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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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基督的圣善生平

谨据

可敬者安·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
(主历1774-1824年)

蒙主启示

神圣异象

克莱门斯·布伦塔诺虔心记录灵修日记

赎世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

(Rev. Carl E. Schmoger, C.SS.R.)

精心编撰与教会核准

并附

圣经神视录

全四卷·首卷



译者序

当你打开《耶稣基督圣善的一生》这本书时,你即将踏入一段神圣而震撼的灵性之旅。这部由真福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Anne Catherine Emmerich)所记录的异象,不仅是对基督生平的细腻描绘,更是天主圣意透过一位谦卑灵魂的奇妙彰显。

艾曼丽是一位被赋予特殊神恩的圣女,她以惊人的清晰度见证了从创世之初到基督救赎的整个救恩史。她的异象如同“活的福音”,补足了圣经中未详述的细节,将耶稣、圣母玛利亚及古圣先贤的生活栩栩如生地呈现。书中对基督的诞生、传道、受难与复活的描述,不仅与福音完全契合,更以深邃的灵性洞察力,揭示了每一事件背后的神圣奥迹。

尤其珍贵的是,艾曼丽的异象印证了天主教信仰的真理:基督建立的教会是唯一而至圣的,是从亚当到亚巴郎、再到梅瑟与先知们的许诺之圆满。她目睹了旧约的预像如何在新约中实现——比如,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预表了基督的圣体圣事,而亚当的肋骨所生的厄娃,则象征教会从基督肋旁流出的血水中诞生。

在当今信仰遭受冲击的时代,这本书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对救恩史的认知。它不仅能坚固你的信德,更能点燃你对圣事、对圣母、对教会圣传的热爱。正如圣若望所言:“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若21:25)而艾曼丽的异象,正是这“未写尽之事”的珍贵馈赠。

亲爱的读者,愿你以祈祷的心翻开此书,让圣神引导你在字里行间与主相遇。愿这些异象成为你灵修的食粮,助你在纷扰的尘世中,始终仰望那永恒的耶路撒冷。

谨以基督的平安与喜乐推荐此书,
小德兰书屋

2025年6月19日

 

 

 


英译本序言


本书所载的耶稣基督生平,堪称同类著作中最为完整、最为卓绝的一部。这些场景由十九世纪初身负五伤的德国修女——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在神视中亲见;其中对于吾主生平某些阶段的记述,几乎逐日呈现了祂三年公开传教的生活,并融汇了圣母玛利亚的生平、旧约事迹,以及宗徒建立教会的历史。

这部德文著作《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问世后的整整一个世纪里,仿佛被英语世界彻底遗忘了。眼前这个译本——英语世界唯一完整的译本——已绝版超过一代人的时间,极为罕见。初版(1914年发行)流传极有限,如今在图书馆、书店乃至二手市场均已难觅踪迹。

本书不仅探讨犹太教与基督宗教最深邃的奥迹,更将福音中的重大事件与古犹太历法及礼仪中的节庆、斋期和安息日一一对应。书中收录了圣家祖先与亲属、洗者若翰、宗徒及次要门徒、玛达肋纳、犹达斯和拉匝禄等的生平——仅略举数例——更堪称一部关于公元一世纪巴勒斯坦文化、习俗、政治与宗教派别、建筑、地理、农业,甚至气候状况的百科全书。

基督的二十次主要行程被详实记录,形成一份细述加里肋亚、撒玛黎雅、犹大、基肋阿得诸城,以及第三年远赴塞浦路斯、加色丁和埃及的行程纪略。

领受这部圣经综览的,是一位1774年生于威斯特伐利亚农庄的农家女,父母虔敬却极其贫困。她几乎没有受过教育,曾务农数年,后做女佣,再成为裁缝。二十八岁时,她进入杜尔门的奥斯定会修院——那是距她出生地(近明斯特)数英里的一座乡间小镇。

十年后,即1811年,西德所有修会团体奉热罗米·波拿巴之命遭强制解散,修女们被迫分散,各自寻觅栖身之所。

发愿前不久,当亚纳·加大利纳尚在俗世工作时,她的头上已现出流血的茨冠圣痕。修院关闭数月后,她的胸前出现十字形印记,手足与肋旁亦显现吾主受难的伤痕。镇上善心人士收留了她,在余下的岁月里她卧床不起。她的生命成了一颗为人赎罪的活祭,自愿奉献于痛苦和神秘的补赎善工。她逐渐丧失进食能力,甚至时常连数滴水也无法咽下。临终前,她进入了几乎完全无需睡眠的状态。她声名远播,而公开的生活方式大大加剧了她的苦痛。

除了众多来访者(其动机并非总是出于虔诚)之外,她的个案还历经了两次漫长而严格的调查,其中一次由一个怀有极深敌意的政府委员会进行——他们尝试了各种可能却徒劳的方法,试图治愈她那神秘的伤痕,并以此来证明她是个骗子。

来访者中包括当时德国文坛的一位重要人物——诗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那时他正处于辉煌而世俗的创作高峰,已有不少作品出版。与艾曼丽修女的会面,对他的一生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他即刻意识到记录她经历的重要性,于是放弃所有其他计划,在得到她神师的准许后,便定居于杜尔门。

随后的五年,自1818年秋直至她逝世的1824年2月9日,他几乎坚持每日从事此项工作,记录她的生活与神视。保存在他日记里的那些笔记,成为了同类记录中内容最丰富、最详细的文献之一,也为本书所汇集的三部已出版作品提供了最初的素材来源。

可敬者艾曼丽启示涌现的时期,是欧洲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即所谓“启蒙时代”与拿破仑战争时期。亚纳·加大利纳出生的那一年,德国出现了一部著作,注定成为理性主义历史批判学派攻击基督宗教的首次发难:雷马鲁斯的《为理性敬拜上帝者辩护》。其主题直白地否认宗教中超自然的成分,并否定圣经是天主启示。两年后,伏尔泰在法国出版了《圣经终获诠释》与《基督教创立史》。整个十九世纪,尤其在德国,类似著作大量涌现;这些著作以“科学客观”为外衣,将耶稣基督阐释为(若非全然虚构)一位次要的历史人物,并将祂所建立的教会归因于受蒙蔽者或精于谋算之人的“构建”。

从启示产生的时代背景来看,艾曼丽神视中的历史细节,以及它对“人子”人性的着重刻画,与这些启示的灵修使命紧密相连。正如圣多玛斯所阐明,私人启示的目的,并非要证明或增添基督信仰的教理,而是为特定时代的人们,根据那时代的具体处境,提供行动的指引。

在二十世纪的今日,其主要价值似乎在于:它们能够引导我们关注亚纳·加大利纳在神视中所见、数不胜数的明确细节——这些关于基督生平各事件与情节的细节,既印证且拓展了福音的记载,更揭示出许许多多直接关涉我们的宗教如何建立、以及其诸多虔敬善功、热心敬礼、圣仪与礼仪传统的要点。阅读这位神视者蒙恩亲见的记述,最终将坚固我们对教会一切训导及其各种实践与敬礼的信德。

生活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我们,正目睹对天主教信仰的信德持续衰微。生活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我们,正目睹对天主教信仰的信德持续衰微。艾曼丽修女的这些启示为我们所成就的,是召唤我们重归坚定而全然的忠诚,完全顺服慈母圣教会所传承的、永恒不变的真理训导。

另一方面,对于十九世纪的人们(事实上也包括二十世纪的许多人),这些关于基督生平的启示(就人所能判断的范围而言),其目的在于以真实可据的叙述,显明降生与救赎的历史真实性。其惊人的写实笔法与几乎难以想象的历史、考古、年代与地理细节,在那个“学术研究”与所谓的“事实考证”被用来否定“天主降生成人”这一基督信仰基本信理的时代,真福艾曼丽的神视恰恰成为守护信仰的历史根基的重要见证。

过去一个世纪,特别是近五十年来,圣经研究领域取得了许多重要进展。随着圣地考古工作的开展、古代历史与语言的系统性研究、圣经新译本的出版以及大量新证据的发现,可靠的资料不断积累,学术界也日益运用科学方法论证福音书的历史真实性及早期基督宗教传统的可靠性。

然而,尽管获得了以往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宝贵成果,该领域的权威学者仍坦言,相关研究尚在初步阶段,且必须持续修正完善。正如一切真正的科学进展,现代研究的主要贡献不仅在于新知识的发现,更体现在对早期谬误的扬弃与对未解问题的澄清之中。

从当前研究视角出发,结合现代学术认知,我们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备条件,对艾曼丽启示中所呈现的历史内容进行审慎评估。必须明确指出,这些启示的根本目的并非单纯提供历史考证材料。其核价值更在于灵性滋养——因为全书并非以学术专业语言写成,而是蕴含着丰富的奥秘体验、神学沉思与象征表达,这些内容不应被简单等同于历史事实加以对待。

此外,就我们手头这个版本的成书过程,本身就在诉说着它诞生的不易。原始的神视叙述断断续续,而布伦塔诺先生这位记录者,更像是一位在庞杂素材中努力拼图的编辑,因此书里有些部分的编排,难免带着尝试和过渡的痕迹。整理这些神视,真是困难重重:艾曼丽修女的看见时断时续,有些情节会重复出现,而整个救恩历史的题材又是如此浩瀚深邃。最特别的是,这些关于耶稣公开生活的景象,并非像我们写传记那样从开头讲起,而是从第三年后期某个不确定的时刻开始回溯。中间甚至有大段大段(比如长达半年)的空白,后来只能靠修女的记忆去努力填补,有时同一个场景,会在不同的教会节庆日子里被再次看见和讲述。

所以书里的顺序常常不是一条直线向前的历史时间轴,而是随着教会年历的韵律——将临期、圣诞期、四旬期、复活期——缓缓展开。这恰恰与艾曼丽修女的生命特质完全契合:她的整个灵修生活,就是如此深挚而奥秘地,与教会的礼仪周期一同起伏脉动。

第三年的许多神视会在漫长的“七旬期”(Septuagesima,指四旬期前的预备期,约七十天)内逐年重复出现,因此它们在基督宗教礼仪年历的不同日期中循环显现。每年在苦难期、将临期与四旬期内,在圣人们的庆节日,或与她持续不断、奥秘性的补赎善工相关联时,她便会看见并讲述其他与救主生平交织在一起的礼仪性或象征性场景。

因此不难理解,在艾曼丽修女逝世后约十八年间,直至布伦塔诺离世之日,“朝圣者”(她对布伦塔诺的亲切称呼)不断尝试整理他所保存的浩瀚手稿,却始终未能完全成功。大部分材料他生前从未付梓。他在世时仅出版了《吾主耶稣基督的苦难》,主要基于1823年四旬期所见的一系列特殊神视。逝世时,他几乎已完成了《圣母玛利亚生平》(亦称《荣福童贞玛利亚的生平》),这是一部辑录自各种主要源自礼仪节期的神视的作品,由其亲属最终编纂并在他身后出版。他记录中篇幅最大的部分——基督三年公开生活的逐日记载——实已超出他整理编纂的能力,他曾以“锁喉之痛”形容此工程,其喻意味深长。据悉,他对手稿的最终编排始终不甚满意。临终之际,他曾多方寻访有能力接手完成此浩大工程的人选,希望将唯有他深知其复杂的编纂难题倾囊相授,然终未得偿所愿。

他去世后,手稿转到了别人手中。1858至1860年间,圣赎世会士卡尔·埃哈德·施穆格尔在雷根斯堡首次出版了三卷本的《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这个版本以布伦塔诺遗留的日记为基础。此版本后来成为标准版本,也为后来许多版本及译本(包括眼前的这个英译本)提供了母本。

 


出版许可


《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一卷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1774-1824)
——身负五伤、蒙主神圣启示



本书根据克莱门斯·布伦塔诺所录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之神视
由赎世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编纂并编辑


【教会核准】
出版许可:A.C.德施雷维尔总代理
布鲁日,1914年2月14日
审查通过:Em.德雅格尔教区审查员


【圣经金句】
"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假使要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圣史若望(若21:25)


前言: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生平


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于1774年9月8日生于德国威斯特伐利亚的科斯费尔德附近,1803年11月13日在杜尔门的阿格内滕贝格修院成为奥斯定会修女。她于1824年2月9日去世。尽管她受教育程度简单,却能完全记得自己最早期的日子,并且从第一次参与弥撒时就能理解礼仪中的拉丁文。

在她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即使是极简单的食物或饮品也会呕吐出来,长期几乎仅靠清水和圣体维持生命。她在奥秘的启示中得知,自己所领受的、能洞悉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恩宠,比历史上任何人所拥有的都更为非凡。

冠的伤口。

从1812年直至去世,她一直身负吾主的圣伤,包括心口上的十字印记以及由茨冠造成的伤口。但出席她葬礼的民众之多,超过了杜尔门最年长的居民记忆中以往任何一场葬礼。

她一生的使命似乎是为了藉着受苦,为那被“启蒙运动”和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背信之风所笼罩的时代行补赎;正是在这个时代,她亲眼目睹自己的修院被关闭,修会被拿破仑解散。

在她生命的最后五年里,她每日口述的神视与神秘经历,由诗人、文坛巨擘、歌德与格雷斯的朋友克莱门斯·布伦塔诺笔录。自与她相识起,布伦塔诺便放弃了个人的辉煌前程,将余生全然奉献于此项工作。其手稿中保存的浩繁记录,成为历来关于神秘体验者最为详尽的文献之一,并构成了本书的基础,同时也是赎主会可敬的卡尔·E·施莫格神父所著两卷本传记《真福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传》的主体材料。

 


出版方谨识


本书为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圣经神视合集》的首部英文译本。原著由比利时德克莱·德布鲁韦尔出版社于1914年出版,题为《吾主耶稣基督及其圣母的卑微生活与苦难,并附旧约奥秘》。本书译自1881年第四版德文本,该版本由赎世主会施莫格神父编纂,其中合编三部经典:《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生平》《吾主耶稣基督苦难记》及《圣母玛利亚生平》。英文译笔出自一位美国修女之手,译者愿隐其名,今已蒙主宠召。

本书初版曾获美国教会当局认可,吉本斯枢机等多位主教及神长在推荐中,皆以笔墨赞颂这位圣洁的“苦难净配”——她蒙受印有五伤的殊恩,并以心灵先知之目,瞻睹了吾主的一生。

出版方重印本书,完全遵从教宗乌尔班八世有关私启示的法令。

与其他私启示一样,艾曼丽修女的记述当以适度信德与相称敬重对待,即需与教会信理及历史地理知识相参照。这些启示并非绝无谬误,但其内容与古代世界的历史地理高度吻合。

艾曼丽的神视提供了大量圣经未曾记载的信息。在当今这个怀疑弥漫的时代,当圣经常常被视作象征性叙事而低估其历史价值时,这位蒙受特恩的灵魂所领受的神视,恰如上主圣意的安排,坚固了基督徒对吾主耶稣基督的生平、祂的训言、作为与奇迹那不可动摇的真实性的信德。

此外,艾曼丽修女的神视更揭示:我们神圣的宗教传承,如何像一条从未断裂的脉络,一直追溯到亚当的时代,直至世界的开端——这一谱系,是除罗马天主教以外任何宗教都无法宣认的。 这些启示表明,罗马天主教会如何忠信地遵循耶稣基督亲自的教导,并施行祂亲自建立的圣事;而这一切教导与圣事,正是旧约启示的圆满实现。

这一关键事实在今世已近湮没,却对辨明全能天主所立的唯一真宗教至关重要。凡阅读艾曼丽所瞻睹的奇妙记述,罗马天主教会一脉相承的谱系便清晰可见。仅此一点,已使这些记述成为无价之宝——实为天主上智赐予这个不信时代的一份厚礼。

愿天主将这些启示,指引至最需要者手中。愿它们为灵魂广造福佑,既于今世,亦达永恒。

出版方谨识
主历一九八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圣若望·鲍思高司铎纪念日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简介 ——TAN出版社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 堪称有史以来最非凡的著作之一。这四卷书记录了十九世纪著名天主教神视者——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的神视。这位蒙受特恩的修女得以目睹自创世以来圣经时代的无数事件:天神的堕落、亚当的原罪诺厄大洪水巴贝耳塔的建造、旧约圣祖的事迹、圣若翰洗者的生平与斩首殉道、圣亚纳圣若瑟至圣童贞玛利亚以及圣玛达肋纳的生平——当然,还有耶稣基督的降生、在世生活、公开传教、十字架受难与光荣复活,以及祂教会的创立。除了细致入微地描述人物、地点、事件和传承,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还阐述了这些可见现实背后的奥秘意义,这些隐藏的灵性含义,于她而言犹如敞开的书卷

这部著作百余年来引领无数人归正、启发修会圣召、激励成千上万信友更深刻地热爱自己的信仰。如今,《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正开始获得它当之无愧的广泛流传。

圣若望宗徒在其福音末尾宣称: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假使要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圣若望福音 21:25)藉着天主赐予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的卓绝神视,今日的人们得以窥见其中部分深邃而触动人心的事件。这些启示堪称天主教奥秘文学中最珍贵的瑰宝之一。我们甚至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天主上智的一份特殊恩赐——是天主赐予这个困惑与不信时代的非凡宠佑。

——TAN出版社


内容精要 |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


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的神视,犹如明灯照亮信德的无数层面,使许多读者未能充分领会的奥迹得以生动呈现。吾主治病与驱魔的方式、祂关于罪过与肉身疾患之关联的训诲、祂关于婚姻圣事(尤其妻子职责) 的教导、吾主对世俗财物与贫者的态度、异邦人的宗教地位以及吾主向他们宣报福音的方式——以上仅是本书所述丰富主题的一隅

然而,除了这些对基督信仰传统的洞见之外,从这四卷书中更能获得两个关键性的领悟——这两个关乎基督宗教本身定义、具有至高重要性的领悟:

一、 耶稣基督所建立的教会就是天主教会,其本质甚至细节都与今日的天主教会完全一致;
二、 吾主耶稣基督所建立的教会,是旧约宗教的圆满实现,可一直追溯到亚当的时代——因此,天主教是全能天主自创世之初就已立定并认可的唯一真宗教。

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亲眼看见并亲耳听见吾主讲授与今日天主教所传完全一致的教义。当她阐述这些教义时,当代信友能毫无困难地认出:基督关于补赎、婚姻、祈祷、慈悲、生命之粮、谦逊、爱穷人、感恩、信德、远离犯罪机会、生活革新、圣洗、为跟随基督而弃绝一切世俗事物,以及为那些不接受祂及其教导者所预备的惩罚言论都是天主教的

此外,艾曼丽修女明确描述吾主建立了:一个奉献牺牲的司祭职、主教制、圣事、降福礼、圣仪(如圣水、圣油)、驱魔权柄、教宗制、圣体圣事,甚至圣体在祭台上的供奉。她看见吾主将祂的宗徒们引到祂的母亲面前,使他们被收养为她的神子;最终在十字架上,将所有基督徒托付给她。她也看见祂在最后晚餐的晚上举行了第一台弥撒——其仪式与今日的弥撒圣祭惊人地相似,包括祝圣后对司祭拇指和食指的洗涤,以及将一小块圣体放入圣爵。

读者亦会领悟吾主使其教会永续长存的具体方式:为此,祂亲自拣选并授予权柄给宗徒,派遣他们去宣讲祂的圣言并施行祂的圣事,这项使命藉着圣神在五旬节的降临正式展开这套完整的恩宠体系在教会肇始之初便已完备——非经后世人为添加,而直接源自基督本人的建立。这些见证最有力地证明:吾主所创立的绝非仅存于理念中的无形团体,而是兼具圣统秩序与圣事的有形可见的教会。

然而,吾主亲自建立并交付教会的神圣体制——包括圣事、圣统与敬礼传统——却常被那些主张“教会纯属精神内在、无形无体”者所轻视甚至否定。他们虽口称追随基督的圣言,却拒绝领受祂所设立的圣事,并将信仰建立在私人释经之上。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艾曼丽修女的记述表明:吾主不断要求祂的听众接受祂对圣经的神圣诠释——并且祂派遣祂的宗徒们去继续正确地宣讲这一教导。(“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圣路加福音 10:16)。事实上,法利塞人自己拥有与吾主同样的圣经(旧约),但他们将自己的宗教和教导建立在他们自己对圣经的人性解释之上。因这罪过,吾主一次又一次严厉地斥责他们

我们当认清:天主教会——唯有她——今日向其信众发言的权威姿态,与吾主当年所用的口吻全然一致:“你们当听从我这活生生的训导权威,它向你们宣告我对圣经的唯一正解。” 尽管成文的《新约》正典在教会初期尚未辑成,但基督的教会早已临在并茁壮,由那藉宗徒一脉相承、源于吾主耶稣基督亲授的神圣传统——即圣传——所滋养与支撑。

这些细节最清晰地表明,吾主建立的是一个有形可见的教会。诚然,整个基督宗教可以总结为圣史若望的这句话:“于是,圣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们中间。”(cff圣若望福音 1:14)。吾主的名号“厄玛奴耳”,意即“天主与我们同在”——这一事实不仅在其尘世生活的那些年里是真实的今天依然是真实的,因为祂真实临在于我们祭台上的圣体圣事中

 

以下末校阅

从这些启示中可获得的第二个伟大领悟是:虽然吾主确实是一个新宗教的创立者,但这新宗教本身,正是那古老宗教、选民、圣祖和先知们神圣期待的圆满实现——这期待经由诺厄,一直回溯到亚当的时代,亚当是首位得到天主所许诺救主启示的人(创世纪 3:15)。吾主自己便是天主许诺的实现,祂并留下一个教会——祂的奥体——来继续这蒙福的实现,直至世界穷尽。

吾主来自天主且是所预许的默西亚的伟大证据之一,便是祂应验了旧约的预言。天主与人之间的旧盟约或旧约),始于天主对亚巴郎的许诺(创世纪 17),曾一次次藉着牛羊的牺牲与牲血的倾流得以重订。但天主曾向先知们(例如厄则克耳 37 和依撒意亚 49应许祂将有一天在祂自己与祂的子民之间建立一个新的盟约。此外,先知玛拉基亚曾预言:将来必有一日,从日出到日落之地,万民都要奉上我名下的纯洁祭品(参玛拉基亚1:11)——这祭献不仅限于以色列民,更将普及于外邦万民之中

除了玛拉基亚的预言,大司祭默基瑟德也曾以行动预言了这崭新而完美的祭献,即向天主奉献饼和酒此祭献至今仍在弥撒圣祭中被提及)。当然,亚巴郎献祭其子依撒格是最著名的先知性行动或“预象”预示了那将要到来的完美祭献——即天父献祭自己的“独生子”。(亚巴郎的献祭今日在弥撒中也被提及。)

当吾主耶稣基督降世时,祂完全清楚自己的权柄废除了亚巴郎以来(约两千年前)存在的天主与人之间的旧约,并建立了一个新约,从而开创了世界历史上一个全新的时代观看吾主如何通过其教导展开这新约,然后看到她随着祂——这位天主而人者——倾流宝血(先在最后晚餐后奥秘地,后在加尔瓦略山上实际地)来封印她而达到完成,是读者在这整整四卷书中将遇到的最震撼的经历之一

基于圣神光照下的信德明悟,今日的信徒得以怀着敬畏,随艾曼丽修女的记述重返第一个圣周四与圣周五的神圣时序,比当时尚在奥秘中摸索的宗徒们更清晰地洞见:正是那两日,完成了人类历史中决定性的救赎工程。“一个新的时期、一个全新的祭献,即将肇始,”吾主在第一个圣周四晚上宣告,“它们要延续,直到世界的终穷。”当读者目睹旧的礼仪形式(尤其是逾越节晚餐)如何让位于并转化为新的礼仪实体(弥撒圣祭与圣体圣事)时,《Tantum Ergo》中那句凝练如烙印的拉丁文便自然浮现:Et antiquum documentum, Novo cedat ritui(“旧约的预象已然消逝,新约的礼仪赫然确立”)。

吾主将神圣的权柄与使命托付给祂所祝圣的司祭,命令他们以奥秘而真实的方式,在历史中恒常重演祂圣体圣血的完美祭献——这祭献是一切恩宠的源头与巅峰,直至祂在末世光荣中再度来临。

基督在加尔瓦略山上断气时显现的征兆——圣城震动、圣所帐幔自上而下裂为两半——正是有形可见的天象,宣告旧约祭祀体系彻底完成其预象使命,而古圣先贤世代渴盼的救恩事件终于实现:天主与人藉着基督的牺牲订立了新而永久的盟约,为一切以信德接受此约者开辟救赎之路。自此,自亚当堕落以来紧闭的乐园之门,首次为悔改的罪人重新开启。

从今以后,天主的选民将不再仅仅是犹太人;天主的选民现在将是所有接受新约及其要求的人,犹太人和外邦人一样:服从新法律——即基督的教导;以及新的祭献,即基督自己圣体圣血那纯洁而完美的祭品,在弥撒圣祭中永续不绝。

天主的选民现在开始被称为“基督徒”,继而更以“天主教徒”之名广传天下——此名称昭示其信仰的至公性(καθολικός),表明此宗教乃由天主亲自创立、为普世人类所预备,是通往永恒救恩的唯一道路。

当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描述吾主在世宣讲的言行,尤其当叙述迈向圣周与五旬节的顶峰时,人们清晰地看见:祂以完全的救主身份,正亲自实现历代圣祖与先知所翘首期盼的救恩计划。祂在教导中屡次回溯亚巴郎、天主恩许、旷野玛纳、击杀长子的天神,以及玛拉基亚关于“纯洁祭献”的预言。吾主甚至亲身造访了圣祖亚巴郎的坟墓——那位与天主订立旧约的信德之父。

在艾曼丽修女的神视中,处处可见天主上智的安排:诸多时间与地点上的“对应”,将旧约的预像与耶稣基督生活中的圆满实现紧密相连。例如,她指出(吻合源远流长的教会传承),吾主被钉的十字架,正竖立于亚当遗骸安葬的加尔瓦略山岩之上;如此,原罪的伤痕在四千年后,恰恰在人类堕落的起始之处,得到了救赎。同样,吾主在最后晚餐中祝圣所用的圣爵,即是约两千年前大司祭默基瑟德在预像性祭献中使用的同一器皿——这只圣爵曾随诺厄一家在洪水中得以保存,直传至基督的时代。

当读者阅读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对救恩事件的记述时,将愈发确信:无一事出于偶然。天主的永恒计划在每一细节上皆完美无瑕,而吾主也完全地实现了那些关于祂的预言。 通过这些启示,人们清楚地看到,人类的任务并非愚蠢地凭私意妄造合己心意的宗教,而是必须在顺服中服从全能天主赐予他的那个宗教:天主教——那个自亚当时代就为人类预备、由天主圣子从天堂带来、并保证将持续下去、将人类与天主结合、并将灵魂引领至天堂,直到时间尽头的唯一宗教。

感谢天主。

 


救主耶稣基督生平与圣经神视录第一卷 目录

第一卷目录

近东地图...... vi - vii
真福艾曼丽修女......ix
序言...... xi
前言...... xix
阅读本书需留意之处...... xxvii
圣家谱系...... xxxv

创世

  1. 天使的堕落...... 2

  2. 大地的创造...... 4

  3. 亚当与厄娃...... 6

  4. 生命树与知善恶树...... 9

罪及其后果

  1. 原罪...... 12

  2. 救赎者的预许...... 22

  3. 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24

  4. 亚当的家族...... 26

  5. 加音。天主子民。巨人...... 29

  6. 诺厄及其后裔。霍姆与德姆斯齐德——民众首领...... 34

  7. 巴贝耳塔...... 49

  8. 德尔刻托...... 54

  9. 塞米勒米斯...... 59

  10. 默基瑟德...... 64

  11. 约伯...... 71

  12. 亚巴郎...... 76

  13. 默基瑟德以饼酒献祭...... 81

  14. 亚巴郎领受旧约圣事...... 84

  15. 雅各伯...... 87

  16. 若瑟与阿斯乃特...... 95

  17. 约柜...... 108

卷末附注
XV

耶稣基督生平

至圣童贞玛利亚

  1. 圣妇亚纳的谱系、诞生与婚姻 ...... 117

  2. 玛利亚无染原罪的奥迹 ...... 129

  3. 无染原罪奥迹的预像 ...... 139

  4. 象征性的神视 ...... 144

  5. 玛利亚诞生前夕 ...... 146

  6. 玛利亚诞生 ...... 149

  7. 婴孩领受“玛利亚”之名 ...... 154

  8. 玛利亚献堂的准备 ...... 156

  9. 前往圣殿之旅 ...... 162

  10. 进入耶路撒冷 ...... 167

  11. 玛利亚进入圣殿与她的奉献 ...... 170

  12. 略观法利塞人的心硬 ...... 177

  13. 若翰受预告于匝加利亚 ...... 179

至尊降生

  1. 玛利亚许配于圣若瑟 ...... 182

  2. 纳匝肋圣家 ...... 191

  3. 圣母领报 ...... 193

  4. 圣母往见 ...... 196

  5. 庆节景象 ...... 206

  6. 圣母为基督诞生的准备。前往白冷 ...... 208

  7. 抵达白冷 ...... 218

  8. 婴孩耶稣诞生 ...... 225

  9. 牧羊人的朝拜。虔敬者探访马槽 ...... 233

  10. 割损礼 ...... 240

  11. 三王前往白冷之旅 ...... 245

  12. 诸王的谱系 ...... 252

  13. 三王面见黑落德 ...... 256

  14. 三王抵达白冷 ...... 261

  15. 三王在马槽旁的第二天。他们的离去 ...... 269

  16. 圣妇亚纳归来 ...... 275

  17. 圣母取洁礼 ...... 280

  18. 庆节景象 ...... 285

  19. 圣西默盎逝世 ...... 286

  20. 圣家返回纳匝肋 ...... 287

  21. 逃往埃及 ...... 290

22 圣家途经盗贼之地 ...... 296


23. 香脂园 ...... 297
24. 圣家抵达赫里奥波里斯 ...... 299
25. 屠杀无辜婴孩 ...... 303
26. 圣家前往马塔雷亚 ...... 307
27. 圣家自埃及归来 ...... 311
28. 若翰童年居于旷野 ...... 316
29. 圣若翰洗者庆节景象 ...... 320
30. 圣家在纳匝肋。十二龄耶稣在耶路撒冷圣殿 ...... 323
31. 圣若瑟逝世。耶稣与圣母在葛法翁 ...... 328

耶稣开始公开传教

1. 耶稣前往赫贝龙途中 ...... 333
2. 拉匝禄一家 ...... 337
3. 耶稣在赫贝龙、多堂及匝尔 ...... 341
4. 耶稣经黎巴嫩赴漆冬及撒勒帕 ...... 345
5. 耶稣在贝特赛达及葛法翁 ...... 349
6. 耶稣在瑟佛里斯、贝突里雅、刻德士及以色列地 ...... 353
7. 耶稣与税吏同在 ...... 357
8. 耶稣在基斯罗特-塔敖尔 ...... 361
9. 耶稣在牧人村庄钦基 ...... 365
10. 耶稣在纳匝肋附近的牧人村庄 ...... 369
11. 耶稣与艾色尼派人士厄略得同在 ...... 373
12. 耶稣与艾色尼人厄略得论旧约奥迹及至尊降生 ...... 377
13. 耶稣与厄略得同行共语 ...... 381
14. 耶稣在纳匝肋 ...... 385
15. 耶稣拒绝三位富家青年。在纳匝肋会堂驳倒众多博学士 ...... 389
16. 耶稣与厄略得在癞病人聚居处 ...... 393
17. 耶稣在厄略得前显圣容 ...... 397
18. 略观门徒前往洗礼之处 ...... 401
19. 耶稣在哥弗纳 ...... 405
20. 耶稣谴责黑落德奸淫。众圣妇的旅程 ...... 409
21. 耶稣在伯达尼 ...... 413
22. 耶稣与圣女玛利亚玛达肋纳会面。祂与圣母的商议 ...... 417
23. 耶稣与拉匝禄同往洗礼之地 ...... 421


若翰宣讲悔改并施洗

  1. 若翰离开旷野 ...... 409

  2. 黑落德的兵士。公议会的使者。成群的新听道者来到若翰跟前 ...... 420

  3. 若翰受劝前往耶里哥 ...... 423

  4. 黑落德面见若翰。洗礼之处举行庆节 ...... 427

  5. 耶稣受洗时,约旦河中升起一座岛屿 ...... 431

  6. 耶路撒冷再度遣使。黑落德又欲面见若翰 ...... 435

  7. 耶稣由若翰施洗 ...... 438

  8. 耶稣经过路次与恩色默斯,探访圣家前往白冷及逃往埃及时曾歇息的两处客店 ...... 444

  9. 耶稣在白冷附近的牧羊山谷 ...... 454

  10. 马槽山洞——牧羊人中的一处敬礼圣地 ...... 458
    耶稣探访圣家逃往埃及时曾停留的几处客店 ...... 461

  11. 耶稣往马斯法去探望圣若瑟的一位亲属 ...... 465

  12. 耶稣探访圣母前往白冷途中曾停留的一处客店 ...... 468

  13. “看,天主的羔羊” ...... 469

  14. 耶稣在基耳加耳、狄朋、索苛特、阿鲁玛及伯达尼 ...... 471

耶稣基督生平

圣经神视录

第一卷






导言:可敬者艾曼丽修女自述童年的神视

导言

可敬者亚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曾如此讲述她童年时所见的神视:
在我六岁那年,默想《宗徒信经》的首端——「我信全能者天主圣父,创造天地」时,无数关于天地创造的景象便在我灵魂中掠过。我看见了天使的堕落、大地与乐园的创造、亚当和厄娃的受造,以及人类的堕落。我原以为人人都能看见这些,就像我们看见周遭事物一般,便毫无顾忌地向我的父母、兄弟、姊妹和玩伴们讲述。但他们却嘲笑我。他们问我是否藏有一本记载所有这些事情的书,于是我便开始对它们保持沉默。我那时想——虽然没怎么深思——或许谈论这类事情并不妥当。
这些神视不分昼夜、不拘场所——在田野、在家中、或行或坐、甚至忙于各样活计时——都会浮现于我眼前。有一次在学校,我偶然谈起复活的事,我说的却和老师教我们的不一样。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的跟我一样,从没觉得自己的讲述有什么特别。但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看我,接着笑起来;老师则严肃地责备我,提醒我不要耽于这类的想像
我的神视仍在继续,但我将它们深藏心底。我就像一个翻阅画册的孩童,用自己的话语讲述图上的故事,却不去深究其中的奥义。那些景象时而显现圣人的形貌,时而铺开圣经所载的往事,表现方式也不尽相同。它们并未动摇或改变我的信仰,只如一本属我自己的画册。我常静静凝视其中,心中总怀着同一个善念:一切都是为了天主更大的光荣!
超性之事上,我所坚信的,唯有天主上主为我们的信仰所启示给天主教会的——无论是否写成文字。我对自身神视经验的坚信,从未超越这份对教会训导的忠诚。 我将这些神视,视若在各地虔诚瞻仰的圣诞马槽:马槽的样式虽有不同,我却从不为此困扰,因在每个马槽中,我所朝拜的都是同一位可爱的圣婴耶稣。

关于天地万物与人类受造的景象,对我而言也是如此。在这一切景象中,我所钦崇的是同一位天主——全能的天主,天地万物的创造者。

我对自己在神视中所见的坚信程度,从未超越于此。 我看待后者,就如同我在这里或那里虔诚地瞻仰圣诞节时各处不同的马槽。我对它们风格上的差异并不感到烦恼,因为在每一个马槽中,我都朝拜同一位可爱的小耶稣圣婴。
而那些关于天地创造和人类受造的景象也是如此。在其中,
在其中,我钦崇上主——天主,全能的天地万物的创造者。



壹 创世

。。

一、天神的堕落


我看见一片无边无际、光辉灿烂的空间在面前展开,其上方悬浮着一个光耀如日的光球,那就是圣三一体的奥迹。在我的理解中,我称其为 唯一之言” ,我凝视祂如何显化其创世的作为。

 

光球之下,显出一圈圈呈同心圆排列、光芒四射的天神歌咏团,由众天神组成,其光明、强健与美妙,非言辞所能尽述。这第二重光明世界,宛如一个太阳,悬浮在那更高之日的下方。这些天神歌咏团仿佛自那更高的太阳中涌出,如同由爱

中诞生一样

 

忽然,我看到其中一些天神停了下来,痴迷地凝视着自身的美。这些天神爱悦自我,在自我中寻求至高之美,只思考自我,只为自我而存在。起初,所有天神都沉浸在对超越自我的默观中,但很快,其中一部分便驻留于自我之内。

 

就在那一刹那,我看见这闪耀的天神歌团被骤然抛入深渊,他们的光辉没入黑暗,而其他天神则飞速聚拢,补全了他们留下的空缺。从此,善天神所据的境界便显得比以往狭小。我并未见到他们离位追击或讨伐堕落者。恶神因执迷自我而坠落,那些未曾效仿他们的,便升上来填补空位。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

 

接着,从下方升起一个黑色的圆盘(注:地狱、阴间或灵性的深渊,是背离天主者的居所),那是堕落天神未来的居所。我看到他们并非自愿地占据了那里。它比他们堕落前所在的领域小得多,在我看来,这些堕落天神似乎紧紧地拥挤在一起

 

我自幼便目睹了天神的堕落,自那以后,无论昼夜,我始终心怀恐惧,担忧他们的影响。我确信他们必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祸患,因为他们始终环绕着大地。幸好他们没有形体,否则连太阳的光芒也会被他们遮蔽。倘若那样,我们就会看见他们如同鬼影,终日在我们四周飘荡徘徊

 

我童年时便看到了天神的堕落,自那以后,无论昼夜,我都惧怕他们的影响。我确信他们必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祸患,因为他们始终环绕着大地。幸好他们没有形体,否则连太阳的光芒也会被他们遮蔽。倘若那样,我们就会看见他们如同魅影在我们周围飘荡。

 

堕落发生之后,我即刻看见光明圈层中的天神在天主面前谦卑俯伏。他们敬拜祂,并为堕落的天神祈求宽恕。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天主所居光辉之域中的一次震动。在那之前,它一直寂然不动,并且,我感知到,它正是在等待那次祈祷

天神歌咏团这一行动之后,我深觉他们将持守不移永不陨落。我蒙启示得知天主在其审判中,在祂对悖逆天神的永恒宣判里已注定争战将持续不止,直到他们空出的宝座被填满。但对我而言,填满那些宝座似乎不可能,因为那将历时极久。然而,这争战仅限于地上天上必无争战,因为天主早已如此定规

在我领受了这确知之后,便再也无法同情路济弗尔,因为我清楚看到他是出于自身邪恶的自由意志,将自己投入沉沦。同时,我对亚当也无法再生出同等的愤慨。相反,我对他寄予深厚的怜悯,因为我想:这一切,本是被如此命定的。

 

在我领受这确信之后,我也不再同情路济弗尔了,因为我亲眼看见他是出于自身邪恶的自由意志而自甘沉沦。同时,我也不气愤亚当了。相反,我对他怀有深切的怜悯,因为我想:这一切,本是天命使然(天主决定人在地上善用自由意志)。


二、创造大地


就在那忠信歌团的祈祷与天主性内的那个行动之后,霎时间, 我便看见在我下方,离那阴影世界不远,在它的右侧,缓缓浮现出另一个黑暗的球体。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眼见它仿佛缓缓舒展,越变越大,渐渐有光点在其上涌现,宛若光带萦绕其上。这里那里,光带蔓延成更明亮、更宽阔的平原,就在那时,我看见陆地的形态为众水定下界限。在明亮之处,我见有生命在萌动;在大地上,我看见植物破土而出,无数生命显现。我当时还是孩子,竟天真地以为植物在四处行走。

直到此刻,只有一道微光如日出,如清晨破晓临于大地,如自然从睡梦中苏醒。此刻,图景中其余部分皆消退,天转为蓝,太阳迸发而出,但我只见大地一部分被照亮而发光。那地方迷人而辉煌,我心想:那里就是乐园!

当这些变化在那暗淡的大地上进行时,我见光芒仿佛从那至高无上的领域——天主所在的神圣领域——流溢而出,犹如太阳在天空中升高,又似明亮的清晨正在苏醒。这是第一个早晨。没有一个受造物知晓它,仿佛所有这些受造物以其无瑕的纯洁永远存在于那里。

随着太阳不断地升高,我看见植物与树木越长越大。水变得更清澈、更纯净,色彩变得更明亮——一切都难以言喻地可爱。

那时的受造物与今日截然不同。植物、花卉与树木皆另具形态。与当初相比,如今的万物显得粗陋而畸形,因一切已然败坏。

当我注视我们园中的植物与果实——例如杏子,我在南方曾见它们那般硕大、华美而可口,与我们园中的迥然不同——便常想:我们的果实较南方的可怜多少,南方的果实比乐园的果实也就可怜多少。

在乐园里,我看见玫瑰,有白的,有红的,我视它们为基督受难与我们救赎的象征。我也看见棕榈树及其他树木,高大而舒展,枝干伸向远方,仿佛连成一片华盖。

在太阳出现之前,地上的事物是微小的;但在阳光中,它们逐渐增大,直至达到完全成长。树木并非紧密丛生。在所有植物中,至少是最大的那些,我只看见每种一株,它们彼此分开,如同幼苗分植在园圃中。植物繁茂,完全翠绿,种类纯净,健全,且免受朽坏。无一物显得需要或接受地上园丁的照料。

我心想:既然还没有人类,为何一切都如此美丽!啊!罪恶尚未进入。没有毁灭,没有撕裂。一切都健全,一切都圣洁。尚未需要医治,尚未需要修复。一切都纯洁,无一物需净化(天主所造的都完善)。

我所见的平原缓缓起伏,覆满植物。其中央涌出一泉,从泉的四周流出溪水,彼此交错,互相融汇。我先见其中似有生命的轻微动静,而后看见活物。

 

之后,在这里、那里,在灌木与树丛间,有动物探头出现,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它们与后来的动物大不相同,毫不胆怯。与我们时代的动物相比,它们的优越程度,恰似人类优于野兽。它们纯洁而高贵,敏捷而欢悦。言语无法形容它们。我对其中许多并不熟悉,因我所见与现今相似的极少。

我看见大象、鹿、骆驼,甚至独角兽。这独角兽我在方舟中也曾见过。它异常温顺而深情,不及马高,头形更圆。我没有看见驴、昆虫,或任何可悲、可憎的生物。我一直视这类生物为罪恶的惩罚。(

译者注:驴是服苦役的牲畜,在乐园的完美状态中,没有强迫性的劳役,因此驴作为“劳苦”的象征,是堕落后世界的产物。昆虫(尤其指害虫):在《圣经》中,常常与瘟疫和天主的审判相关。例如埃及十灾中的虱子、苍蝇之灾。)

但我看见无数鸟类,并听见如清晨般甜美的鸣唱。在我所见中,并无猛禽,也未闻任何动物吼叫。

乐园至今仍存,但人类绝无可能抵达。我曾见它仍以其全部辉煌屹立。它高悬于大地之上,且与之呈斜角方向,如同从天堕落的黑暗天神所居的球体。

 


三、乐园之初:人类始祖亚当与厄娃受造记


我看见亚当受造的地方并非乐园,而是在后来耶路撒冷所在的地区。他浑身洁白发光,从一座黄土丘中出来,仿佛从模具中脱出。阳光照耀着,我当时想(看见这景象时我还只是个孩子),是太阳的光线把亚当从土丘中引了出来。他仿佛由纯洁的大地所生。天主祝福了大地,大地就成了他的母亲。他并不是立刻从土中走出来,在他出现之前,经过了一段时间。他左侧卧在土丘里,手臂搭在头上,一层薄雾如同面纱覆盖着他。我看见他身体右侧有一个形像,我意识到那就是厄娃,将来天主要在乐园里使她从亚当身上被取出来。 天主呼唤他。土丘打开了,亚当缓缓走了出来。周围没有树木,只有一些小花。我也曾看见动物们从地里出来,雌雄分开,各自纯洁无瑕。

现在,我看见亚当被带到高处的一个园子,就是乐园。天主在乐园里把所有的动物领到他面前,他给它们起了名字。动物们跟着他,在他周围欢跃嬉戏,因为在犯罪之前,万物都服事他。凡他起过名字的,后来都随他到了地上。厄娃那时还没有从他身上被造出来。

我看见亚当在乐园里,在花草植物中间,离园子中央喷涌的泉水不远。他正在醒来,仿佛从睡梦中醒来一般。虽然他的身体更像血肉而非神魂,但他洁白得耀眼。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到惊奇,也不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惊讶。他在树木和动物之间走动,好像对一切都很熟悉,就像一个人巡视自己的田地。靠近水边那棵树的地方隆起一座小山。我看见亚当侧卧在小山上,左手托着脸颊。天主使他沉入深眠中,他便陷入了神魂超拔的境界。然后,天主从他的右肋——与后来长矛刺开耶稣肋膀的同一位置——取出了厄娃。我看见她起初娇小纤细,但迅速长大,直到完全长成。她精美绝伦,异常美丽。如果不是因为堕落,所有人都将以这种方式,在安眠中诞生。小山打开了,在亚当身边升起一块水晶般的岩石,显然由宝石构成;在厄娃身边,则是一片白色的山谷,覆盖着类似细白花粉的东西。

厄娃被造之后,我看见天主赐予了某物——或者说,让一种恩泽流向亚当。那景象仿佛是从天主的神圣本体中——显为人形——有光的洪流从前额、口、胸膛和双手涌出。它们汇聚成一个光球,进入了亚当取出厄娃的右肋。这光球唯独亚当领受了。那是天主祝福的初果与凭据这祝福本身蕴藏着三重奥义。后来亚巴郎从天使那里领受的祝福便是其中之一,其形态相似,光辉却远不及这般明亮

厄娃出现在亚当面前,亚当伸手给她。他们如同两个言语无法形容、高贵而美丽的孩子,通体光明,身披光毫如面纱。我看见一道宽阔而闪烁的光流从亚当口中发出,他的前额显露出极大的威严。一道日光在他唇边跃动,但厄娃唇边却没有。我看见亚当的心脏与现今之人的甚为相似,但他的胸膛环绕着光芒。在他心脏中央,我看见一个闪耀的荣光环,其中有一个微小的形像,仿佛手持某物。我领悟到,这正象征着天主圣三的第三位。

从亚当和厄娃的手和脚,射出光线。他们的头发垂下五束闪亮的发绺:两束在太阳穴,两束在耳后,一束在脑后。我常常想,耶稣的圣伤在人体内重新开启了因亚当之罪而关闭的门户。我蒙受启示明白,隆仁在耶稣肋旁开启了通往永生的重生之门,因此在那扇门关闭的时候,没有人能进入天国。

我常常想,耶稣的圣伤正是在人体内重新开启了因亚当之罪而关闭的门户。我也蒙受启示而明白,正是隆基诺的长矛刺透了耶稣的肋旁。立时流出了血和水,为世人开启了永恒的生命之门——这扇门开启之前,无人能入天国。

亚当头上闪烁的光束,象征着他丰饶的生育力、他的荣耀,以及他与其他光辉的联系。这所有闪耀的美,都将在最终受光荣的灵魂与肉身中得以恢复。我们的头发正是那已毁坏、已熄灭的荣耀;正如我们如今的头发之于那本原的光线,我们现今的肉体之于堕落前亚当的光辉肉体,也是如此。亚当口边的那圈日光,象征着他将从天主获得的圣洁后裔。若不堕落,这后裔本将藉由他口中发出的、那来自天主的“言语”而得以繁衍。

亚当向厄娃伸出手,领她离开那创造她的美妙之地,一同漫步乐园。他们行走各处,观看万物,为万物而欣喜。那诞生厄娃之处,原是乐园中的至高处,其中的一切,都比别处更为光辉灿烂。


四、生命树与知善恶树

在那闪耀的花园中央,我看见一片水域,水中有座岛屿,由一道堤坝与对岸相连。岛与堤坝上都长满了美丽的树木,但岛中央矗立着一棵尤其壮丽的树。它高高耸立,仿佛在守护着它们。它的根须蔓延至全岛,枝桠的分布也是如此——靠下的部分宽阔,越往上越细窄。主干上的枝条水平伸展,从上面又生出许多如小树般的分枝。叶片细密,果实金黄,没有果柄,长在多叶的花萼中,形似含苞的玫瑰。这树有些像雪松。

我不记得曾见过亚当、厄娃或任何动物靠近岛上那棵树。但我看见美丽而高贵的白鸟,听见它们在枝头歌唱。那棵树就是生命树。

就在通往岛屿的堤坝前方,矗立着知善恶树。它的树皮布满鳞片,状如棕榈。叶片直接从主干伸展开来,非常宽大,形状似蒲扇。在叶子前端隐藏着一簇簇果实,每簇五颗:一颗在前,四颗环绕着果梗。金黄的果实形状略似苹果,但质地更像梨或无花果。果面有五条棱脉,汇集于顶端一个小凹处。果肉如无花果般多汁,色泽如深色饴糖,浸染着血红的丝络。

这棵树上宽下窄,它的枝条深深扎根入地。我在温暖地带至今仍见过这类树种。它的枝条向下垂生嫩枝,触地生根,长成新的树干;这些新树干又发出新的枝条,因此这样一棵树常能覆盖大片土地。整个家族都能居住在其浓密的树荫下。

在知善恶树右侧不远处,我望见一座椭圆形的缓坡小丘。它由闪闪发光的红色沙粒和各色宝石堆成,仿佛天然的水晶阶梯。 小丘的四周立着些细高的树,恰好能遮蔽视线。 坡上长满花草,这些植物也和周围的树木一般,开着斑斓的花朵,结出饱含滋养的果实。

在知善恶树左侧不远处,我看见一个缓坡,一片小小的谷地。它看起来像是湿润的软泥,又像朦胧的薄雾,上面覆盖着细小的白花与花粉。这里也有各种草木,但全都素淡无色,形态更似花粉,而非果实。

这两处——小丘与山谷——似乎彼此关联,仿佛小丘是从山谷中取出的,又仿佛有什么将从小丘移植到山谷里。它们的关系如同种子与田地。在我看来,两者皆是神圣的,并且我看见两者——尤其是小丘——都闪耀着光芒。

在小丘、山谷与知善恶树之间,生长着不同种类的树木与灌木。它们和园中万物一样,通体透亮,仿佛由光凝结而成。

这两处地方是我们原祖的居所。知善恶树将他们隔开。我想,天主在创造厄娃之后,便向他们指明了这些地方。

我看见亚当和厄娃起初不常在一起。他们全然纯真无欲,各居其所。动物们有着难以形容的高贵样貌与光辉,它们服侍亚当和厄娃。所有生物都按其种类,有特定的休憩处、居所与活动范围。这不同的领域本身蕴含着天主律法的某些伟大奥秘,且彼此相连。

 


贰 原罪及其后果

..

​一、原祖背命


我第一次看见亚当与厄娃在乐园中行走。动物跑来迎接并跟随他们,但它们对厄娃显得比对亚当更熟悉。事实上,厄娃更关注大地与受造之物。她比亚当更频繁地低头张望、环顾四周。她似乎是两人中更好奇的那一个。亚当则更沉默,更沉浸于天主。

动物中有一只比其他更紧跟着厄娃。那是一个异常温顺可人、却又狡黠的生物。我不知道有任何其他生物可与之相比。它身形细长,毛色光亮,看起来仿佛没有骨头。它用短短的后脚直立行走,尖尖的尾巴拖在地上。头部近旁长着短短的小爪,头圆圆的,面容极其机灵,狡黠的舌头总在不停活动。脖颈、胸膛和腹部呈淡黄色,背部则是斑驳的褐色,很像鳗鱼。它大约有十岁孩子那么高。它总是围着厄娃转,如此会哄人、聪明、敏捷又灵活,以致厄娃非常喜爱它。但在我看来,它身上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即使现在,我仍能清晰地看见它。我从未见过它触碰亚当或厄娃。在堕落之前,人与低等动物之间距离很大,我从未见过最初的人类触碰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它们对人确实更信任,但总是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亚当与厄娃返回那片光耀之地时,一个发光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状如威严之人,须发闪亮银白。他指向四周,寥寥数语,似乎将万物交给他们,并吩咐他们某事。他们并无惧色,而是自然地聆听着。当他消失后,他们显得更满足、更快乐。他们似乎更明白事理,在万物中看到更多秩序,因为如今他们心怀感恩,但亚当比厄娃更甚。她更专注于他们当下的幸福及周围的事物,而非为此感恩。她不如亚当那样完全安息于天主,她的灵魂更专注于受造之物。

当亚当与厄娃返回那片光耀之地时,一个发光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形貌如威严之人,须发闪亮银白。他指向四周,寥寥数语,仿佛将万物托付于他们,并给予他们某些吩咐。亚当与厄娃并无丝毫畏惧,只是聆听着。当那身影消失后,他们显得更为满足,神情中洋溢着更深的喜乐。

他们仿佛对万物的理解得更透彻,觉察其中秩序井然,因他们此刻懂得了感恩——只是亚当的感恩之心,比厄娃更甚。厄娃的心神仍更多地缠绕于现世的福乐与周遭的万物,却疏于为此感恩。她未能如亚当那样全然安息于天主,她的灵魂更系恋于受造之物。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在乐园中行走了三圈。我又看见亚当站在那座发光的小山上——那里是天主趁他沉睡时,从他肋间取出一根肋骨造成女人的地方。他独自立在树下,整个身心沉浸在感恩与惊奇之中。

我看见厄娃在知善恶树附近,仿佛正要经过,那只熟悉的动物伴在她身旁,显得比以往更狡黠、更爱嬉闹。厄娃被那蛇迷住了;她对它格外倾心。它爬上知善恶树,直到头与她的视线齐平。接着它用后脚攀住树干,将头凑近她的头,对她说:如果她吃了那树上的果子,便不再受束缚,将获得自由,并明白人类的繁衍将如何实现。亚当与厄娃已领受“生育繁殖”的命令,但我明白他们尚不知天主愿意如何成就此事。我也察觉——倘若他们那时已经知晓,却仍选择犯罪,那么救赎便不可能实现。

厄娃此刻变得更多思虑。她似乎深受那蛇所许诺之物的欲望搅动。某种低下的堕落之物攫住了她,令我感到不安。她转头望向仍在树下安静站立的亚当。她呼唤他,他便向她走来。

厄娃起步去迎他,却又转身返回。她的动作显得不安、犹豫。她再次起步,仿佛打算经过那树,但又一次犹豫,转而从树的左侧靠近,躲到树后,被长长垂落的树叶遮掩了身形。那树上头宽阔、下头窄小,枝叶茂盛的枝条一直垂到地面。就在厄娃伸手可及之处,挂着一串异常精美的果子。

此时亚当已走近。厄娃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并指向那说话的动物,亚当便听它说话。当厄娃将手搁在亚当臂上时,那是她第一次触碰他。他并未回碰她,但他们周身的光辉却渐渐黯淡下来。

我看见那动物伸爪指向果子,但它不敢贸然为厄娃摘取。然而当那渴望从她心底升起时,它便摘下那簇五枚果实中居中最美的一枚,递入她手中。

此时我看见厄娃靠近亚当,将果子递给他。倘若他拒绝,罪便不会发生。我看见果子在亚当手中仿佛裂开。他在其中看见图像,仿佛他同厄娃被教导了本不该知道的事。果肉呈血红色,布满脉络。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失去光辉,身形缩小。犹如太阳西沉。那动物滑下树,我看见它四肢着地跑开了。

我并未看见他们如我们今日进食般将果子送入口中,但果实在亚当与厄娃之间隐去了形迹。

我也看见,当蛇仍在树上时,厄娃已犯了罪,因她的心已顺从了那诱惑。那一瞬间,另有某种领悟临到我,我却无法清晰复述:那蛇仿佛是亚当与厄娃意志的化身,成为他们可凭之成就一切、拥有一切的某种载体——而撒殚正由此路径侵入了世间。

罪并非仅因吃下禁果便告完成。然而那棵树——它的枝条深深扎入土中,发出新芽,在堕落之后仍持续如此——传递了一种更绝对的繁衍观念,一种以与天主分离为代价、植根于自我的感官培植。于是,与悖逆一同,从他们的放纵中生出了受造物与天主的隔绝、那种在自我内并经由自我的栽种,以及人性中那些自私的私欲偏情。人若只为那果子所带来的享受而使用它,就必须接受其行为的后果——本性的颠覆、败坏,连同罪恶与死亡。

亚当在厄娃受造后所领受的、那源于天主且借由天主运作的纯洁与圣洁繁衍的祝福,因这番放纵而被收回——因为我看见,就在亚当离开山丘走向厄娃的那一瞬,上主伸手按住他的脊背,从他体内取走了某样东西。自那被取走之物中,我感到整个世界的救恩终将由此而来。

有一次,正值圣母无原罪始胎庆节,天主赐我关于那奥秘的神视。我看见全人类的肉身与灵性生命都被封存于亚当与厄娃之内。我看见这生命因堕落而腐坏,与邪恶相混杂,恶天使也因此取得掌控它的权柄。我看见天主圣子自高天降下,用一柄形如弯刃之物,在亚当尚未犯罪时便取走了那祝福。同一时刻,我看见童贞女由亚当肋旁而出,如一小片光云,通体辉煌,升向天主台前。

因着吃下那果子,亚当与厄娃如饮烈酒般迷醉了,他们对罪的同意在他们生命中造成剧烈的改变。那蛇的毒性已侵入了他们生命内——蛇的本性渗透了他们的本性,如同莠子混入了麦子。

作为惩罚与修复,割损礼从此被设立。正如葡萄枝需经修剪,才能避免狂野生蔓、酸涩,不结果实,人也当经历此礼,方能重获那已失去的成全。

一次,堕落的补赎借象征性图像显给我看:我看见厄娃正从亚当肋旁生出时,竟在那一刻已伸长脖颈去够那禁果。她随即飞快跑向那棵树,伸臂将它紧紧抱住。而在另一幅对应的图像中,我看见耶稣由无玷童贞女诞生。祂径直奔向十字架,伸开双臂拥抱了它。我看见人类的后代因厄娃而陷入昏暗与毁坏,却借着耶稣的苦难重得净化。

藉着补赎的苦痛,那对自我的邪恶贪恋必须从肉身中连根拔除。圣保禄书信中那句“婢女的儿子不能同为承继者”,我常领会这是指肉欲以及对它的奴性屈服——正以婢女的形象作为象征。

婚姻乃是一种补赎的境遇。它呼召人祈祷、守斋、施舍、舍弃自我,并怀有扩展天主之国的意愿。

亚当与厄娃在犯罪前的生命,与我们如今这些可怜悲惨的受造物全然不同。自他们接受禁果那刻起,他们吸入了一种物质性的生存状态。灵化为质料;肉体则沦为工具、盛载的器皿。起初他们与天主合一,他们在天主内寻见自我;但后来他们任凭自己的意志掌权,从此与天主分离。而这自我意志,正是转向自身的追求,一种对罪恶与不洁的贪恋。

因吃禁果,人背离了自己的创造主。那情景就像他把整个受造界吸入了自己体内。一切创造的权能、运作与特性,连同它们彼此之间并与整个自然的交融,都在人里面化作了形态与功能各异的物质事物。人曾经享有统辖自然的王权,如今他内里的一切反倒成了自然本身。如今他成了自然的奴隶之一——一位被征服、受捆锁的主人。他如今必须与自然挣扎缠斗……只是我无法说得更清楚。

这就好像人曾在天主——他们的创造者与中心——内拥有一切;如今他却把自己当作中心,而万物反倒成了辖制他的主人。

我看见人的内在、他的各个器官,仿佛都嵌在血肉里,呈现在受造界那有形、可朽的形像之中,连同它们彼此的关联——从星辰直到最微小的活物,无一例外。这一切都作用于人。他与万有相连;他必须行动,与它们搏斗,也因它们而受苦。只是我无法说得更清楚,因为我自己也属于这堕落的族类。

人的受造,本是为了填补堕落天使留下的歌班空位。倘若亚当没有堕落,人类的繁衍只会持续到堕落天使的数目被补满为止,之后世界便会终结。如果亚当与厄娃曾见到哪怕一代无罪的后裔,他们也就不会堕落了。

我确信:这世界将持续存在,直到堕落天使的数目被填满,直到麦子从糠秕中被完全收割。

一次,我蒙赐予一个关于罪恶与整个救赎计划的宏大而连贯的神视。我清晰分明地看见一切奥秘,却无法将这一切诉诸言语。

我看见罪从天使的堕落和亚当的堕落延伸出来,如同枝蔓般伸展直至今日;我也看见那为修复与救赎所做的一切预备,一直延伸到耶稣的来临与死亡。

耶稣向我显示万物的奇特混杂、一切受造物的内在不洁,以及祂从太初就为它们的洁净与复原所做的一切。

在天使堕落之际,无数恶神降临大地与空中。我看见许多受造物受其忿怒的影响,以各种方式被它们占据、受其控制。

最初之人是天主的肖像,他如同穹苍:万物在他内浑融为一,万物与他共成一体。他的形态实为天主原始肖像的重现。他注定要拥有并享受大地及一切受造物,却须从天主手中领受,并为这一切献上感恩。

然而,人本是自由之身;因此他必当经历试炼,因此他被禁止吃知善恶树上的果子。

起初,大地坦荡,辽阔无际。直到那山丘——亚当曾驻足其上的发光小山——拔地而起,那遍开白花、我曾见厄娃立于其间的山谷沉降为壑时,那败坏人者便已近在咫尺。

堕落之后,诸象皆改。一切受造的形态都在自我中萌发,又在自我中消融。那原本整全的,裂为繁杂;受造物不再单单仰望天主,每一物都转向自己,以自我为中心。

人类起初是二人,继而三人,最终多不可数。他们曾是天主的肖像;堕落之后,却成了自我的肖像——这肖像乃是从罪中出生的。

罪使他们与堕落天使相通。他们在自己内及周遭的受造物中寻求一切益处——堕落天使与这一切皆有联结;从这无尽的混杂中,从这高尚的官能沉沦于自我、沉沦于堕落的本性中,便滋生出诸般的邪恶与苦难。

我的净配将这一切清晰、分明、易懂地显示给我,比人观看日常事物更清晰。那时我以为连孩童也能明白,可如今我却无法复述。

 

祂向我显明了整个救赎计划及其实现的方式,以及祂自己一切所行的。

有人说:“天主无需降生成人,也无需死在十字架上;祂既是全能,自可以别的方式救赎人类。”此话实是误解了天主的完美, 我看见天主所做的,正符合祂那无限的完美、仁慈与公义;本无“可以不必”的道理——祂行其所愿行,是其所本是!

我见默基瑟德如同天使,是耶稣的预像,是世上的司祭;这司祭职源自天主、超越时间,他是那永恒神品中如天使般的司祭。我看见他为人类家族作预备、立根基、建体系、辨亲族,并如向导者般带领他们前行。

我也看见哈诺客与诺厄,二人各自标志着天主计划的特定阶段,并承行他们被托付的使命;另一面,我看见地狱的权势从未止息,以及那属尘世、顺肉欲、出自魔鬼的偶像崇拜——其形态变幻无尽,所蔓延的毒果也遍处滋生。

我看见罪与救赎那先知性的预像——它们各按其独特方式,共同揭示着天主的大能:罪以反照的方式显明天主公义的法则与对救恩的主权,而救赎则以直接的方式彰显天主慈悲的满溢与胜利的权能——这正如人本身,无论处于何种境况,仍是天主的肖像,承载着回归原初神圣模样的可能。

这一切都从亚巴郎直到梅瑟,又从梅瑟直到众先知,连同他们彼此相系的脉络、以及与我们这时代相应预像的关联,——显明给我。

例如,关于“为何现今司祭不再缓解病苦、施行医治,为何这能力不在他们权下,或为何今日成效与往昔迥异”,正是与旧约中这些异象紧密相连的。

我确实看见先知们拥有这份司祭职的恩赐,并且那施行恩赐时所取的形式及其象征意义,也启示给我。

就以厄里叟将自己的手杖交给革哈齐、放在叔能妇人已死孩子身上的事迹为例。那手杖在属神的意义上承载着厄里叟的使命与权能——它如同他的手臂,是他权柄的延伸。正是在这里,我领悟了主教牧杖与君王权杖的内在意义与能力:倘若在信德中运用,它们便能以某种方式将主教与君王与赐予他们尊位的天主联合,同时也将他们与众人分别开来。

但革哈齐的信德不坚,那母亲认为唯有通过厄里叟本人才能获得救助;于是在厄里叟来自天主的权能与其手杖之间,介入了人的妄断,手杖便未治愈。

而后我看见厄里叟俯身祈祷,将双手、口唇与胸膛都贴在那孩子身上,如此,男孩的灵魂便回到了他的体内。

我蒙受启示:这治愈的方式正是指向并预表耶稣的死亡。在厄里叟身上,凭着信德与天主赐予的权柄,人身上一切自堕落以来被关闭的恩宠与赎罪之途——即头颅、胸膛、双手与双足所象征的——得以重新开启。

厄里叟将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象征性的十字架,伸展在那男孩已失去生命、已封闭的形体之上。藉着他那充满信德的祈祷,生命便得以恢复。他以此赎补并补偿了那对父母曾因自己的头脑、内心、行为与脚步所犯、导致其子死亡的罪过。

就在此刻,我眼前浮现出耶稣的圣伤及祂在十字架上死亡的景象,由此我得以窥见耶稣与祂的众先知之的和谐。自耶稣被钉十字架以来,那医治与补赎的恩赐便充充满满地临在于祂所建立的教会的司祭之中,也普遍地运行于信实的基督徒之间。这恩赐的深浅,正取决于我们与基督契合的程度——我们愈是活在他内、愈是与祂同钉十架,那恩宠的通道、即祂神圣的五伤,就愈是向我们开启。

关于覆手之礼、祝福的功效,甚至手在远处所能施予的影响——这一切奥秘,我都藉着厄里叟那象征“手”的权杖得了领悟。

至于为何今日司祭如此少行医治与祝福,一个深具意义的图像启示给我:那关键全在于是否“肖似耶稣”——一切恩宠的涌现与功效,无不植根于此——即对基督的肖似。

我看见三位匠人制作蜡像。第一位使用美丽的白蜡,他技艺娴熟又聪慧。但他自负,基督的形象不在他内,他的工作毫无价值。第二位用的蜡不如第一位的白,他的怠惰与任性毁了一切。他什么也没做成。第三位笨拙不巧,但他以纯朴之心、极大勤勉地继续用普通黄蜡工作。他的作品卓越,栩栩如生,尽管面容粗糙。

我看见那些誉满四方的宣讲者,虽凭俗世的智慧夸口,所行的却归于徒然;倒有许多贫穷、未受学问的司祭,仅凭着其司祭的权柄,便施行了治愈与祝福的恩典。

当这一切显示给我时,我宛若身在学堂。我的净配使我看见祂从受孕至死亡如何受苦,时刻在赎偿罪债、时刻在为罪恶作补赎。这景象,我在关于祂一生经历的异象中亲眼目睹。

我也看见,因着为他人献上的祈祷与所受的苦难,许多在世上未曾行善的灵魂,竟能在临终时刻悔改并得蒙救赎。

我看见众宗徒奉派前往世上大部分地域,为粉碎撒殚的权势并广施祝福。而他们被遣往的那些地方,恰恰曾是受恶者侵害最深之处。

耶稣藉祂圆满的赎罪,为一切已领受或将领受祂圣神之人,赢得了制胜撒殚的权能,并将此权能永远稳固地赐予他们。

我蒙启示而领悟:“你们是地上的盐”这句话,正指向那种藉祝福将大地多方区域从撒殚权下夺回的权柄。盐因此成为圣水的要素之一。

在这神视中,我还看见:那些属血肉、属世间的琐碎规条与虚文缛节,竟被人以近乎病态的严谨、甚至狂热的精确,一丝不苟地遵守着。我看见了因祝福被颠倒而反扑的诅咒,也看见了撒殚国度里所伪造的奇迹;我还看见了对受造自然的崇拜、各种迷信、巫术、催眠术、世俗的艺术与科学,以及一切用来粉饰死亡、使罪显得诱人、令良心昏睡的手段——而这一切,恰恰被那些蔑视教会圣礼、视之为可任意替换的迷信形式之人,以严苛至极的准确度、甚至带着宗教般的狂热在实行。

然而,吊诡的是,正是这班人,却将自己整个的生命与一切行动,全然屈服于另一套人为的、仪式化的规条之下。惟独对于那“天主而成为人”的基督之国,他们漠不关心。世界得了无微不至的侍奉,而对真天主的敬拜与事奉,却被他们可耻地搁置一旁、冷落殆尽。

 


二、预许救赎主


人类堕落之后,天主向天神宣告了祂重整人类的计划。我看见了天主的宝座,也看见了至圣圣三以及天主圣三内的运行。接着,我见到九品天神,天主正对他们宣布祂重整堕落人类的方法。天神们听到这宣告,心中充满了喜悦,立时迸发出欢呼。

随后,我看见亚当那块闪耀宝石的磐石在天主宝座前升起,仿佛由天神托举着。磐石上刻有台阶,它不断变大,化成一座宝座、一座圣塔,并向四面扩展,直到包罗万物。九品天神环绕着它,而在天上众天神之上,我望见童贞女的形象——那不是人世间的玛利亚,而是永恒的、居于天主内的玛利亚。童贞女步入圣塔,塔身开启接纳她,她仿佛与圣塔融为一体。

接着,我看见从至圣圣三中显出一个景象,也同样进入了圣塔。天神中间出现一件类似圣体光的器物,众天神都在为它忙碌。它的形状如塔,上面刻满各种奥秘的图纹。左右各有一人伸手环抱着它。它时时刻刻都在变大,愈显辉煌。这时,我看见有一样事物从天主那里发出,经过众天神,进入那圣体光内。那是一样发光的圣物,越接近圣体光,形象就越清晰。“我认出,那正是天主曾赐给亚当、为使他得到纯洁后裔的‘祝福’本身所蕴藏的神圣胚芽。”这祝福在亚当即将听从厄娃、要吃禁果的那一刻被收回。后来,这祝福又赐给了亚巴郎,从雅各伯那里收回,由梅瑟安放在结约之柜里,最后传到了玛利亚的父亲若亚敬手中——为使玛利亚受孕时,能如厄娃当初从熟睡的亚当肋旁生出那样纯洁无瑕。那件圣体光随后也进入了圣塔。

我又看见众天使预备了一只圣爵,样式与最后晚餐所用的相同,也进入了圣塔。在圣塔的右边,宛如一道金云的镶边,葡萄树与麦子如紧扣的手指般缠绕交织。从它们中间生出一根枝条,长成了一棵完整的族谱树,枝子上有许多男男女女的小像,彼此伸手相连。树顶所开的花朵,便是那躺着圣婴的马槽。

之后,我眼前展开一连串图景,将救赎的奥迹——从天主预许直到时期圆满—— 一一呈现;而在侧旁浮现的画中,却有相抗的力量在暗中运作。最后,在那光芒流转的磐石之上,一座宏大而壮丽的圣殿巍然显现——那就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教会,她自身便承载着普世的救恩。

这些画面彼此相连,转换的过程奇妙无比。即使是邪恶的、与目标相悖的,甚至被天神视为不配而摒弃的,也都为救赎的发展效力。

于是,我看见那古老的殿宇从下方缓缓升起;它巍峨宏大,形似圣堂,顶上却不见钟楼。众天使将它推向一旁,它便倾侧着立在原地。接着,眼前显出一个巨大的贝壳(注:象征外邦的崇拜与神话),它仿佛要要闯进古殿里去,却也很快被挪开。随后,又现出一座宽阔而截顶的巨塔(注:即埃及金字塔),亚巴郎与以色列子民等身影,正从它数不清的门洞中穿过——这象征着他们在埃及为奴的岁月。这座塔,连同另一座阶梯模样的埃及塔,都被推到了一边;那阶梯状的塔,代表着占星与卜卦之术。接着,一座埃及神庙也随之出现,它同样被推至歪斜,就那样歪斜着立在原处。

最后,我见到天主曾显示给亚当的异象:将有一位童贞女兴起,把他所丧失的救恩归还给他。亚当不知这事何时实现,我曾见他深深忧伤,因为厄娃只为他生下儿子。但后来,厄娃终于生了一个女儿。

我也看见诺厄在领受天主祝福之时所献的祭。接着,在异象中我看见亚巴郎:他领受祝福,并蒙应许将得儿子依撒格。我见到这祝福从长子传与长子,总伴随着圣事性的礼仪代代相传。

在以色列离开埃及的那一夜,我看见梅瑟得到了那奥迹,即那圣物,除亚郎外无人知晓。后来我又看见它安放在结约之柜里。唯有大司祭和某些圣人,凭著天主的启示,才略知它的存在。

我目睹这奥迹沿着耶稣基督的世系传递,直传到若亚敬和亚纳——这对世上至洁至圣的夫妇,无玷童贞玛利亚便是由他们所生。最终,我看见玛利亚成为了生活的天主约柜。


三、原祖(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三、原祖(亚当与厄娃)被逐出乐园

一段时间过去,我看见亚当与厄娃在深沉的忧苦中徘徊。他们已失去了光彩,一个走在这头,一个走在那头,像在寻找什么失去的东西。他们彼此觉得羞耻。每走一步,都仿佛往下沉落,脚下的土地也像在陷下去。所到之处,阴郁随之而来:植物的颜色黯淡了,动物也纷纷躲开他们。他们找来宽大的树叶,编成带子围在腰间,却总是分开游荡。

他们就这样走了好一阵,直到天边隐隐现出那片他们曾离开的光辉之地,仿佛远山的剪影。在一片昏暗的平野上,两人各自躲进矮树丛中。这时,天上传来呼唤他们的声音,他们却不愿听从。心里害怕,便逃得更远,更深地往树丛里钻。看着这情景,我心中一阵难过。

但那声音变得愈加威严,他们虽还想躲藏,却不得不走出来。

那发光而威严的形象再次显现。亚当与厄娃从藏身处低着头走出来,不敢仰望他们的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承认了自己的罪过。

于是,天主指给他们一片位置更低、长满灌木杂树的平原。一到了那里,他们便低头谦卑下来,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身处境的可悲。随后,两人被留在那儿,各自祈祷。他们分开跪着,举手流泪哀哭。我注视着,心里想:能这样独自向天主祈祷,真好。

 

 

那时,亚当与厄娃身上穿着从肩覆至膝的衣服,腰间用树皮编成的带子束紧。

原祖父母从受造之地一路下降,乐园却像云彩般在他们头顶越升越高。着,天上降下一道火环——恰似偶尔环绕日月的晕圈,将乐园坐落的高地稳稳围住。

亚当与厄娃在乐园里仅仅停留了一日。如今我望见乐园在极远处,如同一片陆地,在日出之处的下方。太阳升起时,就像是从那片陆地边缘升上来一般——那地方位于先知山以东,正是日出之地。在我眼中,它恍如一枚静悬的卵,漂浮在无法形容的清澈水面上,那水面将乐园与尘世全然隔开。先知山则宛如一座海角,从水中耸起。山上可见几处特别青翠的地方,但都被深渊或积水的沟壑分隔开来。我确实见过有人试图攀登先知山,却无一人能深入其间。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来到大地——他们的补赎之地。啊,多么动人的景象:这两个受造物在光裸的大地上,为自己补赎过错!亚当获准从乐园中带出一根橄榄枝,此刻他将它种下。后来,十字架就是用这棵树所生的木料制成的。

亚当与厄娃有说不出的哀伤。在我见到他们的地方,乐园几乎已看不见,他们还在不断下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旋卷着,他们终于穿过茫茫黑夜与幽暗,来到了那片必须进行补赎的、可怜而悲惨的地方。


四、亚当的家族


我看见亚当与厄娃来到了橄榄山一带。那地方与现在截然不同,但我确知是同一处。亚当与厄娃就在耶稣后来血汗涔涔的那片橄榄山上生活、做补赎。他们开垦土地,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儿子。他们心中愁苦,频频恳求天主赐给他们一个女儿,因为他们已领受那项许诺:女人的后裔要踏碎蛇的头。

厄娃每隔一段固定的时期生育。每次生产后,总会用好几年专心做补赎。正是在七年补赎之后,应许之子舍特诞生于马槽洞窟里——就在那洞中,一位天神告知厄娃:舍特是天主赐给她代替亚伯尔的后裔。舍特被长期藏在那洞窟中,也曾藏在后来亚巴郎被哺乳的洞穴里,因为他的兄弟们(就像若瑟的兄弟们一样)想要害他的性命。

有一次,我见到大约十二个人:亚当、厄娃、加音、亚伯尔、两个姐妹,还有几个幼儿。大家都穿着皮衣,像肩衣般披在肩上,腰间束着带子。女人的衣袍宽大,胸前部分鼓鼓的可以当口袋用。衣袍垂盖四肢,两侧系紧,腋下也束一道。男人穿的衣袍较短,上面挂着一个口袋。这些衣服用的皮料从颈到肘格外细软洁白。他们穿上这身衣着,显得十分高贵俊美。

那时他们已有茅屋,一部分埋入土里,上面覆着植物。家中的布置相当有序。我看到成片的果园,果树不高却相当健壮。也有谷物,比如小麦——那是天主赐给亚当作种子的。我不记得在乐园里见过葡萄藤或麦子。乐园的一切出产都不用加工便能吃;这种加工是罪的后果,也因此成了劳苦与苦难的象征。

亚当所需要播种的一切,都是天主赐予的。我记得曾看见模样似天神的人在诺厄进入方舟时,带了一样东西给他。在我看来,那像是一根插在苹果里的葡萄枝。

那时候有一种谷物本是野生的,亚当必须在其中播下好麦种。这曾让作物一度改良,但后来又退化,越来越差。在那远古时代,野生的谷物其实相当优良。它在更东边的地区——印度或中国——长得尤其茂盛,那时那里还人烟稀少。在盛产葡萄酒与鱼类的地方,这种谷物反倒长得不好。

那时人们喝动物的奶,也吃晒干的奶酪。动物中我特别注意到绵羊。所有亚当起过名的动物都随他出了乐园,但后来都从他那里逃走了。他只好用食物引它们回来——指的是那些家畜——并慢慢让它们亲近自己。我看见鸟儿跳跃,小动物奔跑,还有各种轻快腾跃的生灵,比如羚羊、鹿等等。

家庭完全是族长制的秩序。我看见亚当的儿女们在各自茅屋里,围着一块石头或坐或卧地用餐。我也看见他们祈祷谢恩。

天主曾教导亚当献祭;他是家族中的司祭。加音和亚伯尔也是司祭。我看见他们连准备祭品,都是在另设的茅屋里进行的。

他们头上戴着叶子与叶梗编成的帽子,形状像小船,前面有帽檐,可以掀起来。这些最初的人类有着淡黄色的美丽肌肤,光泽如绸,头发是金中带红的颜色。亚当蓄着长发,胡须起初很短,后来留长了。厄娃起初长发披散,后来则将长发在头上盘成一圈,像顶帽子。

至于火,我总看见它如同地底深藏的焰苗。它本是从天而降赐予人类的,天主曾亲手教导人们如何使用。

他们烧一种像泥土的黄色物质作燃料。我没见过他们生火做饭。最早的时候,食物只是晒干;小麦捣碎后,就放在编结的覆盖物下,借日晒的热气烘干。

天主赐给他们小麦、大麦和黑麦,并教他们如何耕种。祂在万事上引导人。

起初我没有见过像约旦河那样的大河,只有泉源涌流,水被引入贮水池。

在亚伯尔死之前,人是不吃肉的。

有一次,我见到关于加尔瓦略山的神视。我在山上看见一位先知——厄里亚的同伴。那时山上到处是洞穴和墓窟。先知走进一个洞穴,从一口装满骨骸的石棺中,拿起了亚当的头颅。立刻有一位天神显现在他面前,说:“那是亚当的头颅。”并阻止他挪动。头颅上散落着几缕稀疏的黄发。因为这位先知的传述,那地方就被称为“髑髅地”(加尔瓦略)。基督被钉时,祂的十字架正好竖立在那头颅的正上方。我那时在内心领悟到:这头颅安放之处,正是大地的正中心。东、南、西各方的距离,曾有声音以明确的数字告知我,只是如今我已记不起了。


五、加音与巨人族的堕落


我看见加音在橄榄山上谋划了杀害亚伯尔的计策。行凶之后,他在同一地点惊惶失措地游荡,栽下树木又拔起。这时,一个光辉威严、形似人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加音,”祂说,“你的弟弟亚伯尔在哪里?”加音起初没看见那身影;等看见时,他转身答道:“我不知道。他又不是托给我看管的。”但当天主说亚伯尔的血从地里向祂喊冤时,加音更加不安,我看见他与天主争论了很久。

天主告诉他,他在地上必受诅咒,土地不会为他结出果实,他必须立刻逃离当时所居之地。加音回答说,无论到哪里,他的同类都会想要杀他——那时地上已有许多人:加音已年老,有了孩子;亚伯尔也留下了孩子;此外还有亚当的其他子女。但天主说不会如此;凡杀加音的,必遭报七倍,并在加音身上留下记号,免得有人杀他。

加音的后代肤色逐渐变深。含的子孙也比闪的子孙肤色更深。更高贵的支系总是肤色较浅。那些带有特定标记的人,所生的子女也带着同样的印记;随着败坏加剧,那标记也越来越大,直至覆盖全身,人也变得越来越黑。但起初并没有完全漆黑的人;那是逐渐形成的。

天主为加音指明了他当逃往的地方。加音却问:“难道祢要我活活饿死吗?”——土地既已因他受了诅咒——天主便回答:不,他可以靠吃动物的肉维生。祂又告诉加音,将来会有一个民族从他而出,且善果也会由他而生在那之前,人类是不吃肉的。

加音离去,建造了一座城,以他儿子哈诺客的名字命名。

亚伯尔是在约沙法特谷,正对加尔瓦略山的地方被杀的。后来那里还发生过多起谋杀和恶行。加音是用一种类似镐的棍子击杀亚伯尔的——他平时在田间栽种时用它敲碎软石或土块。那棍子应该是硬石做的,形状像镐,木柄。

我们不应将洪水以前的世界想象成今天的模样。那时的巴勒斯坦远不如现在这般沟壑纵横平原更为广阔孤峰也不那么高耸。橄榄山当时只是一片平缓的丘陵。白冷的马槽山洞日后虽成旷野洞窟,只是周围的景象不同

那时的人身形较为高大,但比例匀称。我们若见到他们,会感到惊奇,却不会害怕,因为他们的体态远比后世的人优美。我在许多地方的地下洞穴中看见的古代大理石雕像中,就有类似的身形。

加音带着儿孙前往指示给他的地区,之后众人便分散了。关于加音本人,我再未见他犯什么罪。他的惩罚似乎在于艰辛却徒劳的工作:凡他亲自参与的事,都未成功。我看见他受儿孙讥嘲辱骂,处处遭恶劣对待;但他们仍跟随他作为领袖——尽管是一个被诅咒的领袖。我看见加音受了重罚,但并未被罚入地狱。

加音的一个后代是突巴耳加音,他是许多技艺的开创者,也是巨人们的祖先。

我屡次看见,当初天神堕落时,有一部分曾有一刻的悔意,因此并未堕落到其他天神那样深的地步。后来,这些堕落天使(恶魔)住在一座高耸荒凉、人迹难至的山上;大洪水时,那地方成了一片海——我想是黑海。他们得到许可,在人类日渐远离天主时施加其邪恶的影响。大洪水过后,他们便从那处消失,被囚禁于空中,直到末日才被投入地狱。

我看见加音的后代越来越不敬畏神、放纵情欲。他们逐渐移居到那座有堕落天使(恶魔)的山岭附近。那些恶魔附在许多妇女身上,完全控制她们,教她们各样诱惑之术。这些妇女所生的子女身形异常高大,他们聪敏机巧,事事精通,却甘心完全成为恶神的工具。于是,在那山上兴起了一个邪恶的种族,并向四周蔓延;他们用暴力和诱惑,企图将舍特的后代也引入他们败坏的歧途中。

于是,天主向诺厄宣告了将要降下洪水的意图。诺厄建造方舟时,饱受这些人的折磨。

关于巨人族,我见过许多事。他们能轻易将巨石搬上高山,完成最惊人的工作;他们能径直走上树干或墙壁——就像我曾见其他被魔鬼附身的人所做的那样。他们能行各种奇事,随心所欲;但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恶魔力量的幻术与欺哄。正因如此,我对一切幻术与占卜都深怀戒惧。

这些人能用石头和金属造出各类形像,对天主的真知却早已荡然无存。他们转而向周围的受造物寻求神明。我曾见他们从土里挖出石块,刻成奇形怪状的模样,便伏地叩拜连可怕的走兽与种种卑贱之物,也成了他们敬奉的对象。他们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擅长调制毒物,施行邪术,可谓无恶不为那些妇女还创制了音乐。我看见她们游荡到比较纯正的部族中去,一心想引诱他们也堕入同样可憎的恶行里

他们没有房屋,没有城邑,却用发光的石头筑起巨大的圆塔。塔下有小型建筑,通向巨大的地穴,他们在其中行种种可怖的恶事。从那些建筑的顶部可以望见四周,登上塔楼,透过管筒,就能眺望远方——但这不像普通的望远镜那样将远处景物拉近。我所提及的这种管筒的能力,乃是借着撒殚的力量实现的。透过它,他们能看见其他支族定居之处,然后便出兵攻击,征服他们,肆意掳掠;他们将这种无法无天的精神带到各处。我曾见他们将孩童活埋土中,作为祭献。

大洪水时,天主摧毁了那座山。

诺厄的先祖哈诺客曾以自己的教导对抗那邪恶的种族。他写下许多著作。哈诺客是一位极其良善、对天主满怀感恩的人他在各处旷野筑起石坛,凡他筑坛之地,田间的出产便格外丰盛。他常常感谢天主,并向祂献祭。真正的信仰主要在他的家族中传承不绝一直传到诺厄。后来,哈诺客被接升到乐园。他如今在乐园的门口等候,将来要与另一人(即厄里亚)在世界末日之前再度重返人间

大洪水之后,含的后代同样邪灵发生了类似的关系。从这种结合中,生出了许多着魔的人、行巫术的,以及世上众多有权有势、性情狂野胆大之徒。塞米拉米斯本人便是着魔者所生,因此她虽然诸事精通终究没能救得自己的灵魂。后来,还兴起了另一个民族,被异教徒奉若神明

那些最初甘愿受邪灵控制的妇女,自己心里完全明白,旁人却一无所知。这种着魔的体质在她们体内如同血肉般扎根就像原罪一样代代流传

 

 


六、洪水之后:诺厄与其后裔、百姓首领霍姆与泽姆希德


我看见诺厄——一位心地质朴的老人,身穿白色长衣。他在果园中行走,用一把弯曲的骨刀修剪树枝。一朵云彩停留在他上方,云中有一个人形。诺厄跪了下来。就在那里,我看见他内心领受了天主灭世的计划,并受命建造方舟。诺厄听到这个宣告后,变得悲伤起来,祈求天主撤销这个惩罚。他没有立刻动手建造方舟。

上主又向他显现,接连两次命令他开工建造,否则他将与其余的人类一同灭亡。最后,诺厄带着全家迁往“烁星”琐罗亚斯德(注:指拜火教创始人)后来居住的地区。诺厄定居在一片高耸、多树、荒僻的区域,他和众多追随者都住在帐篷里。他在那里筑起一座祭坛,向上主献祭。

诺厄和他的家人都没有建造永久房屋,因为他们相信有关大洪水的预言。但周围不敬神的民族却打下厚重的地基,划分庭院,建造各种旨在抵抗时间侵蚀与敌人攻击的建筑。

那时,地上充满了可怕的行为。人们放纵自己,无恶不作,甚至最悖逆天性的罪行也肆无忌惮地犯下。他们彼此劫掠,抢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毁坏家园与田地,掳掠妇女与少女。随着诺厄后裔人口增多,他们的邪恶也愈发深重。 他们甚至抢劫并侮辱诺厄本人。

他们并非因为缺乏文明才堕落到如此卑贱的境地。他们并不野蛮,也不粗野;反而生活得颇为安适,家中也井然有序——但他们的灵魂深处早已被邪恶浸透。他们奉行着最为可耻的偶像崇拜,各人都按自己心意塑造神像。靠着魔鬼传授的诡诈伎俩,他们甚至试图引诱诺厄的直系亲属堕落。

诺厄的孙子、耶斐特的儿子默舍客,有一回在田间劳作时,喝了他们给的一种令人迷醉的毒饮,就此沉沦败坏。那不是酒,而是某种植物的汁液——他们平时干活时常小口啜饮,也咀嚼它的叶子和果实。就这样,默舍客成了一个男孩的父亲,那孩子名叫霍姆。

孩子出生后,默舍客就去恳求他的兄弟突巴耳收养这孩子,好掩盖自己的罪行。突巴耳顾念手足之情,便答应了。那孩子,连同一种黏性根茎的嫩芽与枝条,被母亲一起放在了突巴耳的帐棚门口。她本想借此获得对他产业的继承权;但大洪水已近在眼前,她的算计终究落了空。

于是突巴耳收养了孩子,把他带回家中抚养,从未透露他的出身。正因如此,这孩子后来得以随他一同进入方舟。突巴耳给孩子取名霍姆——正是那种根茎的名字,因为他身边所放的芽枝是这孩子唯一的标记。这孩子不是靠乳汁喂养的,就靠着吃那同一种根茎长大。

若是任它直立生长,能长到一人来高;若是任它在地面蔓爬,它就会像芦笋那样抽出嫩条,枝干坚实,末梢却柔嫩。它既当食物,也作奶水的代用品。根茎圆胖如球,顶上生出一丛褐色的叶子。茎秆颇粗,中间的髓可以磨成粉,煮成糊或摊成薄片烤熟。只要水土合宜,它便能蓬勃蔓延,覆盖广阔的地面。这种植物我在方舟里亲眼见过。

方舟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工,因为诺厄屡次中断工程,一停便是好几年。天主前后三次警告他务必继续建造。每一次,诺厄都重新雇人开工,但不久又停下手来,总盼着天主能回心转意。到了最后,工程总算完成了。

我看见方舟所用的木料,正像十字架那样由四种木材构成:棕榈木、橄榄木、雪松木和柏木。我亲眼见到树木被砍倒,就在当地加工;诺厄亲自把木料扛到建造的地方,恰似后来耶稣亲自背起自己十字架的苦木。建造方舟的选址是一座四面环谷的小山。最先铺设的是船底。

方舟的船尾呈圆弧形,底部的龙骨宛如一道长沟,内外都涂上了沥青。船分上下两层,靠中空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支撑着。这些柱子并非普通的圆木,截面呈椭圆形,里头填满白色的木髓,越靠近中心越显纤维状。树身多节,带着深深的纵沟,巨大的叶子直接从茎干周围长出,不见旁枝(许是某种棕榈树)。我看见工人们用器具在柱上钻孔,将木髓掏挖出来。其余所有的树木则都被锯成了板材。

待到诺厄将所有材料运到指定地点、依次排好后,建造便开始了。船底先被安放并涂上沥青,第一排柱子立起,柱洞填满沥青。随后是第二层地板,以及另一排支撑第三层的柱子,最后盖上屋顶。柱子间的空隙用黄褐色板条交叉填充,孔洞和缝隙则用一种采集自某些树木和植物的绒毛,以及一种在树木周围生长繁茂的白色苔藓堵塞。接着内外都涂上沥青。屋顶呈弧形。入口位于船侧中间、略高于半船高的位置,屋顶中央也开了一个方形的天窗。

方舟完全涂上沥青后,在阳光下如镜子般反光。诺厄独自在方舟里工作了很长时间,为动物们准备不同的隔间,因为所有动物都要分开。方舟中部有两条通道,在后面椭圆形的地方,帷幔遮掩处,有一座木制祭坛,坛面呈半圆形。祭坛稍前有一个炭盆,这就是他们的火源。左右两侧是隔开的睡眠区域。

各种箱柜和器具都被搬进方舟,许多种子、植物和灌木被种在墙边的土里,很快就呈现出一片青绿。我还看见像葡萄藤一样的东西被搬了进去,上面还有大串的黄色葡萄,每串有人的手臂那么长。

诺厄在整个建造方舟期间所忍受的来自工人们的恶意与刁难,真是难以言表。他们嘲笑他,用各种方式侮辱他,叫他傻瓜。他用牲畜付给他们丰厚的报酬,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辱骂。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造方舟,因此都讥笑他。

一切完工后,我看见诺厄感谢天主,天主便向他显现。祂吩咐他拿起一支芦笛,从世界四方召唤所有的动物。惩罚之日越近,天色越暗。整个世界充满了可怕的焦虑;太阳不再露面,雷声不停地轰鸣。我看见诺厄向着南、北、东、西四方各走了一小段路,一路走一路吹响他的芦笛。

动物们听到声音便成群而来,一对一对、一公一母地按次序进入方舟。它们踏着从入口斜伸到地面的木板走了进去。当所有动物都安全进入后,木板也被收了进去。最大的动物——白象和骆驼——最先进入。它们仿佛预感到风暴来临,躁动不安。让它们全部进入,花了好几天时间。飞鸟从顶窗直飞而入,栖息在屋顶下的横杆和笼子里,水鸟则进入船底部分。陆地动物在中层。在那些可供献祭的家畜中,则各有七对。

方舟独自立在山顶上,泛着淡蓝色的光。从远处看,它仿佛从彩云中降下。现在,洪水来临的时刻近了。诺厄已经把这事通知了他的家人。他带着闪、含和耶斐特,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进入了方舟。方舟里有诺厄五十至八十岁的子孙,带着他们大大小小的孩子。凡是参与建造、心地良善且不拜偶像的人,也都随诺厄一同进了方舟。

方舟里有一百多人,他们需要喂养动物并做清洁工作。我必须说明——因为我总是看到如此——闪、含和耶斐特的子女都进了方舟。里面有许多小男孩和小女孩,事实上,诺厄家中所有良善的人都进去了。圣经只提到亚当的三个孩子:加音、亚伯尔和舍特;但我看见他们中还有许多人,而且我总是看见他们成双成对——男孩和女孩。同样,《伯多禄前书》三章二十节也只提到八人在方舟中得救;即那四对先祖夫妇,洪水后的世界将由他们繁衍。

我也看见霍姆在方舟里。孩子被一张兽皮固定在一个形如凹槽的树皮摇篮里。我看见许多婴儿同样躺在摇篮中,漂浮在洪水之上。

当方舟浮上水面,当周围山上和高树上的人群痛哭哀号,当水面上漂浮着溺死者的尸体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时,诺厄和家人已在方舟内安然无恙。在他和妻子、三个儿子和儿媳进方舟之前,他再次祈求了天主的仁慈。

所有人都进入后,诺厄抽回登舟的木板,将门闩牢。他没有让那些在建造方舟期间与他疏远的近亲及其家人进来。接着,可怕的暴风雨爆发了。闪电如火柱般闪耀,大雨倾盆如注,方舟所在的小山很快变成了一座岛屿。

这苦难如此深重,我甚至相信它促成了许多灵魂的得救。我看见一个黝黑可怖、嘴尖尾长的魔鬼,在暴风雨中来回窜动,引诱人们陷入绝望。连蟾蜍和蛇虫都钻到方舟的缝隙里找地方躲藏。我没见到苍蝇和害虫,它们是后来才出现在世上、为折磨人类而有的。

我看见诺厄在方舟内献祭,祭台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还铺着一层白布。一个拱形的箱子里保存着亚当的骨骸。每当祈祷和献祭时,诺厄就把它们恭恭敬敬地放在祭台上。

我也看见,祭台上还放着最后晚餐用的圣爵——那是在建造方舟期间,曾有三个身穿白色长衣的人形交给诺厄的。他们看起来很像曾向亚巴郎报生子喜讯的那三个人。他们来自一座在洪水时被毁灭的城市。他们称诺厄是声名远播到他们那里的人,告诉他应该把自己交给他的一件奥秘之物带进方舟,以免它在洪水中失落。这奥秘之物就是那圣爵。圣爵里放着一颗如向日葵籽般大的麦粒,以及一根葡萄枝。诺厄把两样东西都插进一个黄苹果里,再放入圣爵。圣爵没有盖子,因为葡萄枝要从里面生长出来。

在人类因建造巴贝耳塔而分散之后,我看见那圣爵到了闪的一个后代手中,他住在塞米拉米斯的地域。他是撒玛安塞人的先祖,这些人后来被默基瑟德安置在客纳罕。他们把圣爵带到了那里。

我看见方舟破水前行,四周漂满了溺毙者的尸身。后来方舟搁浅在叙利亚以东遥远山脉的一座高岩峰上,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我也看见陆地已经重新显露出来,地面看起来像覆盖着一层绿霉的泥滩。

洪水退去后,人就开始吃鱼和贝类。后来,随着人口增多,他们才吃起面包和飞禽走兽。他们开垦园圃,土地极其肥沃,他们播下的小麦,结出的麦穗竟有玉米那般大。霍姆得名的那种根茎植物,也被栽种起来。

注: 霍姆是真福艾曼丽圣经神视中记载的复杂人物,生于诺厄家族却受邪灵影响,创立融合星象、巫术的伪宗教,成为异端的早期象征,预表后世偏离真信仰的迷惑者。

诺厄帐棚的位置,就是后来亚巴郎搭帐棚的地方。诺厄的儿子们在平原和附近也搭起了他们的帐棚。

我看见含被诅咒。但闪和耶斐特跪着从诺厄领受了祝福。交付祝福的仪式,与亚巴郎将祝福传给依撒格时所用的相似。我看见诺厄对含所宣布的诅咒,像一片乌云般向他飘去,遮蔽了他。他的皮肤失去了白皙,变得黝黑。他的罪是亵圣之罪,类似强行闯入约柜的罪。

我看见最败坏的种族从含而出,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我看见那些黑色、拜偶像、愚昧的民族就是含的后代。他们的肤色并非由于日晒,而是源于这些堕落种族所出的黑暗本源。

他们如何繁衍扩张,又如何以各种方式堕入黑暗与败坏,我无法言说。但即便如此,从他们中也发出许多明亮的光芒,寻求光明。

当耶斐特的儿子突巴耳带着自己的子女和他兄弟默舍客的子女,来向诺厄请教应迁往何处时,他们已形成十五个家族。诺厄的子孙已散布到很远的地方,突巴耳和默舍客的家族也住在离诺厄稍远处。但当诺厄的子孙开始互相争吵、彼此欺压时,突巴耳希望迁得更远。他不想与含的后代有任何瓜葛——含的子孙已在计划建塔。他和家人没有理会后来收到的、邀请他们参与那项工程的讯息,闪的子孙也同样拒绝了。

突巴耳带着他的追随队伍来到诺厄的帐棚前,询问应往何处去。诺厄当时住在黎巴嫩和高加索中间的山脉里,他一看到突巴耳和他的从人,就哭了,因为他爱这个民族,因为他们比别人更良善,更敬畏天主。他指向东北方的一个地方,叮嘱他们要坚守天主的诫命,奉献祭祀,并要他们承诺保持后代的纯净,不要同含的后裔混杂。他把一些自己在方舟中用过的束带和胸牌给了他们。各家家长们崇拜天主和主持婚礼时,都要都要佩戴它们,以防诅咒和后代败坏。

诺厄献祭时的礼仪,令我想起弥撒圣祭。有启有应的祈祷,诺厄在祭坛前变换位置,深深俯首。此外,他还给了他们一只皮囊,里头装着一个树皮制的容器,容器中藏有一枚椭圆形金盒,盒内还装着另外三只更小的器皿。他们又从诺厄手中领受了霍姆植物的块根或球茎、写满字迹的树皮卷或皮革卷,以及刻着标记的圆形木牌。

这些人肤色光润,透着淡红褐的光泽,相貌十分俊美。他们身穿兽皮与羊毛织成的衣物,腰间束着带子,裸露的仅有双臂。他们所用的兽皮,几乎是从牲口身上刚剥下来、血迹未干就直接裹到肢体上。兽皮紧裹身躯,乍看之下,我还以为他们天生体毛浓密。其实不然,他们的皮肤光滑如绸缎。

除了各种种子,他们随身行李不多,因为要迁往东北方的高原地带。我没见到骆驼,但他们拥有马、驴,以及一种双角如鹿角般岔开的动物。

我看见他们——突巴耳的追随者——在一座高山上,住在层层相叠、如凉棚般的长而低矮的棚屋里。我看见他们掘地,种植,成行地栽树。山的另一侧寒冷。后来整个地区变得寒冷多了。

由于气候变得严寒,突巴耳的一个孙子——被尊为祖的泽姆希德——带领他们转而向西南方迁徙。除了极少数人,所有曾面见诺厄、并与他道别的人,都死在了此地——也就是突巴耳当初带领他们抵达的那座山上。而追随泽姆希德的这一代,全都出生在这同一座山里。他们将几位仍健在、曾见过诺厄的老人带在身边,用轿子小心翼翼地抬着。

当突巴耳带着家人与诺厄分离时,我看见他们中有默舍客的那个孩子霍姆,他曾随突巴耳进入方舟。霍姆已经长大,后来我看见他与周围的人大不相同。他身材高大如巨人,性格非常严肃独特。他身穿长袍,宛如司祭。他惯于独自登上山顶,在那里度过一夜又一夜。他观测星象,施行法术。

他被魔鬼教导,将自己异象中所见的整理成一门学问、一种宗教,从而败坏了哈诺客的教导,并与其相抗衡。他将从母亲那里继承的邪恶意向,与哈诺客和诺厄传下、且由突巴耳子女所信守的祖传教诲,全都混在了一起。霍姆通过自己虚妄的异象与启示,曲解并更改了古来的真理。他钻研、揣摩,观测星辰,领受异象——这些异象因撒殚从中作祟,由于与真理相似,他的学说和偶像崇拜成了异端的源头。

突巴耳是个良善之人。霍姆的作为和教导令突巴耳非常不满,他看到自己的一个儿子——泽姆希德的父亲——依附霍姆时,深感痛心。我听见突巴耳抱怨道:“我的孩子们不团结。但愿我没有与诺厄分离!”

霍姆将两处泉水从山的高处引到居住地。它们很快汇成一条溪流,流经不远后便涨成一条宽阔的急流。我看见泽姆希德和他的追随者在离开时渡过了这条急流。

霍姆几乎被追随者奉若神明。他教导他们说,“神寓于火中”。他还与水、以及他得名的那种黏质根茎紧密关联。他亲手栽种这种植物,并以庄严的仪式将其作为神圣的药饵与食粮分发给众人。这分发的举动,后来渐渐演变为一项宗教礼仪。他总是随身携带一个棕色容器,状似研钵,里头盛着那植物的汁液或糊浆。他们所用的斧头也以相同材质制成,是从远方山区另一个部族那里得来的——那族人懂得用火锻铸这类器具。

我曾见他们在一座不时从这里或那里喷出火焰的山上。依我看,霍姆随身带的那个容器,应该就是用那山上流出的熔岩或金属浇入模具制成的。

霍姆从未结婚,也没有活到很大年纪。他发布了许多关于自己死亡的异象。他自己相信这些异象,后来德开道和他的其他追随者也相信。但我看见他死得很惨,恶者带走了他的肉体和灵魂;什么也没有留下。正因如此,他的追随者反倒以为,他如同哈诺客一般,被接到了神圣的居所。

泽姆希德的父亲曾是霍姆的门徒,霍姆将自己的灵留给他继承。由于他的学识,泽姆希德成了人民的领袖。他们很快成为一个民族,并被泽姆希德带领着继续向南迁移。

泽姆希德非常杰出;他受过良好教育,信奉霍姆的教导。他充满难以言喻的活力与精力,远比性格阴郁僵硬的霍姆更积极、更优秀。他践行霍姆创立的宗教,并加入了许多自己的内容,尤其注重星象。他的追随者视火为神圣。他们都带有某种标志,以区分其种族。那时人们按部落聚居,不像现在这样互相混杂。

泽姆希德的首要目标是改良人种,维系其血脉的原始纯正;他依照自己的判断将各部族分隔、迁徙。他赋予他们充分的自主,然而他们却对他表现出极大的顺从。这些部族的后代——即我如今在遥远陆地和岛屿上所见那些未开化的蛮族——无论容貌、体魄还是勇武精神,都远不能与他们的先祖相比;因为上古之民生性高贵、质朴,同时兼备非凡的勇毅。如今的种族不仅在机巧与智慧上远逊于他们,连体魄也更为孱弱。

在迁徙途中,泽姆希德奠定了帐篷城的基础,划分田地,铺设长长的石路,并在各处建立一定数量的男女定居点,赐给他们牲畜、树木和植物。他骑马绕行大片的土地,用一直握在手中的工具敲击地面,他的人民随即在这些地方开始工作:挖掘、砍劈、筑篱、挖渠。

 

泽姆希德是一位严格的族群领袖。我看见他是一位高瘦的老人,肤色黄红。他骑着一匹异常敏捷的小型动物,腿细,有黑黄条纹,很像驴子。泽姆希德骑着它绕行一片土地,就像我们穷苦人夜间绕行荒野田地一样,,他也就这样将土地圈下来,占为己有,供人耕作。他在这里停停,在那里顿顿,将挖土的斧头凿进地里,或是打下木桩作为标记,标记未来定居点的位置。

那件后来被称为“泽姆希德的金犁头”的工具,形状像拉丁式十字架。大约一臂长,拉出时与柄成直角。泽姆希德用这工具在地上划出沟痕。同样的图案出现在他袍子侧面通常缝口袋的地方。这令我想起若瑟和阿色内在埃及常带的权杖,他们也用它丈量土地,不过泽姆希德的工具更像十字架。上部有一个环,可以套上去。

泽姆希德披着一件从前方向后垂落的斗篷。从腰带至膝盖挂着四条皮瓣,前后各两条,侧面系带,膝下固定。双脚用皮革和带子绑缚。胸前戴着一面金盾。他还有几面类似的胸牌,以适应不同的庄严场合。他的冠冕是一个尖顶金环。前面的尖顶更高,弯曲如小角,末端飘动着像小旗一样的东西。

 

泽姆希德常提及哈诺客。他知道哈诺客未经死亡就被从地上接去。他教导说,哈诺客已将一切良善与真理传给诺厄,指定他为一切祝福之父和守护者,而这些祝福从诺厄传给了他本人。泽姆希德身上总佩着一个金质的蛋形容器。据他说,里面藏着一样珍贵之物——那是诺厄曾在方舟中保存、而后传到他手中的。无论他在何处搭帐棚,金容器就安放在一根柱子上,上方用雕刻各种图案的优雅柱子撑起顶篷,看起来像一座小圣殿。容器的盖子是一件花丝工艺制成的冠冕。

泽姆希德每逢生火,便会从容器中取出一点什么投入火焰。这容器确实曾在方舟里被使用过,因为诺厄用它来保存火源;但到了此时,它却成了泽姆希德和他族人所崇奉的偶像。当容器被恭敬安置时,面前就燃起祭火,人们对着火焰祈祷,宰杀牲畜献祭,因为泽姆希德教导说:“那至大的天主居住在光与火之中,且有众多较小的神祇与精灵侍奉于祂。”

所有人都听从泽姆希德。他在各处设立男女聚居地,分给他们牲畜,准许他们耕种和建造。至于婚姻之事,此时他已允许他们随己意而行,因为泽姆希德如同调配牲口一般,按自己的判断将女子配给追随者。他自己也娶了多位妻子。其中一位容貌极其秀美,门第也较他人更高。泽姆希德便立她所生的儿子为嗣。

人们按他的命令,建造了巨大的圆塔,可沿台阶登上观察星象。妇女分开居住,处于从属地位。她们穿着短衣,上身和胸部材料似皮革,身后垂着某种织物。颈部和肩部披着一件宽松的圆形披风,垂至膝下。肩部和胸部装饰着符号或字母。

从他定居的每个地区,泽姆希德都命人修建直通巴贝耳的道路。

泽姆希德总是带领他的人民前往无人居住的地区,那里没有民族需要驱逐。他自由地四处迁徙,因为他只是一位开拓者、定居者。他的种族肤色明亮,呈赭石般的红黄色,是非常英俊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特定的标记,用以辨别纯血统的族人与混血的后裔。

泽姆希德率众翻越一座终年积雪的高山。我记不清他们究竟如何成功越过的,但途中他的大批追随者丧了命。队伍中有马,也有驴;泽姆希德自己则骑着一匹带斑纹的小型动物。气候转寒迫使他们离开故土。那片土地后来对他们而言过于寒冷,不过如今那里已回暖了许多。

偶尔,他在迁徙途中会遇到无助的部落,他们或为逃避酋长的暴政,或在困苦中等待某位领袖的到来。他们甘愿顺服泽姆希德,因为他温和,并且带给他们谷物和祝福。他们是贫苦的流亡者,像约伯一样遭劫掠、被放逐。我看见一些穷人没有火,不得不在阳光下用热石头烤面包。当泽姆希德给他们火种时,他们视他为神。

途中,他遇到另一个部族,那族人会将身体残缺或相貌不合标准的孩童献祭。那些可怜的孩子被活活埋到腰际,四周堆柴点火,活活烧死。泽姆希德下令废止了这习俗。他救下许多这般遭遇的苦命孩子,将他们收容在帐篷中,交给几位妇人照管。日后,他在各地将这些孩童当作仆役使唤。与此同时,他也极为严格地守护着自己族系血统的纯正。

泽姆希德起初向西南方前进,让先知山始终位于左手的南侧;随后他转道向南,山依然在左手边,但已转为东方。我推测,他后来应当翻越了高加索山脉。

在那个时代,当上述地域已是人烟繁盛、生机勃勃之时,我们的国土(指德国) 却仍遍布着森林、荒原与沼泽;唯有向东去,或许能遇见小群游牧的部族。

那位“烁星”琐罗亚斯德,是在很久之后才降世的,他是泽姆希德之子的后裔,后来重新复举了泽姆希德的教导。

泽姆希德把各类律法刻写在树皮与石板之上。有时,一个拉长的字母便代表一整句话。他们使用的仍是人类初期的语言,与我们今天的言语尚有相通之处。

泽姆希德的年代早于德开道与她的女儿(即塞米拉米斯之母)。他本人并未亲赴巴贝耳,但其一生的轨迹正是朝着那个方向展开的。

在塞浦路斯的拉尼法,当耶稣面对异邦哲士们讲述霍姆与泽姆希德的往事时,我也同时看见了这些景象。那些哲士向耶稣称道,泽姆希德是从印度以东的远地而来、最为古老的智慧之王,他用一把天主所赐的金剑划分了广袤的土地,安顿人民,每到一处都遍洒祝福。接着,他们便向耶稣请教关于泽姆希德的传说与种种奇事。

耶稣回答他们说:“就本性而言,泽姆希德确是一位明智之人,以血肉之躯的见识来看也算聪慧;在人类因建造巴贝耳塔而分散各地之时,他曾担任一部族的领袖,并依照一定的规制建立了多处定居地。确实,世上也曾有过其他这类领袖,他们的行径甚至比他更糟,因为他的部族并未像其他许多部族那样堕入深重的愚昧。”

 

但耶稣也随即向他们指明,世人关于泽姆希德所传的许多故事实属虚妄,并阐释他不过是默基瑟德这位君王兼大司祭的一个遭到歪曲的侧面缩影,一种对真正预像的虚假摹仿。祂嘱咐他们细察泽姆希德的族系与亚巴郎的族系之间根本的差异:当万族如洪流般迁徙散居时,是天主亲自派遣了默基瑟德,进入那些最纯全的家族当中,引导他们,团结他们,为他们预备土地与家园,使他们得以持守自身的纯洁,并依照各自所能承当的分量,或多或少地堪当领受那“预许”的恩宠。

至于默基瑟德究竟是谁,耶稣容他们自行领悟。但有一件事他们尽可坚信不疑:默基瑟德既是那将要来临者的远古预像,同时也正是那“预许”本身的应验者——而这应验此刻已迫近眼前。他所献上的饼与酒之祭,必会得到完全的实现,并且将永续长存,直至世代的终结。

 


七、巴贝耳塔


巴贝耳塔的建造,乃是出于骄傲的工程。建造者们一心要按照自己的谋划兴建一座通天高塔,以此对抗天主的引领。当诺厄的子孙繁衍极盛时,其中最傲慢、最有阅历的一批人聚集商议,决意要完成一项空前宏伟、坚不可摧的工程,令后世万代惊叹,使建造者被颂扬为世上最灵巧、最有权能的人。他们心中无神,只求显扬自己的荣耀。他们若存敬畏之心,我明确得知,天主原本会容许他们的这项工程成就。

闪的子孙并未亲身参与这项工程。他们住在一处平原,那里生长着棕榈树和各类佳果。但他们不得不为建造提供一些物资,因为那时他们住得还不像后来那样偏远。只有含和耶斐特的后代投身于工程;因为闪族人拒绝加入,他们便讥讽闪族是愚昧的种族。闪的族裔不如含和耶斐特的子孙那样人丁兴旺,而赫贝尔一族与亚巴郎的先祖更是有意不去推动这项工程。

至于那位未曾参与工程的赫贝尔,天主却眷顾了他;在普世的纷乱与堕落中,天主将他及其后裔分别出来,立为圣洁的民族。天主还赐予他一种崭新而圣洁的语言,为其他民族所无,以使他的种族得以与其他所有民族隔绝。这语言就是纯正的希伯来语,或称加色丁语。最初的母语——亚当、闪和诺厄所说的语言——与此不同,如今仅存于一些孤立的方言中。它最早的纯正分支是《增德》语(古波斯的圣语)、印度的神圣语言和巴克特里亚语。在这些语言中,可以找到与我家乡的低地德语完全相似的词汇。我后来在底格里斯河畔的克特西封看见的那本书,便是用这种语言写成的。

赫贝尔在塞米拉米斯时代仍然在世。他的祖父阿帕革沙得是闪最钟爱的儿子。他是一位极具判断力、充满深邃智慧的人。但很可能也有不少偶像崇拜与巫术经由他流传下来。东方贤士(即三王)的渊源便可追溯到他。

巴贝耳塔建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周长约两里格(约合六英里),四周是广袤的平原,满布田地、果园与树林。二十五条专为运输而建的宽阔石路,对应着二十五个部落,从平原各处通向塔基,直抵其第一层的入口。

二十五个部族参与建造,每个部族都有专属的坡道直通塔下。在远方坡道起始处,每个部族还拥有自己的城邑,以便在危难或遭袭时可逃入塔中避难。此塔同时也计划用作他们偶像崇拜的庙宇。

这些石砌坡道在平原上起始时彼此离得很远;等靠近塔身,便密集起来,中间的间隔不过一条宽街的宽度。在抵达塔基之前,坡道之间由横跨的拱廊连接,每两条坡道之间都开着一道约十英尺宽的门洞,直通塔的底层。当缓缓上升的坡道到达一定高度,便被单层的拱廊从上方穿过。越接近塔身,拱廊越是变成上下重叠的双层,使人能够借此环绕塔身行走,甚至能在所有坡道下方、紧贴塔底的最里层穿行。连接坡道的拱廊顶上,设有水平环绕塔身的步道或廊街。

这些缓缓上升的坡道如树根般向外延伸。它们一方面被设计为支撑性的对应支柱,以加固这通天之塔的地基;另一方面也作为运输通道,从各处将建材与其他重物运至塔的第一层。

 

在这些向外伸展的巨大基座之间,搭建着许多坐落于石砌平台上的帐篷。放眼望去,无数帐篷的尖顶高过了在其间蜿蜒穿行的坡道。每一顶帐篷的侧壁上,都开凿出了台阶,通向高处的步行道。人们可以穿行于帐篷与拱廊之间,在石砌坡道下方环绕整座巨塔行走。

除了帐篷中的住民,还有其他人居住在拱顶室和石砌坡道两侧的空间里。整个建筑内外,无数生灵熙攘如蚁群。数不清的大象、驴和骆驼驮着沉重货物在坡道上下往返。尽管这些货物远比动物本身宽大,但它们仍能在坡道上轻松交错通过。坡道上设有供牲口进食、卸货的歇脚处,平地上也有帐篷,甚至工场。我看见没有向导的牲口自己驮着货物上上下下。

塔的底层开着门洞,通向一个厅堂、过道与舱室交织成的迷宫。从塔的这下部,可以沿着四面墙上凿出的台阶往上爬。一条螺旋状的坡道从第一层开始,绕着这多角形建筑的外围盘旋而上。这一段的内部,则是地窖、巨大而牢固的密闭舱室,以及通道*。

塔的建造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同时推进。所有工程都指向一个中心点,那里起初搭着一顶大帐篷。他们既用砖瓦,也运来巨大的凿石,拖到工地。路面颜色很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从远处看,那景象真是壮观。

塔的设计极为精妙。我得知,倘若它是为光荣天主而建,本会完工,并作为人类技艺的宏伟丰碑留存至今。但建造者心中无神。他们的工程是狂妄的产物。那些为建筑的宏伟壮丽做出贡献者的名字,被用赞美的言辞铭刻在拱顶和立柱上:拱顶上以各色石块镶嵌,立柱上则以大字镌刻。那时还没有国王,只有各族长,大家共同商议着治理。

建筑用的石材加工得十分精细。石块彼此咬合,互相嵌扣。塔身表面没有浮雕装饰,但很多地方镶嵌着彩色的石块,各处还有在壁龛里凿刻的形象。他们还挖了沟渠,建了蓄水池来供水。所有人都来帮忙,连女人也用脚踩和黏土。男人们光着膀子干活,最有身份的戴一顶带扣子的小帽。就算在那么早的年代,妇女也包着头巾。

建筑体量与高度不断增长,以至于因其投下的阴影,一侧相当寒冷,而另一侧则因阳光反射而非常炎热。工程持续了三十年。他们建到了第二层。他们已经用塔状立柱将内部围起并分隔,已经用彩色石块在上面记录了自己的名字与族系——正在此时,混乱爆发了。

我看见一位天主所遣者——默基瑟德——在工程的领袖与匠师头领间巡视。他责令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交代,并向他们宣告了天主的惩罚。于是混乱开始了。许多至此一直平静工作的人,此刻却夸耀自己的技艺和在工程中的重大贡献。他们结党,要求某些特权。这引发了争执、仇视与反叛。最初,不满者中只有两个部族,众人决议要镇压他们;但很快便发现,分裂存在于所有人之中。他们彼此争斗,互相残杀,再也无法互相理解,最终只得分离,散布到整个大地。

我看见闪的族裔往南迁得更远,后来那地方成了亚巴郎的故乡。我看见闪族中有一个人。他是个善人,却没有跟随自己的族长。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宁可留在巴贝耳的恶人堆里。他后来成了撒玛安塞人的首领——这一族向来跟其他种族保持距离。在暴虐的塞米拉米斯掌权时,默基瑟德把他们迁到了巴勒斯坦。

在我的整个现实人生里,我所见过最复杂的建筑,无非就是那种烟囱和牛棚共用一个门的乡下房子,还有我生活的那座小城。我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巨型建筑、复杂工程的知识储备。正因如此,我后来所‘看见’的那座结构精密、规模骇人的巴贝耳塔,绝不可能是来自我自身的记忆或想象,它只能是来自我自身经验之外的启示或异象。”

建塔的首领之一是尼默洛得。他后来被当作神明来崇拜,称为白禄。那个将德开道和塞米拉米斯奉为女神的种族,就是由他开创的。他用巴贝耳塔的石料建起了巴比伦,塞米拉米斯后来又大加装饰。他还打下了尼尼微的根基,并且为帐篷住所修筑了石砌的台基。他是个了不起的猎手,也是个暴君。那时候,凶猛的野兽极多,祸害十分严重。为剿灭它们而发起的狩猎行动,规模就跟出兵打仗一样。那些能杀死猛兽的人,被尊奉得如同神明。尼默洛得也把人群驱赶到一起,加以征服。他信奉偶像,内心充满残忍和巫术,子孙也很多。他活了大约两百七十岁。皮肤是土黄色的,从年轻时就过着放纵的生活。他是撒殚的爪牙,极其沉迷于观测星辰、崇拜星宿。他从行星和星座里辨认出许多形象与图形,并据此预言各民族与国家的命运;他还想方设法仿造这些形象,把它们立为神祇。埃及人的狮身人面像和那些多手多头的偶像,都是从他这里来的。足足七十年,尼默洛得埋头钻研这些偶像的来历、崇拜的礼仪细节、该献什么祭,以及怎样形成一套外教祭司的体系。靠着那来自魔鬼的智慧与力量,他迫使自己所统领的种族去建造巴贝耳塔。

等到语言变乱发生,他手下许多部落都离开了他,最野蛮的一支跟着默斯辣因去了埃及。尼默洛得建成了巴比伦,降服了周围的地域,就此给巴比伦帝国打下了根基。在他许多儿女当中,有尼诺斯和德开道。这最后一位后来被尊为女神。


八、德开道


从德开道到塞米拉米斯,我接连看见了母女三代。德开道是一名高大强壮的女人。我见她身披兽皮,周身垂挂着数不清的皮带和兽尾。她头戴一顶用鸟羽制成的帽子。我曾见她率领一大群男女随从,从巴比伦城郊出发。她时常处于魔鬼诱惑下的幻视之中,或忙着预言、献祭、建城,或四下游荡。她与她的追随者驱赶着沿途散居的部落和牲畜,预言丰饶的栖息之地,垒起巨石——有些大得惊人,,她行偶像崇拜的祭献,也行了各样的恶事。

她吸引了众人归附自己,行踪不定,到处受人尊崇。她在老年生了一个女儿,所作所为与她如出一辙。我在一片平原上见到这异象,它标志着此种可憎之事的起源。最后,我看见德开道已变成海边城里一个可怖的老妇。她又在海边行她的巫术。她陷入一种魔鬼附体般的狂喜,向她的民众宣告,她必须为他们而死,将生命献给他们。她告诉他们,自己不能再与他们同在了,但她将化作一条鱼,以此形貌常伴他们左右。她指示了人们当如何敬拜她,随即在聚集的众人面前纵身跳入海中。不久,一条鱼冒出波浪,民众便以各类祭献和可憎之举向它致敬。他们的占卜充满了与水相关的奥秘、征兆等。借由德开道之手,一整套偶像崇拜体系得以建立。

在德开道之后,我看见了另一个女人,即德开道的女儿。她显现在我眼前的景象,是在一座低矮的山上;这象征着她的权位已超越了其母(其母的异象始于平原)所达到的高度。这仍在尼默洛得的时代,因为她们同属一个世代。我见这女儿过着比她母亲更狂野、更暴戾的生活。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狩猎,有成群的追随者前后簇拥。她常远行三百英里,追捕野兽,献祭,行巫术,并作预言。借此,许多地方得以建立,偶像崇拜也得以确立。我见这女人在与一头河马搏斗时坠入海中。

她的女儿塞米拉米斯,我见她在一座高山上,被世上万国与珍宝环绕,仿佛撒殚正将这些指给她看,要赐给她。我看见塞米拉米斯为巴比伦种族的一切可憎之物添上了最后一笔。

最初,统治他人的权力行使得较为平和,且由多人共有;到了后来,不受限制的裁决权便集中到了单一个人手中。这些后来的独裁者便成了其追随者的首领与神祇,并依照各自的观念构建出各种偶像崇拜的体系。他们也能行技能、勇力与创造的奇事,正因为他们充满了黑暗之灵。完整的部族由此形成,最初由统治者与偶像司祭共同治理,后来便只有偶像司祭掌权。

我曾看见,在那个时代,这类女性在数量上远超过男性。她们全都有内在的沟通,藉情感、思想与影响力彼此相连。关于她们的许多记述,都是对她们关于自身、其起源与作为的狂喜或催眠状态下的表述——有时是她们自己说出,有时是她们那魔鬼附身的通灵者说出——的残缺记录。

犹太人在埃及也有许多秘术。但天主的先知梅瑟将其根除。然而在经师中,许多此类事物仍作为学问要点存在。后来,这些秘术在游牧部落中沦为低下、粗俗的习俗,至今仍存于巫术与迷信之中。但它们都出自同一棵腐败之树,来自同一个卑下的黑暗国度。我见到所有从事此类行径者的异象,不是紧贴地面,就是完全在地下。催眠术中也有同样的质素。

水被那些早期的偶像崇拜者奉为特别神圣之物,融入他们一切的仪式。无论是占卜还是出神,他们总是从凝视水开始。他们拥有专用于此的池塘。一段时间后,他们的出神状态成为习惯,即便无需借助水也能产生邪恶的幻视。我见过他们获得那些幻视的方式,那确实独特。整个大地及其所载万物,仿佛再次置于水下,却又如同笼罩在一个黑暗的球体中。树叠在树下,山叠在山下,水叠在水下。我看见那些女巫目睹一切正在进行之事:战争、民族、危难等,正如今日所见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些女巫将所见立刻付诸实施,把幻象化为事实。这里有一个民族需被征服,那里有一个需被突袭,彼处有一座城需被建造。这边有出名的男女,那边便有算计他们的计策;总之,她们那邪魔敬礼的每一个环节,在被这些女人实行之前,都已在幻视中显现。德开道在异象中看见自己该投海化鱼,便对自己的所见毫无犹豫地照做。就连他们崇拜中所行的亵渎之事,在动手之前也全都在水中映现过。

在德开道女儿生活的时代,堤防与道路开始修建。她率众侵袭,直抵埃及本土。她的一生便是一连串的迁徙与狩猎征伐。她的部众属于曾在阿拉伯劫掠约伯的那个部落。德开道一族的邪魔崇拜,最初在埃及形成体系。在那里,这崇拜扎根极深:当巫女们坐在庙堂和密室里形制怪异的坐具上,对着各式镜面时,她们的幻视甫一显现便被传递出来,由偶像司祭转述给数百名刻工,这些人随即将其镌刻在洞窟的石壁之上。

说来真是奇特:我居然看见所有那些可憎的、被黑暗势力利用的主要工具,总在无意识中彼此感通!我见到类似的行动和事件,在不同地方、在恶者的同类工具当中同时发生。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只是因为各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以及他们堕落程度的深浅不一。有些人还没在这些可憎之事中陷得那么深,也没有那么远离真理;比如:亚巴郎的家族、约伯的宗族和三贤士所出的那支,还有加色丁的拜星者,以及拥有“烁星”(指琐罗亚斯德)的那些人。

当耶稣基督降世,当大地浸透祂的宝血时,此类行径的凶猛影响力便大为削弱,巫术也丧失了其大部分力量。梅瑟自幼便是蒙天主恩赐、能见异象的人。但他顺服天主,且总将自己所见付诸实践。

德开道、她的女儿以及她的孙女塞米拉米斯都活到很高寿,与那个时代的普遍年龄相符。她们身材高大、强壮有力、威势赫赫,若在今日,几乎会吓到我们。她们胆大包天、凶猛无耻到难以想象,并且以惊人的笃定执行恶魔在异象中向她们显示的一切。她们感受到自身的力量,自视如神;她们活脱就是洪水灭世时、盘踞高山之上的那些狂暴术士的翻版。

看到圣祖们尽管时常领受天主的启示,却仍不得不持续受苦和奋斗,以避开环绕他们的可憎之事,实在令人动容。再者,回想救恩最终以何等隐秘、艰辛的方式临于大地——而与此同时,恶魔崇拜却一帆风顺,万物皆被用以服侍其利益——这同样令人感慨。

当我目睹这一切,目睹那些女神所施展的巨大影响及她们在全世界所受的崇高敬礼;而另一方面,当我默观童贞玛利亚那小小的团体——塞浦路斯的哲学家们曾试图将他们虚妄可憎的崇拜与厄里亚云彩中该团体的象征图像相联;当我看见耶稣——一切许诺的成全者——贫穷而坚忍地站在他们面前施教,随后又去迎接祂的十字架——啊,这使我感到无可言喻的悲伤!但归根结底,这便是真理与光的历史,光在黑暗中照耀,而黑暗却不认识光。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这同样的古老故事一直延续到我们今日。然而,天主的仁慈是无限的。

我曾见,在大洪水时期,有许多许多人免于永罚。恐惧与痛苦使他们归向了天主。他们去了炼狱,而耶稣在降临阴府时释放了他们。

我看到许多树木没有被洪水冲走。它们后来重新生长起来,但其中大多数都被淤泥掩埋、堵死了。


九、塞米拉米斯


塞米拉米斯的母亲出生于尼尼微地区。她外表端庄,暗中却残忍放荡。塞米拉米斯的父亲是叙利亚人,和她的母亲一样沉溺于最可憎的偶像崇拜。孩子出生后,他便被处决;这杀害与他们的占卜活动有关,甚或就是占卜的结果。

塞米拉米斯降生在遥远的巴勒斯坦阿市刻隆,随后被异教祭司带到一处荒野的牧人那里。童年时,她常常独自待在山上。我曾见她母亲与异教祭司在行猎途中绕道探视。又见魔鬼化作各种形貌与她嬉戏,仿佛若翰在旷野与天使往来。她身边还有羽色绚丽的鸟儿,为她衔来种种奇巧玩物。其中具体细节我已记不真切,但那无疑是最可怖的偶像崇拜。

塞米拉米斯容貌美丽,充满聪慧与魅惑之术,凡事顺遂。依从某些占卜的指示,她先嫁给巴比伦王麾下一名牧长,后又嫁与国王本人。这位国王曾征服北方一个遥远的民族,并将其部分人口掳回本国为奴。塞米拉米斯独掌王权后,许多人受她压迫,被迫为她的奢华建筑劳役。她的民族尊她为女神。

塞米拉米斯母亲的狩猎活动比她更为野蛮。这位母亲率领一小队人马,骑着骆驼、斑驴与马匹出行。一次,约伯尚居其城时,我见她们在阿拉伯近红海处进行大规模狩猎。她们骑术娴熟,宛如男子。衣着及膝,膝下以皮带缠腿,足踏厚底高跟的彩绘靴履。上身紧贴着一件短小的羽衣,以各色纹样的细羽织成,臂膀与胸前交叉束着饰羽的带子,肩披羽制短篷,缀有闪石与珍珠。头戴红绸或红绒帽,面前垂着两片式面纱,可分别用以遮风挡尘。一袭短披风加身,整套装束便已完成。她们使用长矛、弓箭狩猎,腰间还佩着一面盾牌。

当时,猛兽的数量增长得极其惊人。猎人们从广阔区域的四面八方将野兽驱赶到一起捕杀。他们还挖掘坑穴,覆盖起来伪装成陷阱。野兽掉进去后,便很快被斧头和棍棒打死。我曾看见塞米拉米斯的母亲猎杀约伯笔下称为“贝希摩斯”(注:河马)的巨兽,还有老虎、狮子等。在那早期时代,我没有见过猴子。我也曾看见在水上进行类似的狩猎,而水上通常也进行着偶像崇拜和许多可憎的仪式。塞米拉米斯的母亲外表不如女儿放荡,但她秉性邪恶,力大胆狂。她与那巨兽搏斗时竟纵身跳入大海,多么骇人的一幕!她骑着单峰骆驼追逐那野兽,直到骆驼和骑手一同冲进波涛之中。她被尊为狩猎之神,竟还被称作人类的‘施恩者’。

塞米拉米斯在一次自非洲狩猎或征战后归家,途中前往埃及。此国由含之孙默兹辣因建立,他到来时已见若干散居的堕落边裔部落。埃及住有多族,统治时而易主。塞米拉米斯至埃及时,已有四城。最古老的是底比斯,居民较孟斐斯人更纤巧敏捷,孟斐斯人则矮壮。该城位于尼罗河左岸,河上有长桥。右岸一带,便是梅瑟时代法老女儿所居之处。那些肤色黝黑、头发鬈曲的居民,即使在最早的时代亦为奴隶,从未统治埃及。

最早来这里建立底比斯的,我想是从非洲来的;其他的人则来自红海对岸,以及后来以色列人进入的那片地区。第三座城叫库默(后来称为赫里敖颇里斯),在底比斯北边、地势较低之处。当圣母玛利亚和圣若瑟带着耶稣逃往埃及时,我见到这座城周围依然矗立着格外高大的建筑。在孟斐斯更下游、离海不远的地方,坐落着撒易斯城。依我看,它比孟斐斯更古老。这四座城,每座都有自己的君王。

塞米拉米斯在埃及备受尊崇,她凭借阴谋和邪恶伎俩,极大地助长了偶像崇拜的蔓延。我见她在孟斐斯策划并施行巫术与占星术,那里人祭盛行。(注:人祭,即用人作为祭品献给邪神的宗教仪式。)

那时我没见到公牛阿匹斯,但看到有尾巴、头如日轮的偶像。就是在这里,塞米拉米斯筹划建造了第一座金字塔;它建在尼罗河东岸,离孟斐斯不远。举国皆须参与建造。金字塔完工后,我看见塞米拉米斯带着大约二百名随从再次去到那里,为这座建筑举行祭祀大典(即奉献给邪神的仪式)。她几乎被当作神明来尊奉。

此金字塔恰建于沼泽地上;因此先筑惊人巨柱为基,宛如一座宽阔无比的桥,金字塔即建于其上。人可环行其下,仿佛进入由巨柱构成的宏伟殿宇。其内部被分隔成数不清的小室、地牢以及宽阔的厅堂。金字塔本身直至顶端亦包含许多大小房间,有似窗户的开口,我见布制旗幡悬挂飘荡其间。塔周环绕着浴场与花园。此建筑乃埃及偶像崇拜、占星术、巫术与可憎不洁之事的真正中心。孩童与老人在此被献为祭品。占星师与通灵者居塔内,于此得见邪魔幻象。浴场附近置有巨型机械,用以滤清尼罗河泥水。浴场曾见证偶像崇拜最无耻的恐怖行径。日后我见埃及妇女在其中行极可憎之事。此塔存世不久,终遭毁弃。

这民族迷信得可怕。那些异教祭司沉溺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对占卜痴迷到这般地步——在赫里敖颇里斯,连老百姓做的梦都要被收集起来、记录下来,拿去对应天上的星辰。大批催眠术士随之出现,在邪恶的幻象里把真假搅成一团。靠着这些幻象,偶像崇拜被整理成一套规矩,连时间的循环都给推算了出来。我看见偶像伊希斯和奥西里斯不是别人,正是若瑟和阿色内特——占星师们早在魔鬼般的幻象中预见了他们的到来,于是把他们纳入自己的宗教体系。等到这两人真的来了,就被尊奉为神。我见到阿色内特为这种亵渎的事哭泣,还写下文字抨击它。

当今那些研究埃及学的学者错得离谱。他们把许多关于埃及人的东西当成历史、科学和学问,其实这些全没根据,不过来自占星术和虚妄的幻象。一个民族能像埃及人那样长久地愚昧、野兽般蒙昧,这本身便是明证。可是这些学者却否认这类魔鬼的启示和行为是可能的,反而误以为埃及人比实际更古老,因为他们在那久远的年代好像就已经掌握了深奥隐秘的知识。

但我看见,早在塞米拉米斯刚到孟斐斯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因为骄傲而故意搞乱自己的历法。他们的野心就是要在时间顺序上压倒所有其他民族。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编造出一大堆复杂的历法和王室族谱,还不断改动计算方法,弄得时间顺序和真实历史全都乱了套。为了让这种混乱再也无法纠正,他们每出一个错,就刻碑筑殿,好让错误永远流传下去。他们计算父子年龄的方法尤其古怪:竟然把父亲去世的那天,当作儿子的生日。国王和祭司为了纪年顺序经常争斗,甚至把凭空捏造的名字塞进祖先的谱系里。就这样,在底比斯、赫里敖颇里斯、孟斐斯、撒易斯四座城同时统治的四位同名国王,竟被按照这种设计,算成一个接一个地继位。我又看见他们曾经把九百七十天算作一年,也曾干脆把一年当成一个月。还看见一个异教祭司编订年表,里面每五百年竟被记成了一千一百年。

就在我看着异教祭司做这些虚假计算的同一时候,也看见耶稣在安息日于阿鲁玛教导。耶稣在法利塞人面前讲到亚巴郎蒙召以及他住在埃及的时期,便揭露埃及历法的错误。祂清楚告诉他们,从创世到那时,已经过去了四千零二十八年。我亲耳听到耶稣说这话时,祂正好三十一岁。

在那段时期,我还看见一个民族把舍特当作神来敬拜。他们长途跋涉、冒险进入阿拉伯,因为相信他的坟墓在那里。照我看,这个民族的后裔今天还在,土耳其人也允许他们自由穿越国境,去那座坟墓朝圣。

 


十、默基瑟德


我常看见默基瑟德,却从不觉得他是个凡人。我看他总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存在,如同天神,如同天主所派遣的一位。我从未见过他有任何固定的住处、家室、亲族,或任何与他有关系的人。我没见他吃过、喝过或睡过,也从没想过他会死。他穿的衣服不像当时地上任何一位司祭,倒像天上耶路撒冷的天神。他的衣袍正是后来梅瑟依天主命令所规定的司祭祭衣的样式。

我曾见默基瑟德在这里那里显现,介入世事并为各民族裁断纠纷;比如在战后庆功的场合——那时的战争极其残酷。无论他在哪里出现,只要他在场,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影响力。无人反对他,而他也从不用严厉手段;就连拜偶像的人也乐意接受他的裁决,照他的建议行事。他没有同类的伴侣,完全独来独往。有时他雇着两名信差。他们穿着白色短衣,跑在前头为他通报行程。使命一完成,他就打发他们离开。

凡他需要的东西,得来都不费事。给他东西的人,总能拿出自己有余的。他们欢欢喜喜献给他,怀着敬畏看他,却以能和他在一起为幸。恶人虽会说他的不是,却在他面前自感卑微。

默基瑟德这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那些耽于声色、心中无神的外邦大人物眼中,大约便如今日一位德行超凡的圣人,若他如异乡人般忽然显现、周济众人,会获得的看待一般无二。

就这样,我曾见默基瑟德来到巴比伦塞米拉米斯的宫廷——她以难以形容的宏伟与华丽统治着那里。她叫奴隶为她造巨大的建筑,她压迫奴隶,比法郎在埃及压迫雅各伯的子孙还要严酷。巴比伦人中间盛行着最可怕的偶像崇拜。人祭被埋进土里,只露脖子,就这样献为祭品。那种种奢华、壮丽、豪富和技艺发展到什么地步,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塞米拉米斯也发动大战;她的军队由数不清的战士组成。但这些战争几乎都是对着东方的那些民族。她不怎么往西方去。北边的民族是些肤色黝黑、面貌凶恶的人。

日子久了,塞米拉米斯的王国里冒出一支人数众多的闪族人。他们的祖先在巴贝耳塔建好之后,留在了巴比伦。他们作为一个小的游牧部族,住在帐篷里,养牲畜,在夜里——要么在敞开的帐棚下,要么在星空下——举行宗教仪式。许多祝福跟着他们,他们事事顺利,牲口总是格外肥壮。塞米拉米斯这个魔鬼般的女人打定主意要灭掉这个部族,已经杀掉了其中许多人。她见他们蒙受祝福,就知道天主对他们有仁慈的计划;所以,她作为魔鬼的工具,要压迫他们。

等到这些人的苦难到了极点,默基瑟德显现了。他去见塞米拉米斯,要求允许他们离开,并责备她的残暴。塞米拉米斯依从了他的意思,他就带领他们分成不同的队伍,往巴勒斯坦去。默基瑟德住在巴比伦附近的一顶帐篷里,在那里他为这些良善的人擘饼,他们从饼得了力量启程。他在迦南各处为他们指出适合定居的地点,他们从他那里得到各类土地。他按他们血统的纯正程度把他们分开,免得他们和外人混杂。他们的名称听起来像“撒玛南”或“塞玛南”。默基瑟德给其中一些人指的适合定居的地方,就是后来死海所在的那片区域,但他们的城市和索多玛、哈摩辣一起被毁了。

塞米拉米斯恭恭敬敬地接待了默基瑟德。她暗暗怕他,因为他有智慧。他以“晨星之王”——也就是最远的东方之地——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幻想他或许会向她求婚。但他厉声对她说话,斥责她的残暴,并预言她在孟斐斯的金字塔将要毁灭。塞米拉米斯吓得说不出话,我看见了降给她的惩罚:她变得像野兽一样。她被关了好久,人们为嘲弄她,把草料丢进饲槽;只有一个仆人对她忠心,给她食物。她从这惩罚里被放出来,却又重新作恶。她最后死得极惨,肠子被从身体里扯出来。她活了一百一十七岁。

默基瑟德渐渐被人看作先知、导师,一位来自更高境界、凡事顺遂的存在。那时候,就像后来一样,常有这类更高存在的显现。对那时的人来说,他们就像亚巴郎时代的天神那么熟悉。但魔鬼的显现也常常发生,正如假先知往往伴随真先知而兴起。

闪族离开巴比伦,和以色列人出埃及有些相似,虽然前者人数远不及后者。

在默基瑟德安顿在巴勒斯坦的撒玛南人中,我早在亚巴郎到来之前,就看见三个人在一座唤作‘面包山’的山岗上,坐落于大博尔山一带。他们住在山洞里。肤色比亚巴郎深,披着兽皮。他们头上绑着大片叶子挡太阳。他们的生活仿效哈诺客,是圣洁的。他们的宗教虽然充满神秘的含义,却很简单。他们常有神视和启示,并且能轻易解读。他们的宗教教导说:天主要与人结合,为此他们必须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预备。他们也献祭。他们把每日所得的三分之一放在太阳下,任它被日光耗掉,或许也为别的有需要的受造物之益。后一种情况我也见过。这些人离群索居,和当地其他居民隔开。在默基瑟德时代,除了那三位圣洁的撒玛南人住在山洞里,其他普通居民人数还不多,他们分散居住在一种简易的、有防御功能的帐篷聚落中。

我曾见那三个人走遍乡间,挖水井,砍树林,并为后来的城市奠基。我看见他们将整个地区的空气中的恶灵赶走,放逐到其他贫瘠、沼泽、多雾的地带。我又见邪灵偏爱这类糟地方。我常常看见这三人和恶灵搏斗。起初,我纳闷城市怎么能建在他们安放基石的地方——那些石头转眼就被荒草藤蔓吞没;后来我得了另一个神视,看见日后许多城镇正是在这些遗址上兴起:例如匝法特、贝特赛达、纳匝肋(三人在此垦殖,后来天神向童贞玛利亚报喜的屋宇便立于此地);加特赫费尔、塞佛黎斯(在纳匝肋近郊,后来圣妇亚纳的宅院便坐落其间);默基多、纳因、艾农、白冷和赫贝龙的岩穴。我也看见他们开创了玛革默塔特和许多此刻我已记不清名称的地方。

我见他们每月在这山上聚集,默基瑟德将一个大的四角饼(约三尺见方,相当厚)掰成许多小块分给他们。饼是褐色的,在灰烬里烤成的。我看见默基瑟德总是独自到他们那儿,不带同伴。有时他极轻松地拿着饼,仿佛饼只是浮在他手上;而当他靠近山时,我又见饼像重担压在他肩头。我想他接近他们时这么小心,是为了让他们看他只是个凡人。但他们还是极恭敬地迎接他,俯伏在地。他教他们怎么在大博尔山上种葡萄。他也给他们各种种子,他们撒在乡间许多地方,如今在那儿野生着。

我见这些人每天用他们干活用的褐色铲子,从饼上切下一块。他们也吃鸟,那些鸟成群地飞向他们。他们有庆节之日,并且熟悉星象。他们以祈祷和献祭庆祝第八日,也庆祝一年中的某些日子。我还看见他们在当时还荒着的乡间开辟许多道路,通往他们奠了基、挖了井和播了种的地方。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后来的人可以沿着这些路,到井边和已为他们预备好的肥沃之地定居。我见这三人干活时,常常被成群的恶灵围着,他们能看见这些灵。我看见这些灵因祈祷和命令的话,被放逐到沼泽荒地。牠们立刻离去,三人就继续平静地作清理和净化的工作。他们开辟通往加纳、默基多和纳因的道路,就这样预备了大多数先知的诞生地。他们为阿贝耳默曷拉和多堂奠基,并掘出拜突里雅美丽的浴池。

默基瑟德仍独自巡行乡间,像陌生人一样;没人知道他住哪儿。三位撒玛南人年纪已大,却仍很活跃。死海地区和犹太地已有城市存在;更北边也有一些,但中部地区还没有。撒玛南人挖了自己的坟墓,有时躺在里面:一个在赫贝龙附近,一个在大博尔山,第三个在离撒法特不远的山洞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为亚巴郎所做的,正像若翰为耶稣所做的:他们洁净乡野,预备土地与道路,播种善果,并为天主子民的领袖引来水泉。但若翰是为悔改和在耶稣基督内重生预备人心。撒玛南人为以色列所做的,正像若翰为教会所做的。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样的人,都是由默基瑟德引来的。

我常常看见默基瑟德远在塞米拉米斯和亚巴郎时代之前,就出现在巴勒斯坦,那时这地还是荒野。他好像在规划、划定并预备某些区域。我看见他完全独处,便想:这人这么早在这儿做什么?这地方一个人也没有!我看见他在一座山附近凿井。那是约旦河的源头。他有一件细长的工具,像一道光线似地穿过山腰。我看见他以同样的方式,在地球各处开启泉源。在那早期——就是大洪水以前——我从没见河流像现在这样涌出并流淌,但我见巨量的水从东方一座高山上倾泻下来。

默基瑟德通过划定地界,占有了巴勒斯坦的许多地方。他量出贝特赛达水池的地址,并在耶路撒冷存在之前很久,就在圣殿要立的地方放了一块石头。我看见他在约旦河床中栽植那十二块宝石,以色列子孙出埃及时,司祭们曾抬着约柜站在上面。他像播种一样安置它们,它们就渐渐长大。我总是看见默基瑟德独自一人,除非他需要把一些民族或家族聚拢、分开,或是带领他们。

我看见默基瑟德在撒冷建了一座城堡。但那更像一顶带有游廊和阶梯的帐篷,类似阿拉伯曼苏尔的城堡。只有地基是坚固的,因为那是石砌的。

 

我推想,即便到了若翰的时代,那四根主柱所在的屋角依然清晰可辨。留下的唯有极其坚固的砾石地基,望去宛如一座藤萝披覆的堡垒。若翰在那里有自己苇草搭盖的窝棚。那帐幕城堡是异乡人与行旅者的栖宿之所,是一道清泉旁安适稳妥的客舍。或许默基瑟德——我总见他作那些尚未定居之邦国民族的向导与参谋——持守这城堡,正是为收纳并训诲他们。但即便在那个时代,它已与圣洗的奥秘隐隐相连。

 

我想,就算在若翰时代,那四要主要立柱所在的四个角落仍然看得见。它只剩非常坚固的石头地基,看起来像一座绿意蔓生的堡垒。若翰在那儿有自己用芦苇搭的小屋。那帐篷城堡是陌生人和旅客的歇脚处,是清泉旁一种安全便利的客栈。或许默基瑟德——我——我总见他是那些尚未定居的民族与邦国的向导与参谋——留下这座城堡,正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容身与受教之所。不过,即便在那时,这地方就已经和圣洗有了某种关联。

这里是默基瑟德的中心点。他从这里出发,去规划耶路撒冷,拜访亚巴郎,以及去别处。他也在这里聚集并分派家族与民众,使他们定居在各个地方。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他奉献饼酒之前——我想奉献之举发生在耶路撒冷以南的一个山谷中。默基瑟德是先建造撒冷,然后才建耶路撒冷。凡他动手劳作、着手建造的地方,都仿佛是在为日后的恩宠奠定基石,为了让那特定之处受人注目,也是为一件未来终将圆满的大事拉开序幕。

默基瑟德属于一个特定的天神团体,这个团体的使命是管理邦国民族,并向亚巴郎等圣祖传递讯息。他们与总领天神弥额尔、嘉俾厄尔和拉法厄尔同属一个品级。


十一、约伯传


约伯的父亲是位伟大的民族领袖,与厄贝尔的儿子培肋格是兄弟。就在他那个时代之前,巴比伦塔的建造导致了人类分散各地。约伯是十三个儿子中最小的。他们住在黑海以北,靠近一座山脉——山的一侧温暖,另一侧却寒冷覆冰。约伯是亚巴郎的先祖。亚巴郎的母亲是约伯的曾孙女,她嫁入了厄贝尔家族。亚巴郎出生时,约伯可能还在世。

他住过不同地方,所受的苦难也发生在三处不同的居所。第一次与第二次苦难之间,他过了九年顺遂日子;第二次与第三次之间,隔了七年;第三次苦难之后,他又平安度过了十二年。每次遭难都在不同的住处,但他从未落到一贫如洗的地步,只是和从前相比变得穷困而已。他总留有足够的财物偿还一切债务。

约伯无法留在父母家,因为他的想法和志向与家人不合。他在自然万物中敬拜唯一的天主,尤其透过星辰和昼夜的交替。他常谈论天主奇妙的作为,并以比周围人更纯洁的方式朝拜祂。他带着追随者从高加索向北迁到一片荒凉的沼泽地。我想如今住在那里的民族,特征正是扁平的鼻子、高耸的颧骨和细小的眼睛。约伯最初在此定居,一切顺利。他聚集了各种住在洞穴和丛林里的贫困、被遗弃的人,这些人全靠打猎得来的鸟兽生肉过活。约伯是第一个教他们烹煮食物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他开垦并耕种土地。那时他和他的民众衣着甚少,住在帐篷里。

约伯很快就在这地方拥有了庞大的畜群,其中有许多斑驴和带斑点的动物。有一次,他的妻子一胎生下三个儿子,另一胎生下三个女儿。他在此地尚未建立城邑,只是在方圆约七里格(二十一公里)的田地间往来巡视。那些沼泽地区不种植谷物,但生长着一种高大的莎草,这种草也能在水中生长,其草髓可以煮食或烤食。他们将肉放在挖好的土坑里晒干,直到约伯教他们如何烹煮。他们还种植多种瓜类作为食物。

约伯性情无比温柔、和蔼、公正又仁慈。他帮助一切有需要的人。他也极其纯洁,并与天主亲密往来,天主通过一位天神,或当时人们所说的“一个白人”,与他沟通。这些天神的显现宛如容光焕发的少年,没有胡须,身着沉重的褶裥或条状白色长衣——我分不清具体是哪种。他们束着腰带,并且饮食。在约伯受苦期间,天主通过这些显现安慰他,天神们还指摘了他的朋友、侄儿和其他亲属的不是。

约伯不像周围的民族那样崇拜偶像。那些人为自己制作各种动物的形象并加以崇拜。但约伯为自己制作了一个代表全能天主的像,是一个头戴光芒冠冕的孩童形象。双手上下相叠,一只手托着一个圆球,球上画着一只在波浪中行驶的小船。我想这是代表大洪水,约伯常与他两位亲信的仆人谈论洪水,以及天主的智慧和仁慈。这像便于携带,闪耀如金属。约伯在像前祈祷,并焚烧谷物作为祭献。烟雾从像的顶部升起,如同经过一个漏斗。

就是在这个地方,约伯遭受了第一次苦难。记载中他所遭遇的种种灾祸之间的间隔,对他而言并非安宁时期。他总得与周遭的邪恶种族争斗周旋。

第一次苦难之后,他迁往更远的高加索山脉地区,在那里他再次从头开始,昌盛也随之而来。他和追随者如今开始穿得不那么简陋,生活方式也显得更讲究了。

从他这第二个居所,约伯在众多随从陪同下前往埃及。那时,埃及有一部分地区正由来自他故乡、被称为“牧羊人君王”的外族统治者管辖,这些人后来被一位埃及君主驱逐出境。约伯此行的使命,是护送他的一位女亲属前往埃及,将她许配给一位牧羊人君王的儿子。他携带了丰厚的礼物,约三十匹骆驼,以及众多仆役。

我在异象中见到埃及时的约伯:他身材高大魁梧,容貌和善,皮肤黄褐,头发呈红褐色。亚巴郎的肤色比他更浅,而埃及人则肤色浊褐。约伯在埃及深感不安,我常见他满怀渴望地朝东方——朝他位于三贤士故土以南的故乡眺望。我听见他向仆从哀叹,说宁可与野兽同居,也不愿活在埃及人中。该国无处不在的可怕偶像崇拜令他痛心——埃及人敬拜一尊头颅高昂、状如牛首、巨口大张的骇人偶像,他们将其烧得炽热,并将活生生的孩童献祭于它灼红的手臂之上。

由于约伯是为那位牧人王的儿子护送新娘而来,牧人王很想把约伯留在埃及,便将玛塔黎亚地区分配给他居住。那地方在当时的景象,与后来圣家逃难寄居时大不相同。然而我确实看见,约伯就住在他们日后居住的同一地点,而且圣母泉的位置,天主早已指示给他了。当圣母玛利亚后来发现这口井时,井壁已用石块砌好,只是井口仍被覆盖着。约伯曾用井边的石头行敬礼之事,又藉祈祷使他居所四周之地,脱离了凶恶与有毒的野兽。

在这里,他获得了关乎人类救赎的神视,也看到了等待着他的试炼。他以炽热的激情抨击埃及人可耻的行为和他们的人祭。我想这些人祭后来因此被废止了。

当约伯回到故土后,第二次灾难临到了他;此后在历经十二年的平安之后,第三次灾难来袭时,他住在更偏南、耶里哥正东的地区。这片土地很可能是他在第二次灾难之后获得的,因为他那令人钦佩的正义、学识和对天主的敬畏,使他处处深受尊敬与爱戴。

那地是一片平原,约伯在此重新立业。在一处极其肥沃的高地上,各种珍奇的兽类奔走其间,还有野骆驼徜徉。人们捕捉这些野兽的方式,正如我们在荒野上套捉野马一般。约伯便在这高地上定居下来。他在此兴旺发达,成为巨富,还建起一座城:城基以石头砌成,居住的仍是帐篷。正是在这段鼎盛繁荣的时期,他的第三次灾难——那可怖的恶疾——袭击了他。他以极大的智慧与忍耐承受这番苦难之后,竟完全康复,并再度生养众多子女。

约伯想必享寿长久,直到异族侵入那地方之后才离世。尽管《约伯传》中的叙述与此有很大不同,但其中记录了许多约伯自己的话。我想我能把它们都分辨出来。书中说仆人们一个接一个迅速跑来向约伯报告损失的消息时,应当注意“这人还在说话时”这句话的意思是“而上一次的灾祸还未从人们心中淡去”等等。

至于撒殚出现在天主面前,同天主的众子一起控告约伯,这种说法只是为了简洁。那时,邪灵与偶像崇拜者之间常有往来,邪灵以天神的形态向他们显现。就这样,撒殚煽动约伯的恶邻攻击他、诽谤他。他们说约伯事奉天主并不真诚,说他财产过剩,因此他做个好人很容易。于是天主决定要表明,苦难往往只是考验等等。

围在约伯身边说话的朋友们,象征着他的亲属对他命运的议论。但约伯殷切期待救主,他是达味家族的一位祖先。他通过亚巴郎的母亲(她是约伯的后裔)与亚巴郎的关系,就如同亚纳的祖先与玛利亚的关系一样。

约伯的历史,以及他与天主的对话,是由他两位最信任、好似管家的仆人详细记录下来的。他们将约伯的口述记录在树皮上。这两位仆人分别名叫哈依和乌斯(或狄斯)。这些记述被约伯的后代视为极其神圣,代代相传,直至亚巴郎。在黎贝加的学校里,客纳罕人因这些记述教导人在天主的考验下顺服,而学习它们。通过雅各伯和若瑟,它们传到了在埃及的以色列子民手中。

梅瑟为了在埃及为奴、在旷野颠沛的以色列子民使用方便,将这些记录加以搜集并重新编排,因为其中含有许多当时人难以领会、也于当世无益的细节。然而撒罗满再度彻底改编,删去不少内容,又添入许多自己的见解。于是,这部曾经真实的历史,便成了一部融汇约伯、梅瑟和撒罗满三人智慧的圣书。

如今,因城邑与民族的名称多与客纳罕地同化,约伯的具体历史已难追溯,以致于他后来被视作一位厄东人。


十二、亚巴郎


亚巴郎和他的祖先属于一个强大种族中非常独特的支系。他们过着游牧生活,并非加色丁乌尔城真正的原住民,而是后来迁移到那里的。他们行使着特殊的权力和管理权,四处寻找水草丰美的土地。一旦发现合适的地方,他们便圈定地界、垒石筑坛,将这片土地划为自己的产业。

亚巴郎幼年时经历了一桩奇事,与梅瑟婴孩时的遭遇相似,也是由他的乳母救了他一命。当时当地的统治者曾得到预言,说会有一个奇异的男孩出生,将严重威胁他的统治。统治者因此下令搜查,亚巴郎的母亲便在分娩前躲进了厄娃曾用来藏匿舍特的同一个山洞。亚巴郎在那里出生,由他的乳母玛辣哈秘密抚养。玛辣哈假装成在荒野劳作的穷苦奴隶,她的草棚就在山洞附近,这洞后来就以她为名,叫作“乳洞”。她去世后,亚巴郎照她生前所愿,将她安葬在此洞中。

亚巴郎从小长得格外高大。因为体型远超同龄孩童,等到他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在预言提及的时期之前出生时,父母才敢把他接回家中。但他早慧的言行又招来危险,乳母只好带着他再次逃走,长期藏身于那个山洞。那时,许多同龄的孩童都被杀害。亚巴郎对乳母玛辣哈怀着极深的孺慕之情,在他此后所有的漂泊岁月里,都让这位老妇人骑着骆驼随行在侧,不曾有一刻分离。她曾随他住在稣苛特,直到百岁高龄去世。亚巴郎在她长眠的白色巨岩中开凿了墓穴——那岩石状如小山,正好环绕着他出生的山洞。

这山洞后来成为一处虔敬之地,尤其受母亲们的尊崇。整段往事宛如一个奥妙的预象,映现了圣母玛利亚与婴孩耶稣日后将遭受的迫害。后来,为躲避黑落德士兵对圣婴的搜捕,他们藏身的也正是这个山洞。

亚巴郎的父亲曾蒙受上天宏恩,领悟了许多奥秘。他的家族天生具备勘探地下黄金的能力,并用黄金打造小神像,样式和辣黑耳从拉班那里偷走的很相似。乌尔位于加色丁北部,我见到那一带的山野和平原上多处腾起白焰,仿佛大地在燃烧,不知是自燃还是人为点燃。

亚巴郎是位了不起的天文学家。他通晓万物特性,也明白星辰运行对人事的影响。他虽然从星象中看出许多征兆,却总是把一切引向天主。他事事追随天主,唯独侍奉祂。在加色丁时,他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人,但始终强调一切智慧皆源于天主。

我在异象中看见,天主在神视中命令他离开故乡,并把另一片土地指给他看。亚巴郎第二天一早便带领全体族人动身,没有多问一句。后来我看见他在巴勒斯坦一地搭起帐篷,那地方大约在后来纳匝肋城所在区域的周围。亚巴郎亲自用石块垒了一座长方形祭坛,上面搭了帐棚。一次他跪在坛前时,天上降下一道光笼罩他。一位天使——天主的使者——显现,对他说话,并递给他一件闪闪发亮、晶莹剔透的礼物。天使与亚巴郎交谈,亚巴郎便领受了那奥妙的祝福,那来自天上的圣物;他敞开衣襟,将它贴在胸前。我得知这是旧约时代的圣事,亚巴郎当时还不明白其中奥义。这奥秘对他隐藏,正如至圣圣体的实质对我们隐藏一样。但这件圣物是赐给他的凭证,作为天主所许诺的后裔的担保。这位天使与那位向童贞圣母预报默西亚降生的天使一模一样,他执行使命时也像嘉俾厄尔那般温和平静,不像我在类似情境下见到的其他天使那样匆忙急促。我想亚巴郎一直随身带着那件奥妙的礼物。天使还向他提及默基瑟德,说默基瑟德将在他面前举行祭献,这祭献在默西亚降世后将得以实现,并且永世长存。

随后,亚巴郎从一只匣子里取出五块大骨头,在坛上摆成十字形状。祭坛前有一盏灯在燃烧,他献上了祭品。火焰如一颗星般闪耀,中心雪白,光芒赤红。

我也看见亚巴郎和撒辣在埃及。他去埃及是遵从主的命令:一来因为饥荒,二来要取回撒辣一位亲戚带到那里的一件宝物。那宝物是由许多三角形金片串成的族谱,记载着从诺厄子孙——尤其是闪的支系——直到亚巴郎时代的世系。它是被撒辣姨母的一个女儿带到埃及的,那女子随一支牧人部落迁居至此——那部落原是约伯的旁系后裔,后来日渐野蛮。她在埃及受雇为佣人。她偷了那宝藏,正如后来辣黑耳偷拉班的神像一样。

这份族谱做得像天平的秤盘挂在绳子上。这些绳子由串连在一起的小三角形片组成,并且从主绳上垂下单独的分支细绳。金片上有图形和文字,表示诺厄的,特别是闪的后代。当绳子放下时,各个金片都一起落在盘子里。我曾听说(但我已忘记)总计多少“协刻耳”(总数是这样称呼的)

这份族谱落入了法郎和祭司手中。他们据此进行了各种与他们自己无休止的纪年计算相关的推算,但他们从未真正理解它。当法郎遭受沉重灾祸打击时,他与他那些崇拜偶像的祭司商议,并应允了亚巴郎所要求的一切。

亚巴郎返回巴勒斯坦后,我看见罗特和他同在一个帐棚里。亚巴郎伸手向四周指点,姿态间颇有几分三贤士的风度。他身穿白色羊毛长袍,袖口宽大,腰束带有流苏的白色编织腰带,带子末端垂着流苏,背后披着一件兜帽式长巾。头上戴着小帽,胸前挂着一面心形的金属或宝石护牌,须髯垂胸。亚巴郎的仁厚慷慨难以言表——只要别人看中他的东西,尤其是牲畜,他立刻慷慨相赠,因为他平生最憎恶嫉妒与贪婪。罗特的穿着和亚巴郎差不多,但个子较矮,相貌也不那么英伟。他为人虽善,却难免有点贪心。我常见两人的仆人争吵,后来罗特便与亚巴郎分开了。他离去时,我望见他被一团迷雾笼罩;而亚巴郎头顶却是一片清光。我看见亚巴郎拆了帐棚,迁徙游牧。他就地取材用石块垒了一座祭坛,上面搭起帐棚。那时的人很擅长用粗石建造,主人也常和仆人一起动手。这座祭坛位于赫贝龙地区,也就是后来洗者若翰的父亲匝加利亚居住的地方。罗特迁往的那片土地非常肥沃,那一带直到约旦河畔都是这般丰饶。

后来,罗特居所周围的城邑遭劫,他本人和全部财产都被掳走。有个逃出来的人向亚巴郎报信,亚巴郎立刻祈求上天助佑,随即召集家仆,突袭敌人,救回了兄弟。罗特感激不已,深悔当初与他分离。

那些敌人,尤其是巨人部族的装束与亚巴郎的族人不同:衣衫又窄又短,满衣缀着纽扣、星纹和其他饰物。巨人身形异常高大,横行霸道,见什么抢什么,但自己也常遭别的部族劫掠,不得不交出抢来的东西。

 


十三、默基瑟德的饼酒祭献


我常常看见默基瑟德和亚巴郎在一起。他如同一位神圣的使者向亚巴郎显现,其方式与天使向人显现时一样。有一次,他命亚巴郎献上鸽子和其他鸟类作三重祭献,还预言了索多玛和罗特的结局。他对亚巴郎说,自己会再来为他举行饼酒祭献,又嘱咐他要为哪些意向向天主祈祷。亚巴郎在默基瑟德面前充满敬畏,心心念念地等候着这次约定的祭献。为了准备这事,他特意建造了一座非常精美的祭坛,还在四周搭起了凉棚。

到了该举行饼酒祭的时候,默基瑟德先派使者通知亚巴郎,要把他到来的消息传出去,并称他为“撒冷王”。亚巴郎亲自出迎,在他面前跪下领受祝福。这事发生在从迦萨方向那片肥沃山谷再往南的一个山谷里。

默基瑟德来自后来耶路撒冷所在的地区。他骑着一匹灵巧的灰色牲口,那牲口脖子又短又宽,两边都驮着东西:一边是个酒囊,贴牲口的那面是平的;另一边是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排排扁圆的饼,还有我后来在最后晚餐中见到的那只圣爵——就是建立圣体圣事时用的那只。爵上有形如小桶的杯盏。这些器皿既非金也非银,倒是像透明的褐玉。在我看来,它们不像人工制成,倒像是天然长成的。

默基瑟德给人的感觉,很像耶稣在世传教时的模样:身材高瘦,神情格外温和庄重。他穿着洁白闪亮的长袍,让我想起耶稣显圣容时那身白衣。亚巴郎的白袍与之相比,就显得灰蒙蒙的。他腰系绶带,上面有字,和后来犹太司祭的佩带相似;献祭时头上还戴着一顶哥特式小冠。他头发金黄闪亮,仿佛一束束光润的丝线,面容也光采照人。

默基瑟德到来时,索多玛王已在亚巴郎帐中,周围还有许多民众,带着牲畜、布袋和箱子。众人都肃穆庄重,对默基瑟德满怀敬畏——他一出现就令人肃然起敬。他走向祭坛,那像一座小圣所,他把圣爵安置在里面。坛上还有个壁龛,我想是放祭品用的。亚巴郎已把诺厄在方舟里保存的亚当骨骸摆在坛上。二人在骨骸前祈祷,求天主实现祂给亚当的许诺——那关于未来默西亚的应许。默基瑟德先在坛上铺了自己带来的红布,又在上面铺了一块透明的白布。整个仪式让我想起神圣的弥撒。我看见他举起饼酒,献上、祝谢、擘开。他把最后晚餐用的那只圣爵递给亚巴郎,让他喝。其余在场的人则用亚巴郎和几位显要传递的小杯饮酒。饼也掰开分送,块儿比早期领圣体时的大些。我看见这些饼块闪闪发光。它们只是被祝福了,并未被祝圣——天神是不能祝圣的。凡领受这饮食的,都充满新生命,更亲近了天主。

默基瑟德把饼酒递给亚巴郎,给他的饼比别人领的更明亮。亚巴郎从中得了大力量,信德格外坚固,以致后来天主一命,他就能毫不迟疑地献上那应许之子。他预言说:“这可不是梅瑟在西奈山给肋未人的。”我不知道亚巴郎是否也举行过饼酒祭,但我确实知道,他饮酒用的圣爵,就是耶稣建立圣体圣事时用的那一只。

默基瑟德在举行饼酒祭献、祝福亚巴郎的同时,也为他授了司祭的职分。他向亚巴郎宣诵道:“上主曾对我主起誓:‘你坐在我的右边,依照默基瑟德的品位,永为司祭。’上主既已起誓,就绝不反悔。”

他把手按在亚巴郎头上,亚巴郎也向他献了什一之物。我明白亚巴郎受任司祭后献什一的深意,但那具体的重要意义,如今我已回想不起来了。

我还看见,达味作那首圣咏时,在神视中见到了默基瑟德授予亚巴郎司祭职的景象,便先知般重述了最后那几句话。“坐在我右边”这话别有深意:当我在异象中看见圣子永远生于圣父的奥迹时,见圣子如一团光体,从圣父右侧发出,围在一个三角形中——就像人们画的天主之眼那样——而在三角形上角,我看见了圣神。但这奥秘实在无法言传!

译者注:

在天主教图像学传统中,“天主之眼”(Eye of Providence)是一种常见象征,通常表现为一只眼睛被三角形或光芒环绕,用以表达天主的全知、临在与三位一体的奥秘。三角形象征圣三——圣父、圣子、圣神共为一体;眼睛则象征天主对世界的注视与眷顾。

真福艾曼丽的神视并非艺术创作,而是神视中的真实图形,它以视觉形式启示了“圣子生于圣父”这一永恒奥迹:圣子如光从圣父右侧发出,而三角形正是圣三合一的象征,其中一角显现圣神。这图像超越了人间语言,因而说“无法言传”。真福艾曼丽的描述符合天主教神视文学中常见的天主奥秘之视觉表达。

我看见厄娃出自亚当的右侧;圣祖们把祝福存在身体右侧,又把领受祝福的孩子放在自己右边。耶稣右肋被长矛刺开,教会便从这右肋诞生。我们进入教会,就是进入耶稣的右肋,在祂内与天父合一。

我想,默基瑟德在世的使命,到此次献祭并授任亚巴郎为司祭便已告完成,因为此后我再未见过他。那只带有六只杯盏的圣爵,他交给了亚巴郎。

(注:参看《希伯来书》第七章。)

 


十四、亚巴郎领受旧约圣事


亚巴郎坐在帐前路边一棵大树下,正在祈祷。他常这样坐着,准备招待过路的客人。祈祷中他举目望天,望见一道如日光般的景象,有天主的使者显现,告诉他将有三位白衣人到来。他起身在祭坛上宰杀一只羔羊献祭;献祭前,我看见他跪在坛前神魂超拔,祈求人类的救赎。祭坛设在大树右边,上面搭着敞顶的帐棚。与之相邻、稍靠后的地方,还有第二座帐棚,专用于存放祭祀的器皿。平常亚巴郎监管这一带的牧人时,就退到这后一座帐棚里。再往前,路对面是撒辣和女眷的帐幕。妇女总是分开居住的。

亚巴郎的祭献快要完成时,望见三位天神出现在大路上。他们束着腰带,前后相随,彼此间隔均匀,一路行来。亚巴郎急忙迎上前去,向着天主的使者深深俯身,并向他们请安,领他们到设祭坛的帐棚。在那里,他们松开外袍,吩咐亚巴郎跪下。在亚巴郎跪下之后,天使们立刻开始执行天主赋予他们的神圣使命与权能(即向亚巴郎传递祝福与奥迹),随之,有奇妙的事发生在亚巴郎身上:他神魂超拔,一举一动都异常迅捷——在这种状态下总是这样。

我听见第一位天神对跪着的亚巴郎宣告:天主要从他后裔中兴起一位无玷的童贞女,她将永保童贞,却要成为救赎主的母亲;并且他现在要领回亚当因罪所失去的。说罢,天神递给他一小块发光的食物,又让他从一只小杯里饮下那光莹的液体。随后,天神便祝福他: 用右手从亚巴郎额心笔直划下,继而从右肩、左肩分别划下,使三条祝福的线在他胸前下方汇合。接着,天神双手捧起一团微光氤氲如云的东西,递向他的胸前。我看见那光倏然进入他体内——那情景,就仿佛他此刻正在领受圣体。

第二位天神告诉亚巴郎,他应当在去世前,把这祝福的奥迹,照他自己领受的样子,传给撒辣所生的长子。天神又告诉他,他未来的孙子雅各伯会有十二个儿子,从他们兴起十二支派。天神还说,这祝福会一度从雅各伯身上撤回;但当雅各伯的子孙成为一族,祝福就要恢复,作为全民族的圣物安放在约柜里。只要他们专心祈祷,这祝福就属于他们。天神向亚巴郎阐明:因世人心中滋长邪恶,这奥迹终将从约柜中被移出,托付于历代圣祖守护;最终,它将传给一位特定的人——那人正是预许中童贞女在人世的父亲。我在此应许之间更听闻:曾有六位女先知代传天启,星象亦展露奥秘,使万邦早已知晓——世界的救赎,必将藉着一位童贞女而成就。

这一切都在神视中启示给亚巴郎:他看见那位童贞女在天上显现,一位天神停在她右侧,用一根树枝轻点她的嘴唇。接着,从童贞女的外氅之中,诞生了教会。

第三位天神向亚巴郎预言了依撒格的诞生。然而,亚巴郎因那所预许的圣洁童贞女及所见关于她的神视,心中充满了莫大的喜乐,竟一时将依撒格的事置诸脑后。我想,正是这同一个应许,赐予他力量,使他在后来接到祭杀依撒格的命令时,能够毫不迟疑地顺从。

这番神圣的交谈之后,我便目睹:先是天神们接受了亚巴郎的款待,随后便是撒辣的发笑。接着,我看见亚巴郎送别天神上路,又听见他为索多玛求情。

亚巴郎从神魂超拔中醒来,便领着天神们到树下,在周围摆上坐凳。天神们坐下,他便为他们洗脚。接着,亚巴郎快步走到撒辣的帐幕,吩咐她为客人预备饭食。撒辣依言照办,并蒙着面纱,把食物送到半路。用毕饭食,亚巴郎陪着天神们走了一小段路。就在那时,撒辣从帐幕的围栏后走近,听见他们对亚巴郎说起将要生子的事,于是笑了。我看见帐幕前有许多鸽子,驯顺得像母鸡一般。所备的饭菜,就有这类禽鸟、圆饼和蜂蜜。

亚巴郎当初离开加色丁时,便已从一位天神那里领受了这祝福的奥迹,但当时是用隐蔽方式授予的,更像是许他成为万民之父的凭证。而如今,天神们亲自在他身上重振了这奥迹,也使他明白了其中深意。

亚巴郎当年离开加色丁时,便已从一位天神那里领受了这祝福的奥迹,但当时是以隐蔽的方式授予的,更像是对他成为万民之父这一许诺的保证。而如今,天神们亲临,在他生命深处重新唤醒了这奥迹,他也因此洞悉了其中全部的深意。


十五、雅各伯

黎贝加深知厄撒乌与神圣奥迹无缘。厄撒乌迟钝、粗鲁又懒惰;雅各伯却机敏勤快,更像母亲。不过,依撒格偏爱长子厄撒乌。厄撒乌常外出打猎,黎贝加便时常思忖,怎样能把长子的名分和祝福为雅各伯争来,并教他如何行事。

厄撒乌打猎归来又饥又乏,为换那碗羹汤竟将长子名分卖了。那汤用蔬菜、肉和状似生菜的绿叶熬成。雅各伯在一旁软磨硬泡,终究从他手里接过了这长子名分。

此时依撒格已年迈失明,自觉余日无多,便急着要把祝福传给厄撒乌。黎贝加明知这祝福本该归于雅各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依撒格。她因此愁肠百结,整日坐立难安。
等到她察觉依撒格再也不愿耽搁,连近处的厄撒乌都已唤到跟前,便决意施行一计。她让雅各伯在兄长进帐时藏身一旁,免得被父亲瞧见。依撒格吩咐厄撒乌去猎些野味回来;厄撒乌前脚刚走,黎贝加后脚就差雅各伯从羊群中取来一只羔羊,快手快脚为依撒格备齐了菜肴。

黎贝加给雅各伯穿上厄撒乌那件最好的衣服——那是件短上衣,款式和雅各伯平常穿的差不多,只是料子更挺括,胸前还用彩线绣着花纹。厄撒乌天生胳膊和胸脯长满又厚又黑的毛,皮肤也粗糙得像兽皮一般;黎贝加便用准备好的羔羊皮,仔细裹在雅各伯的胳膊上,又在他敞开的衣襟内侧贴缝了一块。

这件上衣与寻常衣服的差异,不在于样式,而在于格外精细的做工:两侧开衩,领口是一个套头穿的圆洞,镶有柔软的褐色皮边。衣衩用皮绳系住,外束腰带时,胸前宽松的部分就自然成了口袋。上衣内不衬其他衣衫,本身无袖,因此胸膛坦露。搭配的头巾与围裙则是褐色或灰色的。

我看见依撒格抚摸雅各伯的胸膛和手——那些部位在厄撒乌身上本该毛发浓密。我见他迟疑了片刻,神色中交织着困惑与猜疑。但转念一想:纵然心怀疑虑,这必是厄撒乌无疑,何况天主本就愿意他获得祝福。于是,他便将自己所承的祝福传给了雅各伯——这祝福原是他从亚巴郎领受的,而亚巴郎又是从天使那里领受的。他早先在黎贝加的协助下,预备了一样与此祝福相关的奥妙之物:就是盛在杯中的一种饮料。

其他圣祖的子孙对此一概不知。唯有那领受祝福的人,知晓这奥秘——然而这奥秘对他而言,仍如至圣圣体之于我们一般,深不可测。那杯子一侧较为扁平,透明而莹润如珍珠母,杯中盛着某种红色之物,近似鲜血——我直觉那是依撒格的血。黎贝加曾协助预备此物。

依撒格祝福雅各伯时,只有他们二人。雅各伯解开衣襟粗露胸膛,站在父亲面前。依撒格用赐福的手从雅各伯额心直划到下腹,又从右肩、左肩各划到同一点。然后他右手按雅各伯头顶,左手按他心窝,雅各伯便饮下小杯中的液体。这时依撒格仿佛将自己所有的一切——权能、力量——都交付给他,同时用双手从自己体内取出某样东西,放入雅各伯体内。我感到那就是他自身的力量,那就是祝福。

整个过程中,依撒格一直高声祈祷。传递祝福时,他挺直坐在榻上,容光焕发,身上射出光芒。当依撒格划手赐福时,雅各伯双手张开半举,像司祭念“愿主与你们同在”时那样;但当父亲仅仅祈祷时,他便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待依撒格将祝福亲手交付雅各伯时,雅各伯便以双手在胸前交叉承接,如同护持某物。仪式终了,依撒格将双手按在雅各伯的头顶与腹上,雅各伯这才接过自己方才饮用的那只杯。

祝福仪式完毕,我看见依撒格晕厥过去——不知是耗力过度,还是因为真的交出了自己的力量。但雅各伯却神采奕奕,生气勃勃,充满生命活力。就在这时,厄撒乌打猎回来了。

依撒格发现祝福给错了人,并不后悔,他认出这是天主的旨意。但厄撒乌却暴跳如雷,撕扯自己的头发。不过他的狂怒里,对雅各伯的嫉妒似乎多过失去祝福的悲痛。

祝福转移时,厄撒乌和雅各伯都已是年过四十的壮年人。厄撒乌早已娶了二妻,都不为父母所喜。黎贝加见厄撒乌怒不可遏,便暗中打发雅各伯投奔她兄弟拉班。我见他动身时,身穿及腰短衣,围裙长及膝下,脚踏凉鞋,头缠布带,手拄牧杖,肩上挎着装饼的小袋,腋下夹着水壶——这就是他全部行装。我见他匆匆离去,身后留下母亲的泪水。依撒格已再次祝福他,吩咐他去拉班那里,并在新家娶妻。

依撒格和黎贝加因厄撒乌受了不少苦,黎贝加尤为伤心。

我见雅各伯往美索不达米亚途中,睡在日后贝特耳所在之地。夕阳西下,他仰面而卧,头枕一块石头,牧杖搁在臂旁。接着,我看见了雅各伯梦中所见的那架梯子——圣经上说它“立在地上,梯顶直触到天”。

我见这梯子自他躺卧之地升起,直达高天,活似他后裔生生不息的族谱树。地上,正如描绘族谱树的方式,有一根青绿的主干似从他身上萌发,分作三股,以三角锥体之形向上延展,顶端直抵苍穹。三股枝干间由较细的枝条联结,形成一架三面的锥形梯。我见梯子四周环绕着众多景象:雅各伯的子孙辈辈列于其上,按血肉而言,他们正是耶稣的历代先祖。他们屡屡从这边跨往那边,互相越位,甚至抢先一步。有人退居其后,便另有他人自对面跻身其前——这正象征着那属神的人性之芽,时而为罪晦暗,时而又因持守贞洁而复明,直至最终,那纯净之花——天主决意借其而降生成人的至圣童贞女——显现在梯子触及天顶的至高之处。我见苍穹在她上方开启,展露出天主的光辉。天主便从那里向雅各伯发言。

我看见雅各伯次日清晨醒来,先用石头垒了个圆基,上铺石板,再把昨夜枕头的石头立在上面。最后他生火献祭,还在石上倾洒了些什么。他跪着祈祷,我想他生火的方式和三贤士一样——是靠摩擦取火。

我也在别处见过雅各伯,比如他去拉班途中,手拄牧杖经过贝特耳。我在阿依农见过他——他从前到过那里,修了一口蓄水池,那池后来成了若翰的洗礼泉。我甚至在那久远的时代,就看见他在玛哈纳因祈祷。他恳求全能的天主护佑他,也别让他的衣服破旧,免得到了美索不达米亚,舅父拉班因他寒酸而不认他。这时他看见两队天使如两军般在他左右盘旋。这景象是天主护佑他的标记,也是将要赐予他权能的标记。他在归途中,便见到这神视的应验。

接着,我看见他继续东行,沿雅波克河南岸,在日后他与天使搏斗之地过夜。在那里,他也得见了一个神视。

雅各伯从美索不达米亚归来时,他的营地在日后雅贝士基肋阿得营地的东边。我看见他岳父拉班为追失落的偶像,从后赶来。拉班追上他,二人为偶像的事激烈争吵——因雅各伯不知辣黑耳已暗中把偶像带来。

辣黑耳见父亲为寻失物搜遍全营,快要查到她的帐幕,便取出偷来的偶像,藏在离帐不远的一堆饲料下。那些偶像是金属小人,约两臂半长,裹着襁褓。饲料堆在雅波克河南边的谷坡上,是喂骆驼用的。辣黑耳裹紧衣衫,坐在其中一堆上,装作生病歇息。许多妇女也像她一样坐在别的草堆上。我曾见患麻风的约伯坐在类似的草堆上,只是稍大些。辣黑耳所坐的草垛,足有一辆满载的收割车那么大。他们用骆驼运载了大量草料,途中还屡屡添补新的。这些偶像早已令辣黑耳心生厌弃,她将它们带走,只为让父亲从此摆脱偶像的捆锁。

雅各伯派人去见他所惧怕的厄撒乌,使者回报说,厄撒乌正率四百人前来。于是雅各伯将全部人马分成两队,又把最好的羊群分成几批,先送给厄撒乌。他带领随从到玛哈纳因,在那里他第二次看见出发时所见的神视——即天使军旅的景象。他说:“我当初只凭手杖出去,如今却得了两军的财富。”这时他明白了那第一次神视的含义。

待全体人马渡过雅波克河,雅各伯连夜送妻儿过河,自己独留北岸。他命人在此处搭帐——这地方,正是他从巴勒斯坦出发时见到天主面容之处。他想在此夜祷,便叫人把帐幕四面合拢,令仆人退到远处。接着,我看见他全心向天主呼求,将万事陈明,尤其倾诉了对厄撒乌的深深忧虑。帐顶敞着,好让他的叹息上述天庭。

然后,我看见他与天使搏斗——这事发生在神视中。雅各伯起身祈祷,一道光芒从天降下,光中有个发光的巨大人形,开始与雅各伯搏斗,仿佛要把他推出帐外。二人在帐内各处扭斗,上下左右,遍及四方。那人形似乎想将雅各伯拉向各个方向,但雅各伯总转向帐幕中央。这搏斗预示:以色列虽四面受敌,却不会被迫离开巴勒斯坦。

但当雅各伯再次转向帐中时,天使抓住了他的髋部。我看见这发生在他正欲扑回床榻之际——那时他正在神视中搏斗。天使一触他髋部,同时完成了要做的事,便对紧抓不放的雅各伯说:“放我走吧,天快亮了!”雅各伯这才停止搏斗,从神视中醒来。见天主的使者仍在面前,他喊道:“不!你若不祝福我,我决不让你走!”他感到急需天主的祝福,因他知道力量已失,而厄撒乌将至。天使便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原是祝福的一部分——亚巴郎受祝福时,也被改名为亚巴辣罕。)他答:“雅各伯。”天使说:“你应改名叫以色列,因为你与神与人搏斗,占了优势。”雅各伯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天使答:“你何必问我的名字?”这话意思是:“你岂不认识我?你岂非早已知道我是谁?”雅各伯便跪在他面前,领受了祝福。天使以三线之仪为他祝福——其方式正如昔日天主祝福亚巴郎、亚巴郎祝福依撒格、依撒格祝福雅各伯一般。这祝福特为赐他坚忍与恒毅之力。礼成,天使倏然隐没。

雅各伯见天将破晓,就给那地方起名叫“培尼耳”。他命人拆帐,渡河与家人会合。这时太阳升起,照在他身上。他右腿跛行,因为那里的力量被夺去了。

厄撒乌离去后,雅各伯带着所有家人、仆役和牲畜,往玛哈纳因去,占据了从稣苛特到阿农山的地域。他在阿农住了十年,后来向西扩展,从阿农越过约旦河直到撒冷。他的帐幕直抵舍根人住地——因他在那里买了田地。

我看见狄纳带着使女在那里散步,出于好奇与舍根人交谈。舍根爱抚她,使女们便离去,他便带她进城。这事给狄纳带来极大悲痛,而舍根人因此遭到流血屠杀。那时息哈尔还不是大城,由巨大的方石建成,只有一个城门。

圣祖亚巴郎、依撒格和雅各伯,右侧力量强于左侧——但这不明显,因他们衣袍宽大。他们右侧有一种隆起般的饱满:那就是圣物、祝福、奥迹。它发光,形如豆荚,内含一粒胚芽。长子从父亲领受它,故有长子的特权。雅各伯代替厄撒乌得了它,因黎贝加知道他才是天选之人。

在与天使的搏斗中,那祝福从雅各伯身上被取走了——虽未留下伤口,却如同那肿胀之处干枯了一般。这祝福被移除后,雅各伯的生活不再如以往那般安稳,不再能如此直接地处于天主的护佑之下。当他拥有祝福时,他宛如受圣事所坚固的人;此后,他却自觉卑微,忧患缠身,经历了诸多磨难。他清醒地意识到祝福已被取走,因此执意不肯放开天使,直至天使以祝福重新坚固他。后来,若瑟在埃及法郎的监狱中,也从一位天使那里领受了这同一的祝福。


十六、若瑟与阿斯纳特


若瑟被卖到埃及时,年纪十六。他中等身材,苗条敏捷,身心皆充满活力。他确实和哥哥们大不相同,人人都喜爱他。若不是父亲偏疼他太明显,哥哥们本来也会爱他的。勒乌本性子比别人活泼,本雅明则高大笨拙,但脾气极好,容易受人左右。

若瑟把头发分作三缕,两鬓各垂一缕,后脑那缕结成长卷。他治理埃及时剪短了头发,后来又任它留长。

雅各伯把彩衣赐给若瑟时,也悄悄给了他几块亚当的骨骸——却没说明那是什么。雅各伯把这当作珍贵的护身符交给若瑟,因为他清楚哥哥们不喜爱这孩子。若瑟把骨骸装在一个上圆下方的小皮袋里,佩在胸前。哥哥们出卖他时,只剥去他的彩衣和常穿的外袍,却留下他束发的带子和胸前一种肩衣似的衣物——那皮袋就藏在这衣物下面。

彩衣以白色为底,装饰着宽宽的红色条纹;胸前有三排黑色绳结交错编织,中央配有黄色饰纹。上衣胸围宽松,束上腰带后,胸前多余的部分便自然形成了一个口袋。下摆渐窄,两侧开衩,便于活动。衣长过膝,后幅略长于前幅,前襟是敞开的。若瑟平时穿的外袍还不到膝盖。

若瑟在下监之前,法郎和王后就知道他了。普提法尔的家业在若瑟打理下十分兴旺,连普提法尔本人在若瑟住在他家的期间也蒙了厚福——因为若瑟为法郎办事样样妥当,法郎便很想见见这位忠仆。法郎的妻子有宗教热忱,极盼得救,同时又和所有埃及人一样,热衷于追寻新神;这位智慧明达、与众不同的年轻外乡人令她大为震惊,竟在心里把他奉若神明。她多次对法郎说:“这人是我们的神明派来的,他和我们凡人不一样。”正因如此,他没被投入普通地牢,而是关在专为贵族设的监狱,还在那里当了管事。

法郎的妻子真心为他被定罪为恶人而惋惜,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但若瑟获释重返宫廷时,她待他格外尊重。

若瑟命人放进本雅明口袋的那只杯,本是王后当初送给他的礼物。我记得很清楚:它有两个把手,却没有杯脚,看起来像是从一整块宝石或一块透明的实心料子雕出来的——我说不清是哪一种——外形和“最后晚餐”中所用圣爵的上半截完全相同。后来,它也在以色列子民从埃及带走的器皿之列,之后保存在约柜里。

若瑟在狱中待了七年。在他最困苦的时候,他领受了雅各伯那奥妙的祝福——方式和圣祖们当初一样。他还在神视中看见了自己众多的后裔。

普提法尔妻子的事我全知道。我见她怎样一心想要引诱若瑟,但若瑟显达之后,她做了补赎,变得端庄虔敬。她是个高大健壮的女子,皮肤黄褐,光滑如绸,身穿彩袍,外罩有花纹的薄纱,里面的袍子透出来,像透过一层蕾丝。

若瑟不得不常和她相处,因为主人的事务全托付给他。等他察觉她态度过于亲昵,就在主人外出时不再在家过夜。她常趁若瑟书写时去打扰。有一回,我见她衣着不端地进到他跟前——他正站在厅角书写(那时人常在挂在墙上的羊皮卷上写字,书写的人或坐或站在卷前)。她对他说话,他回了话。接着她举动更大胆,若瑟见状急忙转身避开。她抓住他的外氅,他却挣脱逃走,外氅留在她手里。

我见若瑟和普提法尔的外教司祭同在赫里约颇里斯。狄纳与舍根人所生的女儿阿斯纳特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她是女先知,也为偶像做装饰。另有七位少女作她的同伴。普提法尔在她五岁时从乳母手里买下了她——那乳母原是奉雅各伯的命令带她逃到红海边,为叫这孩子免遭雅各伯儿子们的杀害。

阿斯纳特拥有先知之恩,被普提法尔奉为女先知。若瑟认识她,却不知她竟是自己的侄女。她生性极为端肃,爱独处,虽然容貌极美,却厌烦与男子往来。她屡次领受含意深远的神视,深谙埃及的星辰崇拜,对圣祖们的宗教也怀着一份隐秘的预感。我从未见她与巫术有何牵连。

她在神视中看见了生命的全部奥秘:以色列怎样迁居、进入又离开埃及,甚至穿越旷野的漫长旅程。她在水生植物的叶子上或皮革上写了许多卷轴,文字形状奇特,像鸟兽的头部。这些著作甚至在阿斯纳特生前就被埃及人误解,曲解成他们那些邪恶勾当的许可。阿斯纳特为这由恶者造成的误解深深悲痛,流了许多眼泪。

她比同时代任何人得的神视都多,充满了奇妙的智慧,举止庄严,从不拒绝给人劝告,还擅长纺织刺绣。她明澈的心灵能看穿人对真理的败坏,因此她庄重、矜持、退隐而沉默。

我见到,对阿斯纳特神视和著作的误解,最终令她被埃及人奉为伊希斯,若瑟被奉为奥西里斯。这大约就是她时常流泪的缘故。她也曾撰文驳斥——因那些人曲解她的神视,竟宣称她是“众神之母”。

普提法尔献祭时,阿斯纳特登上高塔——塔上仿佛有座小花园。她借月光凝望星辰,进入神魂超拔,在星辰中清晰地读出万事。真理以图像显现在她面前,因为她是天主拣选的。

我曾见外教司祭被引入奇异邪魔的世界,在那里看见最可憎的事物。正是借这类邪魔的神视,阿斯纳特的奥秘启示被扭曲,助长了偶像崇拜的可憎行径。

阿斯纳特把许多有用的技艺和家畜引入埃及——比如奶牛。她教人做奶酪、纺织,还有许多当地居民从不知晓的技艺。她也治好了许多疾病。犁是若瑟引入的,他自己就很会用犁。

有一件事我觉得实在奇妙:阿斯纳特吩咐把献祭宰杀的大量牲肉熬煮,直到变成胶冻,供行军或饥荒时食用。熬制在户外进行,用的是埋在地里的大锅。埃及人因这新的取食法又欢喜又惊奇。

若瑟在外教司祭住处遇见阿斯纳特时,她走近想拥抱他。这举动并非轻浮,乃是受圣神推动——在她实属先知的感应,且发生在外教司祭眼前。阿斯纳特虽被视为圣者,我却见若瑟伸出双手阻住她,并以郑重之言相劝。阿斯纳特闻言深受触动,退入自己房中,在那里流泪补赎。

我见她在内室:站在帘幕后,浓密美丽的长发披散,发尾卷曲。她心窝的皮肤上印着一个奇妙的标记:一个心形贝壳似的图形里,站着一个伸展双臂的孩童,一手托着小碟,一手持杯或爵。碟中有三株刚破壳的嫩玉米穗,还有一只鸽子,仿佛在啄孩童所持杯中的葡萄。

雅各伯知道这个标记,但为保护她免遭儿子们的愤怒,还是不得不把孩子送走。等他下到埃及,若瑟把一切告诉他后,他凭这标记认出了自己的孙女。

若瑟胸前也有个类似的标记——一串极饱满的葡萄。

这时,我看见一位天使身穿灿烂衣袍,手持一朵莲花,来到阿斯纳特面前。她抬眼一看,便将面纱拢得更紧。天使命她擦干眼泪,穿上节日的盛装,还请她拿些食物来。她便离房而去,回来时已照吩咐装扮妥当,带来一张低矮轻便的小桌,上面放着酒和在灰烬里烤的小扁饼。

阿斯纳特毫无惧色——她并不羞怯,只是那般纯朴谦卑,正如亚巴郎和其他圣祖与显现者交谈时的模样。

天使这时对她说话,她便揭开面纱。天使向她要蜂蜜,她答说,不像别的少女那样爱吃蜜,她没有蜂蜜。天使于是告诉她:房里的偶像中就能找到。那些偶像形态各异:头是动物,身子是向下盘绕的蛇。阿斯纳特一找,竟发现一块精美粗孔的蜂巢,洁白如我们祭台上的面饼。她把蜂巢放在天使面前,天使叫她吃一些,又祝福了蜂巢——我见它在两人之间发光闪烁。

我如今已说不出这天上蜂蜜的象征意义:因为当人亲眼看见这类事物,它们就以本来的样子显现,人便明白一切;但现在要我回想,蜂蜜看来不过就是我们所称的蜂蜜——至于花、蜂与蜜原本象征什么,我却记不起来了。我只能说这么多:阿斯纳特自己本来只有饼和酒(或是饼与酒所预表的东西),但她并没有蜜。得了这蜜以后,她便从拜偶像进到以色列的光中,借着旧约进入了救恩。这也表明她要救助许多灵魂,许多人要像蜜蜂一样围着她筑巢。我听见她说,她再也不喝酒了,因为如今她更需要蜂蜜。

我在耶特洛附近的米德扬看见许多蜜蜂和大量贮蜜。

天使祝福蜂巢时,将手指向天下各方——这预示:因着她的临在、她的预像,并这蜂蜜本身的奥义,阿斯纳特要成为母亲与领袖。后来她被尊为神明,塑成多乳的形象,正是因为人们曲解了她的神视——即“她将养育众人”。

天使告诉她,她注定要与若瑟结合,作他的新娘;又为她祝福,一如依撒格祝福雅各伯、天使祝福亚巴郎那样。那构成祝福的三条线,在她身上划了两次:一次到心窝,一次到腹部。

这之后,我在神视中见若瑟去普提法尔那里求娶阿斯纳特;但我只记得,他和天使一样手持一朵莲花。若瑟知道阿斯纳特奇妙的智慧,但两人彼此的血缘关系对双方都是隐藏的。

我见法郎的儿子也爱上了阿斯纳特,为此她不得不深居简出。他说服了丹和加得支持他,三人埋伏要杀若瑟。但犹大(我想是顺从了天主的启示)警告若瑟改走另一条路。本雅明在此事上也行为高尚,保护了阿斯纳特。丹和加得因儿女夭亡受了罚——因为在任何人知晓之前,他们已受警告不要参与这谋杀阴谋。

若瑟和阿斯纳特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和普提法尔的外教司祭一样,手中持有一个被视为神圣、象征最高权柄的标记:上部是个指环,下部是个拉丁十字,像个“T”字。它用作印章:量谷分堆时用来标记谷堆,建粮仓、开运河时也一样用,还用来标志尼罗河的涨落。文书先用一种红色植物汁液标记,再用此印封缄。若瑟执行公务时,这权柄的标记——十字嵌在指环里——就放在他身旁的软垫上。在我看来,它也像是个独特记号,象征仍存于若瑟身上的约柜奥秘。

阿斯纳特也有一件似手杖的器具。当神视降临时,她便随其指引而行;杖身颤动之处,她以杖击地,竟能寻得泉源与水脉。这杖乃是在星辰运行的影响下制成的。

逢重大节庆游行,若瑟和阿斯纳特同乘一辆光耀的马车。阿斯纳特身穿一件古式的护身甲,自双臂之下裹覆全身,甲上刻有许多符号图纹;外袍长仅及膝,膝下双腿紧缠束带;一袭宽大披风垂于背后,两襟在膝前相扣;鞋头翘起似冰靴,头戴彩羽珍珠缀成的饰冠,状如盔帽。

若瑟身穿紧身长袖衣,外罩饰满图形的金胸甲;饰金结的带子在臀部交叉,披风从肩头垂下;头饰是羽毛和宝石做的。

若瑟到埃及时,新孟斐斯正在旧孟斐斯以北约七里格处兴建。两城之间堤坝上,有一条带步道的大路,树木间散立着偶像:面容是庄重哀伤的女性,身子却是狗,坐在石板上。那时还没有美丽的建筑,只有巨大绵长的壁垒和人造石山(金字塔),内部满是拱顶房间;居所简陋,上层是木结构。四周仍有大片森林沼泽。

到圣母逃往埃及时,尼罗河早已改道。

埃及人崇拜各类动物:蟾蜍、蛇、鳄鱼。他们冷眼旁观人被鳄鱼吞噬。若瑟到来时,对公牛的崇拜尚未兴起——那是因法郎梦见七头肥牛七头瘦牛才引入的。

他们有各式各样的偶像:有的如襁褓中的婴孩,有的如盘绕的蛇,其中一些还能随意伸缩。许多偶像装饰着胸甲,上面奇异地刻着城市规划和尼罗河道。这些盾牌是按外教司祭在星辰中描摹的图像制作的——他们依此建造城市运河。新孟斐斯便是这样奠基的。

那时的邪灵想必拥有一种更物质化的能力,因为我见埃及的巫术出自地下深渊:当外教司祭开始施法,我见各种丑陋动物的形象从术士周围的地面升起,化为一缕黑烟进入他口中;他由此出神,变得目光如炬——仿佛随着每个邪灵进入,一个封闭的世界向他打开,他看见远近的事物、大地的深渊、国度、人类……总之,每个邪灵能影响的一切。

据我所见,现代巫术似更受空中恶神的操控。巫师凭恶神所见之物,宛如幻景海市,皆是那恶神在他眼前化现的虚影。我能看透这些景象的底细——它们如影如幕,恰似有人窥向帘帐的背面。

埃及外教司祭要观星时,先禁食预备,行洁净礼,穿上苦衣,向自己撒灰;他们从塔上凝望星辰时,同时献祭。

那个世代的异教徒,对于真正天主的信仰奥秘,只保有一种混杂而残缺的认识——这奥秘原是经由舍特、哈诺客、诺厄与众圣祖一脉相承,最终传递到选民当中的——正是由于这种认识的混杂与扭曲,他们的偶像崇拜才衍生出如此繁多可憎之事。邪魔趁机利用他们,如同后来操纵异端者一般,竟将天主那本来纯净而明晰的真理启示,编织成一张张罗网,用以陷害人心。为此,天主便以火焰包裹那存于约柜内的奥秘,为要守护它,免遭玷污与篡改。

若瑟时代的埃及妇女,衣着仍如塞米拉米斯。

雅各伯下埃及时,走的正是后来梅瑟前往福地所经的那条旷野路。雅各伯知道他将再见到若瑟——这预感一直藏在他心底。他甚至在往美索不达米亚的途中,在他筑坛之处(不是他见天梯的地方),得见关于他未来众子的神视:看见一子在若瑟被卖之地沉落,复又如星辰在南方升起。所以,当人把染血的彩衣拿给他时,那几乎忘却的前事又浮现心头,他呼喊说:“我要为若瑟哀哭,直到我重新寻着他。”

雅各伯托勒乌本多次打听若瑟娶了谁,但还没完全弄清若瑟的妻子就是自己的侄女。勒乌本和普提法尔原是老相识——因着勒乌本的缘故,普提法尔受了割损礼,并事奉雅各伯的天主。

雅各伯住在距若瑟约一日路程之处。他患病卧床时,若瑟驾车去看他。雅各伯仔细盘问阿斯纳特的事,一听说她身上的印记,便呼喊说:“她真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随即向若瑟点明了她的身份。若瑟大受震动,几乎晕倒;回到家告诉妻子,二人为这消息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过些时候,雅各伯病势加重,若瑟又来到他身边。雅各伯把双脚从床榻放到地上,要若瑟把手放在他髋部下起誓,保证把他葬在客纳罕。若瑟起誓时,雅各伯朝拜了隐藏在若瑟身上的祝福——因为他知道若瑟已从天使那里领受了那从他身上取走的祝福。

若瑟将这祝福携带在右身侧直到死。甚至死后,它仍封存在他体内,直到以色列子民离开埃及的前夜——梅瑟取得它,连同若瑟的遗骸,作为选民的圣物安放在约柜中。

那次探望之后三个月,雅各伯去世了。犹太人和埃及人都为他举哀、称颂他——他实在备受敬爱。

阿斯纳特为若瑟首先生下默纳协和厄弗辣因,接着又生下其他儿女,一共十八个,当中有几对双胞胎。她比若瑟早三年离世,由犹太妇女以香料敷裹遗体。只要若瑟还活着,她的遗躯便安放在若瑟为自已预备的墓穴中。

但民众的长老取了她一部分内脏,保存在一个小金像里;因埃及人也想得到它,便托付给犹太接生妇。其中一位妇人把它放进涂了沥青的芦苇箱,藏在运河边的芦苇丛中。出离之夜,一位阿协尔支派的乳母把这秘物带给梅瑟——这妇人名叫撒辣。

若瑟死后,犹太人在埃及人注视下以香料保存了他的遗体。随后依照阿斯纳特从神视中录下、留给犹太人的记载,将若瑟和阿斯纳特的遗骨合葬在一处。

埃及的司祭和占星家早已将若瑟和阿斯纳特纳入他们的众神行列。他们对阿斯纳特遗留的笔记稍有知晓,也隐约察觉她与若瑟对以色列将有的重大影响和祝福——然而他们竟为私欲贪图那祝福,因此开始压迫以色列。正是为此,在若瑟死后人口激增的以色列人才遭受法郎的苦待。

埃及人很清楚以色列人绝不会不带着若瑟的遗骨离去;因此他们屡次盗取若瑟的部分骸骨,最终全部占为己有。普通的犹太民众只知道若瑟的遗体,并不知晓其中隐藏的奥秘——那奥秘仅有极少数人明白。但当族中长老察觉此事并告知众人,那承载应许的圣物竟已被盗时,举族上下都陷入深深的哀痛。

梅瑟自幼在法郎宫中受教养,通晓埃及的一切学问;他前去探望本族同胞,得知他们哀痛的缘由。他杀死那埃及人之后,天主命他作逃犯投奔耶特洛——因为耶特洛凭着与息贝肋·瑟戈拉的关联,能助他寻回失窃的奥秘。梅瑟也遵照天主的旨意娶了漆颇辣,为将那一家族纳入以色列家业。

瑟戈拉是法郎与一位犹太母亲所生的私生女,虽自幼受教于埃及的星辰崇拜,内心却真正地喜爱犹太人——正是她,在梅瑟尚居宫中时向他点破,他非法郎的亲生之子。亚郎在首任妻子亡故后,不得不迎娶瑟戈拉的一个女儿,为要借助母亲的影响力来巩固对以色列人的引领。这桩婚姻所生的子女,后来随以色列人一同离开埃及;但亚郎必须与这位妻子分开,以确保他的司祭职出自纯全的犹太血统。瑟戈拉的女儿离开亚郎后再度婚嫁;她的后裔直到救主时代仍居于阿彼拉,连她的木乃伊也被他们带往该地。

瑟戈拉非常开明,对法郎很有影响力,额上有个肿块——古代许多先知都有这类特征。她受圣神引领,为以色列人争取了许多恩惠礼物。

上主的天使击杀埃及人长子那夜,瑟戈拉裹着面纱,陪同梅瑟、亚郎和另外三位以色列人到两座坟冢——坟冢被一条上有桥梁的运河隔开。运河流经孟斐斯和哥笙之间,注入尼罗河。进入坟冢的入口在桥下,低于水面;有台阶从桥通到入口。

瑟戈拉一人随梅瑟下去,把一张写着天主名号的小纸片丢进水中——水当即退开,现出墓穴的入口。他们敲打石门,门朝内打开,随即招呼其余的人下来。待众人到齐,梅瑟用他的圣带将他们的手绑在一处,命他们起誓守护这奥秘;宣誓完毕,他松解绑带,所有人进入墓室,点起灯火——照亮了各种甬道与其中竖立的死者像。

若瑟的遗体与阿斯纳特的遗骸被安放在一具形如埃及圣牛的金属棺内,棺椁光亮如新磨的黄金,牛背部分便是可开启的棺盖。当人们将棺盖揭开,梅瑟从若瑟已成空腔的遗体内取出那件奥秘之物,用布仔细包裹后,亲手交给瑟戈拉——她将其接过来,抱在怀中,小心藏在衣袍之内。至于其余遗骨,则被集中安放于一块石板之上,同样用布包好,由随行的男子们负责带走。

如今他们已得着这圣物,以色列便能离开埃及了。瑟戈拉哭泣,以色列却充满喜乐。

梅瑟取若瑟遗体中的一块遗骨,封藏在他手杖的顶端。杖头状似枸杞或柿子,颜色金黄,周围饰有叶形雕纹。这杖并非梅瑟曾奉命在天主面前掷地化蛇的那根牧杖——那原是一根芦苇杖,两头皆可伸缩。它的下端看似金属,形如尖锥或刻笔;梅瑟用它轻触岩石,仿佛在上面镌刻字划,岩石便在杖尖下裂开,涌出泉水。无论梅瑟以此杖在沙地上划出什么记号,沙中也会流出水来。而芦苇杖的上端也形如枸杞,同样能伸缩;红海正是在它面前分开的。

从若瑟去世到以色列离开埃及,按我们的算法大约一百七十年。但那时他们另有计算方式——不同的周数、年数。这常有人向我解释,可我现已记不起。

以色列人住在埃及时,没有圣殿,他们垒石筑坛,浇油于其上,献上谷物与羔羊为祭,唱歌祈祷。

 


十七、约柜


就在梅瑟取得圣物的那一夜,一个形似棺椁的金箱已经预备妥当。以色列人启程时,便带着它一同离去。这箱子须得容得下一人安卧,因为将来它要成为一个教会、一个身体。这正是门楣与门框涂上血的那一夜。当我目睹箱子被迅速制作时,我想起了圣十字架——它也是在耶稣死前的那一夜被匆忙组合而成的。

箱子用金片打造,形状像埃及的木乃伊棺,上宽下窄。顶部绘有一张面容,周围光芒环绕。两侧标记着手臂的长度和肋骨的位置。

在这棺形箱子的中央,放置着一个小金匣,内盛瑟戈拉从墓室取出的圣物。箱子的下层存放着圣器,其中有圣祖的圣爵与杯盏——那是亚巴郎从默基瑟德领受、并随祝福传承于长子的。这便是约柜最初的形式,也是其中最初的内容。它有两层顶盖:下层红色,上层白色。

直到后来在西奈山上,才制作了内外镶金的木柜,金质木乃伊棺连同圣物被安放其中。棺椁并未填满柜子——它只到柜子约一半的高度,长度亦不及;因为在头部和脚部仍留有两个小隔间的空间,用来存放雅各伯和若瑟家族的遗骨,后来也放入亚郎的棍杖。

当约柜安放在熙雍的圣殿时,它的内部已发生变化。金质木乃伊棺被移去,原处仅存一小团棺形的灰白物质。

我自幼便常看见约柜。我见过它的里面和外面,也知晓其中陆续放入的一切。以色列人保存的所有珍贵圣物都存放在里面,但它并不沉重,易于抬运。

柜子长度大于宽度,高度则与宽度相等。底部有一圈突起的边檐。顶部约半肘宽的区域以黄金精工雕琢,饰有花朵、卷纹、人面、日头和星辰,各施不同色彩。整体华美而庄严,虽然浮雕纹饰并不高耸——顶端与叶形装饰仅略高出柜面。边檐下方的四角处,柜子两端各装有两枚金环,用来穿杠抬运。

整个柜子用皂荚木制成,外包黄金,并镶有不同颜色的精美图案。

约柜中部有一扇微小而不显眼的门,大司祭独自在至圣所时,可以由此取出圣物以行祝福或预言。门向内侧左右对开,大小足以让大司祭伸手探入。抬杠经过此门处略呈弯曲。当门打开时,存放圣物、裹以珍贵包布的金匣也如书本般展开。

在约柜的顶部安放着赎罪盖。它由一张中空的金制桌面构成,里面保存着圣骨。它的大小和柜顶完全相同,但厚度只比柜顶高出少许。赎罪盖用八枚皂荚木螺钉固定在约柜上方,两端各装四枚。它没有紧贴柜顶——两者之间特意留出一道空隙,让人能从一侧看到另一侧。螺钉的头部是金色的,形状像饱满的果实。外面四枚螺钉将桌面紧紧锁在柜角,里面四枚则深深旋进柜体内部。

赎罪盖两端呈凹弧状,各嵌有一尊金制革鲁宾,大小如孩童。盖中央有一圆孔,一根管道由此穿过柜顶——在柜顶与中空桌面之间的空隙可见此管。这篮状开口环绕着一顶金冠。四根横杆将金冠固定于一根直杆;此杆从柜内圣物处升起,穿经管道与金冠,如花瓣般向外展开成七叉。一尊革鲁宾的右手与另一尊的左手共同持握此杆,而他们展开的翅膀——一尊的右翅与另一尊的左翅——在杆后交合。另外两翅仅微展,并未合拢,使人们能从约柜正面看见金冠。

在这些翅膀下方,革鲁宾伸出双臂,手掌作警示状。每尊革鲁宾仅一膝触及约柜,另一腿呈悬垂姿态。他们面容微侧,神情略显激动,仿佛在光辉的金冠前感到神圣的敬畏。他们仅在身体中部束有衣物;长途跋涉时,他们被取下分开携带。

我曾看见直杆的七叉上燃烧着火焰——由司祭点燃。所用燃料呈褐色,我想是某种圣树脂;他们将其存于盒中。但我常常看见巨大的光流自金冠向上喷射,亦有相似的光流自天降入其中,还有斜向的光束如细射线般从中迸发——后者指示百姓当行的路途。

直杆下端伸入柜内,带有钩子悬挂着两块约版,其下便是圣物。圣物下方(未触及柜底)有一带棱纹的金器,盛存玛纳。当我从侧面望向柜内,看不见祭台,也看不见圣物。

我总是把约柜看作圣堂:圣物如同供奉圣体的祭台,玛纳罐如同祭台前的长明灯。小时候进圣堂,我总习惯把堂内的每一部分和约柜的相应部分一一对应。柜中那奥秘的圣物,对我而言,正如圣体圣事对我们一样——只是恩宠尚未满盈,但它确是充满力量与真实的实体。它给我一种更显幽邃、更令人肃然起敬的印象,却依旧是那般圣洁、充满奥迹。

我始终认为约柜里的一切都是神圣的,我们所有的救恩都保存在其中——就像被小心翼翼地卷藏在一个球里,又像生命最初的奥秘蕴含在一颗小小的胚芽中。柜子里的圣物比我们现在领受的至圣圣体更充满奥秘:它就像是圣体圣事最初的形态,而圣体圣事则是它完全的实现。这种感受实在难以用言语说清——柜中圣物的奥秘,就仿佛耶稣隐藏在圣体圣事中的那种奥秘。

我感觉到,只有极少数的大司祭真正明白这圣物的本质;而其中那些被天主光照的虔诚者,才能真实地认识并善用它。对很多人来说,这圣物是陌生的,他们因此没能得到它的恩惠——这就像我们常常忽视了教会中许多的恩宠和奇迹一样。

这些恩宠若是仅仅建立在人的想法和聪明之上,而不是建立在那稳固如磐石的根基上,最终一定会失落。这就像所有的救恩如果离开了那真正的根基,也必定会失落一样。

我因犹太民族的惨况与心灵的盲昧而时常哀哭:他们曾拥有一切的胚胎,却不愿接纳那果实。首先有的是那作为担保与许诺的奥迹圣物,随后是法律,之后才是恩宠。当我看见主在息哈尔讲论,民众问祂约柜圣物的去向,祂回答说:“世人已经领受了其中许多,甚至此刻,它就在你们中间。”他们不再像昔日那样拥有它的事实,正是默西亚已降生于世的标记。

我亲眼见过那奥秘圣物以具体形貌显现——它如同笼罩在轻纱之中,既是可触摸的实体,又是精纯的本质,更是流动的生命力。它同时是饼与酒、肉与血;它是人类堕落之前,天主所赐祝福的原始形态。这圣物象征着人类尚未堕落时,那神圣生命传承的圣事性临在。

天主的启示为人类保存了这圣物;透过历代持续不断的虔诚净化,它在人类血脉中逐渐生长显明——这净化工程在玛利亚身上达到全然纯净的境界,使她堪当藉着圣神的德能,孕育那世人期盼已久的默西亚。

从诺厄开辟葡萄园时起,救恩的工程便已悄然展开;而这件圣物之中,早已蕴藏了天主与人和好的奥迹与神圣的护佑。当亚巴郎领受祝福之际(我亲眼目睹了那景象),他所接过的正是这件圣物——并非虚幻的预像,而是可触摸、可持守的真实恩赐。这奥迹起初只託付给一个家族,因此长子的名分便承载着这崇高的权柄与责任。

直到出离埃及的前夕,梅瑟正式承接了这圣物。自那时起,它从一个家族的信仰核心,扩展为整个以色列民族共守的奥迹;它被安奉于约柜之内,正如日后圣体圣事被供奉于圣龛与圣体光中。

当以色列子民跪拜金牛、背弃盟约之时,梅瑟曾对圣物的能力生出一丝疑念,因而被罚不得进入应许之地。后来约柜一度被敌人夺去,大司祭便立刻将圣物取出,小心收藏——这维系以色列与天主盟约的纽带,每逢危难,都是这样处理的。

然而约柜本身仍具有不可侵犯的神圣性,以致敌人在天主彰显的公义与震怒之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将它完整奉还。

能真正领悟圣物本质及其大能的人,实在寥寥无几。往往只因一人陷于罪恶,恩宠的涌流便遭截断,那条本该通向救世主——更确切地说,通向那蒙拣选、将从天主怀中迎接祂的纯洁器皿——的嫡系血脉便因此受损。就因为这样,人类得救的事被拖了很久;不过靠着真心补赎,这神圣血脉的传递还能重新接上。

我无法断言,这圣事本身是否具有神性,是否直接由天主纯粹地赐下,抑或其神圣特质源于某种由司祭执行的超凡祝圣仪式——但我倾向于相信前者才是真相,因为我确切知晓,司祭们常阻碍它的运行,从而推迟了救赎的来临;他们为此承受严厉的惩戒,甚至屡屡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圣物运作、祈祷蒙允时,它变得明亮、体积增大,透过包布泛出红辉。由它涌出的祝福,总是随着人心的洁净与虔敬程度而起伏消长;透过持续的祈祷、祭献与补赎,它仿佛也在悄悄生长。

在我所见中,梅瑟仅仅两次将圣物显于民众眼前:一次是渡过红海之时,一次是百姓跪拜金牛之际——但即便在那两个时刻,它始终覆着幔子。圣物从金匣内取出时,如同圣周五被请下祭台的圣体,覆着一层素白的纱巾;也如圣体一般,它时而被捧在胸前,时而被高高举起,用以施行祝福或降罚,仿佛能在远处施展其大能。梅瑟正是藉着它,拦阻了许多以色列人陷入偶像崇拜,拯救他们脱离丧亡的危机。

我多次见到大司祭在至圣所独自运用圣物:他将圣物朝向特定方位转动,时而为坚固信心、施行护佑、提供荫庇,时而为倾注恩宠、应允祈求,甚或偶有施行惩戒之时。他从来不用裸露的双手直接触碰圣物。

大司祭还会将圣物沉入清水之中——这仪式蕴含着深远的信仰奥义,而那水便成为圣化过的饮品,分给蒙拣选的人。女先知德波辣、史罗的撒慕尔之母亚纳,以及圣亚纳的母亲厄默楞提雅,都曾领受这圣水。藉着这神圣的饮用,厄默楞提雅为孕育圣亚纳做好了身心灵的准备;而圣亚纳本人并未饮用此水,因为那原初的祝福已直接临在于她生命之中。

雅敬透过天使的传递,从约柜中领受了圣物,玛利亚便在圣殿的金门之下怀胎。当她诞生之时,她自己就成为了活生生的圣物之柜——至此,圣物抵达了它终极的归宿,而圣殿中那木制的约柜,便失去了它神圣的临在。

当雅敬与亚纳在金门下相遇时,他们被夺目的光辉四面环绕,真福童贞女便在这无染原罪的恩宠中受孕。有奇妙的声响如同自高天而来,宛若天主亲自发言。

世人的智慧无法参透玛利亚在亚纳胎中无玷成孕的奥秘,因此这奥秘始终向世界隐藏。

耶稣的先祖们领受了天主降生成人之祝福的原始雏形;但耶稣基督自己,正是新约的圣事本身——那祝福完全成熟的果实与圆满的实现,为使人类能重新与天主契合为一。

当以色列民被掳至巴比伦时,耶肋米亚先知将约柜连同其他圣器秘密安藏于西奈山中——那时奥秘的圣物早已不在柜内;唯有曾经包裹圣物的神圣布帛,与约柜一同被郑重掩埋。但先知清楚地知道其中曾存放何物、具有何等神圣性,因而渴望向百姓揭示这奥迹,并告诫众人亵渎圣物之罪的严重。然而玛拉基亚阻止了他,亲自承担起守护圣物的使命。

借着玛拉基亚的引导,圣物最终传承至厄色尼人的团体中,后来由一位受命的司祭供奉于重新制作的第二约柜里。玛拉基亚正如古代的默基瑟德,是天主特派的使者,以人的样式临在于世。我认出他超越凡俗的本質——恰似默基瑟德,他虽取用人的形貌,却只按每个时代的需求,而稍作调适。

在达尼尔被掳往巴比伦的年代,我曾见玛拉基亚以七岁孩童的形貌显现:他身披深红衣袍,手持行杖,独行于旷野之中;随后,他假装成迷失的孤儿,寄居在则步隆支派撒法地方一对虔敬的夫妇家里。那对夫妇以为他是被掳同胞中失散的孩子,便以慈心收养了他。他性情格外温良,忍耐与谦逊,远超常人,因此深受众人喜爱;他也就能毫无阻碍地传授真理、履行先知使命。

他与耶肋米亚先知灵犀相通,多次在性命攸关之际以启示相助;耶肋米亚能脱出耶路撒冷的囚牢,也正是凭着他的奥秘安排。

耶肋米亚密藏于西奈山的古约柜,自此永隐于尘世。

后世所造的第二约柜,无论工艺的精美还是圣物的丰盛,都远不及最初的约柜。亚郎的神杖由位于曷勒布山的厄色尼团体守护,部分圣物也一同被保存于该处。而梅瑟当年选定专职守护约柜的家族,其圣职历经世代传承,一直延续至黑落德王朝时期。

待末世圆满之时,一切隐晦的都将彻底显扬。到那日子,所有深藏的奥迹必在永恒之光中完全昭示,使那些曾亵渎神圣的人,在终极的真理面前惶惧战栗。

 


叁 至圣童贞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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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圣妇亚纳的世系、诞生与婚姻


圣亚纳的先祖属于厄色尼派。这些格外虔诚的人,是梅瑟和亚郎时代抬约柜的司祭的后裔。他们在依撒意亚和耶肋米亚先知的时代领受了明确的会规。起初他们人数不多,后来在巴勒斯坦组成团体生活,占据了一片长约四十八里、宽三十六里的土地。一段时间后,他们迁居约旦地区,主要在曷勒布山和加尔默耳山上居住。

早期,在依撒意亚将他们召集起来之前,厄色尼人分散而居,是虔敬、克苦的犹太人。他们的衣服不破不换不补。他们结婚,但在婚姻中严守节欲。夫妻常经双方同意,分居在相距较远的茅舍里。他们也分开吃饭——丈夫先吃,离开后妻子再吃。甚至在那早期,亚纳及圣家其他成员的先祖中,已有人属于他们。从他们当中,兴起了那些被称为“先知弟子”的人。他们住在旷野和曷勒布山一带,在埃及也有许多人。战乱曾长期迫他们离开曷勒布山,但他们的长上又将他们重新聚集。玛加伯兄弟属于这一派。他们极其敬仰梅瑟,拥有一块他的衣服——那是梅瑟传给亚郎,后经亚郎传到厄色尼人手中的。他们将其作为圣物保存。我曾见一神视:十五位厄色尼人为守护它而丧生。他们的长上知晓约柜中的奥秘——那圣物。

厄色尼人中未婚者组成一个类似修会的特殊团体。入会前需经历多年考验,录取时间长短则依长上的先知性启示而定。已婚的厄色尼人对子女和家仆管教极严,他们与真正的厄色尼团体的灵性关系,如同方济各第三会士与方济各会的关系。一切事务他们都听从曷勒布山上灵性长上的指导。

未婚的厄色尼人具有言语难以形容的贞洁与虔敬。他们身着白色长衣,极其注重身体的洁净。他们负责接收孩童并施以教育。凡志愿度此严苛生活者,须年满十四岁方可加入。其中灵性程度较高的初学生仅需经受一年考验,其余则需两年。他们持守完全的贞洁,绝不从事任何牟利的行业,仅以自己出产的农产品交换日常所需。若有人不幸犯下重罪,便会被施以绝罚;这绝罚的效力之强,犹如圣伯多禄咒诅阿纳尼雅——那人随即死去。无论何时,只要会中有人犯罪,厄色尼人的长上皆能透过天主的启示立刻知晓。我还见到一些终身专务补赎的人:譬如,有一人身穿用硬材制成的外衣,衣袖僵直无法弯曲,内侧布满尖刺。

他们在曷勒布山上有用作单人房的山洞,各洞之间以柳条编造的通道相连,并通向一个作为集会厅的大洞穴。每日第十一时辰,众人聚集于此用餐,每人面前摆着一块小饼和一杯饮料。长上逐席巡行,为每个人的饼祝福。餐毕,各人返回自己的小室。大厅内设有一座祭台,上面安放着已经祝圣过的饼,用布遮盖着,是预备施舍给穷人用的。周围有许多驯养的鸽子,会从人手中啄食。厄色尼人既食用这些鸽子,也将其用于宗教仪式:他们对着鸽子诵念一些经文,随后便放它们飞走。我也见他们对羔羊施行同样的仪式:先对羔羊诵念经文,然后任其奔入旷野。

我看见他们每年三次前往耶路撒冷圣殿。在他们中间有担任司祭职务的人,专责保管祭衣——不仅负责清洗,也亲手缝制新衣,购置衣料的费用由团体共同捐献。我看见这些人平日从事农耕、畜牧,但尤其注重园艺。他们居所周围的曷勒布山区,处处是园圃与果树。我也见许多人同时从事编织、搓绳,以及为司祭祭衣刺绣。他们并不自己生产丝绸,所需的丝绸成捆从外地运来售卖,他们便用自己的农产品或手工制品去交换。

在耶路撒冷,厄色尼人有他们专用的居所,圣殿内也有指定的区域供他们使用。他们并不受其他犹太人欢迎。我曾见他们将祭品送往圣殿:两人用杠子抬着成串的葡萄,还有羔羊。但这些羔羊并不被宰杀,而是被放生。我从未见过他们献上被宰杀的祭品。在登上圣殿之前,他们会以祈祷、严苛的斋戒、苦鞭及其他补赎功课来预备自己。若有身负未赎之罪而擅入圣殿者,可能会当场猝死;这类事确实发生过。若在前往圣殿的途中遇见病弱无助之人,他们必会停下脚步,除非先以某种方式给予援助,否则绝不继续前行。

我看见他们采集草药、熬煮汤剂。他们或以覆手,或伸臂俯身于病人之上来施行医治;有时也见他们能远程施展治愈之力。若病人无法亲自前来,便可派代表代之。只要对代表施行原应对病人所做的一切,那远处的病人便能在同一时刻痊愈。

在亚纳祖父母的时代,厄色尼团体的长上是一位名叫阿尔霍的先知。他曾在曷勒布山厄里亚的山洞中得见神视,内容关乎默西亚的来临。阿尔霍知晓默西亚将出自哪个支派;当他向亚纳的祖父母预言他们的后裔时,已看见那时期临近。他虽不知确切尚需多久,也不知罪过会如何迟延那日子,却劝勉人行补赎与献祭。

亚纳的祖父原是厄色尼人,婚前名叫斯托拉努斯,后因妻子及其嫁妆之故,改名为加肋沙(或撒尔齐黎)。亚纳的祖母来自旷野的玛辣,名叫摩鲁尼(或厄慕伦),意即“尊贵之母”。她依照先知阿尔霍的劝导嫁给斯托拉努斯;阿尔霍担任厄色尼人的长上约九十年之久。他是一位极为圣善的人,凡有意结婚者常向他请教,以求做出合宜的选择。令我称奇的是,这位蒙天主光照的长上总是预言女系后裔,而且从亚纳的先祖到亚纳本人,一脉所生的多是女儿。这仿佛是一种安排:那培育纯洁器皿的虔敬教养之责,正是托付在她们身上——那些将要孕育圣子的女子,她们注定成为门徒、宗徒,乃至主自己前驱的母亲。

我看见厄慕伦在婚前去见阿尔霍。她走进曷勒布山上的大厅,穿过大厅进入侧室,透过一道类似告解亭栅格的窗口与上司交谈。之后,阿尔霍沿一段长长的台阶登上山顶,那里有先知厄里亚的山洞。洞口很窄,数级台阶向下通向一处被整洁地挖空的山洞,光线从拱顶的开口透入。我看见靠墙立着一座小石祭台,上面放着亚郎的棍杖和一个如同整块宝石般闪耀的圣爵,爵内保存着一部分约柜的圣物——那是在约柜一度落入敌手时,由厄色尼人取得并守护的。亚郎的棍杖插在一棵小树之中,如同放在一个盒子里;这棵树长着螺旋盘绕的淡黄色叶子。我难以判断这树是真的在生长还是人工制成的;打个比方,它很像叶瑟的根。当上司为某桩婚姻祈求指引时,便会将亚郎的棍杖拿在手中。若所询问的结合将有助于玛利亚的世系,棍杖便会发出一个芽苞,从中开出一朵或多朵带有拣选记号的花。亚纳的祖先正是这一世系的合法后裔,他们中被拣选的女儿都以这标记为记。每当一位被拣选的女儿将要进入婚姻状态,就有新的花朵绽放。这棵螺旋叶的小树就像一张世系表,又似叶瑟的根,通过它可以推知玛利亚降临的时代尚有多远。祭台上还放着几束种在盆里的草药,其茂盛或枯萎也同样具有指示意义。我看见四周的墙上有带格子的小隔间,里面收藏着古代的圣骨,以丝绸和毛织物精美包裹——那是曾居住于此山及附近地区的先知和圣洁以色列人的骨骸。我在厄色尼人的小室或山洞中也见过类似的骨骸,他们常在其前放置明灯与鲜花,并在那里献上祈祷。

当阿尔霍在此洞中祈祷时,他的衣冠与圣殿中大司祭的礼服完全一致。穿戴约有八件:首先,他胸前佩一件宽阔的肩衣,类似梅瑟曾贴身穿着的那种;中间开领,前后等长下垂。外罩一件白色长衣,用腰带束紧,腰带同时固定一条宽领带,领带在胸前交叉,垂至膝下。长衣外披白绸祭披,后摆及地,下缘缀两枚小铃。颈围立领,前有扣合;胡须分垂领侧。最外是一件未捻白绸的闪亮短斗篷,前襟以三枚刻纹石扣系牢,从双肩至胸前各缀一排六颗宝石,石上刻有记号;背后中央有一盾牌,刻着若干字母。斗篷还饰有流苏、穗子及仿制果实。他一臂佩短臂带。头戴白绸冠巾,层层蓬松卷叠,末端收成丝质簇结,额前配一块镶宝石的金片。

阿尔霍俯伏在祭台前祈祷。在神视中,他看见一株玫瑰树从厄慕伦身上长出三枝,每枝开一朵玫瑰,第二朵玫瑰上标有一个字母。他还看见一位天使在墙上书写字迹。因此,阿尔霍告诉厄慕伦,她应嫁给第六位求婚者,并将生下一个带有标记的被选之子,这孩子将成为那临近的许诺的器皿。第六位求婚者正是斯托拉努斯。这对夫妇未在玛辣久居,不久迁往厄斐龙。后来,他们的女儿厄默仁提亚和依斯美利亚也去向阿尔霍求问。他吩咐她们成婚,因为她们同样是协助实现那许诺的器皿。长女厄默仁提亚嫁给肋未人阿弗辣斯,成为依撒伯尔的母亲,依撒伯尔则诞下洗者若翰。三女名叫厄努厄。依斯美利亚是斯托拉努斯与厄慕伦的次女,她出生时身上就带有阿尔霍在神视中所见第二枝玫瑰上的标记。依斯美利亚嫁给肋未支派的厄里乌得。据其庞大家业判断,他们家境富裕,拥有许多牲畜,却全数施舍给穷人,丝毫不留为己用。他们居住在距离纳匝肋约四里格的塞佛里斯,并在那里拥有产业;在则步隆山谷也有产业,温暖季节常迁往该处。依斯美利亚去世后,厄里乌得便永久定居在那山谷;雅敬的父亲及其家族后来也定居在同一山谷。

斯托拉努斯与厄慕伦那非凡的贞洁与刻苦精神,传承给了他们的女儿依斯美利亚和女婿厄里乌得。依斯美利亚的长女名叫索贝,她嫁给了撒罗满,成为玛利亚·撒罗默的母亲;而玛利亚·撒罗默后来嫁给了载伯德,生下了未来的两位宗徒——长子雅各伯和若望。当索贝出生时,身上并未出现那许诺的标记,她的父母为此深感忧心,便前往曷勒布山寻求先知的指引。先知劝勉他们要祈祷和献祭,并应许他们必得安慰。此后大约十八年,他们再无子嗣,直到亚纳出生。就在亚纳诞生前不久,她的父母一夜在床榻上同时得了相同的神视:依斯美利亚看见一位天使在她身旁的墙上书写;她醒来告诉丈夫,丈夫也表示得了相同的神视,两人并看见墙上依然留存的字迹——那是一个字母“M”。待到亚纳诞生,她的胃部果然带有同样的标记。

亚纳尤其深受父母钟爱。我见她幼年时虽非惊世绝色,却比某些其他孩童更为清秀;她的容貌远不能与玛利亚相提并论,但她异常虔敬,纯真如孩童。就我所见,在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无论是少女、母亲,还是身材矮小的年老祖母——她都始终如此。每每我见到那种心地极其纯真如孩童的老农妇,心里总会想:“她真像亚纳。”五岁时,亚纳被献于圣殿,正如后来玛利亚一样;她在殿中居住了十二年,十七岁时返家。在此期间,她的母亲生下了第三个女儿,取名玛辣哈;亚纳回到父家后,也见到她大姐索贝的一个幼子,那孩子名叫厄里乌得。玛辣哈后来继承了塞佛里斯的父家产业,成为后来的门徒阿辣斯塔黎雅与科哈黎雅的母亲。而那个年轻的厄里乌得,日后则成了纳因城的玛洛尼的第二任丈夫

依斯美利亚病逝前约一年,她将家人召至病榻前,给予最后的劝谕,并指定亚纳为家族未来的女主人。随后,她独自与亚纳交谈,告诉她必须结婚,因为她是那许诺的器皿。约十八个月后,亚纳十九岁时,嫁给了赫里(或称雅敬)。这婚姻是顺从先知在神视中的引导。由于救主降临的时期已近,她须嫁给达味家族的雅敬——因为玛利亚必须出自达味家族;否则,她本应像她全族那样,从亚郎支派的肋未人中择婿。她曾有多位求婚者,当先知做出决定时,她尚未认识雅敬,完全是凭超性的指引选择了他。

雅敬家境清贫,是圣若瑟的亲戚。若瑟的祖父玛堂是达味家族经撒罗满一脉的后裔。他有两个儿子:大子约瑟与次子雅各伯,后者是若瑟的父亲。玛堂去世后,他的遗孀再嫁给了达味家族经纳堂一脉的后裔肋未,这段婚姻生下了儿子玛塔特,也就是赫里(或称雅敬)的父亲。雅敬身材不高,体格结实而清瘦;即使圣若瑟年老时也比他俊美,但雅敬在性情与品德上却是卓越的人。如同亚纳,他身上也有非凡之处。他们二人都是真正的以色列人,但内心怀着一种他们自己也不全然明白的渴慕、一种独特的庄重。我很少见他们笑,尽管婚姻生活初期并不特别严肃。他们性情沉静、始终如一;即使在年轻时,也如同庄重的长者。

他们在一座仅有一所简陋学校的小城举行婚礼,只有一位司祭主持礼仪。那个时代,求婚仪式极其简单,恋人们也十分矜持,彼此商议婚事时,将婚姻视作一件不可避免的人生大事。若少女应允,且父母满意,便可成事;若少女拒绝,且理由充分,婚事便作罢。通常,男女双方先在父母面前议定,然后再到会堂,在司祭面前许下婚约。司祭在圣所的经卷前祈祷,父母坐在惯常的位置,年轻的未婚夫妇则在邻室私下商议彼此的意向与婚约细节。决定后,他们告知父母,父母再与司祭商议,司祭便走出圣所会见二人。次日,婚礼正式举行。

雅敬与亚纳与亚纳之父厄里乌得同住。全家奉行厄色尼派的严格规诫。宅邸位于塞佛里斯近郊,为一群房屋中最大者。雅敬与亚纳在此居住七年。

亚纳的父母家境比较好,有众多牲畜,宅邸布置得华美,铺设着华丽的地毯,备置了精美的餐具等,且仆役众多。我从未见他们从事耕作,但见他们在牧场放牧牲畜。依斯美利亚与厄里乌得为人虔诚、热心、慈善、公正。他们经常将牲畜与财产分成三份:一份献给圣殿(他们亲自驱往,由圣殿的仆役接收);一份施舍给穷人或他们贫困的亲戚(其中一些人通常在场领取);一份留作自用。他们生活非常俭朴,对有求者必伸出援手。我童年时见此情景,心中便想:“施予能持久。给予的人会得到双倍的回报。”——因为我见那留作自用的第三份财产迅速增长,不久便大到可以像从前一样再次分成三份。他们亲戚众多,每逢重要场合便齐聚家中。但即便如此,我也从未目睹任何盛大宴席。食物固然会分给穷人,至于铺张的宴乐,则是绝无仅有。聚会上,客人常席地围成圈坐,满怀热切期盼地谈论天主。亲属中常有恶人,见厄里乌得与依斯美利亚谈及天主时满怀属天的渴望、举目向上,便显出愤怒和不悦。但这对圣善夫妇对他们始终和善;他们从未忘记邀请这些恶人参加聚会,且赐予他们的礼物是给他人的两倍。我常见这些恶人心怀苦毒、急不可耐地贪图厄里乌得与依斯美利亚如此善意施予他们的东西。这对圣善夫妇送羊给属于他们的穷人——有时一只,有时更多——是常有的事。

亚纳在娘家生下长女,取名为玛利亚。我见她为这新生婴孩满心欢喜。这婴孩十分可爱,健康地成长,性情温顺虔诚,深得父母疼爱。但孩子身上有某种我当时不解的特质,显示出她并非父母原本所期盼的那婚姻果实。他们总是带着一丝烦恼与忧虑,仿佛得罪了天主,因此格外力行补赎、持守节欲、勤行善工。我常见他们分开祈祷。

他们在父亲厄里乌得家中如此生活了七年(我是依据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年龄推知),之后决定离开父家,目的是为能隐居,并像新婚般重新开始婚姻生活,借取悦天主的善行来求取婚姻的祝福。我见他们在父家定下此决心,亦见厄里乌得从自己的财产中拨出部分财产给他们。牲畜经过分配,牛、驴、羊都被专门挑选出来,作为新家庭的家产。这些牲畜比我所在之地的同类大得多。驯顺的驴和牛背上,稳稳地驮着各式什物与家当。这些善人收拾打包的技艺如此巧妙,仿佛牲畜也甘心乐意负担其重。我们如今用车运货的娴熟,恐怕还不及他们当年驱使牲口驮载的那般老练。他们拥有华美的器皿,件件装饰皆远较今日所见更为精美:尤其那些脆弱而造型奇特、表面布满雕花纹样的水壶,先用苔藓仔细填塞内部,再裹以包布,系在皮带两端,悬挂于牲畜背上,上面再堆放一捆捆彩色罩单与衣物。有些罩单以金线密绣,极为昂贵。父亲厄里乌得赠给这对即将启程的夫妇一个小而沉重、装在袋中的块状物,看上去似是金块或其他贵金属。一切准备就绪,男女仆役便列队前行,驱赶着畜群与驮兽,向约五至六里格外的新居进发。

他们的宅邸坐落于纳匝肋山谷与则步隆山谷之间的一座小山上,一条两旁长满香树的小径通往那里。屋前有一片用石基筑成的庭院,四周围以矮石墙,墙上或墙后植有树篱。庭院的一侧建有畜棚。屋门颇为宽大,位于房屋正中,以铰链安装。一进门便是前厅,其宽度与房屋相等。厅堂左右设有小室,以轻质编织的隔板或屏风分隔,均可随意移除。每逢重大宴席(例如奉献玛利亚于圣殿时)便在此厅举行。入口对面,一扇柳条门通向一条走廊,其两侧各有四间房间,以可移动的柳条隔板分隔,隔板上部为格栅式。这些隔板围合出一个近似弧形(实则更近三角形)的空间,其中央的墙面正对门处设有火炉。在两侧斜边的后方,左右还各有房间。在作为厨房的中央空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多枝吊灯。房屋四周是田圃与果园。当雅敬与亚纳进入新居时,由于先期抵达的仆役们辛勤操持,目之所及皆已井然有序。他们将行李解包安置得如同打包时一般细致妥帖,每件物品都安放得恰到好处。亚纳的仆人手脚麻利,行事安静且心思灵巧,全然不似如今的仆人那般需人处处叮嘱。

至此,这对圣善夫妇便在此地开始了新的婚姻生活。他们将过往的岁月全然献于天主,仿佛此时才是新婚燕尔。他们生活的唯一目标,便是以取悦于主的生活,来吸引那他们内心所渴求的祝福。我见他们夫妇二人时常出入畜群之中,将牲畜分成三份:挑选最上好的驱往圣殿献祭,品质次之的施予穷人周济,最为寻常的则留归自家使用。凡属他们的一切财物,他们都是按此原则处置。


二、圣母始胎无染原罪


亚纳心中确信而坚定:默西亚的降临已近在咫尺,她自身也将成为祂在尘世的血亲之一。她持续祈祷,恒常追求更完全的圣洁。她已得启示,自己将要诞下蒙福的后裔。对于那位留在祖父厄里乌得身边的长女,亚纳确认为自己和雅敬的骨肉,并以真情疼爱;但她深知,这并非她凭内在光照所知晓、命中注定要孕育的那位蒙福的孩子。

在这第一个孩子出生后的十九年零五个月里,雅敬和亚纳膝下无子。他们持续过着祈祷、献祭、克己守贞的生活。我时常看见他们分配那迅速繁衍的畜群。雅敬常远离居所,与牧群相伴,谦卑地向天主恳切祈求。

夫妻二人对这应许之福的渴盼与忧虑,已臻顶点。不少相识者因他们无子而出言责备,将这事归咎于某种过犯。他们还传言,留在厄里乌得身边的孩子并非亚纳所生,不然她必会带在身边。当雅敬带着畜群再度前往圣殿献祭时,亚纳常派仆人带着各类物品到田间找他——筐里笼中装着鸽子与其他禽鸟。雅敬在牧场让两头驴驮上这些祭品,还加上三只白净灵巧的长颈小动物,以及柳条篮里的羔羊与小山羊。

他手持一根杖,杖端挂着一盏灯,看起来像挖空的葫芦里点着灯。我见他带着祭品,行经贝特尼雅与耶路撒冷之间一片青翠怡人的原野——日后我也常见耶稣经过此地。天色近晚,雅敬抵达圣殿。驴拴在后来圣母献堂时所用的地方,祭品则被搬上通往圣殿的阶梯。

祭品经殿中执事接收后,雅敬的仆人便回去了,他本人则走进那设有清洗祭物水槽的大堂。接着,他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圣所左方的一座厅堂,那里置有香坛、供饼桌与七盏灯台。堂内挤满了前来献祭的人。一位名叫勒乌本的司祭,态度极其轻蔑地接待雅敬,甚至几乎不允他进入。他被推挤到栅栏后的角落,他的祭品也未能如他人一般,被郑重安放于庭院右侧的栅栏后方,仅是被随意搁置在旁。司祭们正环绕香坛举行祭礼,坛上灯火燃着,七盏灯台也点亮了——但并非所有灯盏同时亮起。我曾屡次留意到,在不同礼仪场合,灯台被点亮的灯枝数量,在不同场合也各有不同。

我看到雅敬满怀愁苦地离开了圣殿。他从耶路撒冷经过贝特尼雅,前往马加鲁斯地区,寄居在一位厄色尼人家里以寻求慰藉。先知玛纳亨曾在此地住过,也曾居住在贝特尼雅的一户厄色尼人家中。这位先知在黑落德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已预言了他日后必得的王位和他将要行的恶事。

雅敬从这里继续前行,往赫尔孟山去,要到他牧放最远的那群羊所在的地方。途中需经过加狄旷野,还要渡过约旦河。赫尔孟山是一座绵长而连贯的山脉,向阳的坡面已是绿草如茵、繁花盛开,背阴的一面却依然被积雪覆盖。

雅敬心情低落,自觉羞愧,不愿让仆人告诉亚纳自己的行踪;而亚纳得知圣殿里的事,又见雅敬久不归家,其忧苦更是难以言表。如此,雅敬在赫尔孟山隐避了五个月。我见他祈祷、哭泣。有时他去照看羊群,竟忧伤难抑,蒙面伏倒在地。仆人问他为何悲痛,他却不说是因为无子。他再次将丰盛的畜群分成三份:最好的送往圣殿,次好的送给厄色尼人,最差的留给自己。

亚纳在焦虑之中,还不得不承受一名傲慢婢女的苦待——这婢女常以尖酸的言辞讥刺她的不孕。亚纳长久容忍她,最终才打发她离开。婢女曾求亚纳准她前去参加一场节庆聚会,这有违厄色尼人严谨的规条。亚纳没有允许,婢女便出言顶撞,说她理当无子,也活该遭丈夫离弃,全因她性情严苛、不近人情。

于是亚纳预备了赠礼,差两名仆人护送她回到父母家中,为要叫他们亲眼看见女儿平安返回,如同她当初离家时一样;又托他们带话,说她无法再继续看顾他们的女儿了。

女仆离去后,亚纳忧伤入室祈祷。夜幕降下时,她用长巾裹头蒙身,在外衣下藏了一盏带罩的灯,走到庭院中一棵枝叶广披的树下,点亮灯祈祷。这树是一种枝条落地能再生根的树,层层枝叶搭成一条有顶的步道,叶子极大——我想亚当厄娃在乐园里蔽体用的就是这种叶子。整棵树带着那棵禁果树的特征:梨形果实通常五枚一簇悬在枝头,果肉里有血红脉络,中心空腔裹着果核。犹太人主要在帐棚节用这大叶子,将它们鱼鳞般层层交叠,铺饰墙壁。树的四围有小树丛与坐凳。

亚纳长久祈求天主:纵使祂不愿赐她子女,也求不要将她与虔诚的丈夫雅敬分离。此时,一位天神向她显现,悬在她上方的空中,叫她放心,说上主已垂听了她的祈祷;要她次日清晨带两名女仆前往耶路撒冷圣殿,从约沙法特山谷一侧进入,在金门下与雅敬相会——雅敬此刻已在路上,他的祭品将被接纳,他的祈祷将蒙应允,天神也已向他显现过。天神又吩咐亚纳带上几只鸽子作为祭献,并许诺她会得知自己即将孕育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亚纳称谢了上主,返回屋内。经过长久祈祷,她躺在床上入睡。这时,我看见一道光芒降在她身上,环绕着她,甚至渗入她体内。她因一种内在的感知而颤栗着醒来,坐起身,见右侧有一道发光的身影,正用巨大而闪亮的希伯来字母在墙上书写。我逐字读懂了那文字,其大意是:她将怀孕,她腹中的果实全然特殊,且亚巴郎所领受的祝福,将是这受孕的根源。

亚纳正忧愁如何将这一切告知雅敬,天神却出言安慰她,说雅敬同样已见了异象。就在此时,我领受了关于玛利亚无玷始孕的清晰教导。我见约柜中藏着一个圣事:那是降生成人的奥迹,是无玷的始孕,是为堕落人类复元的奥秘。我见亚纳又惊又喜,读着那发光字迹的红金色文字,喜乐如此增长,以致她起身前往耶路撒冷时,模样竟比先前年轻了许多。

就在天神向亚纳显现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身上有一道光,她内里有一个光耀的容器——我无法更贴切地形容它——它犹如一个摇篮,又像一座曾关闭、如今开启、预备好迎接圣物的圣龛。这景象何等奇妙,实非言语能表:我见它仿佛是全人类的救恩之摇篮,同时又如同一件此时敞开了的圣器,其帷幔已被揭去。我看它浑然天成,恰似浑然一体的圣物。

我同样看见天神向雅敬显现。天神命他带着祭品上圣殿,应许他的祈祷必蒙垂听,并告诉他将从金门下经过。听闻此言,雅敬心中不安,对再次进入圣殿感到十分畏惧;但天神保证,司祭们已蒙启示,知晓关于他的事。

那时正值帐棚节期。雅敬和牧人们已搭好帐棚。第四日,他带着一大群牲畜作为祭品抵达耶路撒冷,宿在圣殿附近。亚纳也在节期第四日到了耶路撒冷,寄居在匝加利亚家附近的鱼市一带,直到节期末尾才初次与雅敬相见。

当雅敬走近圣殿时,有两位司祭出来迎接他——他们是因天主的启示而行动。雅敬带来了两只羔羊和三只小山羊,他的祭品被接纳,照惯例在圣殿中宰杀并焚烧;但有一部分祭肉被取出,带到入口门廊右侧另一处地方焚烧,门廊中央立着那张用于教导的大桌案。

烟雾升起时,我看见一道光降在雅敬和司祭身上。献祭暂停,周围的人惊讶地观望,我见两位司祭走出,将雅敬领过侧边的房间,进入圣所,来到香坛前。司祭将整块的香(而非散粒)放上香坛,香便自行点燃。他们随即退避至远处,留雅敬独自跪在坛前。我见他双膝跪地,双臂伸展,香祭缓缓燃尽。他被关在殿内一整夜,以极大而炽热的渴望祈祷,我看见他处于神魂超拔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发光的身影——其显现方式如同曾显现给匝加利亚的那位——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卷写有闪亮字迹的书卷,上面写着三个名字:赫里雅、哈纳、米黎盎,靠近最后一个名字处还画着一座小约柜或圣龛的图像。雅敬将卷轴收入怀中,贴身藏于衣内。天神说:“亚纳将受孕并诞下一个无玷的孩子,世界的救主将由她而生。”天神接着说:切莫因他无嗣而忧虑,这并非他的耻辱,反是他的荣耀,因为他妻子所孕育的,并非源自他,乃是透过他——这是从天主而来的果实,是赐给亚巴郎的祝福所达到的顶峰。

我见雅敬一时未能领悟此言。天神便领他来到圣所前那遮蔽栅栏的帷幔之后,站在帷幔与栅栏之间,在他面前举起一个反光如镜的闪亮球体。雅敬朝球呵了一口气,凝神注视——这情景让我想起乡间的婚俗:新人亲吻一幅画像,并向堂役奉上十四个铜钱。此刻,仿佛应雅敬的气息而现,球中跃出种种图像:他清晰得见,因他的呵气并未使影像蒙上模糊。我仿佛听见天神对他说:亚纳将受孕,却如这球般,不因他而有丝毫玷染。

天神将球从雅敬手中取回,高举起来。我见它飘浮在空中,仿佛透过一道开口,数不胜数的奇妙影像涌入其中: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前景衍生出后景。最高处显现出至圣圣三,其下偏于一侧可见乐园、亚当与厄娃、原祖堕落、对救主的许诺、诺厄与方舟、涉及亚巴郎与梅瑟的许多景象、约柜,以及象征玛利亚的众多事物。我见城邑、塔楼、门道、花木,皆由光之束如桥梁般奇妙地联结,它们处处遭受恶兽与邪灵的攻袭,然而却总被从影像中迸发而出的光流击退。

我又看见一座园子,周围围着密集的荆棘篱笆,诸般恶兽欲闯入而不得;又见一座楼阁遭受众多敌兵猛攻,却总被击退。就这样,我看见无数与玛利亚相关的图像,由通道或光桥相连,其中的障碍、阻难、争斗,皆被克服,影像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球体的另一侧,如同进入了天上的耶路撒冷。当我凝视它们消融于球内时,球体自身升向高天,我便再也看不见它了。

这时,天神从约柜中取出一物——却未曾开启柜门——那正是约柜所藏的奥秘:道成肉身的圣事、无玷的受孕、赐予亚巴郎之祝福的实现。它看起来如同一个发光之体。天神用拇指尖和食指尖轻触雅敬的额头,为他祝圣或傅油;接着将这光体悄悄滑入雅敬衣内,使它进入他身体——至于其进入的方式,我无法言说。天神又用两指擎起一只闪耀的爵,赐他从中饮下。此爵形状与最后晚餐所用的相同,但没有杯脚。天神吩咐他带回家中,妥为珍藏。

我明知天神禁止雅敬泄露这神圣奥秘;也由此明白:为何洗者若翰之父匝加利亚,因约柜奥秘蒙祝福、获得依撒伯尔怀孕之许后,竟成为哑巴。此后,司祭们才发觉柜中失去了这奥秘,起初惶惑不安,后来竟心硬如法利塞人。天神领雅敬走出至圣所,随即隐去。雅敬如痴如醉,倒在地上。

我见司祭进入圣所,恭敬地扶起雅敬,让他坐在高台上的专座——类似玛达肋纳荣归主怀时所坐的那种。他们为他擦拭面容,持物近其鼻前,喂他饮用汤水,待他如同对待一位晕厥之人。雅敬因天神所赐,容光焕发,恍如重返青春。

随后,司祭领雅敬来到那条地下通道的入口——这通道经过圣殿下方、通向金门,专门用于特殊目的:在某些情况下,为洁淨、和好与赦罪,忏悔者会被引领经此而行。司祭在入口与雅敬作别,他独自进入一条起初狭窄、随后渐宽渐下、几乎不易觉察的隧道。隧道中的立柱仿佛树木与葡萄藤,周身盘绕着叶状的饰物;墙壁上的翠绿与金黄装饰熠熠生辉,映照着从顶端缝隙间洒下的玫瑰色光芒。

雅敬走完约三分之一路程,亚纳在通道正中、恰于金门正下方之处迎接他——那里立着一根状如棕榈树的柱子,挂着叶子与果实。亚纳是由那位司祭从通道对侧入口引入此处的——她与侍女已将鸽篮作为献礼带给那司祭,并已将天神所启示之事告知他。数名妇女随行,女先知亚纳也在其中。

我见雅敬与亚纳在神魂超拔中相拥。众天神环绕着他们,有的浮于上空,托着一座发光的塔——如同洛雷托圣母祷文画像中所见。那塔消失于二人之间,他们同时被灿烂的光辉笼罩。此刻,他们上方天门敞开,我见至圣圣三与众天神,正为玛利亚的受孕欢欣。

二人皆进入超然之境。我得知:就在他们相拥、光华环绕的那一瞬间,玛利亚无玷的始孕完成了。我又听闻:玛利亚之孕,正如人类未堕落时,受孕原本应有的方式。

此后,雅敬与亚纳颂谢上主,转向通道的外门。他们经过一道拱门,进入一处似小圣堂的空间,灯烛辉煌;再走到门口,司祭迎接他们,陪伴他们一同返回。圣殿大门尽开,饰以花果与彩环,敬礼之仪正在露天举行。一处立着八根柱子,间距相等,环绕着绿蔓与花环。

 

雅敬与亚纳在耶路撒冷一位司祭家中暂住,随即返回家乡。我见他们在纳匝肋设宴,款待许多穷人,分发食物与钱财。雅敬因祭献蒙悦纳,获众人祝贺道喜。

回到家中后,这对圣善夫妇满怀感恩、喜乐与虔敬,颂扬天主的仁慈。自此时起,他们完全持守贞洁,生活在深深的敬畏之中。此时,我蒙教导:父母的洁淨、贞守与克己,对子女的影响至为深远。

圣亚纳于金门下受孕后四个半月又三日,我看见玛利亚的灵魂——由至圣圣三所造——开始跃动。我见三位神圣位格相互交融,化成一座发光的巨山,却仍似人形。有一物自圣三的中心升起,经由祂们的口如同一道光射出,停驻在天主面前,逐渐呈现为人的形体——不,那原是奉祂旨意所形成的人体。

当其具备人形时,我见她依照天主的旨意,被塑造得至美无比。我看见天主向天神展示这灵魂之美,天神们由此享有不可言喻的喜乐。

我见这灵魂在亚纳腹中,与玛利亚活生生的身体结合。亚纳卧在床榻上酣睡,我见一道光悬在她上方,一束光降下,射向她侧腹中央,化作一个小小的光之人形进入她体内。同时,亚纳坐起身,全身被光环绕,得见神视:她见自己的身体仿佛敞开,内如圣龛,其中有一位圣洁发光的童女,万般救恩经过她,来到了世界。我亦看见:此刻,玛利亚在母胎中首次胎动。

亚纳起身,把所见的一切告诉了雅敬,随后又走出屋外,到那棵曾向她预示得子的树下祈祷。我从启示中得知:玛利亚的灵魂与身体的结合,比普通孩子早了五日,而她的诞生也比寻常婴儿提早了十二天。


三、圣母始胎无玷受孕奥迹的象征


我看见整个大地焦干枯裂。我看见厄里亚带着两个仆人登上加尔默耳山。他们先越过一道高脊,再攀着岩壁上凿出的石阶,登上一处平台;从这平台,又沿相似的石阶上到一片高地,高地中央隆起一座小山丘。丘上有一山洞,厄里亚独自攀至洞口。他把仆人留在高地边缘,好让他们俯瞰加里肋亚海——海水已干涸,海床满布坑洼、淤泥与腐尸。

厄里亚就地坐下,头枕双膝,用外衣蒙住全身,恳切向天主祈祷。他前后七次呼唤仆人,问海上是否已有云升起。最后,我看见海中央腾起一团白汽,从中涌出一小片乌云。云中有一细小发光的人形,向上升腾,逐渐变大。乌云升高时,厄里亚从中辨出一位光辉四射的童贞女形象:她头绕耀目光轮,双臂如十字架般伸开,一手高擎胜利之冠,长衣垂曳在足边自然收束。她好似凌空翱翔于巴勒斯坦大地之上

通过这次异象,厄里亚领悟了关于童贞圣母的四个奥秘:其一是她将于第七时期来临;其二是她将出自哪个家族。 他还看见,海岸一侧有棵低矮而舒展的树,对岸则有棵极高的树,树梢弯垂,覆荫于矮树之上。

我看见乌云散开,化作羊毛般的雾气,降在几处圣地和几家正在祈祷的虔敬人住所上。这些雾气镶着彩虹般的边,其中所含的祝福,宛如壳中之珠。我被告知:这虽是象征,却真实显示——为迎接童贞圣母来临所做的准备,将如何从这些蒙福之地萌发。

此后不久,厄里亚便着手扩建素常祈祷的那座山洞,并为“先知门徒制订了新的章程自那时起其中部分人便长居洞内恒切祈求玛利亚的莅临并敬礼她的降诞。厄里亚祈祷召聚了那些云气又按内心所得光照予以引导——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激起骤雨酿成災害

起初,我见这些云气降下甘露,凝落在白茫茫的原野上,化作镶着虹彩边的涡流,终而消散为雨珠。我随即认出它们与旷野中的玛纳有关——那玛纳在清晨时分又硬又厚,像一张皮铺在地上,能卷起来收存。我见那水汽沿着约旦河飘荡,并非不加区分地随处飘落,只零星降在几处特定的地方,譬如撒冷(后来若翰曾在此施洗)以及他日后那洗礼池的所在之处

当我询问那虹彩镶边的含义时,有人便取来一枚海贝为我讲解——那贝也闪着彩边,在日光下吸收光线,将色彩凝聚于边缘,仿佛净化光线,直至在中心结成一颗纯白珍珠。我无法言喻,但心里明白:那露与雨所成就的远远超过寻常“滋润土地”之意。我确知:若没有这露水,玛利亚的来临或许将延迟整整百年;而藉着从天而降的浇灌与祝福,靠地出产为生万族便得着活力,他们的血肉也蒙受新的福佑繁衍愈显纯净高贵。

那贝壳孕育珍珠的异象,正指向耶稣与玛利亚的奥迹。我所见的干旱不仅笼罩大地,也弥漫于人间——那是灵性的枯竭与生命的荒芜;然而,那赐予生机的恩露之华,却穿越世代,汇入玛利亚的血脉之中。此间深意,实在难以尽述

有时云彩边缘会显现一颗或数颗珍珠,珍珠之上呈现一个人形仿佛呼出某种灵性的气息这气息似乎其他珍珠一体。我也看见,因着天主的极大慈悲那个时代虔敬外邦人也知晓:默西亚犹太地的一位童贞女诞生。这知识藉着星辰中天穹上显现的一个异象启示加色丁星象崇拜者的;他们便为此发出预言这同样的救恩喜讯,我也见在埃及被传扬开来

厄里亚奉天主之命,将散居在北方、东方与南方的若干虔敬家族召聚,迁入犹太地。他挑选了三位堪当此任的先知弟子,并向天主祈求一个记号,以便辨识那些家族——因为这趟使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三人各赴一方:一人向北,一人向东,一人向南。其中通往埃及的一路最为险峻,以色列人进入其境必遭遇凶险。 我看见那第三位使者沿着后来圣家所行的路径前行,也曾抵达赫里约颇里斯。他最终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宇前,殿周环绕着许多屋舍,坐落于辽阔的平原之上。这座殿供奉着活公牛,殿内既有牛像,也有其他异神偶像,甚至将畸形的孩童献祭于那兽。先知经过殿前时被拿住,押到司祭面前。所幸那些司祭好奇心极重,不然恐怕早已将他当场杀害。他们诘问他的来历,先知毫无畏惧地回答:将来必有一位童贞女诞生,世界的救恩要由她而来,到那时,你们所有的偶像都必被粉碎。

众人闻之,心中震撼,便放他离去;但事后聚集商议决意铸造一尊童贞女像。像成,被安放在殿顶中央高处,姿态仿佛正从天翩然降世。童贞女头冠之形类似殿中诸多半人半狮的异神双臂上段贴紧身躯前臂却向外伸展,如抵御外物两臂向外绽出羽状饰纹,左右相对扣合,状如冠冕又似梳栉;类似的纹路沿身体两侧与脊背中线向下延伸,直至纤纤足端。

埃及人遂敬拜此像,向它献祭,指望借此使那将要来临的童贞女不毀灭他们的神明阿彼斯及其他偶像。然而,他们并未弃绝旧恶,先知之言只带来一重改变自那以后,他们便开始呼求那童贞女像,并依照各自对先知话语的解读来尊奉她

我亦在异象中见到多俾亚的诸多往事并见天神促成青年多俾亚与撒辣的婚姻。撒辣实为圣妇亚纳的预表,老多俾亚则象征那切望默西亚来临的虔敬犹太宗脉。他的失明喻示他不再生育,当全心于默观与祈祷;他那好争辩的妻子,正是法利塞派法学士所持守的那些虚妄且烦琐礼仪的写照。燕子——这报春的使者——乃是救恩即将来临的预告

多俾亚的失明,更深一层指信徒虽怀忠信,却仍在蒙昧中等待、渴求救恩,且不知其将从何而来。天神自称“阿纳尼雅的儿子阿匝黎亚”,这话是真实的——因这名字之意,正是‘出自上主云彩的上主之助’ 这位天神确实是众家族的引领者,也是那祝福的守护者与施行者,直至童贞圣母受孕、成全这奥迹。

在青年多俾亚与撒辣同心合意的祈祷中——这祈祷我看见由天神呈献到天主宝座前,且蒙了悦纳——我不仅听出虔敬以色列人与熙雍女子对救主降临的渴求也听出约雅敬与亚纳为他们蒙应许的子女同时发出的哀祷

多俾亚的失明与他妻子不住的埋怨与责备同样映照出约雅敬所遭受的轻蔑以及他献上的祭品被拒的境遇

撒辣的七位丈夫遭害而死一方面象征玛利亚祖先中那些曾阻碍她来临、从而也延宕了人类救恩的人另一方面,也预表亚纳在嫁给约雅敬之前所回绝的众多求婚者。撒辣女仆的讥笑,正是外邦人、不信者与心硬的犹太人对那迟来已久的默西亚所发嘲讽的写照——而这等不敬的嘲弄,反而激励虔信者发出更加迫切的祈祷此事尤其清晰地预表了亚纳遭受自己女仆讥刺的经历;她因此心中忧闷便全心投身于祈祷因而终蒙垂允

险些吞吃青年多俾亚的鱼,正是亚纳长久不育象征;但取出鱼的,则代表着善行刻苦将其转化为对天主的奉献。多俾亚作为工钱带回的那只小山羊窃来之物众人将它贱卖给她;多俾亚深谙这些人心其中的交易便是他他们轻看缘由此事虔信的犹太人厄色尼人,与法利塞那些只重外在仪节的犹太人之间关系以及后者对前者蔑视——其中确切的象征意义,我如今无从记起

鱼胆——正是藉着它,目盲的多俾亚重获光明——象征以色列选民认识分享救恩所必经试炼苦楚。它预表光明黑暗:我主耶稣降孕人世之始,便甘饴


四、无玷始孕的象征性神视

我看见一根细长的柱子从地中升起,状如花茎,又似罂粟的花萼或荚果。在这柱子顶端,我看见一座八角形的教堂。柱子穿过教堂中央继续上升,在那里像树一般分出数枝。这些枝桠上站立着圣家的成员和他们的亲属——他们确是这个神视中敬礼的中心,仿佛站在花朵的雄蕊上。

圣妇亚纳站在上方,身处两位圣者中间:一边是雅敬,另一边是亚纳的父亲(或她家族的其他成员)。在圣亚纳胸膛的下方,我看见一片光耀的区域,其形状几乎如同一颗心。在这片光中,一个发光的孩童形像仿佛正在舒展开来,变得越来越大;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头微微倾侧,持续朝着大地的某一方位射出无数道光芒。令我惊奇的是,这些光线并未射向四方八面。

周围的枝桠都倾向这根中央的枝干,上面站着敬礼者;教堂内各处,无数的圣人们或成组或列队,都在祈祷中俯身朝向那神圣的中心点。这神圣敬礼的甘饴、热忱与纯朴,唯有一片花田在微风中向着太阳摇曳,并将自己的芬芳与色彩献给那赐予百花一切恩惠——乃至其生存本身——的光芒,堪可比拟。

在这无玷始孕的图景之上,升起了“恩宠”的主干。它向上延伸,高过亚纳,在这主干上,玛利亚与若瑟如冠冕般坐于其上。他们下方,亚纳坐着敬礼。但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在那树的最顶端,坐着婴孩耶稣,在永不褪色的光辉中,手握帝国的球体。

环绕着这些群像敬礼的,首先是宗徒与门徒的歌团,在更外围的圈中,则是其他圣人的歌团。在一切之上的高空,我看见在最明亮的光中,有形态难辨的形体与权能,其上更有如半个太阳的事物放射出光芒。这第二幅图景似乎象征着降临。首先我看见柱子下方及周围的区域,然后我看见教堂及其敬礼者,最后是那在发光的心中发育的孩童。同时,我领受了对这无玷的受孕的无可言喻的确证。我清晰地读到它,如读书卷,并全然领悟。我还获悉,此地曾有一座教堂,但因其成为关于无玷始孕的许多可耻争论的场所,已被交予毀灭。然而,凯旋的教会仍在其旧址上庆祝这个庆节。我也听见这些话:“每一个神视都含有某种奥秘,直至其实现。”

 


五、圣母诞生前夕:万物欢腾


万物何等欢欣!鸟儿鸣唱,羔羊与小山羊嬉戏跳跃,成群的鸽子绕着圣妇亚纳旧居的遗址,喜乐地盘旋。如今那里我只看见一片荒野……但我曾见远古的朝圣者:他们束腰带,手执长杖,穿行乡野,往加尔默耳山去。他们头裹布巾如缠头,也分享着大自然的喜悦。

当他们惊异地向附近隐士询问这非凡欢腾的缘由时,得到的回答是:这般喜乐的显现乃是常例——每逢圣母诞辰纪念日前夕,在亚纳故居的旧址周围,总能观察到。隐士们还告诉他们,古时曾有一位圣者,最先注意到自然界的这些奇观;他的记述,促成了圣母诞辰庆节的建立,不久便遍传全教会。

如今我也目睹了,这事如何发生。我看见一位虔诚的朝圣者,在圣母去世二百五十年后,游历圣地,探访并朝拜所有与耶稣在世行实相关的地方。他受着超性的引导,有时在某些地方一连停留数日,在那里领受非比寻常的神慰,祈祷默想,也领受从上天来的启示。

数年来,从九月七日到八日,他都注意到大自然中盛大的欢庆,听见天使之声在空中歌唱。他热切祈祷,为求明白此事的含义;后在一次神视中得知,那正是真福童贞玛利亚的诞生之夜。他前往西乃山途中得了这异象,并在异象中得知:先知厄里亚的一处山洞内,建有一座为恭敬圣母玛利亚的小堂。他受命将此启示,连同圣母诞生之夜的情形,一并告知西乃山上的隐士。

他抵达那座山时,我再次见到了他。 现今修道院坐落的地方,即使在那个早期时代,也已有隐士零星散居。当时从山谷前往那里,与今日同样艰险难行;若要从山的那一侧登上顶峰,必须使用起重装置。我看到,由于这位朝圣者的传讯,公元250年9月8日在此地首度被庆祝,此后才逐渐传至教会其他地区*

我看见隐士们陪同那朝圣者前往厄里亚的洞穴,探访其中为敬礼玛利亚所建的小堂。但它并不易寻——因山上遍布园圃,虽久已荒芜,却仍结出硕美的果实,且有许多隐士和厄色尼人(犹太教的一支隐修派别)的洞穴。

那位曾见异象的朝圣者对他们说:「你们可差遣一位犹太人逐一进入这些洞穴,凡他被拒于门外的那一处,便是厄里亚的洞穴——我在异象中所领受的教导正是如此。」接着,我看见他们当真差遣一位年老的犹太人前去;然而每当他试图进入一处洞口狭窄、门前堆石的洞穴时,总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推挡回来。

凭着这一奇迹,厄里亚的洞穴终被认出。进入洞穴后,他们又发现另一处洞穴,其入口已被砖石封闭——这便是那座小圣堂,先知厄里亚曾在此祈祷,敬礼救主未来的母亲。堂内仍保存着许多圣髑:包括先知与圣祖的骨骸,以及旧约礼仪中曾使用的帷幔与器皿。这些器皿后来被移入教会继续使用。

那曾立有荆棘丛的地点,在当地语言中被称为“天主的荫庇”,唯赤足方可进入。厄里亚小堂以美丽的大石砌成,石上有花纹般的脉理;这些石头后来被用于建造教堂。附近有一座山,全是红沙,却结着极美的果实。

我从圣妇毕哲的启示中得知:倘若怀孕的妇女在圣母诞辰前夕守斋,并为敬礼圣母在圣亚纳胎中度过的九个月,热切诵念九遍《圣母经》;若她们在整个孕期中时常重复此祈祷,并在分娩前夕虔诚领受圣事,那么圣母定会亲自将她们的祈祷献于天主,帮助她们渡过哪怕极其危险的境况,从而得以平安分娩。

我见童贞圣母玛利亚在其诞辰前夕。她对我说:“若有信友在今晚(九月七日),为恭敬我于母腹中度过的九月及我的诞生,以爱心与虔敬之心诵念九遍《圣母经》,并在随后连续九日持守此敬礼,便是每日向天使献上九朵鲜花,编成一束。天使将此花束携至高天,奉献于至圣圣三座前,为那祈祷者求得恩宠。”

我被提升至天与地交界的一处高台。俯见下方大地灰暗沉郁,而在上方的天堂之中,真福童贞玛利亚立于天主宝座前,四周有众天使歌团与诸品真福环绕。我见有两座尊荣的宝座、两座尊荣的殿宇为她而备——它们终将化为教堂,甚至扩展为整座城池——这一切皆由地上的祈祷所形成:全然由花朵、绿叶与花环建成,每种花卉都象征着个人或信众团体祈祷的不同价值与特质。天使与圣人从奉献者手中接过它们,携往高天。

 


六、圣母诞生


几天前,亚纳告诉雅敬,她分娩的时辰就要到了。她派人到塞佛里斯请她的妹妹玛辣哈,又到则步隆山谷请依撒伯尔的妹妹、寡妇厄努厄,还到贝特赛达请她姐姐索贝的女儿、载伯德的妻子撒罗默。索贝和载伯德的儿子——长雅各伯和若望——那时还没有出生。亚纳请这三位妇女来她这里。我曾看见她们在途中。有两位由丈夫陪同,不过等他们到了纳匝肋附近,就回去了。雅敬已将男仆们打发到牧场去了,并且把家里不急需的仆役也都安排到别处。亚纳的长女玛利亚·赫里——那时已是克罗帕的妻子——负责料理家务。

孩子诞生的前一天晚上,雅敬亲自去离家最近的牧场看顾他的牲畜。我看见他和几个与他有亲戚关系的仆人在一起。他称他们为“兄弟”,但他们其实只是他兄弟的孩子。牧场划分得很漂亮,围着篱笆。角落里有茅屋,仆人们在里面可以吃到从亚纳家送来的食物。那里还有一座石祭坛,他们在坛前祈祷。有台阶通向祭坛,坛子周围用三角石块整齐地铺了一圈。祭坛后面是一堵墙,两边有台阶。整个地方树木环绕。

雅敬在这里祈祷了一会儿后,从牲畜群里选出最好的羔羊、小山羊和小公牛,派仆人送到圣殿作为祭品。他直到天黑以后才回家。

黄昏时分,我看见那三位妇女走近亚纳的住处。她们到达后,径直走到壁炉后面她的房间。亚纳拥抱了她们,告诉她们自己的时候快到了,并站着与她们一起咏唱了一篇圣咏:“请赞颂上主,我们的天主!祂怜悯了祂的百姓,解救了以色列。祂真的实现了在伊甸园对亚当所作的许诺:‘女人的后裔要踏碎蛇的头。’” 我无法逐句记清全部,但亚纳提到了玛利亚的各种预像,并说:“天主赐给亚巴郎的种子,已在我内成熟了。对撒辣所作的许诺,以及亚郎手杖开花的事,都在我身上应验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亚纳浑身发光。房间充满了荣耀,雅各伯的天梯悬在亚纳上方。围在她身边的妇女们又惊又喜,出了神。我想她们也看见了天梯。

这时,给客人们端上了一些简单的茶点。她们站着吃喝,快到半夜时便躺下休息。但亚纳仍醒着祈祷。过了一会儿,她过去叫醒了那几位妇女。她感到时候近了,希望她们和她一起祈祷。众人退到遮挡着一间小祈祷室的帷幔后面。亚纳打开墙上一个小壁橱的门。里面有一个装着圣物的匣子,两边各有一盏灯,灯的设计可以随意在灯座上提起来,安放在直立的支架上。这时灯被点亮了。小祭坛脚下有一个带软垫的跪凳。匣子里有一些撒辣的头发——亚纳非常敬重它;一些若瑟的骨骸——是梅瑟出埃及时带出来的;一件属于多俾亚的遗物,我想是他身前穿过的衣服;还有那只小巧、洁白、发亮、梨形的杯子——亚巴郎从天使领受祝福时曾用它喝酒,后来它从约柜中被取出,连同祝福一起给了雅敬。这祝福像酒和饼,像一件圣事,像一种超性的、使人强健的食物。亚纳跪在圣龛前,左右各有一位妇女,第三位在她身后。我又听见她们在咏唱圣咏。我想里面提到了曷勒布山上燃烧的荆棘。这时,一种超性的光开始充满房间,环绕着亚纳。那三位妇女俯伏在地,像昏过去一样。亚纳周身的光,化成了和曷勒布山荆棘丛一模一样的形状,以致我看不见她了。火焰向内流转,突然之间,我看见亚纳将发光的婴孩玛利亚接在怀中。她用披风裹住她,紧贴在心头,把她放在圣物前的跪凳上,继续祈祷。

接着我听见孩子啼哭,看见亚纳从裹着她的大披纱下取出一些麻布。她先用灰布、再用红布包裹婴儿,露出胸膛、手臂和头,然后那发光的荆棘丛就消失了。几位圣善的妇女起身,又惊又喜地将新生儿抱在怀中。她们喜极而泣。众人一起高唱赞美诗,亚纳则将孩子高高举起。我看见房间再次充满光明和无数天使。他们宣告孩子的名字,唱道:“到第二十天,这孩子要起名叫玛利亚。” 然后他们唱 “光荣颂”和 “亚肋路亚” 。这些词句我都听见了。

亚纳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榻上。妇女们给婴儿洗了澡、包好襁褓,放在母亲身边。床边有一个可移动的小摇篮,装着木栓,可以插到床右边、左边或床尾的孔洞里,按需要放置。一位妇女去叫来了雅敬。他进来后,跪在亚纳床榻边,眼泪像雨水一样落在孩子身上。然后他抱起她,举起来,咏唱了一篇赞歌,和匝加利亚的赞歌很相似。他说了些话,表达自己现在渴望去世的心情,也提到了天主赐给亚巴郎、在他自己身上圆满的种子,还有叶瑟的根苗。我后来才注意到,玛利亚·赫里并未出现在最早见到婴孩的人群中。依据犹太习俗,女儿在母亲生产时不可陪侍在侧,因此,当时早已是玛利亚·克罗帕母亲的她,并未在场见证玛利亚的诞生。

当玛利亚诞生时,我同时看见她既在天上至圣圣三台前,又在地上亚纳怀中。我看见整个天廷的喜乐。我看见她所有的恩赐和恩宠,以超性的方式启示给她。我常有这样的神视,但它们对我来说无法言传,对别人又难以理解,因此我对此保持沉默。此外,玛利亚更被授予无数奥迹。随着神视终结,与此同时,地上那婴孩的哭声响起了。

我看见玛利亚诞生的喜讯也传到了古圣所,我目睹众圣祖——尤其是亚当和厄娃——得知后欣喜若狂,因为乐园中对他们的许诺现在应验了。我还看见众圣祖恩宠增加了,他们的居所变得更明亮、更宽敞,并且开始对世人产生更大的影响。就好像他们一切的善工、补赎、毕生的辛劳、所有的渴望和向往,终于结出了果实。

一切受造物,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人和走兽,都洋溢着喜乐,我听见甜美的歌声。但罪人却充满痛苦和懊悔。我特别看见在纳匝肋周围和巴勒斯坦其他地方,许多附魔的人在玛利亚诞生的时刻变得狂怒不已。他们发出可怕的嚎叫,被抛来摔去。魔鬼从他们里面喊叫:“我们必须走!我们必须出去!”

最让我高兴的,是看见老司祭西默盎在玛利亚诞生的这一夜,在圣殿里。他被拘禁在圣殿山某条街上的附魔者的可怕叫声惊醒。西默盎和另几个人负责看管他们。那夜他去了他们所在的房子,询问那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尖叫声是怎么回事。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附魔者凶狠地喊叫他必须出去。西默盎给他松了绑,然后魔鬼喊道:“我必须出去!我们都必须出去!一个童贞女诞生了,世上有太多天使折磨我们。我们必须离开,再也不敢附人身了!” 接着我看见那可怜人被魔鬼可怕地抛来抛去,最后魔鬼从他身上出去了。西默盎沉浸于祈祷之中。目睹这位长者虔诚的模样,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也看见女先知亚纳和另一位日后在圣殿教导玛利亚的妇人被惊醒,并在神视中得知婴孩诞生。她们互相告诉了对方发生的事。我想她们认识亚纳。

在三位圣王的国度,几位女先知在神视中看见了荣福童贞女的诞生。她们告诉自己的司祭:一位童贞女诞生了,许多天使为迎接她降临人世,但邪灵却深感不安。观星的君王们亦从星象中窥见了相关的异象。”

在埃及,诞生的那一夜,一尊偶像被从它的庙宇抛入海中,另一尊则从它的位置上摔下来,砸得粉碎。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许多邻居和亚纳的男女仆役聚在房子周围。负责的妇女们把孩子抱给他们看。许多人深受感动,许多邪恶的心转变了。他们聚在房子周围,缘由有二:其一是夜间目睹有光萦绕房上,其二则是亚纳产子,在当时被视为一大祥瑞。

后来,雅敬从则步隆山谷来的其他亲戚也到了,还有远道而来的仆役。孩子被展示给所有人看,家里预备了宴席。

接下来的几天,人们成群结队地来看婴孩玛利亚。她小船形状的小摇篮,被放在一个类似锯木架的抬升底座上,安放在前厅。底下的襁褓是红色的,上面的是白色的,孩子躺在上面,裹着红布和透明的白布,直到腋下。她长着细小的金色卷发。

我也看见玛利亚·克罗帕——玛利亚·赫里和克罗帕的女儿,亚纳的外孙女。她那时还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她正和婴孩玛利亚玩耍,爱抚她。她是个健壮结实的孩子,穿着无袖的小白裙,镶着红边,裙边垂着小红球,像小苹果一样。她裸露的小手臂上缠绕着几圈白色织物——也许是羽毛、丝绸或羊毛。婴孩玛利亚脖子上也围着一条透明的小纱巾。

 

 


七、圣婴领受玛利亚圣名


我看见亚纳家里正在举行盛宴,到处喜气洋洋的。屋前的柳条隔断已经拆掉,整个厅堂显得十分敞亮。沿着四墙摆着一圈矮桌,上面放着杯盘碗盏,只是菜还没上来。厅堂中央有一座祭台,铺着红白两色的布,旁边还有个木架,上面摊着经卷。

祭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摇篮,形状像个贝壳,用红白两色编成,里铺着天蓝色的衬垫。

几位从纳匝肋来的司祭穿着祭衣在场,其中有个人的衣袍格外华美。许多女宾——都是亚纳的亲戚——也穿着过节的好衣裳。这里有亚纳的大女儿玛利亚·赫里(她已经许配给了克罗帕),有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还有别的女眷。雅敬的几位亲戚也在场。亚纳虽已起身,却未现身,只留在壁炉后面自己的房间内。

依撒伯尔的妹妹厄奴厄把婴孩玛利亚抱来了——孩子还是照先前说的那样,裹在红白两色编成的襁褓里——交给雅敬。司祭们走向祭台,后面跟着辅礼的人,提着主礼司祭衣袍的下摆,他们就照着经卷开始念祷文。雅敬把孩子递到主礼司祭怀里,司祭将婴孩高高举起,祈祷片刻,然后把她轻轻放入祭台上的小摇篮里。

接着,他拿起一把剪刀,剪刀一头带个小盒子,好接住剪下来的头发(样子有点像剪烛花的镊子),从孩子头的左右两侧和正中间各剪下一小绺头发。剪下的头发,他都收进一个炭火盘里烧了。然后,他取来一盒油,给孩子傅抹五官的圣油:用大拇指蘸了油膏,轻轻抹在孩子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唇和心口上。他在一小片羊皮纸上写下“玛利亚”这个名字,然后把纸片放在孩子胸前。

这以后,小玛利亚由雅敬交回给厄奴厄,厄奴厄便把她抱去还给亚纳了。仪式进行时,妇女们都站在后面。等仪式结束,大家又唱了几首圣咏。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刚才没留意的各种餐桌用具、碗碟什么的。桌上摆着一些挺轻巧的器皿,盖子上有小孔,我猜那是插花用的篮子。靠墙的边桌上,我瞧见好多白色的小细棍,像是骨头做的,还有汤匙。桌上还搁着几根弯弯的管子,不过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至于宴席本身,我倒没再看见什么了。

 


八、圣玛利亚献堂的准备


玛利亚三岁零三个月时,许愿加入圣殿的童贞女团体。她体态纤巧,一头金发,末梢自然卷曲。按我们这里的标准,她的身高已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玛利亚·赫里的女儿比她年长几岁,体格也更为健壮结实。

我见到亚纳家中正为玛利亚进入圣殿做准备。此事成了一场盛大庆节的契机。从纳匝肋、塞佛里斯和其他地方聚集了五位司祭,其中有匝加利亚和亚纳父亲兄弟的一个儿子。他们要为小玛利亚举行一项神圣仪式,目的是考核她心智是否成熟到足以进入圣殿。除了司祭,在场者还有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她女儿玛利亚·赫里及其孩子,以及另外几个小女孩和亲戚们。

庆节上小玛利亚所穿的礼服,由司祭们亲自裁剪,再由在场的妇女们快手缝制各部件而成。孩子在不同阶段接受一连串询问时,会穿上这些礼服。仪式本身庄重非常,不过年迈的司祭们听到小玛利亚的言谈对答,脸上不时露出赞许的微笑;而雅敬和亚纳的泪水也几次打断了仪式。一共为玛利亚预备了三套完整礼服,在仪式进行中,随着问答持续,于不同时刻为她穿上。这一切都在饭厅隔壁的大房间内举行。光线来自屋顶中央的一方开口,那开口常罩着一层网。地板铺着红地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权充祭台,铺有红台布,上面还罩着一层透明的白纱。桌上放着一只匣子,内盛书卷,以及一幅帷幔,上面或是绣着、或是贴缝着梅瑟像。画中他身披平日祈祷时穿的大氅,臂上悬着约版。我总见梅瑟被描画成高大魁梧、肩宽背阔的模样。他的头颅高耸,略呈金字塔形,鼻子宽大而钩曲,额头宽阔高耸,其上左右各有一处隆起相对而生,这使他的相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幼年时,这两处隆起好似小肉赘。他面色棕红明亮,头发带些红褐色。我在古代先知和隐修士额上,见过许多类似梅瑟那样的隆起;有时额心只出现一处这样的凸起。

祭台上放着为小玛利亚准备的三套礼服,以及亲戚们为她嫁妆所献的各种衣料等物。祭台前的台阶上设有一座宝座般的座位。司祭们赤足进入大厅。其中仅三位上前主持考核,并为孩子祝福——彼时孩子仍着日常衣裳。雅敬和亚纳偕同亲戚们在场;妇女们站在后方,小女孩们则侍立玛利亚身旁。一位司祭从祭台上拿起礼服,阐明其象征意义,随后递给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由她为孩子穿上。

先是一件小小的黄色针织长袍,然后是一件彩色束腰胸衣,从头顶套下,围身系紧。胸衣前襟饰有似绳带般的纹样。外罩一件褐色披风,留有袖孔,上端垂着飘带。领口裁开,在胸下系合。她脚穿褐色凉鞋,配着厚实的绿色鞋底。她那红金色的卷发经过精心梳理,头上戴着一顶丝质冠冕,冠上插着羽毛。羽毛长约一指,向冠冕内侧弯垂。我认得那是他们当地某种鸟的羽毛。一方灰色的大纱巾如同长头纱般披在她头上。它可以收拢在双臂之下,使双臂能如倚靠吊带般安放其中。这似乎是一件用于祈祷、补赎及出行时披戴的斗篷。

司祭们随即向孩子提出各类关于圣殿规戒的问题。他们并对她说:“你父母既已许愿将你献于圣殿,便要你不饮酒或醋,不食葡萄或无花果。如今你愿在此誓愿上增添什么?用膳时你当深思此事。”犹太百姓,尤其是年轻少女,素来有饮醋的习惯。玛利亚原本也喜欢。他们便就这些及类似事项诘问她。

接着,第二套衣服被穿在孩子身上。这套包括一件天蓝色紧身衣、一袭同色但更浅的披风、一件更华美的胸衣,以及一顶白纱——其光泽如丝,向后叠褶垂落,颇似修女受祝圣时的头巾。其上是一顶精巧贴合的彩色花蕾冠冕,用丝绸制成,其间点缀着小片绿叶。接着,司祭们将一顶白纱覆于她面前,纱顶收束如帽。它用三枚扣钩固定,自上而下排列,借此可将纱幕掀至头上,或掀起三分之一,或一半,乃至全部。孩子受教导:在用膳或应答时,应当掀起或放下此纱。

身着这袭盛装,玛利亚入席就座,坐在两位司祭之间,第三位则坐于对面。妇女与孩童们坐在餐桌一端,与男子分开。用膳时,司祭们就面纱使用在多处训练孩子,时而提问,听取回答,同时也指导她许多其他传统礼仪。他们提醒她此刻仍可食用一切,并递上各样菜肴试探,想看她能节制到何种程度。但玛利亚的言行令他们赞叹不已。她仅略尝数道菜,回答所有提问皆显纯朴与智慧。在用膳及整个考核期间,我见天使环绕她飞翔,在万事上指引扶助她。

用餐完毕,在邻室的祭台前,她再次更换衣饰。从塞佛里斯来的亚纳的妹妹协助司祭行礼,其间司祭阐释了礼服的象征意义,并谈论了灵修之事。

此时穿在孩子身上的礼服,是三套中最华美的一套。一件紫罗兰蓝色胸衣,外覆彩色绣花胸饰。胸饰后连着背幅,系于百褶裙身,下端垂成尖形。外披一袭紫罗兰蓝色斗篷,宽大庄丽,背部浑圆,极似祭披。当它在胸前合拢,便在双臂处形成拱状蓬松,手臂可置于其中,仍能外露。前襟饰有五道金绣纵纹,中间一道设有扣钩以系合斗篷。边缘亦绣有纹饰。

继而披上一袭宽大的、色彩变幻的披纱,其色泽由洁白渐变为紫罗兰蓝。披纱之上戴有一顶冠冕,冠顶以五枚扣钩闭锁。冠冕是一个薄而宽的环圈,内衬金色,上缘展开成尖端饰有小球的突齿。冠外覆有丝网,缀满同样料子织成的小朵玫瑰,每朵花心各镶一颗珍珠。五处突齿亦为丝质,顶端各饰一颗圆球。胸饰系在背后,但前襟亦设有绳带,似乎可用来束紧。她的斗篷先以一条横带扣于胸前,带中有一长柄纽扣支撑,以免压到胸饰;斗篷再于紧身衣下系合,在双臂后方形成垂褶。身着这身节庆礼服,玛利亚被请到祭台前的阶台上,小女孩们侍立其侧。她此时重申己志:戒绝肉、鱼、奶食,仅饮用一种以芦苇髓浸水制成的特定饮料。巴勒斯坦穷人多饮此物,一如我们此地穷人饮用米汤或大麦水。玛利亚并提议偶尔在此饮料中添加少许松脂汁。此汁液状如白色黏油,沁人心神,虽不及香脂那般有效。玛利亚表明她亦决心戒绝香料与水果,唯除一种结串生长的黄浆果。我深知此果。该国孩童与穷人常食之。她更说将卧于光地,每夜起身祈祷三次。其他少女仅起身一次。

闻此,亚纳和雅敬潸然泪下,年迈的雅敬将孩子紧搂怀中,说道:“唉,我的孩子,这太苦了!你若度如此刻苦的生活,我这可怜的老父亲,便再也见不到你了。”此情此景令人动容。但司祭们回应孩子说,她当如他人,每夜仅起身一次,并为她定下其他较宽条件。

最后,他们说道:“许多其他童贞女入殿时并无嫁妆,甚至无力支付膳宿。因此,经父母同意,她们承诺清洗司祭们染血的礼服与粗糙羊毛织物。此工极其繁重,操作时双手难免流血。但你绝不会被要求从事此类劳役,因你父母有能力供养你在圣殿的生活。”然而玛利亚即刻答道:即使如此,若她堪当此任,亦已准备承担。闻此,雅敬再次情难自抑。

在这场神圣的仪式中,我屡见玛利亚的身形忽而增高,竟至高过众司祭的头顶。这对我而言,正是她智慧与恩宠增长的标记。司祭们心中充满了惊异,肃穆中又满含欣悦。

最终,玛利亚领受了司祭们的祝福。我见她立于小祭台宝座上,容光焕发,两侧各有一位司祭,另一位则对面而立。他们手持书卷,向孩子祈祷,双手伸展于她上方。就在此刻,我在孩童玛利亚身上见到了一幕奇妙的异象,她因祝福之力,竟似变得通透。其内有一荣光,一圈难以言喻的辉煌光晕,而那约柜的奥迹便显现在这光晕中,宛如置于一只璀璨水晶器皿内。我见玛利亚的心如圣殿之门般开启,那约柜的圣物——周围已形成一座由蕴含多重意义的宝石所构成的帐幕,恍若天上宝座——穿过那开口进入她心中,恰如约柜进入至圣所,又似圣体光进入圣体龛。我见这童女玛利亚因而蒙受光荣;她轻盈离地,悬浮于空。待这圣事全然没入她心——心扉随即合拢——异象便渐渐隐去,只见这孩子周身透出炽热的虔诚之情。

在这奇妙异象中,我见匝加利亚内心获得一种确证,蒙受上天启示:玛利亚乃是此奥迹的蒙选之器。他由此领受一道辉光,这辉光已以象征之形显现在玛利亚身上。

随后,司祭们领孩子至其父母跟前。亚纳将孩子紧抱怀中亲吻,而深受感动的雅敬却出于恭敬,仅握了她的手。那位较年长的姐姐玛利亚·赫里,以比亚纳更欢欣的神情拥抱了这蒙恩的孩子,,因亚纳本是位极严肃、务实、稳重且内敛的妇人。小侄女玛利亚·克罗帕则如寻常孩童般,亲昵地搂抱了小玛利亚。

随后,司祭们再次将孩子领进,为她卸去礼服,待引她出来时,她已换上平常的衣裳。我见他们站立着共饮一杯,随后便各自离去。


九、起程赴圣殿


我看见雅敬、亚纳和他们的长女在夜间忙着收拾行李,预备行程。一盏多芯灯亮着,我看见玛利亚·赫里手持一盏灯忙碌走动。几天前,雅敬已派仆人将家畜献礼送往圣殿——每种家畜各选五头上好的。它们组成了一小队整齐的畜群。此时他备好两匹驮畜的鞍,载上各种行李:小玛利亚的衣物和献给圣殿的礼物。每个牲口背上放着一个宽大的包裹,形成舒适的座位。行李都捆成包裹。其中一匹牲口两侧绑着盘形篮子,篮盖呈拱形,里面装着像鹧鸪那么大的鸟儿。还有椭圆形篮子装着水果。整个驮载物上盖着一块带厚重流苏的罩布。

有两位司祭仍在场。一位年事极高,头戴一顶小帽,前额处尖耸,耳侧有垂片。他的外衣比内衣短,外衣上披着一种圣带。他与小玛利亚有许多互动。另一位司祭较年轻。

我还看见两个男孩在场。他们并非凡人,是以超性方式显现于此,具有属灵意义。他们手持卷在长杆上的旗帜,杆的两端饰有圆球。两个男孩中较年长的那位来到我面前,展开他的旗帜,诵读并向我解释上面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我看来极为陌生,每个金色的字母都是倒置的。一个字母便代表一个完整的词。语言听来虽然不熟悉,但我却依然能理解。他在卷轴中向我指出涉及梅瑟与燃烧荆棘的段落。他向我解释:荆棘如何燃烧却不被焚毁;同样,此时婴孩玛利亚已被圣神的火焰点燃,但她因着谦卑而对此毫无所知。这也象征着耶稣内的天主性与人性,以及天主的神火如何与婴孩玛利亚结合。关于脱下鞋子,他这样解释:梅瑟在荆棘火焰前脱去鞋子,所面对的乃是天主临在的预像;如今,在这孩子玛利亚身上,法律的预像已达至圆满——帷幕揭开,真体显现,因为她将要成为那真正的‘圣地’:天主圣言将藉她取得血肉,使永恒的救恩计划成为可见的奥迹。” 他告诉我,旗杆上的小旗象征着玛利亚此时开始她的行程、她的道路,为要成为救赎者的母亲。

另一个男孩似乎在玩耍他的旗帜。他举着旗跳跃奔跑。这象征玛利亚的纯真无玷。那伟大的许诺将应验在她身上,依托于她,而她在这神圣使命中仍如孩童般嬉戏。我无法形容这两个男孩的可爱。他们与在场所有其他人不同,而其他人似乎看不见他们。

除了亚纳,还有约六位女眷带着她们的孩子,以及几位陪同的男亲属。雅敬牵着那匹有时驮着婴孩玛利亚的牲口。他提着一盏灯,因为出发时天还未亮。一个仆人牵着另一匹牲口。这小队伍也有众先知的异象相伴。当玛利亚快步走出房屋时,他们向我指出卷轴中的一处记载,其中宣告:尽管圣殿确实宏伟,但玛利亚内所含的荣耀更为宏大。

玛利亚身穿一件浅黄色的小长袍,外罩的大披纱在身前交叠系紧,形成兜状的支撑,让她的双臂可以安然倚靠其中。当她骑行时,那两位先知男孩跟在她身后;当她步行时,他们伴在她身旁,咏唱圣咏第四十四篇和第四十九篇。我知道在她被接纳入殿时也将咏唱这些圣咏。婴孩玛利亚看见了那两个男孩,但她未提及此事。她全然静默,完全收敛心神。

旅途艰难,翻山越谷。谷底弥漫着寒雾与露水。有一次,我看见行旅们在几棵香脂树下的泉边休息;还有一次,他们投宿在山脚的一家客栈。

离耶路撒冷还有十二里格(约五十六公里)时,他们在一家客栈赶上了先前作为祭献提前出发的畜群,畜群正要再次启程。雅敬在这里是个熟客,就跟在家一样自在。他以往献礼上耶路撒冷时总在此歇脚;当他从牧羊人中补赎归来返回纳匝肋时,也曾在此投宿。

我又看见这队神圣的行旅到了距离耶路撒冷六里格的贝特曷龙城。他们渡过一条溪流,经过高弗纳和敖曾撒辣,离那条能望见耶路撒冷的大路仍有约两里格。在贝特曷龙,他们投宿于一所肋未学校。雅敬和亚纳的亲戚从纳匝肋、塞佛里斯、则步隆及周边地区带着女儿们来到此处,为小玛利亚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贺活动。

随后,小玛利亚和许多其他孩童被领到一个大厅,那里为她准备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那是一个宝座般的高台。接着,她戴上了花冠。教师们向她提问,并因她所有的回答而深受感动。他们提到了另一位少女的智慧,她不久前刚从圣殿回到高弗纳的家中。她名叫苏撒纳,我想玛利亚在圣殿里正是要接替她的位置。苏撒纳当时十五岁;后来,她加入了跟随耶稣的圣妇们的行列。如今离圣殿如此之近,玛利亚满心喜乐。雅敬含泪拥抱她,说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用餐期间,玛利亚四处走动。她几次倚在亚纳身边的桌旁,或站在亚纳身后,手臂环着母亲的脖颈。

次日,在肋未学校的教师及其家人陪同下,他们早早启程前往耶路撒冷。少女们带着鲜美的果品与衣饰作为送给孩子的礼物。在我眼中,耶路撒冷仿佛正要迎来一场真正的庆典。越是临近圣城,小玛利亚的心情便越是急切,步履也越发轻快。她时常跑在父母前头。

我看见 队伍进入耶路撒冷,城中的道路、小径与建筑,也比我许久以来所见 更为 清晰分明耶路撒冷是一座外观极为独特的城市。我们切不可将其想象为如当今大都会那般街道拥挤。许多陡峭的山街沿着城墙后方延伸,那些城墙并没有城门。高耸于城墙后的房屋朝向另一侧,因为城市的许多部分是后来建造的,相应纳入了新的山脊。然而,旧城墙始终得以保留。许多深谷上架设着厚重的石拱桥。房屋的庭院和房间都朝向建筑后方开门,仅入口临街。墙头建有平台或阳台。房屋大部分时间关闭着。当居民无需前往城市公共场所或圣殿时,他们多数待在自己的房屋和庭院内。街上相当安静,除了市场和王宫附近——那里常有士兵和旅客往来。在某些日子,当众人聚集圣殿崇拜时,城内许多地方完全空寂。正因如此,加上人们深居简出,耶稣和门徒们得以安然穿行于僻静的街道和深谷之间。

城内水源并不充裕;常可见到高楼建筑中人们运送水,也有水塔用以抽水。他们对圣殿用水极为谨慎,因洗涤和洁净各种器皿等需水量巨大。他们有大型机械用以抽水。城中有许多店主和商人;他们的摊位集中在市场和露天广场。例如,离羊门不远处有许多售卖各类金饰和闪亮宝石的商人。那些圆形摊位结构轻巧,是商贩在市场中进行交易的固定设施;通体呈深褐色,表面仿佛带有沥青或树脂涂抹而成的斑纹。它们虽看似轻便,实则相当牢固。商贩们在此经营买卖,在摊位之间撑开的篷布下,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城中另有一些地段——例如王宫周边——街市更为熙攘,气象也更显繁忙。相比之下,古罗马城的地势确实更为开阔宜居:坡度平缓,街巷间也洋溢着更充沛的生机。

圣殿所在的山,一侧较为平缓。此处有几条街道建在高台和厚墙顶上,一些圣殿司祭和仆役,还有从事最低贱劳务的工人——如清洁水沟者——居住于此,圣殿屠宰牲畜的废物便倾入这些沟中。另一侧山势极陡,沟壑幽深。山顶周围有一圈绿色岩架,司祭们在那里拥有各种小园圃。即便是到了基督时代,圣殿的某些区域仍持续进行着修筑与维护的工程。圣殿山蕴藏着大量矿石,许多被开采用于建筑。草地内散布着许多熔炼窑和炉灶。

我在圣殿中从未感到自在,因为我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适宜祈祷的地方。一切都如此无比坚固、厚重、高耸;众多庭院如此狭窄、昏暗,又被许多高台和座椅阻碍;当人群聚集时,景象颇有几分骇人,加之高耸厚重的墙壁和巨柱,更显得压抑。持续进行的屠宰和随之流淌的大量鲜血,这景象令我极为不适,然而我亦不得不承认,整个流程笼罩在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严整而洁净的秩序之中。


十、圣玛利亚进入耶路撒冷圣殿


我看见引导着小玛利亚的车队,从北方来到耶路撒冷附近。他们向东绕行,沿着城外花园和宫殿的周围前进。队伍穿过约沙法特山谷,把通往伯达尼的道路撇在左边,然后经由羊门——这门是通往牲畜市场的——进了城。城门附近有一个水池,是用来清洗羊群的。之后,他们向右转,沿着城墙之间的巷道,走到城里的另一个区域。接着,他们又沿着一条穿过山谷的长路前行,最后抵达城西的鱼市场一带。匝加利亚在圣殿供职时,常来投宿的房子就在此地。从这家客栈里,男男女女和孩子们头戴花环,出来迎接车队,并以隆重的礼节引导他们前往将要落脚的地方,那房子大约要走一刻钟的路。匝加利亚本人不在场,但我看见一位很老很老的老人在那里,我想他是匝加利亚父亲的兄弟,也就是他的叔父。在出来欢迎玛利亚的人群中,还有来自赫贝龙和伯利恒附近乡间的亲戚,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在他们落脚的那所房子里,已备好了丰盛的筵席。小玛利亚穿着她那第二套节日的礼服,外面是一件蓝色的小斗篷。

 

匝加利亚来此迎接他们,为要带他们去自己为他们租好的筵席客栈。这种客栈是专为像眼下这样的节庆场合而出租的。在圣殿山的东北坡上,有四所这样的客栈。匝加利亚租下的那间非常宽敞。四个大厅环绕着一个大庭院,沿墙摆放着睡觉的铺位和又长又矮的桌子。还为客人们预备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和一间厨房。这客栈的两侧,住着一些圣殿的仆役,他们的职责是照料那些预备用作祭品的牲畜。雅敬带来作祭献的那群牲畜,就安置在紧邻的院子里。

当匝加利亚要带领一行人进入租来办筵席的客栈时,大家便排成了队伍。他亲自与雅敬和亚纳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小玛利亚,四个穿白衣的小女孩围着她,后面跟着其他孩童和亲戚。他们一行人经过黑落德的宫殿,又走过罗马总督的官邸,把安多尼堡抛在身后,最后来到一道高墙前,墙上筑有一段十五级以上的台阶。小玛利亚竟不用旁人搀扶,就自己登上去了,这让众人惊讶不已。她的朋友们想帮她,却被她谢绝了。一进客栈,就有人来给他们洗脚。随后,他们被领进一个大堂,堂顶悬着一盏灯,灯下是一个盛着水的大金属盆。他们就在那里洗了脸和手。

 

雅敬和亚纳随后带着小玛利亚前往山上司祭们的居所。就在这时,这孩子仿佛再次感受到一种内在的、不可抗拒的推动,她加快脚步,急切地踏上了石阶。两位司祭热诚地将他们迎进屋里。他们都曾在纳匝肋参加过对玛利亚的审核。他们叫来一位在圣殿服务的妇女,她在那里负责各种女性常做的工作,也教导年幼的女孩。她的住处离圣殿有些距离,就在那些增建的、作为圣殿贞女寝室的房间当中。从这些房间里,人可以——不被人看见——向下望进圣所。那位寡妇用斗篷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儿脸庞。司祭和父母便将她托付给这位德高望重的妇人,让玛利亚日后跟随她学习。这位妇人神情庄重而又热忱地接过了孩子,而小玛利亚则表现得全然顺服,满怀敬意。她(即那位寡妇)陪同这一行人去了筵席客栈,并收到一个包裹,那是为小玛利亚预备的嫁妆。

第二天,全天都在为雅敬的献祭和小玛利亚进圣殿的事做准备。

雅敬清早就带着他的牲畜祭品来到圣殿,祭牲是在殿前被挑选的。没被选中的,立即被赶回牲畜市场。每头牲畜宰杀前,雅敬必须把手按在它的头上;宰杀后,他会领回每头牲畜的一部分肉和血。殿前这片区域,林立着许多柱子,其间陈设着桌案与各式器皿。正是在这里,供奉的祭牲被宰杀、分解,并依礼整齐摆列。血的浮沫被撇在一边,脂肪、脾脏和肝脏分别取出,所有部分都用盐腌上。小羊的内脏则被清洗干净,填进一些东西,再放回羊体内,使羊看起来像一只完整的羊羔。羊腿被交叉绑好。很大一部分肉因此被送往一个住有圣殿贞女的院落。这些肉或许由她们预备,以供她们自身以及司祭们之用。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在难以形容的秩序中进行。司祭与肋未人结对而行,在殿中穿梭忙碌。尽管献祭的工作繁重琐碎,一切进行却有如依照准绳与铅垂线度量过一般,井然有序。那些为献祭预备妥当的肉块,均被留存至次日方被取用。

 

客栈里摆设了筵席,也备有餐点,参加的连同孩童约有一百人,其中有二十四名不同年龄的女孩。众人中,我看见了塞辣斐亚——她在耶稣死后才被称为韦洛尼加。她当时已长得挺高了,年龄大概在十到十二岁之间。她们为小玛利亚和她的同伴编了花环与花冠,还为她们点亮了七盏权杖形状的灯,灯的顶端都燃着火焰。筵席进行时,许多司祭和肋未人在客栈里进进出出,也一同用餐。当他们对雅敬祭品的丰厚表示惊讶时,雅敬就请他们回想自己从前献祭被拒时在圣殿蒙受的耻辱,以及天主垂听他祈求的宏恩,然后问他们:如今他岂不该按自己能力所及来表达他对天主的感恩吗?之后,我看见小玛利亚和其他女孩在那座房子附近散步。

 


十一、圣母进圣殿献身天主


匝加利亚和其他男子已经去了圣殿。这时,玛利亚由妇女和贞女们领着前去。亚纳和她的长女玛利亚·赫里走在最前面,赫里还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玛利亚·克罗帕。接着是玛利亚,她穿着第二套礼服——那是天蓝色的衣裙和斗篷,颈项和手臂都装饰着花环,手里还拿着一个用鲜花装饰的烛台。她左右两边各跟着三个小女孩,手里也拿着类似装饰的烛台。她们身穿绣金的白色衣裳,披着淡蓝色的斗篷,浑身上下乃至手臂都缠绕着鲜花与花环。后面跟着其他贞女和小女孩,约莫二十来人,个个衣着美丽,式样虽不尽相同,但都披着斗篷。最后是年长的妇女们。从这里她们不能直接前往圣殿,必须绕道而行,路程将近半小时。她们穿过几条街巷,经过韦洛尼加的家门口。一路上,许多住户都向队伍致意,旁观的人也都惊奇地注视着这孩子和她那美丽的随行行列。玛利亚的仪容显得格外非凡。

在圣殿,有人正在开启一扇巨大而异常华美的大门,门上雕刻着葡萄藤、麦穗和各式各样的头像。这就是金门。司祭们领着圣童贞玛利亚,登上通往这门的许多级台阶。雅敬和匝加利亚在门口迎接他们。门内是一条长长的拱廊,他们便引着众人穿过几段通道,进到一个大厅里。在这里,司祭们又询问了小玛利亚一番,随后给她换上了第三套礼服——那件紫蓝色绣花的。

接着,雅敬便和司祭们一起去献祭。他从一个指定的地方取了火,然后站在祭坛边,左右各有一位司祭。祭坛三面都可以自由走近,唯独第四面不行。坛的四角立着小铜柱,还有一根铜管,形状像个倒置的大漏斗,末端是螺旋状的。这样的设计,是为让焚烧祭品所生的烟得以升起,从司祭的头上飘散出去。坛的三面各有一个可以拉出的搁板,用来承接要放在坛中央的物品——因为徒手是够不着那里的。

当全燔祭点燃时,玛利亚便与妇女和儿童们一起,来到妇女院中她的祈祷处。她和小伙伴们站在最前排。这道廊子与全燔祭坛的院子隔着一堵墙,墙上开了一道门,门的上方装有格栅。当初在玛利亚无玷始胎那天,雅敬就是通过这道门走进地下通道,在金门下与亚纳相会的。站在院子后方层层高起的台阶上,妇女们能更清楚地看见祭坛。另一个院子里站着一群身穿白衣的圣殿男童,有的吹笛,有的弹琴。

献祭之后,一座可移动的祭坛被安放在拱廊下,坛前摆了几级台阶。匝加利亚和雅敬,领着几位司祭和两个肋未人,从全燔祭坛的院子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书卷和文具,亚纳则领着玛利亚走到祭坛前的台阶旁。小玛利亚跪在台阶上,雅敬与亚纳将手覆在她头上,念诵了奉献孩子的相关祷词。这些话由那两位肋未人记录下来。

然后,一位司祭从孩子头上剪下一绺头发,丢进一盆烧红的炭里,接着给她披上一块棕色的纱巾。这仪式进行时,女孩们唱着圣咏第四十四篇“我心涌溢美辞”;司祭们唱着圣咏第四十九篇“天主,上主,赐下训示”;男童们则奏乐相伴。

随后,司祭们领着圣童贞玛利亚,登上那堵将圣所与圣殿其余部分隔开的墙内一段长长的阶梯。他们让她站在一个壁龛似的地方,从那儿她可以望见圣殿内部——那里排列着许多男子,看来都是献身于圣殿职役的。两位司祭立在小玛利亚身旁,另有几位站在台阶上,一面祈祷,一面高声诵读手中的卷轴。小玛利亚身后、墙的另一侧,一位司祭正站在香坛前;从小玛利亚和她的随从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能看见他半边身子。墙上特为献香开了一个洞口,人不必进入院子,就能把香投在坛上。此时在香坛的那位司祭,是位圣洁的老人。当他献香时,香烟缭绕在玛利亚身旁,我眼前便显现出一个异象。这异象逐渐扩展,最终弥漫整座圣殿,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香云之中。

我看见,在玛利亚的心口上方,显现出约柜的荣耀与奥迹。起先它分明就是约柜的模样;末后却宛如圣殿本身。从这奥迹之中、玛利亚的胸前,升起一只圣爵,和最后晚餐中用的那只相似;爵的上方、恰在她唇前,浮现出一块印有十字的面饼。道道光芒环绕着她,光中辉映着她各样的预像与象征。《洛雷托圣母祷文》 里那些奥秘的图像,以及玛利亚的种种名号与尊称,我看见它们沿着整段阶梯排列,环绕在她四周。

从她的双肩,左右各伸出一枝橄榄与一枝香柏,在她背后一株秀美的棕榈树上交叉——树梢攒着一小簇叶子。在这青翠枝干构成的十字空隙之间,清晰显现出基督苦难的诸般刑具。异象的上方翱翔着圣神,那是一个以荣光为翼的形体,模样更像人,而非鸽子。天门在玛利亚头顶开启,天上的耶路撒冷——天主之城的中心,连同将来诸圣所有的园林、宫殿与居所,悬浮在她之上。万千天使环绕翱翔,那包围着她的荣光中满是天使的容颜。

啊,这景象谁能述尽!无穷的变幻,不住的流转,所有这些画面急速相随,又仿佛彼此化生。这异象中数不清的细节,我已忘却。圣殿里一切的华美与辉煌、玛利亚面前那些装饰富丽的墙壁——此刻全都黯淡了,沉入一片幽暗。整座圣殿仿佛消失了,唯有玛利亚和她的荣光清晰可见。

在这象征着玛利亚神性奥迹的异象里,我看见的她已不是孩童,而是一位成年女子。她飘浮在空中。而贯穿这整个异象,我依然看得见司祭们、献香的仪式,以及其它一切。这时,祭坛上的那位司祭仿佛开始预言,他呼吁众人感谢上主、恳切祈祷,因为伟大的事将要临到这孩子身上。圣殿里的人群虽然不曾看见我所见的异象,却满怀敬畏,全场保持着庄严的寂静。异象逐渐隐去,恰如它当初逐渐显现时一般。最后,约柜的奥迹在她心上再度辉耀,女孩独自一人,身着盛装,静静伫立。

于是,司祭们——匝加利亚是站在较低台阶上的其中一位——牵着小玛利亚的手,领她走下阶梯。其中一位司祭从她手中接过烛台,又取下她臂上的小花环,转交给其他的女孩。随后,小玛利亚被领过一扇门,进入另一间大厅。那里另有六位圣殿贞女、她们的女导师诺厄米(她是拉匝禄母亲的姊妹)、亚纳,以及另一位妇女迎接她们,并在她面前撒花。司祭于是将小玛利亚托付给她们。

歌唱完毕,玛利亚向父母辞别。雅敬尤其动情。他把小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胸前,含泪说道:“求你在天主前,记念我的灵魂。”

小玛利亚便随同在圣殿服务的妇女与女孩们,前往她们位于圣殿北侧的住所。从那里,有通道和旋梯通往毗邻圣所与至圣所的小间,她们便去那里祈祷。其余的人——就是玛利亚的亲友——则回到入口附近的房间,与司祭们一同用饭,妇女另在一处。圣殿里还有些虔诚的朝拜者留着。许多人一直跟着队伍走到入口。在场的人里,有不少知道玛利亚是她家族中蒙受应许的孩子。我依稀记得——虽不真切——亚纳曾向她的朋友说过这样的话:“看,应许的器皿进了圣殿。看,约柜已在圣殿之中。”正是由于上主圣意的特殊彰显,这个庆节才得以如此庄严隆重地举行。

雅敬与亚纳的确家道富裕,但生活十分俭朴。他们把所有都奉献给圣殿和穷人。我现在记不清亚纳有多少时日只吃冷食度日了,但她待仆人慷慨,还为他们备办妆奁。我想,她和雅敬就在当天,带着全体同伴返回了贝特曷龙。

(译者注:在犹太传统及苦修背景中,“冷食cold victuals” 通常指面包、干果、奶酪、生蔬菜等无需生火烹制的简单、无需加热食物。这种饮食方式常被视为一种克己、补赎或虔敬生活的表现。)

我还看见圣殿的孩童们正举行一场庆会。她们聚餐时,小玛利亚必须先征询各位女导师,再依次询问少女们,是否愿意接纳她加入她们的行列。这是惯例。随后,女孩们便一同起舞。她们成对相对而立,翩翩起舞,互相换位穿行,编织出进退交织的队形。舞中没有跳跃,只是全身随着某种摇曳的律动而摆动,这似乎很能体现犹太民族的特色。有些女孩用笛子、三角铃、排钟,以及一种声音既奇特又悦耳的乐器为舞蹈伴奏。那乐器是个侧面斜削的小木匣,上面张着弦,演奏者用手指拨弹。匣子中央装着一副风箱,伸出几根管子,有的弯曲,有的笔直。演奏者时而在这儿、时而在那儿按压风箱中部,使风箱的声音与弦音交融。这乐器或搁在演奏者的膝上,或置于一张能让膝盖伸进其下的矮凳上。

傍晚时分,诺厄米带玛利亚去她的小室——那小室可以俯视圣殿。在这里,玛利亚向诺厄米表示,她盼望夜里能更频繁地起身祈祷,但诺厄米当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属于圣殿的妇女身穿白色长袍,袍子又宽又长,在腰间用带子束起。干活时,她们那宽大飘垂的袖子便被挽起来。

圣殿深处,墙内筑有许多房间,与妇女们的住处相通。玛利亚的小室是最靠里的那一间,离至圣所最近。从通往那里的过道走,掀开帘幕,便进到一个房间——那是一种前室,与内室之间隔着一道轻巧、半圆形、可移动的屏风。前室左右角落里有存放衣物等物的架子。屏风上通往内室的门对面,开着一个窗口,挂着纱幔和织毯,可以向下望见圣殿。窗口在墙上的位置颇高,得踩上台阶才够得着。小室的左边,卷着一床铺盖,玛利亚夜里把它铺开当床榻。一盏多枝灯放在墙上的壁龛里。我看见那圣洁的孩子站在灯旁一张矮凳上,对着一卷轴杆两端带有红色圆头的书卷祈祷。这实在是一幕动人的景象。孩子穿着一件粗织的条纹小连衣裙,蓝白相间,缀着黄色小花。房里有张小圆桌,形状像矮凳,我看见亚纳在上面放了一碟豆粒大小的果子,还有一个小壶。这孩子的灵巧远超过她的年岁。她已经能为圣殿的礼仪缝制小白布。她小室的墙壁镶嵌着彩色的三角形石片。

我时常看见孩童玛利亚心中充满对默西亚的神圣渴慕,对亚纳说:“啊,那应许的婴孩快出生了吗?啊,但愿我能见到那孩子!啊,但愿祂降生时我还活着!”这时亚纳便会这样回答:“想想我已经多大年纪了,我等候那孩子等了多久!而你——你还这么年轻呢!”玛利亚就会因渴盼那应许的救主而落下泪来。

在女监护的照管下、在圣殿中受教养的少女们,平日从事刺绣、各样装饰工作,并洁洗司祭的祭服与圣殿的礼器。从她们的居室内,可以望见圣殿内部,在此祈祷、默想。她们既经父母献于此地,便是全然献于上主。到了相当年龄,她们便会出嫁,因为在较有见识的以色列人中,正怀着一种虔诚却隐秘的盼望:默西亚将会由这样一位献身于天主的贞女所生。

我从未见过黑落德重建圣殿。在他治下,圣殿内部确实历经许多更动;但在玛利亚进入圣殿之时——即基督诞生前第十一年——圣殿的主体建筑并未被触及。此前的增建与改建,向来只限于附属建筑。

 


十二、哀法利塞人之顽梗

十二、从圣家所受的殊恩,看法利塞人的心硬

要看出圣殿的司祭和法利塞人有多固执顽固,只要看他们多么轻视圣家所受的殊恩就够了。

起初,雅敬的献礼被拒绝了;但几个月后,因着天主的命令,他本人和妻子的献礼都被接纳了。雅敬甚至被允许进入至圣所前,他和亚纳虽互不晓得,却都被领进了圣殿下的通道。他们在那里相遇,圣玛利亚由此成孕,司祭们则在圣殿下这洞穴的入口等候他们——这一切的发生,都出于天主的命令。我曾见过,有时(虽然不常)不孕的妇女也被奉命领到那里。

小玛利亚四岁时进入圣殿,她在一切事上都显得卓越非凡。拉匝禄母亲的姊妹是她的老师和保姆。她的言行举止如此不同寻常,如此奇妙,以至我看见年老的司祭为她写下了许多巨大的卷轴。我想这些卷轴至今仍与其他文献一同藏着。

后来,又发生了若瑟订婚时手杖开花的奇事,三贤士和牧人们的记述,耶稣献堂,亚纳和西默盎的见证,以及耶稣十二岁在圣殿讲道的事迹。

然而,司祭和法利塞人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他们的心思全被职务和殿院事务占据了。因为圣家甘愿过隐居贫寒的生活,他们就在人群中被人遗忘了。不过,那些较有见识的人,如西默盎、亚纳等,却知道他们。

但当耶稣现身,若翰为祂作证时,法利塞人的教导却与之直接抵触,以至于即便他们还记得祂来临的征兆,也必定不肯承认。黑落德的统治和罗马人的轭,使他们深深卷入纷争与阴谋,结果对属神事物的兴趣就淡薄了。他们不重视若翰的见证,他被斩首后,很快就把他忘了。他们对耶稣的教导和奇迹也漠不关心,他们对先知和默西亚的观念完全是错的。

所以,他们那样可耻地对待耶稣,把祂处死;他们否认祂的复活、否认复活后发生的奇妙征兆,甚至否认祂关于耶路撒冷毁灭预言的应验——这些就都不足为奇了。他们忽略了预示祂来临的征兆,同样也不奇怪,因为那时祂还没有教导或行过奇迹。假如这些人的盲目和心硬,不是大到难以理解的程度,又怎能一直存留到今天呢?

如今,当我在耶路撒冷拜苦路时,常常在一座倒塌的建筑下,看见一个巨大的拱顶,或者许多连在一起的拱顶。它们已部分塌陷,积满了水。水中央立着一张桌子,水面几乎与桌面齐平。从桌子中央到拱顶屋顶,竖着一根柱子,柱上挂着一些小匣子,里面装满了文献卷轴。桌子底下,我也看见一些卷轴浸在水里。这些拱顶或许以前是墓穴。它们就在加尔瓦略山下面。我想,那倒塌的建筑曾是比拉多住过的房子,而这批宝藏将来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十三、天神向匝加利亚预报若翰诞生


我看见匝加利亚正和依撒伯尔说话。他告诉她,自己心里很难过,因为他在圣殿献祭的班次快到了,他怕自己因为没有儿女,会在那里遭人轻视。匝加利亚每年去圣殿两次。他并不住在赫贝龙城里,而是住在一个叫犹大的地方,离赫贝龙大约步行一刻钟的路程。两地之间还有从前建筑的废墟,让人猜想它们曾经是连在一起的。赫贝龙另一边也有许多这样的废墟,因为这地方从前和耶路撒冷一样大。赫贝龙住着品级较低的司祭;犹大则住着品级较高的司祭。匝加利亚似乎是他们的首领。他和依撒伯尔因为都是亚郎的直系后代,而格外受人尊敬。

我看见匝加利亚和当地许多人,一起前往他在犹大附近的一处小产业。那里有一所房子、一个果园和一处水泉。在圣母往亲时,我也曾见他在那里,和圣家在一起。在我所说的这个时期,匝加利亚正在教导百姓,并和他们一同祈祷。这像是在为一个庆节做准备。他向众人诉说了自己深深的沮丧,以及预感将有非凡之事临到自己身上。

我又看见匝加利亚和同样一群人前往耶路撒冷。他必须在那里等四天,才轮到他献祭。在那之前,他一直在圣殿的前庭祈祷。终于轮到他时,他进入了至圣所入口外的圣所。香坛上方的屋顶是敞开的,可以看见天空。外面的人看不见献祭的司祭,有一道隔屏挡着,但能看见香烟袅袅上升。我想,匝加利亚一定是告诉其他司祭,他必须单独留下,因为我看见他们都离开了圣所。

匝加利亚走进了黑暗的至圣所。我仿佛看见他从约柜中取出约版,放在金香坛上。当他点燃香时,我看见祭坛右边有一道光降在他身上,光中有一个发光的形体。匝加利亚吓了一跳,向后退去,瘫倒在祭坛右边,仿佛神魂超拔了一般。天神扶起他,对他说了些话。匝加利亚回答了。

接着,我看见好像有一架梯子从天上降下,两位天神沿着梯子上下来到他身边。一位从他身上取走了什么;另一位——在匝加利亚敞开衣服后——将一个发光的小身体放入他肋旁。匝加利亚变成了哑巴。我看见他在离开至圣所前,拿起放在那里的一块小木板,在上面写了字。他立刻派人把这块木板送给依撒伯尔,而依撒伯尔也在同一时辰见了异象。

我看见外面的人因为匝加利亚在圣所里待了这么久,开始不安和焦虑起来。他们甚至朝门口走去,想要开门,就在这时,匝加利亚把约版放回约柜,走了出来。众人围着他问,为什么在圣所里待了那么久。他试图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便示意自己已成了哑巴,随即转身离去。

匝加利亚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气度极其威严的老人。


肆 天主降生奥迹

​ 一、圣玛利亚许配给圣若瑟


圣若瑟在六兄弟中排行第三。他的父母住在白冷城外的一所大宅院里——那里是达味昔日的诞生地,但到圣若瑟时代,就只剩下几堵主要的墙壁。他父亲名叫雅各伯。

宅子前面有一个大庭院,也可以说是个花园,院中有座石砌的泉室,泉水从水龙头中流出,每个龙头都做成某种兽头的模样。花园四周有围墙环绕,墙边是绿荫遮蔽的步道。

底层有门,但没有窗户。上层有几个圆形开口;屋顶四周建有宽阔的平台,平台上有四个带圆顶的小亭。从这些圆顶上,可以远眺四周乡野。达味在耶路撒冷的宫殿也有类似的塔楼和圆顶——他当年就是从这样一个圆顶上看见了巴特舍巴(达味同她犯通奸罪得罪天主见列王纪)。平顶中央还有一层较小的阁楼,上面也有一座塔楼和圆顶。

圣若瑟和他的弟兄们,以及他们年老的犹太教师,就住在这最顶层。教师住在那层最高的房间,弟兄们则睡在同一间卧房里,睡铺之间用草席隔开——这些草席白天卷起,靠在墙边。我曾看见他们在那里玩耍,各人在自己的那块地方。他们的玩具有些是动物形状,有些像小哈巴狗。教师教给他们各种我不懂的奇特知识:他把木棒在地上摆成各种图形,让孩子们站在里面;孩子们则自己重新排列木棒,摆出其他图形,再站进去。他们也把木棒摆成各种式样,像是在丈量什么。

我也看见过这些孩子的父母。他们似乎不大过问孩子的事,也很少留心他们。在我看来,这对父母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圣若瑟大约八岁。他与众兄弟截然不同:他天分很高,学什么都快,但生性淳朴、温良、虔诚,不图名利。别的孩子常常捉弄他,由着性子欺负他。他们各自有围起来的小花圃,入口处的柱子上立着蒙布的像,形同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我常在祈祷所的帷幔上见到类似的像——比方说,圣亚纳和圣母的像。区别只在于:玛利亚的像怀中抱着一个圣爵,圣爵上方似乎有东西在升起。在圣若瑟的父家,这些像都像是裹着襁褓的婴儿,圆脸四周有光轮。在耶路撒冷,尤其在古时候,这样的像很多,圣殿的装饰中也常见。我在埃及也见过。辣黑耳从她父亲那里偷来的神像中,也有类似的东西,只是小一些。许多犹太人把这些裹着的像放在小箱或篮子里,以此象征婴儿梅瑟躺在小篮中的事迹,襁褓则代表法律的约束。我看着这些像时,常想:犹太人敬奉的是婴儿梅瑟的小像,而我们恭敬的却是圣婴耶稣。

男孩子们的小花圃里种着灌木、小树和各色花草。我看见圣若瑟的弟兄们常偷偷踩坏或拔掉他园中的花草。他们总是粗暴地对待他,而圣若瑟却一一忍受。有时他跪在庭院四周的柱廊下,面朝墙壁祈祷,弟兄们就把他推倒。有一次,圣若瑟正这样祈祷时,一个兄弟从背后踢他;圣若瑟仿佛没有察觉。那人连踢带打,直到圣若瑟倒在地上——这时我看见他正沉浸在天主内。他从不报复,只是静静地转身离开,另寻一处僻静的地方。

院子围墙外面,有几间低矮的小屋,住着两位年长蒙面的妇人——在学校附近常有这样的情形。她们是仆人,我看见她们往屋里提水。室内的陈设与圣雅敬和圣亚纳家相似:床铺卷起来,床前有柳条屏风。我常见圣若瑟的弟兄们和这些女仆说话,帮她们做事,但圣若瑟从不与她们交谈,他总是十分持守贞洁。我想这家里可能还有几个女儿。

圣若瑟的父母对他并不十分满意。因他天资聪颖,父母本希望他能在世上谋个职位。但他过于超脱,不适合这样的目标;他毫无出人头地的心思。他大约十二岁时,我常看见他往白冷城外,面对那座山洞(即后来的马槽山洞),与几位极虔诚的犹太老妇一同祈祷。那里有一个拱顶的地下室,是她们的祈祷所。我不知道这些妇人是不是圣若瑟的亲戚;我想她们可能与圣亚纳有关系。圣若瑟遇到烦恼时,常去她们那里,与她们一同祈祷。有时他住在她们附近,跟一位木匠师傅学艺,也帮他做些活计。师傅把手艺教给他,圣若瑟的几何知识也派上了用场。

弟兄们对他的敌意愈演愈烈,终于,圣若瑟十八岁那年,连夜逃离了父家。一位住在白冷城外的朋友给他送来衣服,他便换上衣服逃走了。我看见他在肋波纳做木工,在一个极穷苦的家里干活糊口。这家的男主人以制作粗柳条屏风为生——圣若瑟正好懂得如何拼装这些柳条。他谦卑地尽力帮助这家人,我见他捡拾木柴,背回家中。

这期间,他的父母以为他被拐走了;但他的弟兄们找到了他,于是他又遭迫害。然而圣若瑟不肯离开那户穷苦人家,也不肯放弃这被他家人视为卑贱的行当。后来,我看见他在另一个地方(塔纳客),为一个小康之家做工,活计做得更好了。那地方虽小,却有一座会堂。圣若瑟为人极其虔诚谦和,深得众人喜爱和敬重。最后,他在提庇黎雅为一个人做工,独自住在水边。

圣若瑟的父母早已过世,兄弟们也都离散,只剩两人还住在白冷。父家的宅院已归他人,整个家族迅速衰落了。圣若瑟虔诚之至,常为默西亚的来临恳切祈祷。我也注意到,他在女性面前极为持守。

就在他被召往耶路撒冷与玛利亚订婚前不久,他曾想在住处布置一个更隐蔽的祈祷所。但一位天使在他祈祷时显现,告诉他不要这样做;就如古时圣祖若瑟奉天主命作了埃及粮仓的管家,如今这救恩的宝库也将许配与他。 圣若瑟谦卑自持,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便潜心祈祷。

终于,他被召往耶路撒冷,要与童贞圣母订婚。

当时有七位与玛利亚一同在圣殿受教养的童女,也要离开圣殿,择配出嫁。为此,圣亚纳来到耶路撒冷陪伴玛利亚——玛利亚一想到要离开圣殿便心生忧伤。但她被告知,她必须结婚。

我看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司祭,他已无法行走,被人抬进至圣所。祭坛上焚着香,老司祭坐在一卷经卷前祈祷。在神视中,他的手落在那句先知书上——依撒意亚先知书第十一章第一节:“由叶瑟的树干将生出一根嫩枝,由它的根上将开出一朵花。”

于是,我看见达味家族境内所有未婚男子都被召集到耶路撒冷。许多人穿着节日的盛装来到,玛利亚也被领到他们面前。我看见其中有一位来自白冷地方的青年,极其虔诚,他曾热切祈求天主,让他能做默西亚来临时的仆役。他非常渴望娶玛利亚为妻。但玛利亚流泪了,她并不愿嫁人。

那时,大司祭给每位求婚者一根树枝,要他们在奉献祈祷和祭献时拿在手中。之后,所有的树枝都被放进至圣所,约定谁的树枝开花,谁就是玛利亚的丈夫。

那位切望娶玛利亚的青年,发现自己的树枝同其他人的一样,都没有开花,便退到圣殿外的一间大厅里,向天主高举双手,痛哭流涕。别的求婚者都离开了圣殿,那青年则急忙赶往加尔默耳山——自厄里亚先知时代起,那里便有隐修士居住。他在山上度过余生,日夜祈祷,等候默西亚的来临。

此后,我看见司祭们查阅各卷经书,寻找达味家族其他尚未前来求婚的后裔。他们查考之后,发现在白冷的六兄弟中,还有一人未被注意,被遗漏了。他们便去寻找,终于找到了圣若瑟的隐居之处——那是在离耶路撒冷约六里、靠近撒玛黎雅的一个小地方,傍着一条小河。圣若瑟独自住在水边一所简陋的房屋里,跟随另一位师傅做木匠活。

有人传话给他,叫他上圣殿去。他于是穿上最好的衣服,赶赴圣殿。有人递给他一根树枝。他正要将树枝放在祭台上时,树枝顶端竟开出一朵白花,有如玉簪。同时,我看见一道光,有如圣神,翱翔于他上方。他随即被领到玛利亚面前——玛利亚在自己的房间里,应允他作自己的净配。

婚礼的日子,按我们的历法,约在正月二十三日。婚礼在耶路撒冷熙雍山上一处常用来举办婚宴的房屋里举行。那七位本已离开圣殿的童女,又被召回,陪伴玛利亚前往纳匝肋——圣亚纳已在那里为她预备了一处小小的住所。婚宴延续了七八天。妇女们、童女们、玛利亚在圣殿中的同伴们都到场了;圣雅敬和圣亚纳的许多亲戚也来了,还有两位从哥弗纳来的女子。婚宴上宰杀了许多羔羊,并献为祭品。

我在神视中清楚地看见了玛利亚所穿的新娘礼服。

她内穿一件彩色毛质无袖长衣,双臂缠着白色毛织带子。胸前直至颈间,戴着一副饰有珍珠宝石的白领。外面是一件前开、自上而下宽如外氅的长袍,袖管飘逸。这件长袍是蓝色的,绣着大红、纯白、金黄三色玫瑰和绿叶——有点像古时弥撒中穿的祭披。领口扣在项饰上,袍底镶着流苏和穗子。

在这之外,是一袭白底金花丝绸的披饰,形同肩衣,胸前缀着珍珠和宝石。它搭在长袍前开的襟口上,下缘与袍边齐平,宽约半肘,饰有流苏和珠球;背后也垂着同样的一条,而垂落两肩与双臂的两条则较短、较窄。这些垂带用金绳或细链从腋下前后系住,连同束紧上衣的饰扣与胸前的饰牌——于是,长袍上绣花的布料便在系带之间微微鼓起。宽袖在上臂与下臂的中央用扣环束紧,使肩头、肘部和腕部都显得蓬松起来。

长袍之外,再披一袭天蓝色的长外氅,在颈前用一枚饰针扣住,外氅之上 还罩着一层白色细纱,有如羽饰或丝点。外氅从两肩向后垂落,两侧形成宽大的衣褶,背后曳着尖长的衣裾,边缘绣满金色花朵。

玛利亚的发型梳得极其精巧,难以描摹。她的头发从头顶中分,分成无数细缕,用珍珠与白丝线编织在一起,结成一张巨大的发网,垂落两肩,直披背后,覆在外氅中央,望之有如蛛网。发梢向内卷收,整张发网边缘饰以流苏与珍珠。

她头上先戴一顶白色生丝或羊毛编成的花环,花环顶部用三条同质的带子绾成一个结。花环之上,再戴一顶约一掌宽的花冠,上面镶满各色宝石。花冠上方伸出三片枝叶,交汇于中央,顶端缀有一颗珠球。

玛利亚左手持一只红白丝绒编成的小花环,右手捧一只包金的精美烛台。烛台没有底座,有如权杖,手握处的上下各有凸起的饰节。烛身自中部开始鼓起,顶端是一个小盘,盘中燃着白色的火焰。

她脚上穿着厚重的凉鞋,鞋底约有两指厚,前后有支柱,如同鞋跟。凉鞋是绿色的,使她的双足有如踏在青苔之上。白色与金色的鞋带交叉绕过脚面,将鞋子系牢。

圣殿中的童女们为玛利亚梳理那张精致的发网。我看见她们忙碌着——许多人一齐动手,工作进行之快,令人难以想象。

圣亚纳将所有华美的衣饰都带来了,但玛利亚极其谦逊,是勉强才让人为自己如此妆扮的。

婚礼之后,她那编结精致的头发便盘绕在头上,罩上一幅乳白色的头纱,头纱垂至肘间,再戴上花冠。

真福童贞女发色金棕,眉毛墨黑,纤细而弯;前额非常高耸,明眸常垂,睫毛深色而修长;鼻梁端直,纤巧而略长;双唇可爱,流露着极尊贵的神情;下巴微尖。她中等身材,步履轻柔庄重,穿着这身华贵的礼服,显得十分腼腆。

婚宴之后,她又换了另一身衣裳。那是一袭条纹长袍,不如先前那套华丽——我的圣髑中就有一小块这衣料。她在加纳和其他神圣的场合都穿过这袭条纹长袍;而她的婚礼礼服,后来在圣殿又穿过一次。

犹太人中的富户在婚宴期间常换三四次衣裳。 玛利亚身着盛装时的样子,有些像后世那些华服的贵妇——比如圣妇赫肋纳,甚至圣妇昆尼衮德。寻常犹太妇女的衣着紧裹全身,看上去像是裹得严严实实;但玛利亚的婚礼礼服却大不相同,颇有罗马式样。

圣若瑟穿着一件长而宽的蓝色长袍,从胸部以下用环扣和纽扣系紧。宽大的袖筒两侧有系带,袖口在腕部翻起,宽阔的翻边内侧像是缝了口袋。颈间围着一条褐色领饰,上面披着一种类似领带的饰物,胸前垂着两条白色饰带。

婚礼之后,圣若瑟前往白冷办些事务;玛利亚则由十二三位妇女和童女陪同,步行回到圣亚纳在纳匝肋附近的家中。圣若瑟返回后,我看见圣亚纳家中设宴,除家人外,还有约六位宾客和几个孩子。桌上摆着杯盏。真福童贞女穿着一件绣有红、白、蓝三色花的外氅,脸上蒙着一层透明面纱,面纱外又覆着一层黑色纱巾。

此后,我看见圣若瑟与玛利亚在纳匝肋的家中。圣若瑟在屋前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那是一间靠近厨房的三角形小屋。玛利亚与圣若瑟彼此相对时,总是羞怯而矜持;他们非常沉静,时常祈祷。

有一次,我看见圣亚纳准备前往纳匝肋,腋下夹着一个包裹,是要带给玛利亚的。纳匝肋坐落在一座山前,要去那里,须先穿过平原,再经过一片小树林。圣亚纳离开时,玛利亚哭得很伤心,陪她走了一段路;圣若瑟则独自留在屋前那间小屋里。

其实,玛利亚与圣若瑟并没有真正操持家务;他们所需的一切都由圣亚纳家供给。我看见玛利亚纺线,也做女红,但针脚很宽。那时人们穿的衣服接缝不多,整件衣服多是由一条条布料拼成。我也见她刺绣,还用白色的小棒针织或编织。她做饭很简单,一边煮食,一边在炭火里烤饼。他们喝羊奶,肉食大约只吃鸽子。

 


二、纳匝肋圣家小屋


圣亚纳为玛利亚和圣若瑟在纳匝肋预备的那所小屋,本是圣亚纳的产业。从她自己住处过去,有一条小路,走约半个时辰,便能不为人注意地走到那里。小屋离城门不远,前面有个小庭院,近处有一口井,下去几级台阶,便可打水。屋子靠着山,却没有建在山上;屋后有条依山开出的小径,把房子和山壁隔开,后墙上开着一扇小窗。屋子这一边比另一边要暗些。后部呈三角形,建得比前头略高;地基是凿在岩石里的,上半截是寻常的石墙。 玛利亚的卧房就在后头——天神报喜便是发生在这里。这房间呈半圆形,沿墙摆着活动的隔屏,编得比平常的屏风更粗一些,纹样有如薄饼,颜色也特意织成图形。玛利亚的睡榻就在一道柳编屏风后面。左边有间小内室,放着小桌和矮凳——这便是圣母的小祈祷间。

这后间与屋子其他部分隔着一道壁炉。炉体是一道像台阶一样砌起的墙,中央是略高于地面的炉床,烟囱从炉床砌起,穿过屋顶,顶上伸出烟管;管口上方盖着一座小烟囱帽。 过了些年,我看见那烟囱顶上挂着两口小钟。炉墙左右各有一门,通向玛利亚的房间,门前各有三级台阶。炉壁上凿着各式壁龛,里面放着那些小器皿——我在洛雷托至今还见过这些东西。屋后有一道杉木梁,烟囱的墙体就架在这梁上。从这道直立的梁上,横架一道梁木,一直伸到后墙中央;两边墙壁也伸出梁木,用燕尾榫跟它衔接。这些梁木呈青灰色,饰有黄色纹样。从梁木间望去,屋顶铺着大片的叶席,三个角落各缀一颗星。中间那颗星很大,有如晨星。后来天花板上又添了许多星星。从烟囱横架到后墙的那道梁中央,开着一扇天窗,窗下悬着一盏灯。烟囱底下也有一道梁。屋顶不高,略带一点斜度,平坦得可以绕着檐边走;顶上平处,烟囱与烟管从这里伸出,罩在小烟囱帽下。

圣若瑟去世后,圣母搬到葛法翁附近住,这所圣屋便恭恭敬敬地保留着,装饰得像一座圣龛。玛利亚常从葛法翁回来,探望这降生奥迹发生的地方,在那里祈祷。伯多禄和若望每次回巴勒斯坦,必定来朝拜纳匝肋圣室,并在里面举行弥撒。祭台就设在从前壁炉的地方。玛利亚用过的那具木质小龛,被供在祭台上,当作圣体柜。

我屡次在神视中看见圣屋迁往洛雷托。许久我都不能相信,却总是一再见着。圣屋原是没有地基的,那时底下托着一片光明的平面,两边像是有把手。三位天神抬一边,三位天神抬另一边,第七位天神飞翔在前方,身后曳着一道长光。

我记得,迁往欧洲的是圣屋的后部——就是建有壁炉、宗徒祭台和小窗的那一部分。现在回想起来,圣屋的其余部分当时似乎有倾塌的危险。我在洛雷托还见过圣母在厄弗所用过的那尊苦像。那苦像是用几种木料拼成的,后来传到宗徒们手里。在这尊苦像前,显过许多奇迹。

洛雷托圣屋的墙壁,如今仍是原先的旧墙。就连烟囱底下那道梁木,也还在原处。圣母的显灵圣像,就供在宗徒祭台上方。

 

 


三、圣母领报


在教会庆祝本节日的那一天,我也有了圣母领报的神视。

我看见圣母结婚后不久,在纳匝肋的家中。圣若瑟不在那里——他那时正赶着两头驮畜,走在往提庇黎雅的路上,去取自己的工具。但圣亚纳在家里,同着她的女仆和两位曾在圣殿与玛利亚作伴的童女。屋里的每样东西,圣亚纳都重新整理布置妥当。

到了傍晚,她们都围着一张低矮的圆形小桌,站着祈祷——之后便在桌上吃端上来的蔬菜。圣亚纳似乎忙着料理家务,一时在这里,一时在那里走动;圣母则登上台阶,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在那里穿上一件白色毛织的长衣——那是祈祷时习惯穿的——腰间束上带子,头上蒙了一条淡黄色的面纱。女仆进来,点燃了那盏多枝灯,便退了出去。

玛利亚从墙边取出那张折合的小矮桌,将它摆在房间中央。那桌子有一扇半圆形的活动翻板,可以用活动的支架支起来——这样,用的时候,小桌便由三条腿立在地上。玛利亚先在桌上铺了一层红色的桌布,又铺了一层白色透薄的覆布——这块布在翻板对面的一侧垂下来,末端饰有流苏,中央绣着花。圆桌的边缘也铺了白色的布。

小桌预备好了,玛利亚便在桌前放了一个小圆垫,双手搭在翻板上,缓缓跪了下来——她的背朝着睡榻,房门在她右手边。地上铺着地毯。她把面纱放下来遮着脸,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放松,挨近胸前。

我看见她极其热切地祈祷了很久。她祈求救恩,祈求那预许的君王,也祈求她自己的祈祷能对祂的来临有些许影响。她跪了很久,仿佛出神一般,脸庞仰向天上;随后她又低下头来,就这样继续祈祷。

这时,她向右方瞥了一眼,看见一位发光的青年,金色的头发飘垂着——那是嘉卑厄尔总领天神。他的双足不沾地面,斜斜地飘然而下,周身环绕着灿烂的光辉,向玛利亚降来。那盏灯变得暗淡了,因为整个房间都被这光辉照亮了。

天神双手微微抬起,交于胸前,向玛利亚说话。我看见话语如同发光的字母,从他的唇间流出。玛利亚回答了,却没有抬头。于是天神又说话;玛利亚仿佛听从他的吩咐,微微撩起面纱,看了他一眼,说:“看,上主的婢女,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吧!”

这时我看见她沉浸在更深的出神之中。房间的天花板不见了,屋子上方显现一朵光云,有一条光路从那里直通敞开的上天。在那光的源头极高处,我看见至圣圣三的异象——如同一个荣耀的三角形,我想我在其中看见了圣父、圣子和圣神。

当玛利亚说出“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吧”时,我看见天主圣神显现出来。那面容如同人形,整个显现被耀眼的光辉环绕,仿佛被翅膀包围。从圣神的胸前和双手,我看见射出三道光芒,射入圣母的右肋,在她心下方汇合为一。

就在那一刻,玛利亚变得完全透明、发光——仿佛晦暗消失了,如同黑暗在光的洪流面前荡然无存。

当天神与他带来的光辉一同消失时,我看见顺着那条通往天堂的光路,许多半开的玫瑰花和细小的绿叶,纷纷落在玛利亚身上。她完全收敛心神内视,在自己身内看见了降生成人的天主子——一个微小的人形,由光形成,四肢齐全,连小小的手指也完备无缺。

我看见这奥迹的时候,大约是半夜时分。

过了一些时候,圣亚纳和别的妇人进了玛利亚的房间;但一看见她在出神中,便立刻退了出去。

圣母随即起身,走到墙边的小祭台前,把那幅原先卷放在祭台上方的裹襁褓婴儿像放下来,站在灯下,对着那像祈祷。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躺下休息。玛利亚这时刚过十四岁。

圣亚纳凭着直觉领悟了所发生的事。玛利亚也知道自己已怀了救世主——是的,她的内心在她面前全然敞开,于是她已经明白:她儿子的国度将是超自然的国度,雅各家,亦即教会,将成为重生的人类重新合一之所。 她知道救世主要作祂子民的君王,要净化他们,使他们获得胜利;但为了救赎他们,祂必须受苦、必须受死。

神视也给我解释了:为何救世主在母胎中停留九个月,为何祂降生成一个婴儿,而像亚当那样是“成年人”的状态,又为何祂没有取用亚当在乐园中的美貌。降生成人的天主子愿意受孕、诞生,为要使那因堕落而变得如此不洁的受孕与诞生,重新成为圣洁。玛利亚是祂的母亲,祂没有更早降来,因为玛利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无染原罪而受孕的女子。

耶稣受难时,是三十三岁零四个月又两周。

我自始至终在想:在这里,在纳匝肋,情形与在耶路撒冷不同。在那里,妇女不敢踏入圣殿;但在这里,就在这纳匝肋的这处小教会里,童贞女自己就是圣殿,至圣者就居住在她内。


四、圣母往见表姐依撒伯尔


圣母领报发生在圣若瑟回来之前。当他与玛利亚起程去赫贝龙时,他还没有在纳匝肋定居下来。 耶稣受孕以后,圣母深感渴望去探望她的表姐依撒伯尔。我看见她与圣若瑟一同向南步行。

有一次,我看见她在一间用柳条编成的小屋里过夜,那屋子爬满了葡萄藤,开着美丽的白花。从那里到匝加利亚家,大约还有十二小时的路程。靠近耶路撒冷时,他们向北转,为走一条更僻静的路。他们绕道经过一座离厄玛乌二里的小城,走的正是耶稣后来走过的那条路。虽然路途遥远,但他们走得很快。这时他们要翻过两座小山。我看见他们在两山之间歇脚,吃些干粮,又饮几滴路上采集的松脂,把松脂滴入饮用的水里提神。那座山由悬垂的岩石和洞穴构成,山谷十分肥沃。我在路上注意到一种奇特的花:叶子翠绿,一簇九朵钟形小花,白色中微微泛红。

玛利亚内穿褐色毛织长衣,外罩一件束腰带的灰色长袍,头上蒙着淡黄色头巾。圣若瑟用包袱带着一件带风帽、胸前有系带的褐色长衣,那是玛利亚每次去圣殿或会堂时常穿的。

匝加利亚的住宅建在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上,周围散落着几户人家。离宅子不远,有一条很大的溪流从山上流下。

依撒伯尔在神视中得知,她的亲族中将有人要生默西亚;她心里想到了玛利亚,极渴望见到她,并且确实看见她正在往赫贝龙来的路上。她在进门右边的小房间里摆好了座位,时常在那里等候,久久地、切切地望着大路,盼望能第一眼看到玛利亚。 当匝加利亚过完逾越节回家时,我看见依撒伯尔被强烈的渴望催促,从家里出来,往耶路撒冷的路上走了好一段路。匝加利亚遇见她时,见她离家这么远,况且又怀着身孕,不禁吃了一惊。但她诉说了自己的牵挂,说她忍不住觉得表妹玛利亚正从纳匝肋来看她。匝加利亚却认为,新婚夫妇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出远门。第二天,我看见依撒伯尔又受了同样的感动,再次往路上走——这时我看见圣家正朝她走来。

依撒伯尔年事已高,身材高大,脸庞小巧清秀,头上裹着东西。她只是听说过玛利亚,并不认识她。但圣母一看见依撒伯尔,便认出了她,赶紧上前迎接,而圣若瑟则有意放慢脚步,留在后面。玛利亚已走到匝加利亚家附近的房屋前,屋里的人都被她的美丽所吸引,因她的举止而生出敬畏,便谦恭地退到一旁。

当表姐妹相遇时,她们欢喜地伸出双手,彼此问候。我看见玛利亚身上有光,一道光线从她身上发出,进入依撒伯尔里面,她因而奇妙地激动起来。她们没有在众人面前久留,便挽着手穿过庭院,来到家门口,依撒伯尔再次向玛利亚表示欢迎。圣若瑟则绕到屋子的另一边,走进一间宽敞的大厅,匝加利亚正坐在那里。他恭敬地向这位年迈的司祭致意,匝加利亚用随身的小板写字作答。

玛利亚与依撒伯尔走进有壁炉的房间。在那里,她们拥抱,紧紧搂着对方,面颊相贴。我看见有光倾泻在她们之间。这时,依撒伯尔心中燃起火焰,她举起双手,后退一步,高声说:“你在女人中该受赞颂,你胎中的孩子也该受赞颂。吾主的母亲驾临我这里,这是我哪里得来的福气呢?看,你请安的声音一入我耳,胎儿就在我腹中欢喜踊跃。那信了由上主传于她的话必要完成的,是有福的。”

说完这话,依撒伯尔便领玛利亚进到为她预备的小房间里,好让她坐下歇息——那里离她们所在的地方不过几步。玛利亚松开挽着依撒伯尔的手,双手交叉在胸前,因着天主的感动,唱出了她的谢主曲:

我的灵魂颂扬上主,
我的心神欢跃于天主、我的救主。
因为祂垂顾了祂婢女的卑微,
今后万世万代都要称我有福。
因为全能者在我身上行了大事,
祂的名字是圣的。
祂的仁慈世世代代于无穷世,
赐与敬畏祂的人。
祂伸出了手臂施展大能,
驱散那些心高气傲的人。
祂从高位上推下权势者,
却举扬了卑微贫困的人。
祂使饥饿者饱食美物,
反使那富有者空手而去。
祂曾回忆起自己的仁慈,
扶助了祂的仆人以色列。
正如祂向我们的祖先所说过的恩许,
施恩于亚巴郎和他的子孙,直到永远。”

我看见依撒伯尔也受了同样的感动,与玛利亚一同唱完了整首谢主曲。随后,她们在矮凳上坐下。小桌上放着一只小杯。

——啊,我多么幸福!我就坐在近旁,一直和她们一同祈祷。

我看见圣若瑟和匝加利亚仍在一起,他们仍借着写字板交谈,话题总不离默西亚的来临。匝加利亚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清俊的老人,身穿司祭服装。他和圣若瑟坐在屋子朝向花园的那一侧。这时玛利亚和依撒伯尔来到园中,坐在一棵高大舒展的树下,地上铺着毯子。树后有一口井,按动机关,水便流出。我看见四周有花草、树木,树上结着黄色的小李子。玛利亚和依撒伯尔正吃着圣若瑟旅行袋里的小面包和干果。多么动人的朴实与节制!

家里有两个女仆和两个男仆。他们在树下摆好桌子,圣若瑟和匝加利亚出来吃了一些东西。圣若瑟想立刻回家,但他们劝他再住八天。他不知道玛利亚已怀有身孕,两位妇女对此事都闭口不言。她们对彼此内心的情感,有着默默的默契。

当四个人——玛利亚、依撒伯尔、圣若瑟和匝加利亚——聚在一起时,他们用一种类似祷文的短句轮流祈祷。我看见在他们中间显现出一个十字架——尽管当时世上还没有十字架。是的,圣母和依撒伯尔就好像两个十字架在彼此拜访。

晚上,他们又聚在园中,靠近树下的灯光。树下搭着像帐篷一样的遮棚,四周摆着带靠背的矮凳。之后,我看见圣若瑟和匝加利亚往祈祷室去,玛利亚与依撒伯尔也回到她们的小房间。她们心中燃烧着对天主的爱火,一同诵念谢主曲。圣母蒙着一幅透明的白色面纱,与男子说话时便将面纱放下来。

第二天,匝加利亚领着圣若瑟到离家不远的另一处园子里去。他做事一向有条有理,一丝不苟。这第二处园子里种着美丽的灌木,果树挂满果实。园子中央是一条林荫道,尽头有一座小屋,门开在侧面,屋子上方有带滑板的开口,像窗户一样。一间屋子里放着一张编织的床榻,里面塞满青苔或其他细软的植物,还有两个白色的、像孩童一般大的塑像。我不清楚它们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在我看来,它们很像匝加利亚和依撒伯尔,只是年轻得多。

我看见玛利亚与依撒伯尔形影不离。玛利亚帮着料理家务,为将要诞生的婴孩准备各种用品。她和依撒伯尔一起缝制了一条大襁褓,也为穷人做些活计。

玛利亚出门期间,圣亚纳多次派女仆去照看纳匝肋的房子;有一次,我看见她亲自去了那里。

我看见匝加利亚和圣若瑟第二天晚上在那处离家不远的园子里过夜。他们一部分时间在避暑的小屋里睡觉,另一部分时间则在露天祈祷。清晨很早,他们就回到玛利亚与依撒伯尔过夜的房子里。

玛利亚和依撒伯尔每天早晚一同诵念谢主曲——这是玛利亚问候依撒伯尔时,由圣神默启的。诵念时,她们靠墙相对而立,如同在歌咏席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各自用黑纱遮着脸。诵念到有关天主恩许的第二部分时,我看见圣子降生成人的奥迹,从亚巴郎直到玛利亚的往昔历史,以及祭台上至圣圣体的奥迹。我看见亚巴郎祭献依撒格,也看见约柜的奥迹——那是梅瑟出埃及前夕所领受的,藉着它,梅瑟得以逃脱并得胜。我认出这与神圣降生的奥迹紧密相连;在我看来,这奥迹如今已在玛利亚身上实现,活在她内。我也看见依撒意亚先知,和他关于童贞女的预言,以及从他到玛利亚之间,有关至圣奥迹临近的神视。我还记得听见这样的话:“从圣祖到圣祖,传到玛利亚,共有十四代。”我也看见玛利亚的血脉在她先祖们身上延续,越来越近地流向那要降生成人的那一位。

我无法用言语把这情形说清楚。我只能说:我时而在这里,时而在那里,看见不同族系的人;当玛利亚与依撒伯尔一同出现时,仿佛从他们身上都发出一道光,最终落在玛利亚身上。我看见这光首先从约柜的奥迹中发出,止于玛利亚。然后从亚巴郎身上也发出一道光,又止于玛利亚……亚巴郎当年住的地方,可能离玛利亚不远;因为在她们唱谢主曲时,我看见从他身上发出的光来自不远处,而从那些在时间上更接近天主之母的人身上发出的光,反而似乎来自远方。他们的光线,如同阳光穿过窄缝时那样清澈美丽。在这样的光线里,我看见玛利亚的血脉闪烁着鲜红灿烂的光,有声音对我说:“看,那位童贞女的血,必须像这红光一样纯净,天主子才能由她降生成人。”

有一次,我看见玛利亚和依撒伯尔傍晚去匝加利亚乡下的园子。她们用篮子带着些小面包和果子,打算在那里过夜。圣若瑟和匝加利亚稍后也去了。我看见玛利亚出来迎接他们。匝加利亚带着他的小写字板,但天色已暗,不便写字。我看见玛利亚对他说:他今晚应该开口说话。他于是放下小写字板,开始与圣若瑟口头交谈。我看见这一切,惊讶不已。这时我的向导对我说:“咦,这有什么奇怪呢?”他便让我看见圣戈尔的异象:他将自己的外衣挂在阳光上,如同挂在钩子上一样。我当下明白了一个道理:活泼的、赤子般的信赖,能使万事都成为“真实的、实在的”。这两个词给了我莫大的启发,让我理解各种奇迹,只是我无法解释。

译注1: 艾曼丽修女在整部《耶稣基督的生平》中,通常用“我的向导”指代陪伴她的天神;

译注2: 圣戈尔(St. Goar,约公元575-649年)

德国本笃会修士、司铎、隐修者,他的纪念日在7月6日,关于他将外衣挂在阳光上的故事,是圣人传记中的一个著名典故,象征他对天主眷顾的完全信赖。

他们——玛利亚、依撒伯尔、圣若瑟和匝加利亚——都在园中过夜。他们或两人对坐,或双双散步,不时祈祷,或回到避暑的小屋里休息。我听见他们说:圣若瑟要在安息日傍晚回家,匝加利亚送他到耶路撒冷。夜空繁星点点,明月皎洁。在这些圣者身边,真有说不出的宁静与可爱。

有一次,我也窥见了圣母的小卧室。那是在夜里,她正在安歇。她侧身而卧,一只手枕在头下。在她褐色的内衣外面,从头到脚裹着一幅白色毛织的宽布,约有一肘宽。准备就寝时,她把布的一端夹在腋下,紧紧裹住头和上身,然后一直裹到脚,再折回来——这样她全身都被包裹起来,无法迈大步。她就在床边这样裹好,床头放着一卷东西当枕头。双臂从肘部以下露在外面,裹头的部分在胸前敞开。

我常看见在玛利亚的心口下方有一圈光晕,光晕中央燃烧着一朵难以形容的明亮小火焰;在依撒伯尔的小腹上也有类似的光晕,只是那光不那么明亮。

安息日开始的时候,我看见在匝加利亚家一个我未曾见过的房间里,灯已点亮,正在举行安息日礼仪。匝加利亚、圣若瑟,还有附近来的约六个人,站在灯下,围着一只小箱上的经卷祈祷。他们头上戴着类似小头巾的东西。他们不像后来的犹太人那样做许多弯身的动作,但也像他们一样不时庄重地低头、举双手。

玛利亚、依撒伯尔和另外两位妇女,站在一个有格栅的隔间里,从那里可以望见祈祷室。她们全身都被包裹着,祈祷披风蒙过头顶。

匝加利亚整个安息日都穿着庆节的礼服。那是一袭白色长衣,袖子略窄;腰间束着一条宽带,在身上绕了好几圈,带上绣有字迹,还垂下些带子。这件衣服配有风帽,带褶,从头上垂到背后,如同一块折叠的头巾。当他走动或做事时,便将衣服与腰带的两端一同卷起,搭在一个肩上,再塞进腋下的腰带里。他的下肢打着宽松的绑腿,绑腿用几条带子系住,那些带子同时也把鞋底固定在赤脚上。他把这件司祭礼服拿给圣若瑟看——那是无袖的,宽大、厚重,非常华丽,闪烁着白紫相间的光泽,胸前用三枚镶宝石的扣子扣住。

安息日一过,我又看见他们首次进食。他们在屋旁园中的树下一起用餐。他们先吃蘸过东西的绿叶,又吮吸小捆浸过水的香草。桌上摆着几小盘水果和其他小碟,他们用一种褐色透明的小抹刀取食。那可能是蜂蜜,他们用角质的抹刀蘸着吃。桌上也有小面包,我看见他们在吃。

饭后,匝加利亚陪着圣若瑟起程回家。夜很静,月光朗照,繁星点点。出发前,大家都各自祈祷。圣若瑟带着他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个小面包和一小瓶东西。两人都拿了手杖:圣若瑟的杖头带钩,匝加利亚的杖身很长,顶端有个圆球。他们都穿着带风帽的旅行外套。动身前,他们拥抱了玛利亚和依撒伯尔,把她们搂在胸前——但我没看见他们那时行亲吻礼。离别时,大家平静而喜悦。两位妇女送了他们一小段路,然后两位旅人继续前行。那晚的月色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玛利亚和依撒伯尔现在回到屋里,进了玛利亚的卧室。墙上托架点着一盏灯——玛利亚睡觉或祈祷时常是这样。两位妇女相对而立,诵念谢主曲。她们整夜祈祷——什么缘故,我此刻说不上来。白天,我看见玛利亚忙着各种活计,比如编织桌布。

我看见圣若瑟和匝加利亚仍在路上。他们在一个棚子里过夜。他们走的路很迂回,我想是拜访了许多人,因为他们在路上走了三天。

我又看见圣若瑟回到纳匝肋了。圣亚纳的女仆替他照看房子,在两处房子之间来往奔走。除此之外,圣若瑟完全是一个人。

我也看见匝加利亚回到家,看见玛利亚和依撒伯尔照常诵念谢主曲,做各样活计。傍晚时分,她们习惯在园中散步。园中有一口井——这一带很少见到井,所以行人常用小瓶带些果汁来喝。有时候,大约在傍晚天凉下来时,玛利亚和依撒伯尔会到离家稍远的地方走走,因为房子孤零零地立在田野间。她们通常晚上九点左右回房休息,又常常在日出前就起身。

圣母与依撒伯尔同住了三个月,直到圣若翰诞生以后;但她在圣若翰受割损礼之前就回到了纳匝肋。圣若瑟到半路来接她,这才第一次发现她怀了孕。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独自与疑虑挣扎。玛利亚本也担心这事,她沉默不语,心事重重,这更增加了他的不安。回到纳匝肋后,玛利亚去了执事帕尔默纳的父母家里,同他们住了几天。这期间圣若瑟的疑虑越来越重,甚至决定等玛利亚回家后,自己就悄悄离开。就在这时,天神显现给他,安慰了他。

 


五、庆典神视


蒙主恩赐,我目睹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神圣庆节异象。我看见一座教堂,形如精致纤巧的八棱果实,其茎干根部触及地面一处汩汩涌动的泉眼之上。茎干并不高大,仅容人在教堂与地面之间窥见一线天光。入口正悬于泉源之上,那泉水不断翻涌,喷吐出如白沙般的物质,使四周土地丰饶青翠。教堂正面的泉眼上方并无根须覆盖。

教堂内部中心犹如苹果的籽室,由无数洁白柔嫩的细丝构成蜂窝状结构。每个小室中都藏着如苹果籽般的微小器官。透过地板中央的开口,可以直望下方奔涌的泉眼。我看见几粒看似枯萎腐败的果核坠入泉中。正当我凝神注视时,这枚果实竟渐渐显化为教堂的形态;而那籽室最终化作类似机械装置的构造,犹如悬浮在中央的精巧花束。

忽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与依撒伯尔立于那花束之上,她们的身影又化作两座圣体龛的形态——一座是圣者的居所,另一座则是至圣者的帐幕。两位蒙福的妇人相对而立,互致庆贺。随后从她们体内显现出两个形象:耶稣与若翰。年长的若翰蜷伏在地,将头埋在膝间;而耶稣则如圣体中的光体圣婴,正是我常在圣体圣事中目睹的模样。祂直立悬浮,向若翰移动,如白色雾气般掠过俯伏在地的若翰。这雪白雾气的反光穿过地板开口,最终被泉眼吞没。随后耶稣扶起小若翰与他相拥,之后各自返回母腹——此时两位母亲正在咏唱《赞主曲》。

在颂歌声中,我又看见若瑟与匝加利亚从教堂两侧墙垣中走出,身后跟随着越来越多的民众。整座建筑持续舒展,愈发显现教堂的形貌,整个场景逐渐化为神圣庆节。教堂周围生长着枝叶繁茂的葡萄藤,后来藤蔓过于密集,不得不进行修剪。

此刻教堂已完全坐落地面。内部设有祭台,而泉眼上方升起一座洗礼池。许多人从大门进入,最终形成一场盛大完美的庆节。其中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形态还是动作,都如静默生长的奥迹。我无法尽述,言语在此显得如此苍白。

在圣若翰庆日,我又得见另一个庆节异象。八棱形的教堂通体透明,似由水晶或喷涌的水柱构成。中央有一口活泉,上方矗立着小塔楼。我看见若翰立于泉边施洗。异象随即变幻:从泉眼中生长出花茎,周围升起八根支柱,托举着金字塔形的冠冕。冠冕上站着亚纳、依撒伯尔与若瑟的祖父母;距离主茎稍远处,可见圣母与若瑟同后者父母及匝加利亚的双亲。而在中央花茎顶端,屹立着若翰的身影。似有声音自他而出,我看见万民与君王进入教堂,从主教手中领受圣体。我听见若翰说:"他们的福分比我更大。"(注:圣若翰生前从未领受过圣体圣事。)

 


六、荣福童贞玛利亚准备耶稣圣诞及启程往白冷


我看见荣福贞母一连许多天住在圣亚纳家里,那时圣若瑟独自留在纳匝肋,由圣亚纳的一个女仆为他照看房屋。只要圣亚纳还在世,玛利亚和圣若瑟的主要生活来源都由她家供给。我看见荣福贞母在圣亚纳身旁缝纫,刺绣衣带和挂毯。她们在家里似乎非常忙碌。圣雅敬想必早已去世,因为我看见圣亚纳的第二个丈夫在那里,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正帮助玛利亚,并接受她的教导。那女孩若不是圣亚纳的女儿,就必是玛利亚·克罗帕的孩子——她也名叫玛利亚。

我看见玛利亚同别的妇女坐在一个房间里,准备大小不一的被褥。有些还用金银线绣着花。妇女们中间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床大襁褓,大家正一起赶工——用两支小木针和彩色毛线球编织着。圣亚纳非常忙碌,她在众人之间来回走动,接收和分发毛线。大家都期待玛利亚在圣亚纳家里分娩,这些被褥和其他物品,一部分是为婴孩诞生准备的,一部分是要送给穷人的礼物。每件东西都是最好的,一切都准备得丰盛而充足。她们不知道玛利亚将因故必须前往白冷。

圣若瑟那时正带着祭献用的牲畜,在往耶路撒冷的路上。

我看见圣若瑟从耶路撒冷回来。他带了祭献用的牲畜去那里,曾在白冷城门前的那个客栈投宿。日后玛利亚取洁前,他和玛利亚也是住在这同一个客栈里。那客栈的主人是个厄色尼人。圣若瑟从那里去了白冷,但没有拜访他的亲戚。他四处察看,想找个可以建房的地方,也想设法弄些木料和工具,因为他打算在玛利亚生产之后的春天——他原以为会在纳匝肋生产——带她迁往白冷;他不太喜欢纳匝肋。他想在厄色尼人的客栈附近找个地方。他从白冷又回耶路撒冷去献祭。当他从这次耶路撒冷之行回来,大约半夜时分,正经过离纳匝肋六小时路程的秦基田野时,一位天神向他显现,说:他该立刻带玛利亚动身往白冷去,因为她的婴孩要在那里诞生。天神还告诉他,只需准备少许必需品,不要带饰带,也不要带绣花的被褥——凡他该带的其他东西,天神都一一说明了。他又被告知:除了玛利亚要骑的驴,他还要带一匹一岁龄、尚未产驹的母驴。这小牲口要让它随意跑,他们就跟着它所走的路走。

我看见圣若瑟和玛利亚在纳匝肋的家中,圣亚纳也在场。圣若瑟把他所领受的命令告诉他们,他们便开始准备行程。圣亚纳为此非常烦恼。荣福贞母内心一直有个默启:她应在白冷生下婴孩;但因着谦逊,她保持了沉默。她也是从先知预言中知道这事。在她纳匝肋的小储藏室里,存着所有关于默西亚诞生的预言,她常诵读这些预言,并为它们的实现祈祷。这些预言是她当初在圣殿时由她的女老师们那里领受的,也是由这些圣妇教导她明白的。她的祈祷总是为了默西亚的来临。她认为那要生下婴孩的女子是有福的,她愿意做那女子最卑微的婢女来服侍她。因着谦逊,她从未想过自己就是那个女人。从那些预言中,她知道救世主将在白冷诞生,因此她怀着爱意顺从了天主的旨意,开始了旅程。这对她来说非常艰难,因为那个季节在山中很寒冷。玛利亚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从今以后,她必须、也只能是贫穷的。她不能拥有外在的财物,因为在她内她已拥有一切。她知道她要成为天主子之母。她知道、也感觉到:正如因一个女人,罪恶进入了世界,同样,如今也要因一个女人,赎罪者诞生。正是受这感受的影响,她曾高呼:“看!上主的婢女。”我也领悟到:耶稣大约是在半夜时分由圣神降孕的,也将大约在半夜诞生。

我看见圣若瑟和玛利亚与圣亚纳、玛利亚·克罗帕和几个仆人,默默地启程。他们从圣亚纳家出发。一头驴驮着一个舒适的可供玛利亚乘坐的鞍座和她的行李。在天神曾向圣若瑟显现的秦基田野,圣亚纳有一块牧场;仆人们在那里牵来那匹一岁龄的小母驴——就是圣若瑟必须带上的那匹。它跟在圣家后面跑。圣亚纳、玛利亚·克罗帕和仆人,在与圣若瑟和玛利亚作了感人的告别之后,便分手了。我看见两位旅人又走了一段路,投宿在一处地势很高的房屋里。他们受到很好的接待。我想那主人承租了一个叫“秦基屋”的农场,那片田野就属于这个农场。从那里可以眺望远方,是的,甚至能看到耶路撒冷附近的山。

我又看见圣家在一个非常寒冷的山谷里,正穿过山谷向一座山行进。地面覆盖着霜和雪。那地方离秦基屋大约有四小时路程。玛利亚因寒冷极其受苦。她在一棵松树旁停下,说:“我们得歇歇,我走不动了。”圣若瑟在树下为她安排了一个座位,并放了一盏灯在那里。我常见那一带的旅人夜间这样做。荣福贞母热切祈祷,恳求天主不要让他们冻僵;顿时,一股极大的暖流传入她体内,她竟向圣若瑟伸出手来,好让他也能取暖。她吃了些食物,以恢复体力。那匹小驴——他们的向导——也来到他们跟前,站住了。这小牲口的举动实在令人惊奇。比如在直路上,或在两山之间不会迷路的地方,它有时在后,有时远远跑在前头;但一到岔路口,它必定出现,顺着正确的路跑。每到一个该停下的地方,这小家伙就站住不动。圣若瑟在此对玛利亚说起,他指望在白冷能找到好住处。他告诉她,他认识一个客栈的好人,花不多的钱就能在那里得到一个舒适的房间。他说,宁可付点钱,也比指望免费住处好。他称赞白冷,为安慰她、鼓励她。

之后,我看见圣家来到一个大农舍,离那棵松树约有两小时路程。那家的女人不在家,男人拒绝让圣若瑟进门,叫他再往前走。他们便继续前行,来到一个牧羊人的棚子,在那里找到了那匹小驴,他们也在那里歇脚。棚里有几个牧羊人,但他们很快就腾出了地方,并且非常友善,给他们提供了干草和柴火,或几捆芦苇生火。那些牧羊人随后去了刚才拒绝玛利亚和圣若瑟的那户人家。他们说起遇到了他们,说:“那女人多美啊,多么不寻常!那男人多和蔼、多虔诚、多善良!这对旅人真是奇妙的人!”那家的妻子这时已回到家,她责怪他们把人赶走了。我看见她去了圣家投宿的那个牧羊人棚子,但她很胆怯,不敢进去。这棚子在那座山的北面,撒玛黎雅和特贝兹则在山的南坡。朝这片区域的东面,在约旦河这边是撒冷和艾农,对面是索苛特。这里离纳匝肋约有十二小时路程。那妇人又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来了。她相当友善,似乎因所见的一切深受触动。那丈夫也来道歉。玛利亚和圣若瑟稍微恢复之后,他便指引他们去山上大约一小时路程外的一家客栈。

但客栈主人却向圣若瑟推辞,借口说已经住满了人。可是,当荣福贞母进去请求借宿时,那客栈主人的妻子,以及客栈主人本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改变了。那人立刻在附近的一个棚子下为他们安排住处,并照料那头驴。那匹小母驴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它正在田野里跑;因为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不出现。这家客栈相当不错,由几座房子组成。虽然坐落在山的北面,四周却有果园、游乐园和香脂树。玛利亚和圣若瑟在那里过了一夜,又逗留了整整第二天,因为那天是安息日。

安息日那天,女主人带着她的三个孩子来探望玛利亚,还有那另一户人家的妇人也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来。玛利亚与孩子们交谈,教导他们。他们拿着小羊皮卷轴,从上面诵读。我也鼓起勇气,放心地对玛利亚说话。她告诉我,在她目前这状况下,她感觉非常好。她感觉不到重量。但有时,她会有一种内在极其宽广的感觉,仿佛她自身在飘浮。她感到她怀抱着天主和人,而她所怀抱的那一位,正背负着她。

圣若瑟同主人出去到他的田地里。男女主人都对玛利亚产生了极大的爱意,同情她的处境。他们挽留她住下,指给她一个他们愿意提供的房间。但第二天清早,她便同圣若瑟启程赶路了。他们向前走,稍微偏东,沿着山边进入一个山谷,拉长了他们与撒玛黎雅之间的距离——他们起初似乎是要往撒玛黎雅去的。革黎斤山上的圣殿已映入眼帘,殿顶上有许多如狮子或其他走兽的塑像,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道路向下通往一片平原,即舍根田野。走了约六里路后,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农舍,在那里受到欢迎。那人是附近一座城市所属的田地与果园的监工。这里比他们到过的任何地方都暖和,植物也更茂盛,因为是在山的向阳面——这个季节在巴勒斯坦,向阳与否差别很大。那房子不正在山谷里,而是在山的南坡上,这山脉从撒玛黎雅向东延伸。住在这里的人属于那些牧羊人——后来,三王旅行队中留下的仆人们,就与这些牧羊人的女儿结了婚。在以后的年月里,耶稣也常在这里停留并施教。出发前,圣若瑟祝福了这家的孩子们。

我看见圣若瑟和玛利亚继续前行,穿过舍根平原。荣福贞母有时也步行。他们偶尔歇息,吃些东西提神。他们带着小面包,还有一些清凉提神的饮料,装在漂亮的小壶里,壶是褐色的,像金属一样发光。玛利亚骑的那头驴,鞍座上两边各有一个衬垫,用以支撑双腿,这样两腿就更接近坐姿了。那支撑物搭在驴颈上,玛利亚有时坐在右边,有时坐在左边。灌木和树上还挂着浆果和其他果子,因为阳光充足,他们在路上就把这些果子摘了下来。圣若瑟每到一家客栈,第一件事总是为玛利亚准备一个舒适的座位或卧榻,然后他洗脚,玛利亚也洗脚。他们经常这样清洗。

一天傍晚,天色很暗,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客栈。圣若瑟敲门请求借宿,但主人不肯开门。圣若瑟向他说明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他的妻子再也走不动了。但那人毫不通融,不愿打断自己的休息。当圣若瑟对他说他愿意付钱时,得到的回答是:“这不是客栈,我不许你这样敲门。”门依旧紧闭。玛利亚和圣若瑟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发现一个棚子。圣若瑟点了灯,为玛利亚铺好床位,玛利亚自己也帮他。他把驴牵进来,找到些干草喂它。他们在这里休息了几个小时。我看见他们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动身了。他们现在离上一次歇脚的地方大约有六小时路程,离纳匝肋大约二十六小时,离耶路撒冷还有十小时。那最后一座房子在平地上,但从加巴达到耶路撒冷的路又开始陡峭起来。到这时为止,玛利亚和圣若瑟没有走什么大路,只是穿过了几条商道,这些商道是从约旦河通往撒玛黎雅,并连接从叙利亚下埃及的几条路。到目前,他们所走的路,除了那唯一的一条宽路之外,都非常狭窄,在山间蜿蜒。人走时必须非常小心,但驴却能稳当地行走。

现在我看见两位旅人来到一所房子前,主人起初对圣若瑟很不客气。他把灯照到玛利亚脸上,讥诮圣若瑟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妻子。但那人的妻子却收留了他们,让他们住在一个偏房里,还给他们拿来些小面包。

他们离开那里后,接着在一个大农舍里求宿,在那里也没有受到特别热情的接待。客栈里的人是些年轻人,对玛利亚和圣若瑟不怎么在意。他们不是淳朴的牧羊人,而是富有的农夫——像我们这里一样,是些混迹于世、也做买卖的人。我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屋里走动。从这里到白冷还有七小时路程,但他们没有走直路,因为那条路多山,在这个季节太难走。他们跟着那小母驴,穿行在耶路撒冷与约旦河之间的乡间。我看见他们大约中午时到达一个大牧羊人的屋子,离若翰在约旦河施洗的地方约有两小时路程。耶稣受洗后,曾在那里住过一夜。屋子旁边另有一座房子,存放农具和牧羊用具;院子里有一口泉,泉水通过管道引入浴池。这里还有一家大客栈,许多进进出出的仆人都在那里用餐。客栈主人非常和善地接待了旅人,并且十分殷勤。他特意让一个仆人在泉边给圣若瑟洗脚。他替圣若瑟晾晒和刷洗换下的衣服时,还给他提供了干净的衣服。一个女仆也给玛利亚提供了同样的服侍,因为女主人没有露面,她深居简出。她就是日后耶稣治好了那病了三十年的人。耶稣告诉她,她的病来到她身上,是作为她没有殷勤款待祂亲族的惩罚。但我知道她这次没在玛利亚和圣若瑟面前露面的原因。她年轻,有点轻浮。她瞥了荣福贞母一眼,或许还对她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记不清全部情形——便因她的美貌而心生嫉妒。正是为此,她这次避而不见。屋里还有几个孩子。

大约中午他们离开时,客栈里有几个人陪玛利亚和圣若瑟走了一段路。他们向西朝白冷方向行进,走了大约两小时后,来到一个小村庄,那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是房子,带着花园和庭院。圣若瑟在这里有些亲戚,是继父或继母再婚所带来的那种亲戚。他们的房子位置很好,也很漂亮。但玛利亚和圣若瑟没有进去。他们穿过这地方,径直往耶路撒冷方向走了半小时,来到一家客栈,那里聚着一群人,正在办丧事。屋内原本隔开床铺的板壁,已从烟囱和壁炉前拆除。壁炉罩着黑布,炉前停放着一口棺木,也蒙着同样的黑色。男送葬者穿着黑色长袍,外面罩着白色短衣,有些人臂上戴着粗糙的黑色手带。大家都在祈祷。在另一个房间里,坐着妇女,她们全身裹着宽大的头巾。院子里有一口大泉,安着几个水龙头。房主因忙于丧事,便把接待玛利亚和圣若瑟的事交给仆人们。他们照着做了,为这两位圣洁的旅人提供了惯常的服侍。挂毯或席子从天花板附近的卷轴上放下来,为他们隔出一个有帷幕的空间。过了一些时候,我看见屋里的人在和他们交谈,那些白衣服已经收起来了。我看见许多床铺卷起来靠在墙边,这些床铺可以用从天花板放下来的席子完全隔开。第二天清早,玛利亚和圣若瑟又动身了。那家善良的主妇告诉他们可以留下,因为玛利亚看样子随时要生产。但玛利亚低着头纱说,她还有三十六或三十八小时。那妇人很想留住他们,即使不在她自己家里也好。我看见那家的丈夫,在圣若瑟和玛利亚启程时,向他打听他的牲口。圣若瑟对那头驴大加称赞,并告诉他,他还带了另一头驴,以备不时之需。当人们说起在白冷找住处很难时,圣若瑟回答说,他在那里有朋友,玛利亚和他一定会受到很好的接待。这让我心里很难过。圣若瑟总是这样自信地说起这事。我听见他在路上又对玛利亚说了同样的话。

旅途的最后几天,当他们快接近白冷时,玛利亚渴望着休息和吃点东西提神。圣若瑟便离开大路,走了半小时,去一个地方——他以前曾在那里发现过一棵美丽的无花果树,结满了果子。树周围有座位,供疲倦的旅人歇息。但等他们到了那里,却大失所望地发现,那棵树这时节完全没有果子。日后,在那棵树附近发生了一件事,与耶稣有关。那树虽继续青绿,却再也没结过果子。耶稣诅咒了它,它就枯干了。

 


七、圣家抵达白冷城


从最后那家客店到白冷,大约还有三小时路程。他们绕过北边,从西侧接近白冷。 在城外不远处,约走一刻钟,便来到一座大建筑物前,四周有庭院和一些较小的房屋。建筑物前有几棵树,形形色色的人在周围的帐篷里扎营。这房子曾是若瑟的父家,更早以前则是达味的族宅。如今被用作罗马税关。

若瑟在城里还有一个兄弟,是个开客栈的。这人并非若瑟的亲兄弟,而是他的同父异母兄弟。 若瑟没有去找他。若瑟原有五个兄弟,三个亲兄弟,两个同父异母兄弟。若瑟当时四十五岁。他大概比玛利亚大三十岁零三个月。 他身材瘦削,肤色白皙,颧骨突出微红,额头高而宽阔,胡须呈褐色。

那匹小母驴这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它跑到城南边去了,那里地势较为平坦,像是个山谷。

若瑟径直进了税关,因为所有新来的人都必须到那里报到,领取进城的凭证。白冷其实没有城门,入口在两堵破墙之间,看上去像是城门的遗迹。 虽然若瑟前去登记的时间有些晚,但还是受到了礼遇。

玛利亚则待在院子里的一间小屋里,与一些妇女在一起。她们对她非常殷勤,还给她东西吃。这些妇女是给士兵做饭的。那些士兵是罗马人——我从他们腰间垂挂的皮带上可以认出来。天气很好,一点也不冷,阳光照亮了耶路撒冷与伯达尼之间的山。从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若瑟上楼,进了一间大房间,在那里被人查问身世。问话的人查看长长的卷轴——墙上挂着许多这样的卷轴。他们展开卷轴,向他宣读他的族谱,也读了玛利亚的族谱。若瑟以前不知道:原来玛利亚从若雅敬那一脉算起,是达味的直系后裔。 那官员问他:“你的妻子在哪里?”

由于种种时局动荡,这一带乡间的居民已有七年没有正常纳税。我看见数字“五”和“二”,加起来正好是七年。征税已进行好几个月,但还有两期税款要缴。人们差不多要在这里逗留三个月。这七年期间,人们确实也零零星星地纳过一些税,但一直没有正式征收。若瑟第一天没有纳税,只是说明了他的情况。他告诉官员,他没有不动产,靠手艺和岳父母的接济生活。玛利亚也被传唤到书吏面前,但不是上楼,而是在楼下的过道里被问话,没有向她宣读什么。

那屋子里有许多书吏和官员,分散在各个房间里。楼上则能遇到很多罗马人和士兵。 那里也有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司祭和长老,以及各式各样的书吏和官员,有犹太裔的,也有罗马裔的。耶路撒冷并没有这样征税。但在许多别的地方,比如加里肋亚海边的玛格达伦,就在征税。加里肋亚人要到那里缴纳,漆冬来的人也要缴纳——我想,部分是因为他们的商业往来。只有那些没有产业、没有地产的人,才必须回原籍登记。

接下来三个月的税收要分成三份。奥古斯都皇帝、黑落德,以及另一位住在埃及附近的王,都要分得一份。那靠近埃及的王,因在战争中得了些便宜,有权分得此地北部某地区的税收,所以他们得给他一份。第二份税与建造圣殿有关,有点像预付款。第三份是给穷人和寡妇的,他们已很久没有得到什么接济。但这些事都像今天一样——真正该得到的人,到手的很少;钱留在有权势者手中的理由,总是很容易找到的。屋里的人不停地书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接着,若瑟便和玛利亚径直往白冷城走去。城郊的房屋稀疏散落,他们一直走到城中心。每到一条路口,若瑟就让玛利亚和驴子等着,自己四处奔走寻找客栈。玛利亚常常要等很久,若瑟才忧虑不安地回来。他哪里也找不到地方,处处都吃闭门羹。这时天渐渐黑了。若瑟最后提议到城的另一边去,他想那里一定能找到住处。

他们顺着一条街走下去,那与其说是街道,不如说更像乡间小路——房屋稀稀落落地散在山坡上。走到尽头,他们来到一片低洼的空地或田野。那里长着一棵很美的树,树干光滑,枝叶伸展如盖。若瑟把玛利亚和驴子领到树下,让玛利亚在那里等着,自己又去找客栈。他挨家挨户地走,他那些曾对玛利亚提起过的朋友,都不愿认他。有一次他寻找无果,回到玛利亚那里——她还在树下等着。他哭了,玛利亚安慰他。他又重新去找。可是,每当他以妻子临产为由恳求收留时,反而被赶走得更快。

这时天已全黑了。玛利亚站在树下,没有束带的长衣垂落下来,裙褶宽宽地散开, 头上蒙着白色头纱。那头驴就在近旁,头朝着那棵树——若瑟曾在树下用行李为玛利亚铺了一个座位。白冷城里人群来来往往,许多过路人好奇地打量着玛利亚——正如人们看见一个人在暗处站久了,自然会多看几眼。我想也有人跟她说话,问她是谁。啊,他们哪里想得到,救世主就在眼前!玛利亚是那样地忍耐,那样地安静,那样地满怀希望!啊,她实在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

过了很久,若瑟才回来,神情极为沮丧。我看见他流着泪,因为又没找到客栈,他犹豫着不敢上前。但忽然,他想起白冷城外有个山洞,是牧羊人赶牲畜进城时用来存放东西的地方。若瑟从前常躲到那里避着他的兄弟们,并在那里祈祷。这个季节洞里很可能没人;就算有牧羊人来,也容易和他们相处。他和玛利亚可以暂且在那里避一避,稍微休息后,他再出去找。

于是他们绕到左边,像是穿过了破墙、墓地和乡镇的城墙。他们登上一道城墙或小山,然后又开始下坡。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山前。山前长着树木——有冷杉、松树、雪松,还有些叶子细小如黄杨的树。这座山里,就有若瑟说的那个山洞或地窖。周围没有人家。山洞的一边用粗石垒砌,牧羊人从那里可经过一个敞开的入口下到山谷里。若瑟推开那扇轻便的柳条门,他们一进去,那头小母驴就跑来迎接。它先前在若瑟父家附近离开他们,绕过城,跑到这洞里来了。它绕着他们欢蹦乱跳,高兴地雀跃,以至于玛利亚说:“看!这一定是天主的旨意,要我们住在这里。”但若瑟却忧心忡忡,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屡次提起他们在白冷会受到很好的接待。

门的上方有个伸出来的檐子,他把驴拴在下边,然后开始为玛利亚安排座位。他们到达这里时天已很黑,大约是晚上八点钟。若瑟点着火,走进洞里。入口非常窄。洞壁塞满了各种粗草,像灯心草一类的东西,草上挂着褐色的席子。山洞后部的拱顶处有几个通气孔,但那里也是乱糟糟的。 若瑟清理了一番,在后部腾出一块地方,好让玛利亚能有个坐卧之处。玛利亚已坐在一张小毯上,把包袱靠在身后当倚靠。随后他们把驴牵进来,若瑟把一盏灯挂在墙上。玛利亚吃东西的时候,他出去往“乳洞”方向走,把一个皮囊放在小溪里灌满水。他又进城去,买了些小碟子、一包别的东西,我想还有些水果。那天虽是安息日,但因城里来了许多客旅,需要各种日用杂物,所以街角都摆着桌子,出售食物和用品,当场付钱。我想是仆人或外邦奴隶在看摊,但记不真切了。

若瑟回来时,带回一小捆细枝条,用芦苇扎得很整齐,还有一个带把手的小盒,里面装着烧红的炭。他把炭倒在洞口,生了一堆火。接着,他拿来在溪边灌满水的皮囊,准备了些吃的。那饭食是一种炖菜,用黄米和一种含有很多籽的大棵植物做的,还有一点饼。

他们吃过之后,玛利亚便躺在灯心草铺成的褥子上休息,褥子上盖着一条布单。若瑟则开始在山洞口为自己铺睡觉的地方。铺好后,他又进城去。临走前,他把洞里所有的缝隙都堵上,免得进风。这时,我第一次看见圣母跪下来祈祷,之后她侧身躺在小毯上,头枕着手臂,包袱作枕头。

这山洞位于白冷山脉的尽头。洞口前有一丛美丽的树木,从这里能望见城里的一些塔楼和屋顶。洞口装着一扇柳条编的门,门的上方有个突出的檐。从门进去,有一条不很宽的通道通向山洞。山洞是个不规则的拱形,半圆半三角形。通道一侧有个比地面稍低的凹处,若瑟用帷幔把它围起来,作为自己睡觉的地方。从这凹处到洞口之间,他又用挂布隔出一段,当作储物处。通道不像山洞本身那么高,山洞是天然形成的拱顶。洞的内壁全是天然的,虽然不甚平整,却悦目而洁净——在我眼里,它们甚至有些可爱之处,比那些有人工雕琢痕迹的部分更让我喜欢,后者显得粗糙。洞口右侧的根基,有一段像是从岩石里凿出来的,只有上半部分像是人工砌的。

通道里也有些孔洞。拱顶中央有一个开口,我想沿着拱顶一半高的地方,还有三个斜着开的开口。这些斜开的开口比最顶上那个显得更光滑,像是人工凿的。山洞的地面比入口处低,三面围着稍高的石凳,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其中一处较宽的地方,就被那头驴占用了。它没有专门的食槽,而是用一个皮囊充当临时食具,要么放在面前,要么挂在角落里。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侧洞,刚够一头牲口站直,那里存放着草料。这个角落旁边有一道水沟,我看见若瑟每天都清理山洞。

玛利亚在婴孩诞生前休息的地方,也是这样一个石凳——我看到圣母生产时的超自然景象——她不是躺在地上生产,而是被提升离地。摆放马槽的地方是一个深深的凹处,或说是侧边的拱室。它旁边有山洞的第二个入口,这入口处位于那道向城里延伸的山梁上。山洞后面,山坡缓缓下斜,变成一个极可爱的山谷,山谷里种着一排排的树。这山谷通往“亚巴郎乳洞”,那洞在对面的山突处。山谷的宽度大约走八分之一小时就能穿过,那条若瑟取水的小溪,就是从这里流过的。

除了真正的马槽洞,同一座山里还有另外两个山洞,位置更深一些,圣母后来常在一个洞里隐居

在后来的年月里,当圣保拉在白冷建立她修院的最初根基时,我看见在山谷里,在山洞的东侧,建起一座小巧的圣堂。它紧挨着马槽洞的后部,正对着耶稣诞生的那块地方的后面。这座小圣堂是木结构和柳条编墙,里面挂着壁毯。四排小室通向这座圣堂,这些小室的构造很轻巧,就像巴勒斯坦常见的牧羊人小屋。每排又有单独的小房间,每个房间周围有自己的小园子,所有房间都有带顶的走廊通向圣堂。保拉和她的女儿就在这里聚集了最初的一批同伴。

圣堂里,有一座不靠墙的祭台,上面有个小小的圣体柜。祭台后面挂着一幅红白相间的丝绸帷幔,帷幔后藏着圣保拉让人仿造的马槽洞模型。它跟真正的山洞,跟耶稣诞生的确切地点,只隔着一道石壁。这个马槽是用白石做的,是耶稣马槽的忠实仿制品。连马槽本身也仿造出来了,甚至还有从马槽边垂下来的干草。马槽里的婴孩也是白石的,用蓝色纱巾紧紧裹着。雕像是中空的,不太重。我看见圣保拉祈祷时,常把婴孩抱在怀里。马槽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头驴,头转向马槽。那是彩色刺绣,毛发是用线做的,非常逼真,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马槽上方有个孔,里面嵌着一颗星。我看见婴孩耶稣常常在这里显现给圣保拉和她的女儿。帷幔前面,祭台左右两边,挂着吊灯。


八、耶稣圣婴诞生


第二天,我看见若瑟在那名叫“亚巴郎乳洞”的山洞里——那也是亚巴郎的乳母玛拉哈的坟墓——为玛利亚整理座位和床铺。 这洞比马槽洞更宽敞。玛利亚在乳洞里待了几个时辰,若瑟则忙着把马槽洞收拾得更适于居住。 他还从城里带来许多小器皿和一些干果。玛利亚告诉他,孩子将在今夜出生。那时她因圣神受孕已满九个月。 她求他尽其所能,好让天主打发来的这个孩子——这个因超自然方式受孕的孩子——能体面地降生; 又邀他同她一起,为那些心肠坚硬、不肯给祂住处的人祈祷。若瑟提议去请几位他在白冷认识的虔诚妇人来帮忙,玛利亚却不肯,说她不需要任何人。

傍晚五点钟,若瑟把玛利亚领回马槽洞。他又挂了几盏灯,在门外的小棚下给那匹小母驴安顿了地方——那小驴正欢快地从田野里跑回来迎他们。 玛利亚告诉若瑟,她的时辰近了,他现在该去祈祷了。若瑟便离开她,转身回自己的睡处,照她的话去做。他正要走进自己的小凹室,又回头朝山洞那边望了一眼——玛利亚正跪在铺上祈祷,背对着他,面向东方。他看见整个山洞充满了从玛利亚身上发出的光,她全身像被火焰包围。他仿佛梅瑟一般,正注视着那燃烧的荆棘。于是他俯伏在地祈祷,不再回头。

玛利亚周围的荣光越来越亮,若瑟点的灯再也看不见了。玛利亚跪着,宽松的白衣在她面前铺开。午夜十二点,她的祈祷进入神魂超拔之境,我看见她被举扬,离地而起,高到能看见她身下的地面。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周围的光越发辉煌灿烂。洞顶仿佛消失了。玛利亚上方有一条光路直通天上,在这条光路上好像是一道光出于另一道光,一个人影融化于另一人影,从这些各式各样的光体中射出其他的天上人影。 玛利亚继续祈祷,双目低垂,望着地面。就在那一刻,她生下了耶稣圣婴。我看见祂像一个细小的发光孩子,躺在她膝前的小毯上,明亮远胜周围一切光辉。祂似乎在我眼前长大。但那光芒闪烁耀眼,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看见了这一切,又是怎么看见的。 连无生命的万物也似乎被触动了:石洞的地面和四壁都闪闪发光,仿佛有了生命。

玛利亚的神魂超拔持续了片刻。然后我看见她拿了一方帕子盖在婴孩身上,但她还没有把祂抱起来,甚至还没有触碰祂。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见婴孩动了,听见祂的哭声,这时玛利亚才似乎完全回过神来,她这才把婴孩连同盖在祂身上的帕子一起抱到胸前,就这样蒙着头纱坐着,母子俩都被裹在里面我猜想她是在给婴孩喂奶。 我看见天神们显现人形,环绕着她,俯伏朝拜圣婴。婴孩诞生后大约一个时辰,玛利亚呼唤了圣若瑟——他仍俯伏在地祈祷。他走近时,满怀激动、虔诚与谦恭,双膝跪地,面伏于地朝拜。玛利亚再次催他观看这天赐的神圣礼物,这时若瑟才把婴孩抱在怀里。

然后荣福贞母用红布把婴孩包裹起来,外面再裹一层白布,一直裹到小手臂下面;从腋下到头部,她又用另一块布包裹。她随身只带了四块襁褓布。 她把婴孩放在马槽里——槽中已铺满灯心草和细软的青苔,上面盖着一块帕子,帕子垂在两边。那马槽是放在石槽上的,这地方的地面平坦笔直,一直延伸到通道,通道那里则向南拐了一个弯。山洞这一部分的地面比婴孩诞生的地方略低一些,地上砌了几级台阶通下去。 玛利亚把婴孩放进马槽时,她和若瑟都站在旁边,流着泪,唱着赞美天主的歌。

荣福贞母的座位和床铺就在马槽附近。第一天我看见她有时端坐,有时侧卧,但我注意到她身上并无特别虚弱或生病的迹象。 产前产后,她都穿着白衣。有客人来时,她通常坐在马槽旁,头纱遮得更严。

婴孩诞生的那一夜,右边那个山洞里涌出一道清泉,水流了出来。第二天,若瑟为它挖了一道沟,引成一股泉水。

就事情本身——而非教会的庆节——所引发的那些神视而言,我确实没有在大自然中见到像神圣圣诞节有时会见到的那种欢欣鼓舞的景象。那种喜乐有其深意。然而,我的确看见了非凡的喜乐;在许多地方,甚至在世上最偏远的地区,在那夜半都发生了奇异的事。善人因此充满喜乐的渴望,恶人则充满恐惧。我也看见许多牲畜欢欣跳跃。我看见泉水涌流、涨溢,许多地方百花绽放,树木花草萌发新绿,万物都散发芬芳。 在白冷,雾气弥漫,天空笼罩着阴沉而泛红的光。但在牧羊人的山谷上,在马槽周围,在乳洞的山谷里,却飘浮着带来清新露水的明亮云彩。

我看见那三位最年长的牧羊人,羊群在靠近小山的棚子附近;远处牧羊人塔旁的羊群,则有一部分在露天里。那三位最年长的牧羊人被当夜的奇事惊醒,我看见他们一同站在棚屋前,四下张望,指着那照耀在马槽上的灿烂光芒。远处塔中的牧羊人也全惊动了。他们爬上塔,朝马槽方向望去,也看见了那光。我看见仿佛一团荣耀的云彩降到那三位牧羊人身上。我看见云彩中有形像在来回移动,又听见甜美清亮的歌声轻轻传来。起初,牧羊人都很害怕。随即,有五位或七位可爱而光辉的形像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长条像卷轴的东西,上面写着字,字有一掌来长。天神们正在唱“光荣颂”。天神也向塔上的牧羊人显现,至于还在哪里显现过,我此刻记不清了。我没有看见他们立刻赶往山洞。那最先的三位离山洞有一个半时辰的路,塔上的那几位则远一倍。但我看见他们立刻开始思量,该带什么礼物去献给新生的救主,并尽快把礼物备齐。那三位牧羊人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马槽。

我看见纳匝肋的亚纳、犹塔的依撒伯尔、诺厄米、亚纳,以及圣殿里的西默盎——所有这些人在这一夜都得了神视,从神视中得知救主诞生了。婴孩若翰有说不出的喜乐。但只有亚纳知道那新生的婴孩在哪里;其他人,甚至依撒伯尔,固然确实认识玛利亚并在神视中看见了她,但对白冷却一无所知。

我看见圣殿里发生了一件非常奇异的事。撒杜塞人的经卷不止一次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存放的地方抛出来,这事引起了莫名的恐惧。人们把它归咎于巫术,花了许多钱才把这事压了下去。

我看见在罗马,台伯河对岸许多犹太人居住的地方,一口油井自动喷出油来,所有目睹的人都惊奇不已。耶稣诞生时,一尊巨大的朱庇特神像猛然从原位坠落。众人都惊恐万分。他们献上祭品,又向另一尊神像——我记得是维纳斯——求问缘由。魔鬼被迫借着那神像的口说话,宣告说:这事发生,是因为一个未婚的童贞女怀了孕,生下一个儿子。牠也告诉他们油井的奇迹。这地方如今建有一座教堂,光荣天主之母。我看见外教祭司们对此事深感困惑。他们查考典籍,发现了这样一段往事:大约七十年前,这尊朱庇特神像曾备受尊崇。人们用金银宝石把它装饰得富丽堂皇,为它举行盛大的仪式,献上无数祭品。但那时罗马有一位异常虔诚的妇人,靠自己维持生计——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犹太人——但她能看见神视,能说预言,还告诉许多人他们不育的缘故。这妇人曾放出话,大意是说:人们不该如此耗费巨资尊崇这神像,因为他们终有一天会看见它当众爆裂。这话让人大为反感,她因此被囚禁、受折磨,直到她靠祈祷从天主那里得知那灾祸何时发生。外教祭司追问她得到了什么启示,她最后回答说:‘当一个无玷童贞女生子时,这神像必被击碎。’他们便嘲笑她,把她当疯子放了。如今百姓想起这事,都说那妇人说得对。我还看见,罗马的执政官之一——名叫兰都禄,他是圣伯多禄的朋友,也是殉道司祭梅瑟的先人——把这件事以及油井喷发的事都记录了下来。

那一夜,我看见奥古斯都皇帝在朱庇特神殿看见一个异象:一道彩虹,彩虹上坐着童贞女和婴孩。他令人就他所见的求问神谕,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孩子诞生了,我们都必须在他面前逃遁!’皇帝立刻建了一座祭坛,向这童贞女的儿子献祭,尊他为‘天主的首生者’。

我也看见埃及,远在玛塔赖亚、赫利奥波利斯和孟斐斯之外的地方。那地区有一尊巨大的神像,向来回答各种问题。忽然间,它沉默了。国王下令在他整个王国境内献上丰厚的祭品。那时,因天主的命令,魔鬼被迫开口说:‘我沉默了,我必须给另一位让位。童贞女的儿子诞生了,这里将建一座殿宇,以尊荣祂。’国王听到这话,想在那神像旁边为这新生的婴孩建一座庙宇,但这故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知道,那神像被废弃了,而人们为它所宣告的那位童贞女和婴孩建了一座庙宇,后来他们竟用异教仪式来尊奉他们。

我在三王的国土上看见一个伟大的奇观。那里有座山,山上有一座塔,三王轮流带着一队祭司退到塔里观测星辰。凡所见到的,他们都记录下来,互相通报。这一夜,有两位在那里,即门索尔和赛尔。第三位名叫特奥科诺,住在里海东岸,他不在场。他们常观测某一星座,留意它的变化。他们在星座中看见异象和图像。这一夜,他们也看见了几种不同的异象。他们不是在单独一颗星里看见这些异象,而是在几颗组成一个图形的星星里看见的,那些星似乎在运行。他们看见月亮,月亮上升起一道美丽的彩虹色的拱门,拱门上坐着一位童贞女。她的左腿收起,呈坐姿,右腿稍低,踏在月亮上。童贞女左边,拱门上方,有一串葡萄;她右边有一束麦穗。童贞女面前有一只圣爵,像最后晚餐用的那一只。这圣爵似乎是从她身上发出的光辉中显现出来的,格外清晰明亮。圣爵中升起一个婴孩,婴孩上方闪耀着一个光明的圆盘,像空的圣体光,四射光芒。这使我想起圣体圣事。童贞女右边有一座八角教堂,有一道金门和两扇小侧门。童贞女用右手把婴孩和那圆盘放进教堂里,教堂随即越变越大,我在教堂里看见了至圣圣三。教堂上方又升起一座塔。第三位王,特奥科诺,在他自己家里也看见了类似的异象。坐在拱门上的童贞女头上闪耀着一颗星,那颗星忽然从原位射出,划过天空,飞到三王面前。这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声音,前所未有地宣告:他们和他们的祖先长久以来所期待的婴孩,终于在犹大诞生了,他们要跟随那颗星。就在这蒙福之夜之前的几个夜晚,他们曾从塔上看见天上各种异象:诸王启程前往朝拜那婴孩,向祂献上敬意。于是他们急忙聚集宝物,带着礼品和赠物启程,因为不愿落在人后。我看到这三人不几日后,在路上相遇了。

 


九、牧羊人朝拜圣婴,虔诚人士拜访马槽


耶稣诞生后,天刚破晓,三位年长的牧羊人就带着他们备好的礼物来到马槽洞。这些礼物是一些像鹿一样的小动物,身子非常轻盈、灵敏,脖子很长,眼睛清澈美丽。牧羊人用细绳牵着它们,它们要么跟在后面,要么跑在牧羊人身边。牧羊人胳膊下还夹着活禽,打死的则搭在肩上。

他们在洞口把天使报告的一切都告诉了若瑟,并说他们来是为朝拜那所应许的婴孩,给祂献礼。若瑟收下礼物,让他们把动物牵到侧门附近一个像地窖的地方。然后他带他们去见荣福玛利亚——她正坐在地上靠近马槽的地方,身下铺着毯子,圣婴耶稣躺在她膝上。牧羊人把牧杖靠在臂上,跪下身来,欢喜得流泪。他们跪了很久,心中充满甘饴,然后唱起天使的赞美歌和一首我忘了的圣咏。临走时,玛利亚把婴孩放在他们怀里。

有几个别的牧羊人傍晚时也来了,由妇女和儿童陪着,也带来礼物。他们在马槽前唱起优美的“光荣颂”、几首圣咏,还有一些简短的叠句,我记得其中几句歌词:“啊,圣婴!你绽放如玫瑰!你如先驱者降临!”他们带来的礼物有禽鸟、鸡蛋、蜂蜜、彩色织物、生丝束、麦穗,还有几捆颗粒饱满的谷物——长在宽大叶片的茎上,叶子像灯心草。

 

耶稣诞生白冷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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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诞生的地点,由可追溯至第二世纪的、未曾中断的传统所证实。此平面图是根据《玛利亚的一生》中的描述及山洞现今的形态(阴影区域)对原始布局所作的一种重建推测。数个世纪以来,山洞历经多次增建与扩建。艾曼丽修女 stated 曾说明,甚至在我主在世期间,就有新的岩窟在岩石中被开凿出来。由君士坦丁大帝于第四世纪在山洞上方修建的巴西利卡,至今仍在使用,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基督教堂之一。

 

那三位年长的牧羊人后来又轮流回来,帮助若瑟把马槽洞和周围收拾得更舒适。我也看到几位虔诚的妇女与荣福玛利亚在一起,帮她做些杂事。她们是厄色尼人,住在山谷里彼此相连的小石屋中,离马槽洞不远。她们屋旁有小花园,并教导自己团体内的儿童。圣若瑟请她们来的,因为他年轻时就认识她们。当年他躲避弟兄、藏身马槽洞时,曾拜访过这些住在岩壁边的虔诚妇女。她们现在轮流来探望荣福玛利亚,送来少许日用品和一捆捆木柴,还为圣家煮饭、洗衣。

耶稣诞生后几天,我在马槽洞里看到一个感人的情景。若瑟和玛利亚正站在马槽旁,深情注视着圣婴耶稣,忽然那头驴双膝跪地,把头低到地面。玛利亚和若瑟都流下泪来。另有一次,我看见玛利亚站在马槽旁。当她凝视着婴孩时,内心深处悄然生出一个沉痛的领悟:这婴孩来到世上,是为受苦。这让我想起更早之前蒙受的一个神视,其中启示给我:耶稣尚在母胎之中,乃至祂诞生的那一刻,便已开始受苦。我看见玛利亚的心口下方有一圈荣光,光中有一位光明璀璨的圣婴。我注视着祂,仿佛看见玛利亚翩然临于其上,以爱环绕着祂。我看见那婴孩渐渐长大,同时,十字架酷刑的所有苦楚——加在祂身上。那是一幅悲惨可怖的景象!我失声痛哭,哽咽不止。我看见有其他的形像围绕着祂,殴打祂、推搡祂、鞭笞祂、给祂戴上茨冠。然后他们将十字架压在祂身上,随后把祂钉在架上,又刺透了祂的肋旁。

我在婴孩身上看见了基督的整个苦难。那是个可怕的景象!当婴孩悬在十字架上时,祂对我说:“我从受孕之初直到三十四岁,就受了这一切苦——那时我的苦难在外表上完成了。”(主死时三十三岁零三个月。)“你去,把这事向人宣告!”但我怎能向人宣告这事呢?

我也曾看见还是新生婴儿的耶稣,并看见有多少到马槽来的孩子,竟然虐待圣婴。那时天主之母不在场保护祂,孩子们便拿着各式各样的枝条和棍子,击打祂的脸,直到祂血流满面。那婴孩温良地把小手伸到面前,想要抵挡这些击打。年纪最小的孩子,打得最是狠毒。有几个孩子的父母甚至替他们把棍子缠好裹好,交在他们手里。他们带来了荆棘、荨麻、鞭子,还有各种小棍——每一样都有其象征含义。有一个孩子拿来一根极细的棍子,细得像芦苇一样;可当他正要击打圣婴时,那棍子突然折断,反弹在他自己身上。我认得其中几个孩子。有几个穿着漂亮的衣服,到处炫耀,我便剥去他们的衣裳,狠狠责打了他们几个。

当玛利亚还站在马槽旁默想时,有几个牧羊人带着妻子走近,一共约有五人。为让他们能靠近马槽,圣母玛利亚便稍稍退后,到了她生下婴孩的地方。那些人并未正式朝拜,只是深受感动地俯身注视婴孩,临去前,他们向婴孩深深鞠躬,仿佛在亲吻祂。

那是在白天。玛利亚坐在她惯常的位置,圣婴耶稣躺在她膝上。婴孩被襁褓包裹着,只有双手和脸庞露在外面。玛利亚手中拿着一块类似亚麻布的织物,正在忙碌。若瑟在靠近洞口的炉火旁,似乎在制作一个搁架,预备摆放器皿。我正站在驴子旁边。这时进来了三位年长的厄色尼妇人,她们受到了诚挚的欢迎,不过玛利亚并未起身。她们带来了相当多的礼物:有小小的水果;有长着红色锥形长喙、体型如同鸭子般大的禽鸟——她们提着禽鸟的翅膀带来;还有约一英寸厚的椭圆形面包卷,以及一些亚麻细麻布和其他布料。这一切,圣家都以罕见的谦卑与感恩之心收纳了。这些妇人极其缄默,心神内敛。她们深受感动地俯视着婴孩,却没有伸手触摸祂。告辞时,没有任何告别客套,便静静离去。趁着这会儿,我仔细端详了那头驴。它的背脊十分宽阔,我心中暗想:“你这良善的牲畜!你驮过何等重大的负担!”我想摸摸它,看它是否真实。我的手抚过它的毛发,触感光滑如丝。

这时来了两位已婚妇女,带着三个约八岁的小女孩。她们似乎是外乡人,且颇有身份,所蒙的召唤比之前任何访客所得的更为奇妙。若瑟极其谦卑地接待了她们。她们带来的礼物数量虽不及旁人,价值却更高:有盛在碗里的谷物、小水果,还有一串厚厚的三角形金叶,上面带着如同印玺一般的印记。我心想:“真奇怪!那看起来像天主的眼睛!但随即我意识到,我怎能将天主的眼睛比作有限、易碎的事物。”

玛利亚站起身来,将婴孩放在那两位夫人怀中。两人抱了祂一会儿,默默地举心向上祈祷,然后亲吻了祂。那三个小女孩一直默不作声,却深深动容。若瑟和玛利亚与访客交谈;她们告辞时,若瑟陪送了一程。啊,我们若能像这些妇人那样,目睹玛利亚的美丽、纯洁和无瑕的智慧,该有多好!她洞悉一切!然而因着她的谦卑,她仿佛对自己的恩宠浑然不觉。她如同孩童,低垂着眼目;而当她抬起眼来,她的目光如同闪电,如同真理,如同纯净无瑕的光,直透人心。那正是因她全然纯洁、全然无罪、充满圣神,且毫无自我意识。无人能抵挡她的目光。

这些人看来至少走了几里路,而且是悄悄来的,因为她们不想在城里被人看见。若瑟在这些拜访中态度极为谦卑,总是退到一边,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我也看见亚纳的女仆和一个老男仆从纳匝肋来到马槽。那女仆是个寡妇,与圣家沾亲带故。她从亚纳那里给玛利亚带来各种需用的物品,之后便留下来与玛利亚同住。那老男仆则流着喜乐的眼泪回去,给亚纳报信。

第二天,我看见荣福玛利亚和圣婴耶稣带着女仆离开马槽洞,在外待了几个时辰。她从洞口出来,转向右边的棚子,往前走了几步,躲进那个侧洞——就是耶稣诞生时涌出泉水的那个洞。她在那里待了四个时辰,因为有几个黑落德的密探从白冷摸了过来——牧羊人的话走漏了风声,说那里发生了一件与婴孩有关的奇事。这些人在马槽洞前遇见了圣若瑟。他们跟若瑟搭了几句话,便带着讥讽的笑容走了,笑话他的谦卑和朴实。

马槽洞是个僻静的地方,位置也相当宜人。白冷城里的人谁也不上那儿去,只有因活儿不得不去的牧羊人才会来。城里的人对城外的事压根儿不关心,因为外乡人涌进城里,到处闹哄哄的,买卖也多得很。他们买卖牲口,也宰杀牲口,因为许多人拿牲畜来纳税。城里还有许多外邦人做奴仆。

天禢奇妙的显现,不久在远近山谷的居民中传扬开来,山洞中婴孩的诞生也随之传开。那些在旅途中款待过圣家的客栈主人,现在一个接一个地来朝拜那他们款待时并不认识的“祂”。我看见最后那家好客的客栈主人,先派仆人送来礼物,然后亲自来敬拜圣婴。我也看到那个曾对若瑟很凶恶的人的善良妻子、其他牧羊人以及善良的百姓来到马槽。他们对所见的一切深为感动。众人都穿着节日盛装,前往白冷过安息日。那位善良的妻子原本可以去较近的耶路撒冷,但她还是宁愿远道来这白冷。

若瑟的一个亲戚——也是那位约纳达布的父亲(约纳达布在耶稣被钉十字架时,曾献给祂一条布)——在前往白冷过安息日的路上,也来到马槽洞。若瑟对他非常和善。这位亲戚从他本地的人那里听到若瑟的奇妙遭遇,所以带礼物来,拜访圣婴耶稣和玛利亚。但若瑟什么也不肯接受,虽然他把那匹小母驴典当给这位亲戚,约定可用同样数量的钱赎回。之后,玛利亚、若瑟、女仆和两个站在洞口前的牧羊人,在马槽洞里过了安息日。一盏有七个灯芯的灯点着,在一张铺着白色和红色的小桌上,放着祈祷卷轴。

牧羊人所送的众多食物,有的给了穷人,有的分给大家享用。禽鸟挂在火前用烤叉转着烤,不时翻动,撒上一种芦苇状植物的粉末——这种植物在白冷和赫贝龙周围很多。用它的谷粒可以做成一种有光泽的白色冻糕,也能烤饼。我看见火炉下方有烧得滚烫又干净的坑洞,可以在里面烤鸟肉。

安息日过后,厄色尼派妇女在凉棚下准备了便餐——这些凉棚是若瑟在牧羊人的帮助下,在洞口搭建的。若瑟进城去为婴孩的割损礼请司祭。山洞被清理并整理好。若瑟在通道上搭建的隔断被拆除,地面铺上地毯,因为靠近马槽洞的这个通道,就是准备举行仪式的地方。

 


十、圣婴受割礼


 

若瑟从白冷回来,同来的有五位司祭和一位妇人——这种场合少不了她帮忙。他们带来了行割损用的凳子、一块八角石板,以及行礼所需的一切物品。这些东西都按次序摆放在通道上。那凳子是中空的,像个箱子,可以拆开,拆开后就成了一个矮座,旁边还有支撑物,上面盖着红布。那块割损石直径大概有两尺多,中央镶着一块金属板,板下的石凹里放着各种小盒子,里面装着液体。这些小盒子分格摆放,一旁还放着割损刀。石板就放在那小凳上,小凳上铺着布,一直摆在耶稣诞生的地方;行割损的小凳就放在它旁边。

那天傍晚,洞口棚子下摆了宴席。一大群穷人跟着司祭们来了——这种场合常有这事——吃饭的时候,他们不断从司祭和若瑟那里得到些食物。司祭们到玛利亚和圣婴那里,同母亲说话,把圣婴抱在怀里。他们也和若瑟商量这孩子该取什么名字。他们大半夜间都在祈祷和歌唱,破晓时分给圣婴行了割损。玛利亚心里十分不安,为祂很是挂心。礼毕,圣婴耶稣被红白两色布匹裹好,直裹到小胳膊下,胳膊也缠了,头也包了。随后,祂又被放回那块八角石板上,有人对着祂诵念经文。

如果我没记错,天神早已告诉若瑟,这孩子该叫耶稣。我隐约记得,有一位司祭起初不赞成这个名字,于是他们继续祈祷。那时我看见一位发光的天神站在那司祭面前,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就像十字架上方的那种,上面写着耶稣的名字。我看见那司祭把名字写在一小片羊皮纸上。我不知道是他还是别人看见了天神,只见他深受感动,在天主默感下写下了这个名字。之后,若瑟把圣婴接回去,递给荣福玛利亚——她那时同另外两位妇女站在后面的马槽洞里。玛利亚接过正在哭泣的圣婴,把祂哄安静了。有几个牧羊人站在洞口。灯火燃着,天正破晓。他们又祈祷、歌唱了一阵,司祭们离去前,还用了点早餐。我看见凡参与割损礼的,都是好人。司祭们得了光照,日后也都得了救恩。整个早晨,他们给许多来到跟前的穷人分发了施舍。随后又来了一群乞丐,是些污秽、黝黑的人,令我非常厌恶。他们带着包裹,从牧羊人的山谷上来,经过马槽洞,好像是去耶路撒冷过节。他们非常喧闹,口出恶言,不住地咒骂,因为照施舍的方式,他们没有拿到想要的那么多。我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行割损礼时,驴拴得比平时更靠里;其他时候,它就站在马槽洞里。

白天,我又看见那保姆和玛利亚在一起照顾圣婴。那一夜,圣婴因疼痛非常不安,哭闹着;玛利亚和若瑟就抱着祂在山洞里走来走去,想法子哄祂安静。

我默想割损奥迹时,得了一个神视。我看见两位天神手里拿着小牌子,站在一棵棕榈树下。一块牌子上画着各种殉道刑具,我记得其中一样——一根柱子立在中间,柱子上有一个石臼,臼上有两个环。另一块牌子上写着代表教会时节和年岁的文字。在那棕榈树上,恍若从树中生出的,跪着一位童贞女;她那飘垂的斗篷——该说是面纱,因是从头顶系下来的——在她四周飘拂。她手里捧着一颗心,心上 我见到一个细小发光的孩子。我看见天父走近那棕榈树,折下一根粗重的枝子,那枝子 化作十字架的形状,祂将之放在那孩子身上。然后我看见那孩子被举起来,仿佛悬在十字架上;那童贞女把 那带着被钉孩子的棕榈枝递给天父,她手里只剩下那颗心。

第二天晚上,我看见依撒伯尔骑着驴,由一位老仆人陪着,从犹他来到山洞。若瑟非常热诚地接待了她。玛利亚和依撒伯尔彼此拥抱,喜乐至极。依撒伯尔把圣婴紧紧抱在怀里。她睡在玛利亚的山洞里,紧挨着耶稣诞生的地方。那圣地前放着一张矮凳,她们常把圣婴放在上面。

玛利亚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依撒伯尔。依撒伯尔听说他们到白冷时找住处那么艰难,难过得哭了。玛利亚把耶稣诞生的种种细节都讲给她听。我记得听见她说,领报时她曾神魂超拔十分钟;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涨大了一倍,充满了说不出的幸福。但圣婴诞生时,她体验到一种强烈的渴望。她跪着时感到有天神托着她,好像她的心裂开了,一半被取走了。她生产时也神魂超拔了十分钟。她感到身内空空,渴望身外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道光照在她面前,那婴孩的形象似乎在她眼前长大。接着她看见祂动了,听见祂哭,她才回过神来,从毯子上把祂抱到胸前——因为起初看见祂被荣光环绕,她曾犹豫要不要抱祂。

依撒伯尔说:“你生产,和别的母亲生产不一样。生若翰时我也很甘饴,但和你生这孩子不一样。”

有一次,黄昏时分,我看见依撒伯尔同玛利亚和圣婴躲进旁边的山洞里,整整待了一夜,因为有客人从白冷来,她们不愿被人看见。

按犹太人的习俗,孩子不能只靠母乳,还得喂别的食物;所以圣婴耶稣在最初那些日子,也吃一种软食——那是用某种灯心草类植物的髓质做的,吃起来甜而清淡,很有营养

这时候,耶路撒冷圣殿里开始过玛加伯的神圣庆节;若瑟便也在马槽洞里守了这节日。他在洞壁上挂了三个灯架,每个架上有七盏小灯,整整一周,早晚都点亮。有一次,我看见洞里有一位司祭——就是主持圣婴割损礼的那位。他拿着经卷,和圣若瑟一同祈祷。看那意思,像是在留意若瑟是否守这庆节。他还通知了若瑟另一个庆节,因为有一个斋戒日快到了。我看见耶路撒冷那边在为这庆节做准备:节前一天就把食物备好,火要封住不动粗活,门窗都挂上壁毯。

亚纳时常打发仆人送食物和用具来;玛利亚很快就把这些都分给了穷人。有一次,亚纳送来一小篮漂亮的水果,里面还插着几朵新开的玫瑰花。那些粉红玫瑰比我们的淡,几乎是肉色的;还有些黄的,有些白的。玛利亚非常喜欢,把它放在身旁。

后来,亚纳亲自来了,由她第二个丈夫和一个仆人陪着。圣婴耶稣向她伸出小手,她真是喜乐满怀。玛利亚把一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就像对依撒伯尔说的一样。她们流着泪,说一会儿又停下来爱抚圣婴耶稣。

亚纳给玛利亚和圣婴带来许多东西:小被褥、襁褓带等等。虽然玛利亚已经从她那里得到这么多东西,马槽洞看上去还是相当简陋,因为凡是不急需的,她立刻都送给了穷人。玛利亚告诉亚纳,东方的几位王快要到了,他们要带来丰厚的礼物,他们的到来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于是亚纳决定先去她妹妹那里住几天——她妹妹住在几小时路程之外——等这几位王家客人离去后再回来。那时我看见若瑟动手清理马槽洞和附近的山洞,为迎接几位王的到来——玛利亚在神视中已看见他们来了。他又去白冷缴纳第二次税款,并四处寻找住处,因为他打算在玛利亚取洁后,就定居在白冷。

 

 


十一、三王前往白冷


离家几天后,我看见特奥科诺的旅行队,在一座废弃的城里,追上了门索尔和赛尔的旅行队。那里还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柱子,许多地方还有漂亮的大雕像。有一帮野蛮的强盗盘踞在废墟中,他们身穿兽皮,手持长矛,肤色棕褐,身材矮壮,却非常敏捷。天亮时,三个旅行队一起离开这城,走了半天后,在一个非常肥沃的地区歇息。那里有一眼泉,周围有许多宽敞的棚子。这是商队常歇脚的地方。每位王都有本族的四位贵族陪同,但他们自己则像族长一样统管一切:照顾众人,发号施令,分派食物。每个旅行队里都有不同肤色的人。门索尔的族人肤色是悦目的棕褐色;赛尔的族人肤色是褐色;特奥科诺的族人则是明亮的黄色。除了每位王拥有的几个奴仆之外,我没有看见肤色黝黑的人。

贵族们手执权杖,高高地坐在单峰骆驼上,骆驼背上堆着包裹,包裹上盖着垂饰。后面跟着一些几乎和马一样大的牲口,仆人和奴仆骑着它们,夹在行李中间。他们一到,就卸下牲口,牵到泉边饮水。那泉四周有一道小土堤,堤上有一道墙,开了三个入口。这围起来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水池,比周围地面稍低。水池上装有一台抽水机,连着三根带龙头的管子。池子上有一个盖子,平时是锁着的。有一个从废城跟来的人,付了钱之后,才打开水池。旅人们带着可以完全折叠起来的皮囊,每个皮囊分成四格,装满后可以同时供四匹骆驼饮水。这些人非常节省用水,一滴也不浪费。然后他们把牲口牵到泉边一个围起来但无顶的场地里,每个牲口的隔间都用隔板分开。它们前面有些槽,里面倒上随身带的饲料——是一种谷粒,有橡子那么大。

行李中有一些又高又窄的鸟笼,挂在牲口两侧宽大的包裹中间。笼子分成许多小格,按照鸟儿大小,每格放一只或一对,都是些像鸽子或母鸡一样的禽鸟,在路上当食物。他们还有皮箱子,里面装着面包,每个面包大小一样,像一个个圆饼,码得整整齐齐。一次只取出够吃的数量。他们带着非常贵重的金色器皿,镶着宝石,形状几乎跟我们的圣器一模一样:有的像圣爵,有的像小舟形香炉,有的像盘子——他们就用这些来饮酒和传递食物。大部分器皿的边沿都镶着宝石。

这三族人的服饰也略有不同。特奥科诺和他的随从,以及门索尔,都戴着绣彩的高帽,头上厚厚地缠着白布带。他们的短外套长到小腿,式样简单,胸前只有几颗扣子和少许饰物。他们披着轻盈宽大的长斗篷,拖在身后。赛尔和他的随从则戴着带小白垫的帽子,以及绣彩的圆顶风帽。他们的斗篷较短,但后面比前面长。斗篷下面是齐膝的短袍,胸前有饰带、亮片和无数闪闪发亮的扣子——扣子上面还叠着扣子。胸前一侧有一块像星星一样闪烁的小盾牌。所有人都赤脚,脚上绑着带子,系着鞋底。贵族腰间佩着短剑或大刀,身上挂着许多袋子和盒子。在三王和他们的亲属中,有五十、四十、三十、二十岁不等的人。有的留长须,有的留短须。仆人和赶骆驼的穿着简单得多,有的只围着一块布或一件旧衣服。

等牲口喂好、饮好、关进栏里,随从们也喝过水后,他们在扎营的空地中央生起火来。用的木柴是约两尺半长的木棍,是附近穷苦人捆成整齐的一捆捆,特意为旅人准备的。三王把木柴搭成一个三角形的堆,顶上围放着木棍,一边留出通风口。这柴堆搭得非常巧妙。但我不太确定他们是怎么点火的。只见一个人把一根木棍插进另一根里——像是插进一个盒子,来回转了一会儿,再抽出来时,那木棍已经烧着了。他们就那样点着了火,然后我看见他们杀了几只鸟,烤来吃。

三王和年长者在各自的家族中,都像家长一样,亲手切分食物,分给大家。切好的鸟肉和小面包放在带小脚的盘子或碟子里,轮流传递;酒杯也是斟满了,依次递给每个人喝。最底层的仆人,有几个是摩尔人,就躺在光地上,他们似乎是奴隶。三王和贵族们的淳朴、和善、仁厚,真是说不出的感人。凡是他们所有的,都分给围在身边的人;他们甚至把金器递过去,让他们像孩子一样举杯饮用。

门索尔是加色丁人,肤色棕褐。他的城,名字听来像“阿卡雅雅”,被一条河环绕,像是建在一座岛上。门索尔大部分时间在田野里照看他的牲畜。基督死后,他由圣多默授洗,取名良德尔。赛尔是褐色人,就在那个圣诞夜,他在门索尔那里准备出发。他和他的族人是唯一这么褐的,但嘴唇是红的。附近其他的人都是白人。赛尔得了愿洗。耶稣后来去三王之地时,他已经不在世了。特奥科诺是玛待人,那里更靠北,像一条狭长的地带伸向内陆,介于两海之间。特奥科诺住在他自己的城里,城名我忘了。那城是建在石基上的帐幕。他是三人中最富有的。我想他本可以走更直的路到白冷,但为了与另外两人会合,他绕了远路,我想他甚至经过巴比伦附近,才赶上他们。他也由圣多默授洗,取名良。

加斯帕、默尔爵、巴尔达撒这三个名字,给这三位王非常合适,因为加斯帕的意思是“他被爱征服”;默尔爵的意思是“他这样劝诱,这样感化,他用这么多方式,这样温柔地走近人”;巴尔达撒的意思是“他全心全意承行天主的旨意”。

赛尔离门索尔的城有三天的路程——每天按十二小时算。特奥科诺更远,有五天的路程。门索尔和赛尔是一起在星象中看见耶稣诞生之异象的,于是第二天就各自带着旅行队出发了。特奥科诺在自己家里也看见了同样的异象,就急忙去与另两人会合。他们到白冷的路程,大约有七百几十小时——那“几十”里,有个数字是六。这大约要走六十天,每天十二小时;但他们只用了三十三天,因为他们的骆驼走得很快,而且常常昼夜赶路。

引导他们的那颗星像一个球,光芒从球的下方射出,仿佛一张张开的口。我总觉得它像是被一位显现的天使用一根光线牵引着。白天,我看见那显现的天使走在旅行队前面,比阳光还要耀眼。想到路程如此遥远,他们却走得这么快,真让我惊讶。那些牲口步履轻盈平稳,行进起来整齐而迅速,步伐一致,就像候鸟迁徙。三位圣王的家乡彼此构成一个三角形:门索尔和赛尔住得最近,特奥科诺最远。

旅行队休息到傍晚时,跟来的人帮着又把牲口驮好,然后把旅人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拿回家去。旅行队出发时,那颗星又出现了,发出红光,像起风时的月亮。它拖着一道暗淡而长的光。三王和随从们在牲口旁边走了一段路,光着头祈祷。这里的路不好走,他们走不快;但到了平路,他们就骑上牲口,快速前进。有时他们放慢脚步,一齐唱歌,那声音在夜空里,听来格外动人。我望着他们这样整整齐齐地前行,心中充满喜乐和虔敬,不禁想:“唉,但愿我们的游行队伍也能像这样!”有一次,我看见他们在田野里的一口泉边过夜。附近一间小屋里,有个人为他们打开泉源。他们饮了牲口,没有卸货,只稍事休息,养了养神。

我又看见旅行队到了一片高地上。右边是连绵的山脉。我觉得他们快到路上一个转折点,从那里又要下坡,进入一个人烟稠密的地区——那里的房屋坐落在树林和泉水之间。这地方的居民用树与树之间拉的线编织布匹,并且膜拜牛像。他们慷慨地供给跟随旅行队的人食物,但那些人用过的盘子他们就不再用了。这让我很惊讶。

第二天,我看见三王来到一座城附近,城名听来像“高苏尔”。那城是建在石基上的帐幕。他们停下来,到那城的王那里休息——王的帐幕宫殿就在不远处。三王从会合以来,已经走了五十三或六十三个小时。他们把在星象中看见的一切都告诉了高苏尔王。王非常惊讶。他用一根管子望向那颗引导他们的星,在星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婴孩和一个十字架。于是他恳求三王,回来时一定把所发现的一切告诉他,让他可以建祭坛,向那婴孩献祭。三王离开高苏尔时,有一大队贵族加入他们,同路而行。后来他们在一口泉边歇息,生了火,但没有卸骆驼。又上路时,我听见他们轻声优美地一起唱短歌,比如:“我们要翻山越岭,朝拜新生王!”一人起头,其他人应和,一起唱这些短歌——他们轮流编词、起调。那颗星的中心,清楚可见一个小小的婴孩和一个十字架。

三王在高苏尔休息那天,玛利亚在神视中看见他们临近了,就把这事告诉了若瑟和依撒伯尔。

最后,我看见三王来到第一座犹太人的城。那是一座狭长、零散的小地方,许多房屋围着高高的篱笆。他们从这里看,与白冷成一条直线,但他们还是沿着向右的路走,因为街道是那个方向。他们进城时,唱得比以往更优美,心中充满喜乐,因为那颗星在这里照得异常明亮——虽然月光也很亮,可以清楚看见影子。但这城的居民似乎要么没看见那颗星,要么没特别留意。他们非常和气。有人下骆驼时,他们都热心帮忙饮骆驼。这让我想起亚巴郎的时代,那时的人都是这么好,乐意互相帮助。许多人手拿树枝,领着旅行队穿过城,还陪他们走了一段路。

那颗星并不是一直亮在他们前面,有时很暗淡。似乎哪里住着好人,星光就更亮。每当旅人们看见它比平时明亮,心中就感动,想着或许在那里能找到默西亚。三王也并非没有顾虑,生怕他们的大队人马会引起注意和议论。

第二天,他们绕过一座阴暗多雾的城,没有停留。离城不远处,他们渡过一条流入死海的河。那天傍晚,我看见他们进了一座城,城名听来像“玛纳提亚”或“米德杨”。他们的旅行队现在大概有两百人——因为他们的慷慨吸引了这么多人跟随。这城有一条主街穿过,居民部分是犹太人,部分是异教徒。旅行队被领进城与城墙之间的空地,三王在那里搭起帐幕。我在这里,像在前一座城里一样,看见他们发现没人知道新生的王时,是多么焦急。我听见他们说起,他们盼望那颗星已经盼望了多久。

 


十二、三王的族谱


我听说,这三位王将他们的族谱追溯至约伯——约伯曾住在高加索一带,并统辖其他辽阔的地区。早在巴郎之前,也早在亚巴郎旅居埃及之前,他们就已拥有关于那颗星的预言,并期盼着它的应验。源自约伯之地的一个民族的领袖们,在一次远征埃及的途中,在赫利奥波利斯地区,从一位天使领受启示:一位贞女将要诞下救世主,他们的后裔将朝拜祂。他们也得到指示,不要再继续前行,而要返回家乡,观测星辰。他们为纪念此事举行庆典,建造祭坛和凯旋门,并用鲜花装饰,然后才返回故乡。

译注:“巴郎”是《旧约》中一位复杂的人物——他虽曾贪图利益,却被天主使用,说出了“由雅各伯将出现一颗星”这一关键预言。正因为这个预言,在《三王的族谱》这段文本中,他被视为三王祖先所持有的“星象预言”传统在某个历史阶段的复兴者或传递者。

当时聚集在一起的这类人或许有三千之众。他们居住在玛待,敬拜星辰,肤色呈美丽的黄褐色,身材高大,气度高贵。他们带着牲畜到处迁徙,以其不可抗拒的力量,随心所欲地统治各地。 正如这几位王现今所述,他们是最早将这预言传给本族的人,也是最早将观测星象引入本族的人。当这预言和观测星象的习俗渐渐被普遍遗忘时,它们先被巴郎的一个门徒重新领受;在他之后很久,又被三位女先知所领受——这三位女先知是三王祖先的女儿。最终,自那三位女先知以后五百年,他们奉命跟随的那颗星才出现。

这三位女先知是同时代的人。她们精通星象,能见神视,且拥有预言之神恩。她们预见:由雅各伯将出现一颗星,一位无玷的贞女要诞下救世主。 她们身着长衣,走遍各地,宣讲这预言,劝人行善,预言未来,直至极遥远的世代,并许诺救世主的使者将来到他们民族中,引导他们敬拜真天主。这几位贞女的父亲们,在他们土地的交界之处,为那所预许的天主之母建造了一座殿宇,又在附近建了一座高塔,用以观测星座及其各种变化。从这三位先祖起,大约五百年后,历经十五代直系相传,才诞生了这三位贤王。他们因与其他民族通婚,肤色才有了如此的差异。 有很长一段时期,他们的几位祖先常驻在塔中观测星辰。凡所见到的都记录下来,并口传相授。正是这些观测,渐渐地影响并改变了他们的殿宇和敬礼方式。

凡与默西亚来临有关的一切重要时期,都借着星象中的神视指示给他们。在最后一年,即自玛利亚怀孕起,这些神视愈来愈有深意,救恩的来临也愈来愈清晰地显明出来。在荣福童贞女怀孕时,他们看见一位童贞女手握权杖与天平,天平完全平衡的盘中放着麦子和葡萄。他们也看见了那痛苦的苦难本身的预像,因为他们看见新生的王卷入一场战争,最终祂战胜所有仇敌,凯旋而出。

观测星辰是与宗教仪式、禁食、祈祷、洁净和克己一同进行的。他们不只观测一颗星,而是观测整个星座。当他们凝视时,借着不同星辰间的某种交会,便形成他们所看见的神视和图像。恶人从事这种星象观测,会受邪恶势力影响,因所见之魔幻异象而陷入抽搐。正是由于这类人的作祟,才产生了用老人和孩童献祭的恶俗。不过,这种残酷的恶行渐渐废止了。三王清晰地看见这些神视,并从中领受内在的甜美慰藉,丝毫不受邪气影响;相反地,他们变得更善良、更虔诚。他们以极大的淳朴与坦诚,向好奇的听众描述所见的一切。然而,当他们发觉,自己祖先如此耐心等待了两千年的事,竟未被人以坚定的信心接纳时,便感到悲伤。那颗星曾被云遮蔽,但当它再次出现,在浮云间显得如此巨大,如此贴近地面时,三王便从床上起来,召集全城的人,给他们指出那颗星。众人惊恐地仰望;有些人深受感动,有些人则因三王惊扰了他们的休息而不悦,而大多数人只图从三王的慷慨中获利。

我听见这几位王家旅人说起他们到此时已经走了多远。他们计算步行的路程,是按每日十二小时算的。在会合之前,一人走了三个这样的日子,另一人走了五个这样的日子。但骑上单峰驼之后,扣除夜晚和休息时间,他们能走三倍的路程;因此,到会合地点的三天步行路程只相当于他们骑行一天,五天也只算两天。从会合地到他们现在所在之处,他们走了五十六个这样的日子,即六百七十二小时。若从基督诞生那一刻算起,连同他们会合前所过的日子以及途中的休息日,到如今大约过了二十五天。他们在现在这个地方也休息了一天。

这里的人特别纠缠不休,不知羞耻,像成群的黄蜂一样拥挤着三王。王家旅人们随意分给他们一些锡白色的小三角形薄片,还有一些颜色较深的颗粒。他们必定拥有数不尽的宝藏。旅行队离去时,绕城而行,我看见那城的庙宇里立着偶像。在城对面,他们过了一座桥,穿过一个建有会堂的犹太人小地方。如今他们登上大路,加紧向约旦河行进。大约有一百人加入了他们的旅行队。他们离耶路撒冷大约还有二十四小时路程。不过我看见他们没再经过别的城市,遇到的人也少,因为那天是安息日。他们离耶路撒冷越近,就越是灰心;因为那颗星不再像往常那样明亮,自从他们进入犹太地以来,就很少见到它。他们本希望在路上看到人们欢欣鼓舞,大张旗鼓地庆祝新生的救世主诞生——可是看不到任何庆祝的迹象,他们便忧惧不安,心中不免疑虑: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他们过约旦河时,大约是在中午。虽然只有两人帮忙,他们还是付了摆渡钱。其余的人只在一旁观看,任由他们自己渡河。那时约旦河不宽,河中多沙洲。他们把木板搭在横梁上,让单峰驼站在上面,过河倒很快。三王起初似乎是要往白冷去,但不久他们就转向了耶路撒冷。旅行队来到城外时,安息日已经过去。


十三、三王来朝,黑落德惊惧


三王的队伍经过任何一处地方,都约需一刻钟。当队伍停在耶路撒冷城前时,那颗星就不见了,一行人因此极为不安。三王骑着单峰驼,另有三匹单峰驼驮着行李。队伍中的其他人骑的是黄色、头小的敏捷牲口——我不知道它们是马还是驴,但外表与我们的马大不相同。贵族们所骑的牲口披挂着非常漂亮的鞍辔上面缀着金星和小链子。

有几个随从走到城门口,带着官员和士兵回来。三王来到的时候,既不是庆节,也无特别的商业利益驱使,况且又走了那样一条路,这确实引人注目。他们向官员解释来意,说起那颗星和那婴孩。但听的人对此事一无所知,于是三王又开始想:想必是走错了,因为找不到一个像是知道任何与救赎有关之事的人。民众莫名其妙地注视着他们,不明白他们究竟要什么。三王说明,他们愿为所得的一切付钱,并希望与他们的王会面。

这时,人群开始喧嚷纷扰,三王一行则与聚在周围的民众互相问答。有些人确实听说过有一个婴孩要在白冷诞生,但这些人是穷人,是没有学识的百姓人微言轻。另一些人则讥笑他们。三王越发烦恼灰心。他们从百姓的言谈中察觉到:黑落德对他们所寻求的事一无所知,而且他不得民心。他们因而忧虑,不知该如何与他交谈。他们于是转而祈祷,重获勇气,彼此说:“那用异星把我们迅速引到这里的那一位,也必会平安地领我们回家。

队伍绕城而行,从靠近加尔瓦略山的一侧进入了耶路撒冷。鱼市场不远处,有一座圆形庭院等候着他们——人和牲口都被领了进去。庭院四周建有厅堂和住所,门前站着卫兵。中央有一口井,他们汲水饮了牲口,然后在廊下的马厩里安顿下来。庭院一侧倚着山,山上是黑落德的宫殿;另一侧开阔无阻,树影婆娑。我看见有人举着火把走来,开始检查他们的行李。

黑落德的宫殿建在山上,离这庭院不远。我看见一条通往宫殿的路,路上有火把和挂在柱子上的灯笼照明。我看见官员从宫殿下来,把三王中最年长的特奥科诺领上去。有人在拱门处迎接他,带他进入一个大厅。他在那里向一位朝臣说明来意,那人便禀报了黑落德。黑落德一听,几乎发狂,于是下令三王次日清晨前来朝见。他也传话给他们,让他们先休息,待他查问此事后,会将结果告诉他们。

特奥科诺回来后,他与另两位王更加不安,便吩咐把已打开的行李重新打包。那一夜他们无人入睡。我看见有几个人在向导陪同下进城去。我觉得他们怀疑黑落德知道内情,却不愿向他们吐露实情。他们仍在寻觅那颗星。在耶路撒冷城内,一切平静,但在那庭院里,卫兵们却奔走往来,互相询问。

大约夜里十一点钟,黑落德派人来请特奥科诺。宫殿里似乎有某种庆典,因为那里灯火通明,我也看见里面有女子。特奥科诺带来的消息使黑落德陷入极大的惊恐。他差遣仆役到圣殿,也到城里。我看见司祭、经师和年长的犹太人,都夹着经卷到他那里去。他们穿着司祭礼服,佩着胸牌,束着绣有字句的腰带。大约有二十人在他周围,为他解释经卷。我也看见他们同黑落德登上宫殿的屋顶,仰观星辰。黑落德非常不安,不知所措。但经师们想宽慰他,竭力证明三王所说的话毫无根据:这些东方人总是迷信地妄谈星辰;倘若他们的话有几分真实,圣殿里的司祭和圣城的居民早就该知道了。

第二天破晓,我看见一位朝臣下到队伍那里,把三王一齐带往黑落德的宫殿。他们被领进一个房间,房间四周摆着盆栽的叶树和灌木。入口处摆着点心。但三王谢绝了递上的食物,一直站着,直到黑落德进来。他们上前向他行礼,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他:他们该到哪里去找那新生的犹太人王?因为他们看见了祂的星,特来朝拜祂。黑落德极其烦恼,却将恐惧掩藏起来。有几个经师仍与他在一起。他仔细盘问三王关于那颗星的事,并告诉他们:那应许来自白冷厄弗辣大。但门索尔向他述说了他们最后一次在星中所见的神视,黑落德的忧虑几乎难以掩饰。门索尔说:他们看见一位贞女,面前躺着一个婴孩。从婴孩的右侧生出一根由光形成的树枝,枝上立着一座有许多门的塔,那塔渐渐长大,成了一座城。婴孩显现在城上,手执刀剑和权杖。他们不仅看见自己,还看见地上所有的君王都前来俯伏朝拜那婴孩,因为祂的国要战胜其他一切国度。黑落德于是劝他们悄悄地去,不要耽搁,往白冷去;等找到了那婴孩,就回来告诉他,好让他也去朝拜。

我看见三王从宫殿下来,立刻离开了耶路撒冷。天正破晓,通往宫殿的路上灯火还亮着。那些跟随王家队伍的民众在城里过了一夜。

黑落德在基督诞生前后,已回到他在耶里哥的宫殿。其实,早在三王到来之前,他就已心神不宁。他的两个私生子被他提升到圣殿的高位。他们是撒杜塞人,黑落德借他们探知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所有反对他阴谋的人。有人告诉他,在反对者中,有一个良善正直的人,是圣殿的一位杰出官员。黑落德便客气而友善地邀请他到耶里哥来。当这位好人动身赴约时,黑落德的爪牙在旷野中袭击了他,将他杀害,并伪装成是强盗干的骇人勾当。

几天后,黑落德回到耶路撒冷,为参加祝圣圣殿的庆节。那时他想按自己的方式让犹太人高兴,向他们表示敬意。他让人造了一个金像,有点像羔羊,但更像山羊,因为它有角。这像要安放在从妇女外院通往祭献内院的门上。黑落德坚持要这样做,并指望因这事而受感谢。但司祭们反对。黑落德威胁要罚款,他们回答说:罚款他们愿意付,但这像照他们的法律绝不能接受。黑落德勃然大怒,下令暗中把像立起来。这时,圣殿里一位官员满怀热忱,趁那像运进来时,把它劈成两半,摔在地上。这事引起了骚动,黑落德便下令把那违命者关进监牢。黑落德因这事极为不悦,后悔前来赴节;但他的朝臣们想尽办法,用各种娱乐驱散他心头的阴影。

在犹太地,有些虔诚的人正期待着默西亚的临近。耶稣诞生的事,已被牧羊人传扬开了。黑落德听到这一切,便在白冷暗中查访。但他的密探只找到贫穷的若瑟,况且他们奉命不可引人注目,便回报说:没什么事,只发现一户穷人家藏在一个山洞里,根本不值一提。可如今,三王的大队人马突然出现。他们询问犹太国王时,显得那样自信而明确,他们谈起那颗星时,语气那样肯定,黑落德几乎藏不住他的焦虑与困惑。他希望从三王口中探明详情,然后再作打算。但三王受了天主的警告,没有回去。黑落德便解释他们的离去,是由于他们谎言败露、希望落空:他想,他们定是羞愧,不敢回来被人当作傻瓜。于是他下令在白冷张榜公告:所有人不得与这些外乡人来往。

当他想除掉新生王婴儿耶稣时,却发现祂已不在纳匝肋。他派人搜寻了很久。待他不得不放弃找到祂的希望时,心中的焦虑反倒因此愈发加重,于是他采取了绝望的手段:杀害所有婴孩。他执行这一计策时极为谨慎,预先调走他的军队,以防发生暴动。

 


十四、星临白冷,三王朝拜圣婴


我看见三王照着他们来时的次序离开耶路撒冷。他们从南门出城:最年轻的是门索尔,然后是赛尔,最后是特奥凯诺。一群人跟着他们,直到城外一条小溪边,那些跟着看热闹的人就在这里转身回家去了。到了溪对岸,三王停下脚步,寻找他们的星。让他们大喜的是,那颗星又出现了,于是他们继续上路,一路唱着优美的歌。但让我惊奇的是,那颗星并没有领着他们从耶路撒冷直直地往白冷走,而是往西绕了一点路,经过一座我很熟悉的小城。过了那小城,我看见他们停下脚步,在一个幽静的地方祈祷。忽然有一道泉在他们面前涌出;他们下了坐骑,在地上挖了个坑蓄水,用沙土和草皮把四周围起来。他们在那里歇了好几个时辰,也饮了牲口——因为在耶路撒冷时,他们心里又愁又乱,一直没能好好歇息。

那颗星夜里看着像个光球,这时白天望去,就跟月亮似的;不过样子不是圆的,顶上有点尖。我看见它常被云彩遮住。

白冷通往耶路撒冷的大路上人来人往,都是些赶路的,骑着驴驮着行李。他们许是因为户口登记,有的刚从白冷出来要回远方老家,有的正要上耶路撒冷去圣殿或赶集。可三王走的这条路却清静得很。想必是那颗星特意带他们走这条路,好叫他们不惹人注意,能在黄昏时分进白冷城

等这队人马来到白冷城门口,停在当初玛利亚和若瑟进过的那个城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颗星不见了,三王便进了一座宅子——那是若瑟父母的老屋,前些日子若瑟和玛利亚也在这里登过记。他们以为,要寻的那位新生的王就在这里。这宅子很宽敞,四周好些小屋,前面是个带围墙的院子,院外是一片草地,有树,还有一眼泉。草地上有罗马兵,因为收税的衙门就设在这宅子里。好些人围拢过来看这新来的客,他们的牲口正在泉边的树下饮水。三王和随从们下了马。百姓对他们很是敬重,不像当初对若瑟那样爱理不理的。有人递上青绿的树枝,有人送来吃的喝的;但我看得出,这殷勤多半是冲着三王正随手撒出的金子。

我看见这些远客迟疑了好一阵,心里七上八下。后来,终于看见天边有光亮起,在白冷城对面,就是那马棚所在的地方。那光像是月亮刚升起来的样子。接着我看见这队人马又动身了,绕过白冷城南边,朝东走,这样走,一边就经过那天使向牧羊人报喜的那片田野。他们得绕过一道干沟和几堵破墙。他们挑这条路,是因为在白冷城里听人说,牧人谷好扎营。有几个白冷人跟着他们,可三王对自己在找什么,一个字也没提

看样子,圣若瑟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不知是有人从耶路撒冷捎了信来,还是他在神视中看见的,我说不准;只看见他白天从白冷城里带回来好些东西:果子、蜂蜜、还有菜蔬。我还看见他收拾那山洞,腾出地方来,把他自己睡的那小块地方和过道之间的隔断拆了,又把柴火和锅碗瓢盆都收到门外的棚子里。等那队人马一路进了马棚山洞所在的山谷,大家都下了坐骑,动手搭帐篷,那些从白冷一路跟来的人就回城里去了。帐篷刚搭起一半,山洞上方忽然亮起那颗星来,星光里清清楚楚现出一个婴孩。那星就停在马棚顶上,光直直地照下来。三王和随从们摘了头巾,抬头望着那星越落越低,越近地面越大,最后竟像一张铺开的床单悬在眼前。起先大家都愣住了。天已经黑透,四下里不见一间屋子,只有那座马棚所在的小山包,黑魆魆地立在平原上,像一道墙。可没一会儿,他们的愣怔就变成了欢喜,赶忙找那山洞的入口。门索尔推开门,只见山洞最里头亮堂堂的,玛利亚抱着婴孩坐着,正是他们常在星象里见到的那位童贞女。门索尔退出来,跟同伴说了自己看见的,三个人便一起进了过道。我看见若瑟领着一个老牧人出来迎他们,说话十分和气。三王简短地告诉他,他们是来朝拜那新生的犹太人的王的——他们在东方看见了祂的星——特意来献礼。若瑟谦恭地迎了他们进去,他们便先回帐篷去,预备献礼的事。那老牧人陪着三王的仆从,到山后的小山谷里去——那边有些棚子,是牧羊人待的地方——帮忙照看牲口。这队人马差不多把整个小山谷都占满了。

这时我看见三王从骆驼上取下他们那宽大飘逸的鹅黄绸袍,披在身上。他们用细链子把些小袋子、带圆钮的金盒子(我看着像糖罐子)系在腰带上。穿上这飘拂的长袍,人显得宽宽的。他们还拿出一张矮腿小桌,能开能合,当托盘使。桌上铺了块带穗子的桌布,摆着装礼物的盒子、碟子。

每位王都有四个亲族陪着。他们都跟着圣若瑟,带几个仆人,来到洞口的棚子跟前。在这儿,他们把桌布铺在小桌上,摆上几个原本悬在腰间的盒子,算是合献的礼。随后,门索尔随从里的两个年轻人走到门口,把一卷卷的毡条一直铺到马槽前,然后退到一旁。这会儿,门索尔和他那四个亲族脱了鞋,这才进去。两个仆人抬着摆礼的小桌,穿过过道,到马棚山洞来;到了洞口,门索尔从他们手里接过小桌,亲自端进去,双膝跪下,把桌子放在玛利亚脚前。另两位王和他们的亲族就站在洞口。

我看见那山洞里满是天上的光。对着洞口、耶稣诞生的地方,玛利亚侧身倚着手,半躺半坐;她旁边是若瑟,右边是一个高起来的马槽,上面盖着罩子,圣婴耶稣就躺在里头。门索尔进来时,玛利亚坐起身来,整了整面纱,把婴孩抱起,用面纱的边角裹着,放在膝上。她把面纱撩开一点儿,让人能看见婴孩的小胳膊、小腿。她把婴孩竖着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祂的头。那小婴孩把小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祈祷。祂浑身发光,模样儿可爱极了,时不时还伸伸小手,像要抓什么似的。门索尔跪在玛利亚跟前,低着头,两手交叉在胸前,恭恭敬敬说了几句,献上礼物。然后他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小把金属条儿,约摸手指长,沉甸甸的,粗粗的。上头尖尖的,中间有细粒儿,闪着金光。他恭恭敬敬把这些放在玛利亚膝上,挨着婴孩,算是给她的礼。玛利亚和和气气、恭恭敬敬地收下,用外衣的一角盖住。门索尔的亲族低着头、躬着身,站在他后头。门索尔献的是金子,因为他满怀爱心和信赖,一心一意、从不动摇地寻求得救。

门索尔和他的亲族退出去后,赛尔带着他的四个亲族进来,跪下。他手里捧着一个船形的金香炉,里头盛着些绿莹莹的小粒儿,像是松香。他献的是乳香,因为他是个紧贴着天主的人,心甘情愿、恭恭敬敬、深情地顺从天主的旨意。他把礼物放在小桌上,跪着拜了许久。

赛尔之后,最年长的特奥凯诺进来了。他跪不下去——年纪太大,身子又壮实——只好站着深深地弯着腰,把小金船放在桌上,船里是一种绿生生的香草,鲜鲜活活的,像一株细嫩的青绿小树,直挺挺地立着,开着些小白花。特奥凯诺献的是没药,因为没药代表着克苦和战胜私欲。这位老人家曾跟拜偶像和多妻的坏念头狠狠地较量过。他在圣婴耶稣跟前待了很久,久得让我有点儿替那些好心人着急——就是那些在洞口耐心等着进去见圣婴的三王的随从们。

三王和他们的随从们说话格外朴实、天真;他们简直像喝醉了爱一样。开口总是说:“我们看见了祂的星,祂是万王之王。我们来朝拜祂,给祂献礼。”他们流着最温柔的眼泪,怀着最热切的祈祷,把自己、自己的家产、所有世上宝贵的东西,都托付给圣婴耶稣。他们求祂收纳他们的心、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作为、他们的心思;求祂光照他们,赏给他们各样美德,赏给普天之下平安、福乐和爱。他们爱得心里热烘烘的。他们那份热忱、那份谦卑,他们脸上喜乐的泪、顺着那最长者的胡须淌下来的泪,真叫人没法儿形容。他们欢喜极了;他们觉得自己总算进到了那颗星里头——那颗他们的祖先盼了不知多少年、盼得正大光明,他们自己也望了不知多少年的星。几百年来应许的喜乐,如今全涌进他们心里了。

若瑟和玛利亚也哭了。我从没见过他们这样欢喜。三王对他们的婴孩所献的那份尊崇和认信——这婴孩,他们穷得只能给祂铺这么个简陋的窝,对祂那份尊贵的身份,也只能安安静静、谦卑地藏在心里——这一切给了他们说不出的安慰。他们眼见天主的大能,不顾人的算计,从那么远的地方,给他们带来了他们自己没法给祂的东西:就是那尊贵人的朝拜,和那丰丰富富、圣洁大方献上的礼物。啊!他们跟着这些尊贵的人一起朝拜!他们的婴孩受的这份尊荣,让喜乐如潮水般涌满他们的心。

天主之母极谦和、极感激地收下一切。她没说什么话,可蒙着面纱的头微微动着,那份感激与接纳,不用说话也让人明白。圣婴耶稣躺在她外衣上,盖着她的面纱,透过面纱,祂小小的身子透出亮光。直到觐见快完了,圣母才跟每个人说了几句慈爱的话,说话时她把面纱往后撩开一点儿。

三王这时回到他们的帐篷里去,帐篷里点了灯,好看得很。

末了,那些好心的仆人们也来到了马槽跟前。三王朝拜的时候,他们已在若瑟的帮衬下,在马棚山洞左边、朝着牧人田野的那面小坡上搭起了一座白帐篷。他们在驮东西的牲口上带了帐篷来,连篷布带帐杆都齐备,那些帐杆是一节一节能套起来的。起先我还当是若瑟搭的,心里纳闷他怎么能这么麻利、这么巧地弄到帐篷;可等这队人马要走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把帐篷拆了,跟别的东西一块儿打起包来。帐篷里头还搭了个草席棚似的东西,箱子就搁在里头。仆人们搭好帐篷、收拾停当,就站到马棚山洞门口,恭恭敬敬地等着让他们进去。

这会儿他们开始进去了,一次五个人,由各自跟随的贵人陪着。他们跪在玛利亚跟前,默默地朝拜圣婴。末了进来几个穿小袍子的孩童,那时候在场的总共有三十来个人。

等众人都退出去,三王又一齐进来。他们已换上了另一身洁白的生丝长袍,飘飘逸逸的,手里拿着香炉和乳香。先有两个仆人在山洞地上铺了一块深红色的毡子,玛利亚抱着婴孩坐在毡子上,三王就献香。这块红毡子,玛利亚后来一直留着。她去耶路撒冷行取洁礼时,还把它搭在驴背上带了去。三王朝圣婴、玛利亚、若瑟、还有整个山洞献香——这是他们敬礼的规矩。

过后,我看见三王在帐篷里,围着一张矮矮的桌子,席地坐在毡子上。若瑟端了几小盘子果子、小饼、蜂房,还有几小碟子菜进来。随后他坐下跟他们一块儿吃。他欢喜得很,一点儿不拘束;差不多一直流着欢喜的眼泪。见这光景,我想起我自己的父亲来:当初我在修院发愿时,他也不得不坐在那么多体面人中间。他那么谦卑、那么朴实的人,固然觉得局促,可也没挡住他流下欢喜的泪来。

若瑟回到马棚山洞,把那些贵重的礼物都搬到马槽右边一个凹进去的地方,那儿他用东西挡着,让人瞧不见。亚纳留下来伺候玛利亚的那个使女,躲到马棚山洞左边那个地窖似的小洞里,直到客人都走了才出来。她是个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人。我没看见玛利亚、若瑟,也没看见那使女去摆弄那些礼物,也没有为了这些礼物流露出一点儿世俗气的欢喜。他们是谢着收下,又大方地散给穷人。那使女是亚纳的亲戚,身子骨结实,一脸正气。

那天晚上,连着整个夜里,我看见白冷城里只有若瑟的老家那儿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三王进城时,也起了一点儿小小的骚动;可马棚山洞四周,起先安静得很。过了一阵子,我才瞧见远处有些犹太人,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又往城里报信去。我还瞧见,那天在耶路撒冷,好些上了年纪的犹太人和司祭,拿着文书,急急忙忙往黑落德那儿跑;后来就全安静下来,好像这事儿就这么压下去了,好像这事儿就这么给摁住了。

末了,三王带着他们的人,在哺婴山洞上头那棵雪松底下,做了一回祈祷。那歌声好听极了,小孩子清亮的嗓子和着大人们的声音。祈祷完了,三王带着一部分随从,到白冷城里一家大客栈去歇息。别的人就睡在马棚山洞和哺婴山洞之间的帐篷里——他们还占了哺婴山洞的一部分,存放些珍宝。马棚山洞前的那座白帐篷,由几位最尊贵的贵人住着。

 


十五、三王泪别圣婴


 

第二天,三王又分别去马槽山洞朝拜圣婴。这一整天,我看见他们分施了许多东西,特别是给田野间的牧羊人——他们的牲口就寄养在那里。我看见有年老驼背的穷妇人,肩上披着三王慷慨赠送的外套走来走去。我看见成群的白冷民众蜂拥到这些善良人周围,变着法儿想从他们那里勒索礼物,把他们带的每样东西都翻个遍,存心要坑骗。我看见三王中有人愿留下,与牧羊人一同生活,三王便由他们去了。这些人得了些驮畜,上面驮着各种铺盖和器皿,还有金粒子和金末子,三王跟他们告别时亲亲热热的。我不晓得为什么他们的人数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也许是不少人已经走了,或是头天晚上被打发回家了。

那里还分了好些面包。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反正他们就是有。他们走到哪儿,习惯在哪儿现烤。想来是已经得了信儿,叫他们回去的路上行李能减就减。

那天傍晚,我看见三王到马槽山洞来辞行。门索尔先一个人进去,真福贞母把圣婴递给他抱。他眼泪流了满脸,脸上喜气洋洋的。接着另两位也进去,流着泪告了别。他们又献上好些礼物:一大卷上好的料子;几匹绸子,有的素白,有的殷红;还有提花的料子,并几方精致的罩帕。他们把自己那几件大氅也留给了圣家。那些大氅是淡雅柔和的细羊毛织的,轻得微风里能飘起来。他们还带来好些一个摞一个的盘子,几盒子粮食,一篮子花盆,盆里种着娇嫩的绿苗儿,长着小叶子,开着白花那大盆中央,品字形摆着三只小盆;盆与盆之间、小盆与盆沿之间,都还空着一圈地方,尽可再放。就这么一层层,齐齐码在竹筐里。还有几只长条篮子,装的是鸟——就是我先前瞧见挂在单峰驼背上、他们沿途当吃食的那种。临别时,三人抱着圣婴,泪流不止。

三王辞别时,我看见玛利亚站在他们旁边。玛利亚和若瑟接过三王的礼物,那份谦卑劲儿、那份真心实意的感激,真叫人动容,可也没显出什么高兴的样子。这么些天奇妙的来往,我从没在玛利亚身上看见过一丁点儿为自己打算的意思。她疼圣婴耶稣,又心疼圣若瑟,心里寻思:有了这些宝贝,兴许在白冷不会再像刚到那天那样受人轻贱——若瑟为这事受的那份难为、那份屈辱,她看在眼里,心里也难受着呢。

三王辞别时,马槽山洞里已经点上了灯。他们转过山后,向东行去,来到随从与牲口歇脚的那片田野。那儿有一棵大树,枝枝叶叶的,遮了老大一片地。这树古得很,它自个儿还有个来历呢:亚巴郎和默基瑟德当年就在这树下见的面。周围的牧羊人和百姓都把它当圣树看。树前有道泉,牧羊人按着季节来取这泉水,说是能治病。树旁边有个能加盖儿的炉子,两边是些棚屋,夜里能歇脚。整块地方拿篱笆围着。三王到了这儿,见所有还跟着他们的随从都聚齐了。树上挂着一盏灯,他们在灯底下祈祷,唱起歌来,歌声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甜美

若瑟又在马槽边上的帐篷里款待了三王一回,随后他们和随行的贵人回白冷城里客栈去了。这时候,城里的长官(也不知是黑落德私下吩咐的,还是他自个儿多事)打定主意要把这会儿还在白冷的三王抓起来,到黑落德跟前告他们个扰乱治安的罪状。我不晓得他打算几时动手,可就在那天夜里,三王在白冷城里、他们的随从在马槽附近的帐篷里,都梦见天使显现,催他们赶紧走,抄别的道快回家去。帐篷里的人立马叫醒若瑟,把刚得的信儿告诉他。这边就忙着叫起全营的人,吩咐拆帐篷——那手脚快得吓人—— 那边若瑟急忙赶到白冷城给三王报信。可三王撂下多半行李,已经动身出城了。若瑟半道上碰见他们,说了来意。他们告诉他,他们也得了天使同样的吩咐。他们走得匆忙,白冷城里谁也没留神。他们悄没声儿地出了城,行李也没带,不知情的,还当是去找自个儿的人,也许是去祈祷呢。三王还在山洞里洒泪告别的时候,随从们已一拨一拨先行出发——为求赶路迅捷——正疾步向南,不走原路,而是取道死海之畔,穿越恩革狄旷野。

三王央求圣家跟他们一块儿逃走。圣家不肯,他们就求玛利亚,至少带着耶稣躲进哺婴山洞去,别因为他们的缘故受牵连。他们给圣若瑟留了好些东西,让他散给人。圣母从自己头上解下头纱,送给他们——她平时抱圣婴,总拿这头纱的边角裹着祂。三王又把圣婴抱在怀里,流着泪,说着至为动情的话。末了,他们把那轻飘飘的绸大氅留给玛利亚,骑上单峰骆驼,匆匆走了。我看见天使在田野里,就在他们身旁,指点他们该走的路。这会儿那队人马小多了,牲口驮得也轻了。每位王前后隔着一刻钟的路程。眨眼工夫,他们就没了影儿。他们在一座小城会合,再往前走,就不像刚离开白冷时那么赶了。我一直瞅见天使走在前头,不时跟他们说说话。

玛利亚拿自己的外衣裹了圣婴耶稣,赶紧避到哺婴山洞去。三王的礼物和他们撂下的东西,也由那些留在山谷营地附近的牧羊人搬了过去。几个三王的臣仆,自个儿愿意留下、没跟主子走的,也帮着搬。那最先来朝拜耶稣的、三位年纪最长的牧羊人,得了三王给的好厚一份礼。

等白冷人发觉那队人马不见了,赶路的已经到了恩革狄跟前;他们扎过营的山谷里,就剩几根没拔走的帐篷桩子、草地上踩过的印子,四下里又跟先前一样空荡荡、静悄悄的了。

三王这队人马打城里过,曾在白冷惹起好一阵热闹。这会儿好些人后悔当初不肯给若瑟住处;有几位议论三王和他们的人,说是一帮四处闯荡的冒险客;还有的把这事儿跟听说的牧羊人看见异象的事儿联到一块儿。我看见从城中官府那儿,向聚集的百姓出了一张告示:不许信那些荒唐的说法、不许传那些迷信的谣言,再也不许到城外那些人待的地方去。

人散了以后,我看见若瑟两回给带到城中官府去。第二回,他带了些三王送的礼,给了那几个找他麻烦的老犹太人,这才放他回来。

从城里往马槽山洞那边去,还有一条道儿——不走城门,是从玛利亚和若瑟到白冷那天傍晚,她等着若瑟找住处、在树下歇脚的那个地方出去的。我看见犹太人拿一棵倒了的树把这条路堵死,还盖了个带钟的瞭望棚,从那儿拉了根绳子横跨道儿。这么着,谁想打那条道走,一碰绳子,立马就叫人发现。

我还瞅见大概十六个兵丁跟着若瑟到马槽山洞里去。可他们瞧见除了他,就只有玛利亚和那婴孩,就回城禀报去了。三王送的礼,若瑟小心地藏起来了。

那山里头,马槽山洞底下,还有好些别的洞。除了若瑟,没人知道——那是他小时候、好些年前就发现的。这些洞从雅各伯那时候就有,那时候白冷才不过几间茅草屋子,雅各伯带着他的人在那边搭过帐篷。

三王所赠——料子、大氅、金器——待耶稣复活之后,悉归教会,用于敬拜之礼。

每位王各有薄大氅三件,厚大氅一件,以备恶劣天气。薄者以极细羊毛织成,黄红相间,轻若无物,人一动,风便吹得飘起。逢年过节,他们就换上绸大氅——那些绸子没染过,泛着原本的亮光。下摆一圈绣着金,长得得用手提着。

我还瞧见了养蚕的光景。在赛尔和特奥凯诺两国交界那一片儿,我看见树上爬满了蚕。每棵树四围挖了道小水沟,防蚕爬走。树底下撒着料,树枝上挂着些小盒子。织布的从这些盒子里取出一拃来长的蚕茧,从里头抽丝,那丝跟蜘蛛网似的。他们把好些个这样的蚕茧拴在胸前,抽出细丝来,绕在一块带钩儿的木板上。我看见织布的在树林子里,坐在织布机前干活儿,那些织布机简陋得很。织出来的布幅,大约有我的床那么宽。

 

 


十六、圣妇亚纳返回马槽与圣家团聚


三王离去后,圣家便迁到另一个山洞里。我看见马槽山洞空空荡荡,只有那头驴还站在那里。一切都清空了,连炉灶也搬走了。我看见玛利亚在这新居里平安喜乐,里面已收拾得舒适妥当。她的床铺靠墙,旁边躺着圣婴耶稣,祂睡在一个用宽树皮条编成的椭圆形篮子里。篮子靠近圣婴头部的那端,盖着一个拱形的罩子。篮子本身放在一个编织的隔板上,玛利亚有时坐在隔板旁,圣婴就在她身边。若瑟在稍远处有自己单独的地方。在活动隔板上方,墙上伸出一根杆子,挂着盏灯。我看见若瑟提着一壶水进来,还用盘子端了些食物。但他不再去白冷城购买日用品了;牧羊人给他送来一切所需的物品。

这时,我看见匝加利亚首次从赫贝龙来探望圣家。他一抱起圣婴,就欢喜得流泪,把当初若翰受割损时诵念的那首感恩歌,略作改动,又咏唱了一遍。他和若瑟又住了一天,然后才离开。

许多上白冷过安息日的人,也到马槽山洞来探访;但见玛利亚不在那里,他们就进城去了。

亚纳这时回到圣母这里。她先前与她最小的妹妹住了八天,那妹妹嫁到了本雅明支派。她家离白冷大约三个小时路程,她有几个儿子,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其中就有加纳婚宴上的新郎。亚纳的大女儿也随她同来。这女儿比亚纳高,看起来几乎与她同年。亚纳的第二任丈夫也一起来了。他比约雅敬年长,身材也更高,名叫厄里乌德,在圣殿供职,负责管理祭献用的牲畜。亚纳这段婚姻中生了一个女儿,也取名玛利亚。基督降生时,这女孩大约六到八岁。亚纳的第三段婚姻中生了一个儿子,后来被称为“基督的兄弟”。亚纳多次婚姻背后藏着一个奥秘:她是因服从天主的旨意才再次嫁人的。当初使她怀孕生玛利亚的恩宠尚未用尽;这恩典如同福泽,必须圆满地实现。

玛利亚把三王的事都告诉了亚纳。亚纳深为触动,想到天主竟从遥远的地方引领这些人来朝拜圣婴。她看到三王的礼物,心中充满感动,视之为他们朝拜之情的表达。她帮忙整理、包裹这些礼物,也分赠了许多出去。亚纳的那个侍女还跟着玛利亚。玛利亚住在马槽山洞时,她住在左边那个地窖般的小洞里;如今她睡在若瑟在新居前头专门给她搭的棚子里。亚纳和女儿们则睡在马槽山洞里。我看见玛利亚让亚纳照顾圣婴耶稣,这份殊荣她还不曾给予别人。我看见一件事,令我非常感动。圣婴耶稣的头发金黄卷曲,发梢化作极细的光丝,交相辉映,闪闪发光。我想她们是为圣婴卷发,因为洗头时,她们把头发轻轻缠绕在祂的小脑袋上。我常见玛利亚、若瑟和亚纳对圣婴耶稣满怀虔诚与深情;但他们表达出来时,却那样纯朴自然,正如圣善蒙选的灵魂所常有的那样。圣婴对母亲表现出的那种爱,绝非寻常婴儿所有。亚纳怀抱圣婴时,无比幸福。玛利亚总是把圣婴抱在她怀里。

三王的礼物此刻藏在玛利亚所住的山洞里,放在一个柳条箱里,藏在墙上的壁龛中,完全隐蔽起来。

没过多久,亚纳的丈夫就带着女儿们和侍女回家去了,随身带走了许多三王的礼物。亚纳则独自留下,与玛利亚和若瑟在一起,一直等到厄里乌得和那侍女回来。我看见她与玛利亚一起编织或绣制罩单。她和玛利亚同睡在山洞里,但各睡一处。

白冷城中又有士兵出现,在许多人家里搜捕那位刚诞生的王子。他们尤其纠缠一位正在坐月子的犹太贵妇,不断盘问她,但他们再没有去马槽山洞。当时有传言说,那里只住着一户穷苦的犹太人家,从他们那里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有两位年长的牧羊人(就是最早去马槽的那两位)来见若瑟,把白冷城里发生的事告诉他,提醒他留意。随后,我看见若瑟、玛利亚和亚纳带着圣婴耶稣,从山洞迁往那棵大雪松下的墓穴——我曾在一个夜晚听见三王在那树下歌唱。那地方离山洞约步行七八分钟。树长在一座小山上,山脚下有一扇斜门,进去是一条通道,尽头是一道直立的门,关闭着墓穴的入口。牧羊人常在墓穴的前厅停留。墓穴前有一道泉。墓穴本身不是方形的,而是呈圆形。在最里面,较为宽阔之处,有一个扇贝形的石棺,架在粗重的支柱上,置于石基之上;从支柱与石棺之间可以望过去。墓穴内部是柔软的白色石材。我看见圣家夜间提着一盏遮住的灯进入墓穴。他们原先住的那个山洞里,如今已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东西。铺盖卷起拿走了,所有家用物品也都带走了。那里看起来就像一处被废弃的居所。亚纳抱着圣婴,若瑟和玛利亚走在她两旁,牧羊人在前引路。这时我看见一个神视,但不知圣家是否也看见了。我看见在亚纳怀中的圣婴耶稣周围,有一圈荣光,由七位天使的形象交织相连、彼此相靠而形成。这光晕中还有许多其他形象;在亚纳、若瑟和玛利亚的两侧,我看见有发光的人形被他们搀扶着,仿佛被托着手臂。他们穿过第一道门,随手关上,便往墓穴深处走去。

亚纳回家前两天,我看见几个牧羊人进入墓穴,与玛利亚交谈;他们告诉她,官府的人要来搜寻她的孩子。若瑟急忙用外衣裹起圣婴耶稣带走了,我看见玛利亚大约有半天时间,不见圣婴,焦虑地坐在墓穴里。

当厄里乌得带着亚纳的侍女从纳匝肋再来接亚纳回家时,我看见马槽山洞里举行了一场非常美好的仪式。若瑟趁玛利亚避居墓穴期间,在牧羊人的帮助下,将整个马槽山洞内部装饰一新。墙上和洞顶都挂满了花彩,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三王留下的所有尚未搬走的精美地毯和布料,都铺在地上,或垂挂成花彩装饰。桌上铺了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个由鲜花和枝叶扎成的塔形装饰,一直延伸到洞顶的开口处。塔尖上盘旋着一只鸽子。整个山洞充满了光明与辉煌。圣婴耶稣躺在祂的小摇篮里,摇篮搁在桌上的一张小凳上。祂端坐其中,如同三王朝拜时在母亲膝上那样。若瑟和玛利亚站在祂两旁。他们戴着花环,用杯子喝了点什么。我看见天使的歌咏团也在山洞里。所有人都满怀喜悦与感动。这一天是若瑟与玛利亚订婚的周年纪念日。

仪式结束后,我看见亚纳和厄里乌得离去,三王礼物中剩余的部分,由两头驴驮着,被他们带走了。

圣家自己也立即着手准备启程。他们的家用物品已所剩无几。那些可拆卸的隔板和若瑟做的其他家具,如今都送给了牧羊人,他们随即搬走了。

我看见童贞圣母两次在夜间带着圣婴耶稣来到马槽山洞,把祂放在一块地毯上,置于祂诞生的确切位置。然后她跪在祂身旁祈祷。我看见整个山洞充满了光芒,如同祂刚诞生时那样。此时山洞已完全清空,因为亚纳到家后,派了两个仆人来,取走了圣家旅途中用不上的物品。我看见他们骑着两头驴,满载货物回去了。圣家避难的墓穴和马槽山洞如今都已空空如也;也都清扫过了,因为若瑟希望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才离开。

他们启程前往圣殿的前一夜,我看见玛利亚和若瑟向马槽山洞正式告别。他们先把三王赠送的那块深红色罩子铺在圣婴耶稣诞生的地方,把圣婴放在上面,跪在祂身旁祈祷。然后他们把圣婴放在马槽里,又跪在祂身旁祈祷;最后,在祂受割损的地方,他们也跪下来祈祷了。若瑟把那头小母驴典当给了他的亲戚,因为他仍打算返回白冷,在牧羊人的山谷中为自己盖一所房子。他已向牧羊人提过这个打算,说要带玛利亚回她母亲那里住一段时间,好让她从近来居住的艰辛中恢复过来。他把各样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们。

 


十七、圣母行取洁礼、献耶稣于圣殿


破晓之前,玛利亚骑上驴,圣婴耶稣放在她膝上。她只带了两三件铺盖和一个包袱,侧身坐在一个带小脚踏的偏座上。一行人从左边绕过马槽所在的小山,自白冷城东侧悄然出城,无人发觉。中午时分,我看见他们在一口泉边歇息。那泉有个顶棚,四周安了座位。有几个妇女出来,走到玛利亚跟前,给她送来些小杯的饮料和面包卷。

圣家带去的献礼装在一个篮子里,挂在驴身上。那篮子分成三格:两格装着水果,第三格是透孔的柳条编的,里头放着鸽子。傍晚时分,在离耶路撒冷大约一刻钟路程的地方,他们拐进了一所小屋,紧挨着一家大客栈。主人是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他们格外热诚地欢迎了这两位圣洁的旅人。那屋子位于克德龙溪与城之间。我看见亚纳的男仆和女仆回家途中,曾在这户人家歇过脚,当时也替圣家订好了住处。丈夫是个园丁,修剪树篱,养护道路。妻子是若翰纳.古撒的亲戚。依我看,他们好像是厄色尼人。

第二天一整天,圣家仍与那对老夫妇在耶路撒冷城外。荣福玛利亚几乎一直独自带着圣婴待在房间里——圣婴就躺在靠墙一处低矮的铺着垫子的台子上。她不住地祈祷,像是在预备自己参与献祭。那时,我心里领受了一个教导:我们该如何预备参与圣祭。我看见她房间里,无数天使正在朝拜圣婴耶稣。玛利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那对老夫妇出于纯朴的爱,为天主之母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他们对这婴孩的神圣,想必有所预感。

我也看见了司祭西默盎的神视。他年纪很大,身体瘦削,留着短须。他有妻子和三个成年的儿子,最小的也已二十岁。西默盎住在圣殿里。我看见他穿过圣殿墙内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走进一间筑在厚墙里的小室。那屋子只有一个开口,从那里可以俯看圣殿里面。我看见这老人跪在这里,在神视中祈祷。忽然,有位天使显现在他眼前,告诉他要特别留意第二天清早第一个被抱来行献礼的婴孩,因为那就是他等候已久的默西亚。天使又说:他见到这婴孩后,就要离世。啊,我看见的景象多么美好!那小室光辉明亮,老人喜乐洋溢!他满怀喜乐地回家,把天使的喜讯告诉了妻子,然后又回去祈祷了。我看见那个时代的虔诚司祭和以色列人祈祷时,不像如今的犹太人那样晃来晃去;但我看见他们会用苦鞭打自己。亚纳在她的圣殿小室里,也在祈祷中神魂超拔,她也得了神视。

清晨,天还黑着,我看见圣家由那对老夫妇陪着,进城往圣殿去。那驴驮着行李,像是要出远门,他们带着那篮献礼。他们先进了一个有围墙的院子,在那里把驴拴在一个棚子底下。荣福玛利亚和圣婴由一位老妇人接待,领着她沿一条有顶棚遮盖的的通道走上圣殿。那老妇人提着盏灯,因为天还黑。就在这通道里,满怀期待的西默盎迎上来,与玛利亚会面。他欢喜地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把圣婴耶稣接过来,抱在怀里,然后匆匆赶往圣殿的另一处。自从前晚得了天使的传报,他就被渴望燃烧着,早早站在妇女通往圣殿的通道里,望眼欲穿地盼着玛利亚和她怀中的婴孩到来。

这时,那妇人把玛利亚领到圣殿里举行献礼的那处门廊。亚纳和另一位妇女——就是玛利亚从前的女导师诺厄米——接待了她。西默盎从门廊出来,把怀抱圣婴的玛利亚领进妇女门廊右边的大厅。就是在这个门廊里,放着那献仪箱——日后耶稣看见寡妇投钱时,就是坐在它旁边。老亚纳接过若瑟递给她的那篮水果和鸽子,跟诺厄米一同跟在后面;若瑟则退到男子站立的地方。

圣殿里知道今天有几个妇女要来献祭,所以已预先做好了准备。四壁点着许多金字塔形的灯,小小的火苗从拱形支架托着的圆盘里升起,那支架亮堂堂的,几乎跟灯光一样。圆盘上挂着熄灯罩,要是在火焰上方合拢,就能把灯熄灭。祭台前——祭台四角伸出角状饰物——放着一个柜子,柜门向外打开,便成了一张相当大的台面,整个组合成一张供桌。桌上先铺一块红布,上面再盖一块白色透明的薄布,两块布都垂到地上。四角点着几盏分枝的灯;桌子中央放着一个摇篮形的篮子,旁边有两个椭圆盘子,还有两个小篮子。所有这些物件,连同放在那有角祭台上的司祭礼服,平日里都收在那柜子里。举行献礼时,柜门向外打开,便搭成了这张桌子。一道栏杆将这一切围在当中。大厅两侧设有成排的阶梯座位,司祭们便坐在那里祈祷。

西默盎领着玛利亚穿过祭台栏杆,来到献祭的桌前。圣婴耶稣穿着那件天蓝色的衣服,被放进那摇篮形的篮子里。玛利亚身穿天蓝色长袍,披着白色头纱,外面罩着一件淡黄色的长斗篷。圣婴放好后,西默盎又领玛利亚退回到妇女站立的地方。然后他走到正祭台前——祭台上放着司祭礼服,除了他,还有另外三位司祭在那里穿上祭披。随后,一位司祭站到桌后,一位站到桌前,两位站在桌子两侧,对着圣婴祈祷。这时,亚纳走到玛利亚跟前,把鸽子和水果递给她——分放在两个小篮里,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然后和她一同走到祭台栏杆前。亚纳留在那里,玛利亚则由西默盎再次引领,穿过栏杆,来到祭台前。在那里,她把水果放在一个盘子里,把一些钱币放在另一个盘子里,把鸽子连篮子一起放在桌上。西默盎站在桌前玛利亚身旁,站在桌后的司祭从摇篮中抱起圣婴,高高举起,向着圣殿的各个方向,一面不断祈祷。接着,西默盎从他手中接过圣婴,放回玛利亚怀里,然后从身旁书桌上的一个羊皮卷轴上,对着她和圣婴诵念经文。

之后,西默盎又把玛利亚领到栏杆前,亚纳从那里陪她到为妇女预备的地方。这时,大约有二十位母亲带着她们的头胎婴儿来到了。若瑟和其他几个人站在后面为男子预备的地方。

接着,有两位司祭在正祭台前开始举行礼仪,献香并祈祷;坐在成排座位上的人们微微前后晃动,但不如今日的犹太人那么厉害。

这些礼仪结束后,西默盎走到玛利亚站立的地方,把圣婴抱在怀里,因喜乐而神驰,高声祈祷了许久。他讲完后,亚纳也充满圣神,讲论了很长时间。我看见周围的人都确实听见了他们的话,但这并未打断其他礼仪。这样高声祈祷似乎并不罕见。但所有人都深受感动,对玛利亚和圣婴满怀敬意。玛利亚容光焕发如玫瑰。她公开献上的礼物确实是最微薄的,但若瑟私下给了西默盎和亚纳许多小小的黄色三角形钱币,供圣殿使用,主要是给那些在圣殿里、却无力自付开销的少女们。并非人人都能把孩子送进圣殿抚养。有一次我看见一个男孩由亚纳照管,大概是哪个王公贵族的儿子,但我忘了他的名字。

我没有看见其他母亲的取洁礼,但我心里确信:所有那天被奉献的孩子,都领受了特别的恩宠,其中有些成了殉道的婴孩。当至圣的圣婴耶稣被放在祭台上的摇篮里时,一道说不出的光芒充满了圣殿。我看见天主就在那光芒里,也看见天敞开了,直达至圣的天主圣三。

玛利亚现在由亚纳和诺厄米陪着,回到庭院里,与若瑟以及那对接待他们的老夫妇会合。他们带着驴,径直出了耶路撒冷,那对善良的老夫妇陪他们走了一段路。当天他们到了贝特曷龙,在一户人家过夜——那正是玛利亚十三年前往圣殿途中最后一站投宿的地方。在那里,有亚纳派来的几个人正等着,要领他们回家。

 


十八、天上的庆节


我看见天上的圣殿里,天神们正在庆祝圣母取洁节。圣父、圣子、圣神三位一体的天主在最高处显现,周围环绕着无数天神。圣殿中央有一座祭坛,坛上长着一棵大树,叶子宽大低垂,就像当初亚当、厄娃犯罪的乐园里那棵知善恶树。

忽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抱着小耶稣从地上飘起来,慢慢飞到祭坛前。那棵大树一见圣母就弯下腰来,开始枯萎。这时,一位光芒四射的天神穿着司祭的衣服走来,头上发着光。圣母把小耶稣交给天神,天神就把圣婴放在祭坛上。就在这一刻,三位一体的天主完全显现出来了。

天神送给圣母一个发光的小球,球上刻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图像。圣母拿着这个礼物,在祭坛上方飘动。这时,许多穷人从四面八方走来,手里都拿着蜡烛。圣母把他们的蜡烛引向小球上的圣婴像,烛光好像被吸进小球,然后又变得更亮地发出来。最后,所有的烛光合成一道大光,照亮了圣母和圣婴,接着又照亮了整个世界。圣母展开她的大披风,覆盖了整个大地。这就是天上的庆节!

我想,知善恶树在圣母面前枯萎,以及圣婴被献给天主,这表示人类重新与天主和好了。而通过圣母的转求,所有人的烛光都在耶稣的真光中合为一体,照亮了整个世界。


十九、圣西默盎离世


我看见西默盎在圣殿里预言之后,回到家就病倒了。我看见他躺在床榻上,给妻子和儿子们留下临终嘱托,将自己的喜乐传给他们。随后我看见他断了气。有几个年长的犹太人和司祭围着他祈祷。

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他们把遗体抬到另一个房间,没有脱去衣服,就直接擦洗。遗体停在一块带孔的木板上,下面放着一个铜盆,接住流下的水。一块大布单盖在遗体上,擦洗就在布单下面进行。然后在遗体上厚厚地撒上绿叶和香草,再用一块宽布紧紧裹好,如同给婴儿裹襁褓一样。遗体僵硬挺直,我几乎以为它是被绑在木板上的。傍晚时分,六个人提着灯,用一块两侧微翘的木板抬着遗体,送往离圣殿不远、凿在山坡上的墓穴。墓穴入口是一道斜门;内壁装饰着星辰和各种图形,如同圣母在圣殿里的小室。我在圣本笃的第一座隐修院也见过类似的装饰。遗体安放在小墓穴中央,周围留有通道;然后举行了一些宗教仪式。他们在遗体周围放置了各种东西:我记得有硬币、小石子和树叶。我现在已记不清所有细节了。西默盎与韦罗尼加有亲戚关系,通过他的父亲也与匝加利亚沾亲。他的儿子们在圣殿供职,始终与耶稣及其亲属保持着友谊,虽然这种往来是隐秘的。他们中有些人在主升天之前,有些在升天之后,加入了门徒的行列。在第一次教难期间,他们为初期教会做了许多事。


二十、圣家返回纳匝肋


我看见圣家返回纳匝肋,走的路比他们去白冷时直接得多。头一次赶路时,他们避开了居民区,很少投宿客栈;但这回他们走了直路,近多了。

若瑟的外衣口袋里装着几卷薄薄的、发黄的、亮晶晶的叶子,上面有字。这些是三王送给他的。犹大的“协刻尔”钱币比那厚实,呈舌头形状。

我看见圣家到了纳匝肋的亚纳家里。玛利亚的大姐——赫里的玛利亚同她的女儿克罗帕的玛利亚、一位从依撒伯尔那里来的妇人,以及在白冷陪伴过玛利亚的那个侍女,都在那里。他们摆了宴席,就跟当年小玛利亚离家前往圣殿时所举行的那次一样。桌上点着灯,有几位年长司祭在场。一切进行得很平静。虽然他们对圣婴耶稣满怀喜乐,但那是一种宁静的、发自内心的喜乐。我从未在这些圣善的灵魂身上见过多少激动。他们用了些简单的饭食,妇女们如常与男子分开用餐。对这神视我已记不得更多了,尽管我当时一定是以一种非常真实的方式在场,因为我需要在其中完成祈祷的工作。在亚纳的花园里,尽管时令已入冬,我看见许多梨、李子和其他果子仍挂在树上,虽然叶子已经落了。

有件事我总忘了提一下巴勒斯坦冬季的天气,因为我自己对此太习惯了,还以为别人也都知道。我常见下雨和起雾,有时也下雪,但雪很快就化了,我看见许多树上仍然挂着果子。那里一年中有几次收获,第一次相当于我们的春季。在目前这个冬季,我看见路上行人都裹着斗篷,连头一起蒙住。在圣诞节的圣夜里,我总看见万物青翠、含苞待放、百花盛开,牲畜欢跃,葡萄园挂满甘甜的葡萄,我听见鸟儿欢快歌唱;但圣夜一过,一切又归于平静,恢复这个季节该有的模样。白冷城外那棵玛利亚等候若瑟寻找客店时站在下面的树,只要她还站在树下,就一直青翠,为她提供了充足的荫蔽。但当她离开后,那树便恢复了冬天的光秃。这或许只是表达敬意的一种迹象;但圣母完全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牧羊人的田野在这个季节已经发绿了,因为他们浇灌了它。

从亚纳家到纳匝肋若瑟的住处,大约有半小时路程,沿途经过花园和山丘。我看见若瑟在亚纳家把许多不同的东西装上两头驴,与亚纳的侍女先往纳匝肋去。玛利亚与抱着圣婴耶稣的亚纳跟在后面。

玛利亚和若瑟不用操心家务。他们的一切所需都由亚纳供应,亚纳常去看望他们。我看见她的侍女给他们运送食物,用两个篮子:一个顶在头上,一个提在手里。

我看见圣母在编织或用钩针钩织小袍子。她身体右侧系着一个毛线球,双手拿着两根骨制短针(我想是这样),针端带小钩:一根大约半肘长,另一根较短。针上的线圈排列在钩子上方的针身上,做工时线从钩上绕过,这样就形成了一针。织好的部分悬在两针之间。我看见玛利亚就这样工作,或站或坐在圣婴耶稣旁边,耶稣躺在祂的小摇篮里。

我看见圣若瑟用黄色、棕色和绿色的长树皮条编织隔屏、大片板材和天花板罩。他在房子附近的一个棚子下堆放着一批这种编织成板状的成品。他还在上面编出各种图案:星星、心形等。我看着这些时心想,他根本不知道他很快就要撇下这一切了。

我看见圣家在纳匝肋时,赫里的玛利亚也来探望。她与圣亚纳同来,带着她的外孙,一个大约四岁的男孩,是她女儿克罗帕的玛利亚的孩子。我看见圣妇们坐在一起,爱抚圣婴耶稣,把祂放在那小男孩怀里;她们的行为举止和今天的人们一样。赫里的玛利亚住在纳匝肋以东约三小时路程的一个小镇上。她有一所房子,几乎和她母亲的一样大。房子有一个围墙环绕的庭院,院内有一口井,装有抽水器。用脚在抽水器底部一踩,水便流入前面一个石盆中。赫里的玛利亚的丈夫名叫克罗帕。他们的女儿克罗帕的玛利亚嫁给了阿耳斐,住在那小镇的另一端。

那天晚上,我看见圣妇们一起祈祷。她们站在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小桌前,桌上铺着红白两色的桌布。桌上放着一个卷轴,玛利亚展开它,挂在墙上。卷轴上绣着一幅浅色人像;它像一个被白色长斗篷完全包裹的尸体,双臂抱着什么东西。玛利亚当年离家前往圣殿献身前的宴会上,我在亚纳家见过一幅相似的画像。她们祈祷时,点着一盏灯。玛利亚站在桌前稍前的位置,亚纳和赫里的玛利亚站在她两旁。在祈祷的特定时刻,她们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或合拢双手,或伸出双手。玛利亚诵读面前的一个卷轴。她们祈祷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这让我想起歌咏团的咏唱。

 


二十一、圣家逃难埃及


黑落德见几位贤士没有返回,以为他们没有找到耶稣,整件事似乎就要这样过去了。但在玛利亚返回纳匝肋后,他听说了西默盎和亚纳在圣殿献耶稣于主殿时的预言,恐慌又重新燃起。我看见他像贤士们滞留耶路撒冷时那样坐立不安。他正在与几位年长的犹太人商议,那几人用装在杆子上的长卷为他诵读。他下令将许多人聚集在一个大庭院里,在那里向他们发放武器和制服。事情办得就像我们这里招募士兵一样。我看见他派遣这些士兵到耶路撒冷周围的各个地方,准备将各地的母亲们召到圣城来。他命人在各处查明她们的人数。他采取这些预防措施,是为了防止屠杀婴儿的消息若走漏风声时必然会引发的骚乱。我看见那些士兵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在白冷,在基耳加耳,在赫贝龙。居民们惊慌失措,因为猜不透为何在他们的城镇驻扎了军队。士兵们在那些地方驻扎了约九个月,屠杀婴孩开始时,若翰大约两岁。

亚纳和赫里的玛利亚仍在纳匝肋的圣家中。玛利亚和圣婴睡在火炉后面靠右的房间里;亚纳睡在左边;赫里的玛利亚睡在她与圣若瑟的房间之间。这些房间不及房屋本身那么高,彼此之间只用柳条编的隔扇隔开。天花板也是柳条编的。玛利亚的床榻周围有帐幔或屏风。在她脚边,圣婴耶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玛利亚坐起来时伸手就能够到。我看见一位发光的青年站在若瑟床边,对他说话。若瑟坐起来,但困意难挡,又躺下了。那青年便拉住他的手,把他扶起来。若瑟现在完全醒了,站起身来,那青年就消失了。然后我看见若瑟走到房屋中央燃着的灯那里,取了火。他来到玛利亚的房间,敲了门,请求进去。我看见他进去与玛利亚说话,但玛利亚没有打开她的屏风。之后他出去,到牲口棚里牵驴,回来后又进了一间存放各种家用物品的房间。他正在为旅程准备东西。玛利亚起身,迅速穿好旅途的服装,去唤醒亚纳。亚纳与赫里的玛利亚和那小男孩立刻起来了。我无法形容亚纳和那姐姐的忧苦是多么感人。亚纳一次又一次地拥抱玛利亚,流了许多眼泪,把她紧搂在胸前,仿佛再也见不到她了。那姐姐俯伏在地,哭泣着。直到临行前,他们才把圣婴耶稣从小床上抱起来。众人都把圣婴紧抱在胸前,也让那小男孩拥抱了祂。然后玛利亚把圣婴抱在胸前,放在一条系在两肩上的布带里。一件长外套将母子二人一起裹住,玛利亚头上蒙着大面纱,面纱垂在她脸庞两侧。她为旅程做的准备很少,所做的一切都安静而迅速。我甚至没看见她重新给圣婴裹襁褓。圣家只带了很少的东西,比他们从白冷带回的少得多,只有一个小包袱和几件铺盖。若瑟有一个皮囊装满了水,还有一个带格子的篮子,里面放着饼、小壶和活鸟。驴背上有一个供玛利亚和圣婴坐的坐垫,还有一个小脚踏板。他们与亚纳同走了一小段路,因为他们的路正是朝着她家的方向,只是稍微偏左。当若瑟牵着驴走近时,亚纳再次拥抱并祝福了玛利亚,玛利亚便骑上驴出发了。他们离开房子时,还不到半夜。那时,圣婴耶稣才十二周大。

我看见赫里的玛利亚往她母亲家去,好打发厄里乌得带着仆人去纳匝肋,之后她便带着那男孩回自己家去了。接着我看见亚纳在若瑟的房子里,为厄里乌得和仆人打包一切东西,以便搬到她自己家去。

圣家那一夜经过了许多地方,直到清晨我才看见他们在一个小棚下休息,略用些食物。

我看见他们投宿的地方,是来及约和玛撒劳之间一个叫纳匝辣的小村子。收留圣家的,是此地一些穷苦受欺的人,他们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犹太人。他们必须翻山越岭远赴撒玛黎雅去朝拜,因为他们的圣殿在革黎斤山上,而且他们总是像奴隶一样在耶路撒冷圣殿和其他公共建筑上劳作。圣家无法再往前走了,便受到这些被排斥之人的热情接待,第二天一整天都留在他们那里。从埃及返回时,他们再次探访了这些穷人。耶稣童年时第一次前往圣殿,往返途中也照样探望了他们。后来,这一家人全都领受了若翰的洗礼,归入了耶稣门徒的行列。

圣家逃难途中,只遇到三个可以过夜的客栈:此处,在纳匝辣;再一次,在阿宁或恩加宁,在骆驼商那里;最后一次,在强盗那里。其他时候,在他们疲惫的行程中,他们都在山谷、山洞和最偏僻的地方歇息。从纳匝辣再往前,我看见他们藏在一棵大松树下——玛利亚往白冷途中,曾在这附近受冻。黑落德的迫害在这些地方已经众所周知,因此他们并不安全。约柜曾一度安放在这棵树下,那时若苏厄召集民众,使他们弃绝偶像。

后来,我看见圣家在一处泉水和香脂树丛旁休息并恢复精力。那树的枝条上有刻痕,香脂一滴滴地从刻痕渗出。圣婴耶稣躺在玛利亚膝上,一双小脚裸露着。在他们身后的左边,耶路撒冷远远地高耸于他们当时所在的地面之上。

圣家经过加萨的城墙后,我看见他们进入旷野。言语无法描述这旅程的艰辛。他们总是在普通大路以东一里处行走,由于躲避公共客栈,他们备尝一切必需品的匮乏。我看见他们精疲力竭,滴水皆无(小壶已空),走近离路旁不远处的一丛矮树。圣母从驴上下来,坐在干草地上。忽然间,一道泉水在他们面前高高喷出,漫过平原。我目睹了他们的喜乐。若瑟在不远处挖了一个坑,把驴牵过去。那可怜的牲口欢喜地喝着不断涌满的水。玛利亚在泉中给圣婴洗澡,自己也提了神。太阳短暂地朗照着,疲惫的旅人重获力气,满怀感激之情。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两三个小时。第六夜,我看见他们在厄弗辣因山和城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那山洞在一个荒凉的峡谷中,离玛默勒丛林约一小时路程。我看见圣家抵达时,疲惫不堪,神情沮丧。玛利亚非常忧伤;她哭了,因为他们一无所有。他们在这里休息了一整天,并蒙受了许多奇事来恢复精力。洞中涌出一道泉水,一只野山羊跑来,让他们挤奶,而且有一位天使前来安慰了他们。有一位先知曾常在这洞里祈祷。撒慕尔曾在此居留,达味在这周围为父亲牧羊时,也常退到这里祈祷。他曾在这洞里,通过天使领受天主的命令,其中包括击杀哥肋雅的命令。

圣家在黑落德境内最后歇脚的地方,靠近边境。开客栈的像是骆驼商人,我看见旁边圈起来的牧场上拴着不少骆驼。那些人虽然粗野横蛮,靠偷盗营生,对圣家却十分友善。这地方离死海大约两小时路程。

有一次,我看见玛利亚打发信使去见依撒伯尔,依撒伯尔便把孩子带到旷野中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匝加利亚只陪她走了一段路。他们到达一片水域时,依撒伯尔和孩子乘木筏渡了过去,而匝加利亚则沿玛利亚往见依撒伯尔时的路线前往纳匝肋。我看见他在旅途中。也许他是去打听消息,因为纳匝肋有些朋友因玛利亚的离去而忧心。

在一个星夜里,我看见圣家穿过一片布满低矮灌木丛的沙质荒野。这景象在我面前如此生动,仿佛我真的与他们一同穿越沙漠。矮树丛下,处处盘踞着毒蛇。它们大声嘶嘶作响,爬近小路,愤怒地向圣家探出脑袋。但他们被周围的光芒所护佑,安然前行。我看见其他动物,黑色的身体上长着巨大的鳍状翅膀,脚很短,头像鱼。它们在地面上飞窜而过。最后,圣家来到灌木丛后的一道深沟里,如同进入一道狭窄的峡谷,在那里休息。

他们在犹太地经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名叫“玛辣”(音译)。我记得这是亚纳的祖籍,但并非此地。那里的人极为粗野,圣家从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接济。

离开最后一处地方,他们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只好闯进一片荒凉之地。路也找不着,一道黑压压的大山横在前面,连条小路都没有。玛利亚疲惫不堪,满心忧伤。她抱着圣婴,和若瑟一起跪下,向天主呼求。哎呀!几只大野兽,跟狮子似的,跑到他们周围,却一点不凶,反倒很亲近。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天主派来带路的。它们望望山,跑过去,又折回来,就像小狗要人跟着它走。圣家就跟了上去,翻过山,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方。


二十二、圣家遇盗


离他们所行之路不远处,有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那灯光来自一伙强盗的小屋——这些强盗在邻近树上挂一盏灯,用来引诱过往行人。道路上到处都挖了陷阱,陷阱上拉着系有小铃的绳索。铃声一响,便通知强盗:有不幸的旅客到了。忽然,我看见一人带着约五个同伴围住了圣家。这些人皆心怀恶意。但就在他们注视圣婴时,我看见一道耀眼的光芒,如箭一般射入那头目的心;他立刻命令同伴不得伤害这些外来人。玛利亚也看见了那道光。

 

那强盗于是领圣家到自己家中,告诉妻子他的心如何奇妙地被感动了。起初,众人都感到羞怯不安——这对他们而言极不寻常;但他们还是渐渐靠近,聚在圣家周围。那时圣家便在角落席地而坐。有些人进进出出,那妇人则给玛利亚拿来小饼、水果、蜂房和几杯饮料。那头驴也被牵到有遮盖的地方。妇人给玛利亚腾出一间小屋,端来一盆水给圣婴洗澡,又替她在火上烘干襁褓布。

那丈夫对圣家的举止,尤其是圣婴的容貌,印象极为深刻。他对妻子说:“这个希伯来孩子不寻常。你去求那位夫人,让我们用那洗澡水洗洗我们生麻风病的儿子,或许对他有益。”妻子便去恳求圣母。但还未等她开口,玛利亚就吩咐她:拿耶稣用过的洗澡水去洗那病儿,他必比患病前更为洁净

那孩子约三岁,因麻风病而全身僵硬。母亲抱他进来,放入盆中。凡水触及之处,麻风病便如鳞片般落在盆底;孩子洁净了,痊愈了。那母亲喜出望外,想要拥抱玛利亚和圣婴耶稣。但玛利亚伸手拦住她——她不愿圣婴和自己被那妇人触碰。玛利亚吩咐她挖一个深坑,直挖到岩石,把刚用过的水倒入其中,日后她可常用来治病。玛利亚与她谈了许久,并要她许诺:一有机会就立刻逃离现在这地方。

众人都满心欢喜,站在圣家周围,惊奇地注视着他们。夜间,那伙人的其他成员也来到小屋,听说了那孩子被治愈的事。强盗们对圣家的恭敬态度因此而越发显著,因为我看见那一夜,许多被灯光吸引到小屋来的不幸路人,立刻就被他们捉住,带到森林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是他们专用的仓库。那山洞隐藏在树丛中,入口极为隐秘。洞中堆满了衣物、毛毡、肉类、山羊、绵羊,以及其他无数偷来的东西,真是应有尽有,堆积如山。我还看见一些约七八岁的男孩,是被强盗绑架来的;有一个老妇人住在山洞里照料他们。

玛利亚那一夜彻夜未眠,静静地坐在铺在地上的床铺上。第二天清晨很早,尽管那强盗和他的妻子恳求他们再住些时候,圣家还是又动身赶路了。他们带着那感恩的夫妇为他们预备的食物,那夫妇也送了他们一程,好让他们避开路上的陷阱。

那强盗和他的妻子怀着深情与圣家告别,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无论你们往哪里去,请记得我们!”听到这话时,我得了一个神视,看见那被治愈的孩子后来就是那个“善盗”——就是曾在十字架上对耶稣说:“耶稣,当祢来为王时,请祢记念我。”的那一个。那强盗的妻子后来也加入了住在香脂园附近的人群。

圣家从这里又往前走,进入旷野。当他们再次迷失道路时,第二次被各种走兽包围——其中有巨大的有翅蜥蜴,甚至有蛇——这些动物在前头为他们开路。

后来,当他们困在沙地平原无法前行时,我看见一个极可爱的奇迹:道路两旁忽然长出了耶里哥玫瑰——叶子卷曲,中央开着细小的花,根茎挺直。圣家便满心欢喜地前行,目光所及之处,这些花草一路绽放,引领他们走过了整个平原。我看见圣母得蒙启示:将来有一天,这地方的百姓会采集这些玫瑰,卖给过往的行人以换取粮食。这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像“加撒”或“哥则”。

我看见圣家来到一个名叫“肋陪”或“拉陪”的城镇和地区,那里有许多运河和高堤水渠。我看见他们乘着木筏渡水:玛利亚坐在一根圆木上,驴子站在一个像木槽或大盆的东西里。有两个肤色棕褐、半裸身体、塌鼻厚唇的人把他们摆渡过去。圣家来到城郊的一所房子前,但里面的人极其粗野冷酷,玛利亚和若瑟一句话也没说,就继续前行。我想这是他们到达的第一座埃及外邦人的城。到这时为止,他们在犹太地和旷野中一共走了十天。

接着我看见圣家来到埃及境内一处平坦青翠、牧草丰盛的地方。树上立着一些偶像,形状像裹着襁褓的玩偶,或者像缠着宽带的鱼——那些宽带上有图像或文字。偶尔我看见一些身材矮胖的人走近这些偶像,向它们跪拜。圣家在一个牲口棚下稍事歇息,棚里的牲畜主动走出,为他们腾出地方。他们缺少食物,既没有饼,也没有水。玛利亚已无力哺乳圣婴,也无人施舍给他们任何东西。在这场逃难中,人世间的一切困苦,他们都尝遍了。

最后,有几个牧人前来饮牲畜。若不是若瑟的恳求打动了他们,让他们打开井盖,让圣家取一点水,他们本会什么也不给就离开的。

我又看见圣家在一片树林中,疲惫不堪。林子出口处立着一棵细高的枣椰树,果实累累都挂在树顶。玛利亚抱着圣婴耶稣走到树下,祈祷着把圣婴举向那树。霎时间,那树便弯下树冠,如同屈膝下跪,让玛利亚摘取了果实。此后那树便一直保持着那姿态。我看见玛利亚把许多果子分给一群裸体的孩童——他们是从上一个村庄就跟着圣家跑来的。

离这棵树一刻钟路程的地方,有另一棵异常高大的同种树木,树干高耸,中间却是空心的,宛如一棵老橡树。圣家就藏在里面,躲避追赶他们的人。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在一处废墟的墙内栖身,在那里过夜。

 

 


二十三、圣家在香树园 二十四、圣家抵达翁城


第二天,圣家继续前行,穿过一片沙土覆盖的荒凉旷野。他们渴得难受,筋疲力尽,于是坐在一个沙丘上,真福童贞圣母向天主呼求。忽然间在她身边涌出一道清泉。若瑟把盖在上边的沙土移开,一道清澈美好的泉水喷出。若瑟为它挖了一道沟,泉水流过一大片地方,在源头附近又渗回地下。他们在这里休息解乏,玛利亚给圣婴耶稣洗澡,若瑟则饮驴,并把皮囊灌满水。我看见许多像乌龟一样的动物来饮这涌出的泉水。它们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圣家。

泉水漫过的土地很快就开始变绿,后来那里长出了许多香树。当圣家从埃及回来时,那些树已经长得够大,可以取香液供他们提神了。这地方不久成了一处小小的定居点。这些树,异教徒无论在哪里栽种,都会枯死;只有当圣家在此地结识的那些犹太人来定居时,它们才茂盛生长。我想那强盗的妻子(她的孩子曾被圣婴耶稣的洗澡水治愈麻风病)也来了这里,因为她不久就逃离了强盗窝。不过她的孩子还在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香树篱笆环绕着园子,园中央有几棵大果树。后来,人们又挖了一口大井,用牛拉着水车,从井里汲上水来。这水与玛利亚的泉水混合,灌溉整个园子;若不混合,这水反而有害。我看见那拉水车的牛,从星期六中午到星期一清晨,任凭怎么驱使,也不肯干活。

 

二十四、圣家抵达翁城

我看见圣家在往翁城(埃及名又称赫里奥波里斯)的路上。有一个好人从他们昨夜寄宿的地方陪伴他们到那里——这人大概就是那条运河上的一个工人,他们曾乘他的船渡过河。他们现在跨过一座很长很高的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大河(尼罗河),看似有好几道支流。他们来到城门前的一片空地,那空地周围有类似林荫大道的地方。在这里,一座尖顶的台基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偶像,长着牛头,怀中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孩状的东西。偶像周围有一圈长凳或石桌,膜拜者可将祭品放在上面。不远处有一棵非常大的树,圣家便坐在树下休息。

他们刚坐下,大地就开始震动,那偶像摇晃起来,倾斜了。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喊叫,附近运河上的许多工人冲了过来。但那个陪伴圣家的好人已同他们起身进城。他们刚走到偶像处的对面,惊恐的民众便用威吓辱骂的言语,怒气冲冲地把他们围住。忽然间大地震动,那棵大树倒了,树根从地里拔起,涌出的水汇成一片浑浊的湖水,那偶像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它沉得很深,几乎看不见它的角,有几个围观的最凶恶的人也同它一起沉了下去。圣家现在不受阻拦地进了城,在一座外教庙宇附近住了下来——那是一栋有许多房间的大石屋。城里其他庙宇中,有些偶像也同样倾倒了。

赫里奥波里斯又称为“翁”。埃及的若瑟的妻子阿色纳特就住在这里,与她的外教司祭父亲普提斐辣在一起,阿勒约帕哥的狄约尼削也在这里求过学。这城向四周延伸得很远,一直到那条有许多支流的河附近。从远处就能望见它高高矗立在地面之上。那条河在拱形建筑下流过,河上有一些房屋支撑在拱上。在河的有些支流上,横放着大圆木,以便居民过河。我看见巨大的建筑物废墟、大块大块的沉重石砌建筑、半塌的塔楼,甚至几乎完好的庙宇。我还看见一些像塔一样的柱子,人可以从外面攀登到顶。

圣家住在一个低矮的柱廊下面,那里除他们的住处外,还有别的住户。支撑的柱子相当低矮,有圆的,有方的,柱廊上面是一条可以行车走人的大路。柱廊对面是一座有两重庭院的外教庙宇。若瑟在他们的小住处前立了一个轻木制的屏风。那里也有放驴的地方。若瑟立起的这屏风,或说轻木墙,是他习惯做的那种。我注意到,在同样的一道屏风后面、靠墙的地方,立着一个祭台——那是一个小桌子,铺着红布,红布上再盖一块白色透明台布,上面放着一盏灯。

我看见圣若瑟在家里干活,也常在外面做工。他做长长的木杆,顶端带有圆球;做小的三脚凳,带把手可以提的;做某种篮子。他也做了许多轻巧的柳条隔扇,还做了许多轻巧的小塔——有的是六角形,有的是八角形。这些小塔用长而薄的木板做成,向上渐细,顶端有一个圆球。塔有门,里面够大,人可以坐在里面,如同坐在岗亭里;塔外有台阶,可以登上去。我看见外教庙宇前到处都立着这样的小塔,也在人家的平屋顶上看见过。人们常坐在里面;也许是瞭望塔,也许是用来遮阳的。

我看见圣母织挂毯,还做另一种活计。做那活计时,她用一根杖,杖顶系着一个结。我不能说她是否在纺线。我常见有人来拜访她和圣婴耶稣。圣婴躺在玛利亚身边的地上,在一个像小船似的摇篮里。有时我看见摇篮搁在一个像锯木架那样的架子上。

赫里奥波里斯的犹太人不多,我看见他们到处走动,垂头丧气,仿佛没有权利在那里生活似的。

赫里奥波里斯以北,在城与尼罗河之间——尼罗河在那里分成好几条支流——有一小块哥笙地,其中有一个被运河分割开的小地方,住着许多犹太人,他们的宗教观念非常混杂。其中有几个人与圣家相识,玛利亚为他们做各种女红,赚得面包和食物作为报酬。哥笙地的犹太人有一座圣殿,他们把它比作撒罗满的圣殿,但两者实在大不相同。

离住处不远,若瑟建了一个祈祷所,住在当地的犹太人——他们自己没有这样的地方——常与圣家一起在那里聚会祈祷。祈祷所顶上有一个轻巧的圆顶,可以打开,这样祈祷的人就能站在露天之下。大厅中央立着一个祭台,或称供桌,像通常那样盖着红布和白布,上面放着羊皮卷轴。那位司祭,也就是带领祈祷的长老,是一位非常年长的人。男人和女人祈祷时不像在巴勒斯坦那样严格分开,只是男人站一边,女人站另一边。

圣家在赫里奥波里斯住了一年多。埃及人因偶像倾倒而憎恨他们,迫害他们,他们受了不少苦;又因为那里的房屋都建得很坚固,若瑟找不到他的本行木工活计。于是他们离开了赫里奥波里斯——不过是在从天使那里得知白冷婴孩被杀的消息之后才离开的。玛利亚和若瑟都极其悲伤,圣婴耶稣那时已能行走,约一岁半,祂哭了整整一天,流了许多泪。

 

 


二十五、无辜婴孩被杀



我看见母亲们带着自己的男孩,从怀里抱的到两岁的,前往耶路撒冷。她们是从圣城周围那些黑落德派驻军队的地方来的,就是白冷、基耳加耳和赫贝龙——黑落德在那里通过官员下了这道命令。我看见许多妇女甚至从阿拉伯边境地带孩子来耶路撒冷,路上要走一天多。母亲们成群结队,有些带着两个孩子,骑在驴上。她们进城后,都被带进一座大房子里,跟来的丈夫就被打发走了。她们高高兴兴地听从,因为穷人都以为是去领赏。

 

那座关母亲和孩子的房子,离后来比拉多住的房子不远。那房子孤零零的,周围是高墙,外面什么也听不见。穿过两道墙的大门,是一个大院,四面都是房子。左右两边的房子只有一层;中间那座像废弃的老会堂,有两层。三座房子都有门通到院里。中间那座是审判厅,因为我看见院里有块石墩,有带链子的柱子,还有几棵树,是那种刑具——把人绑在树枝上,一松手,树枝猛地弹回去,人就被撕成碎片。

母亲们被带过院子,关进两边房子里。起初我看那地方像收容所或麻风院。她们发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关起来,就开始害怕,又哭又叫。

审判厅的底层是个大厅,像牢房或警卫室;楼上也是个大厅,窗户正对着院子。官员们聚在楼上,桌上摆着卷宗。黑落德本人也在。他戴着王冠,穿着镶黑边、衬白毛的紫袍。他和许多人站在窗前,往下看着杀孩子。

母亲们一个一个带着孩子从两边房子被叫到楼下的厅里。她们一进去,兵士就把孩子夺过来,带到院子里——那里有二十来个兵士正挥刀舞枪,朝这些小人儿的喉咙和心口扎。有的孩子还在襁褓里,是吃奶的娃娃;有的已经会跑,穿着小衣裳。兵士也不脱孩子衣裳,扎透了喉咙和心口,就抓起一只胳膊或一条腿,往尸堆上一扔。真是惨不忍睹!

母亲们一个一个被兵士推回大厅。她们一明白过来孩子怎么了,就撕心裂肺地哭,揪自己的头发,紧紧抱成一团。人太多了,到后来挤得动都动不了。屠杀一直杀到快天黑。被杀的孩子一起埋在院里的一个大坑里。那天夜里,我看见母亲们被绑着,由兵士押回老家。别的地方也在杀人,这场屠杀持续了好几天。

圣洁无辜婴孩的数目,是用另一个数告诉我的,听起来像“杜森”。我反复念,到后来——我想——一共是七百零七,要不就是七百一十七。

耶路撒冷杀孩子的地方,后来成了审判厅,离比拉多的衙门不远;但到他那时候,这地方早变了样。耶稣死的时候,我看见埋孩子的那个坑塌了。那些孩子的灵魂显现出来,离开了那里。

依撒伯尔已经带着若翰逃到旷野。她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山洞,在那里住了四十天。后来,我看见一个厄色尼人,属于曷勒布山上的那个团体,又是女先知亚纳的亲戚,给若翰送吃的,开头八天一次,后来十四天一次,还帮他料理别的事。黑落德迫害那阵子,若翰本来可以藏在父母家附近,但他受天主感动,逃到旷野。他要在孤寂中长大,不跟人来往,也不靠常人吃的食物过活。我看见那旷野长些野果、浆果和草药。


二十六、少年耶稣和父母在玛塔雷亚


圣家因在当地遭受迫害,且若瑟找不到工作,便离开了翁城。他们拐上小路,继续往乡间深处走,一路向南,往孟斐斯方向去。经过一个离翁城不远的小镇时,他们在一座敞着门的外教庙宇的前院里停下休息;忽然间,那偶像倒了下来,摔得粉碎。那偶像长着三只角的牛头,身上有几处凹槽,是用来盛放要焚烧的祭品的。外教的司祭们立刻骚动起来;他们抓住圣家,威胁要惩罚他们。但就在他们商议对策时,其中一人向同伴指出,他们最好的做法是把自己托付给这些外乡人的天主;因为他说,他记得当他们的祖先迫害这些人时,怎样的灾祸曾降临到他们身上,就在这些人离开埃及的那一夜,每一家的长子都死了。这番话起了作用,圣家便得以平安无事。那个说话的司祭不久后带着几个人去了玛塔雷亚,在那里加入了圣家和犹太人的团体。

玛利亚和若瑟接着去了特洛亚,那是尼罗河东岸的一个地方,与孟斐斯隔河相望。那地方很大,却很肮脏。他们本想留在那里,却未受到善待;事实上,他们连一口水也讨不到,更别说想讨几颗枣子了。孟斐斯位于尼罗河西岸,那一带河面很宽,河中有几座岛屿。有一部分城市也在河的这一侧;法郎时代,那里曾有一座带花园和高塔的大宫殿,法郎的女儿常从那里眺望周围的乡野。我看见那在芦苇丛中发现婴孩梅瑟的地方。孟斐斯像三座城合为一体,因为它建在尼罗河两岸,似乎也与巴比伦——一座位于河东、更靠近河口的城市——相连。在法郎时代,翁城、巴比伦和孟斐斯之间尼罗河一带的土地上,到处布满了高大的石坝和建筑物,并由运河联结在一起,使这三座城看起来就像一座大城。但到了圣家时代,它们早已各自分开,中间隔着大片荒芜之地。

圣家从特洛亚向北,沿河岸朝巴比伦走——那是一座肮脏、地势低洼的城市。在尼罗河与巴比伦之间,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来回走了一段,约摸两个钟头。沿途到处是破败的房舍,稀稀落落。穿过一条小河或运河后,他们便到了玛塔雷亚——它建在一块伸入尼罗河的狭长土地上。河水从两侧环抱这城。说起来,那是个挺破败的地方,房子只用枣椰木和着泥巴垒成,屋顶铺些灯心草。若瑟在这里找到了不少活计。他帮人盖柳条编的房屋,四周还搭上廊子,好让住的人能上去透透气、歇歇凉。

在这里,圣家住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拱形洞穴,那洞在靠陆地那一侧,挺隐蔽,离他们进城的城门不远。若瑟像在翁城时那样,在洞口前立了一扇轻便的屏风。他们一到,附近有座小庙里头的一个偶像就倒了下来;没过多久,庙里所有别的偶像也全倒了。民众吓得不行,亏得有个司祭提起当年埃及遭灾的事,才把他们稳住。过了一阵子,有些犹太人和改信的外教人慢慢聚到圣家周围,司祭们便把那座因圣家到来而偶像倒塌的小庙让给了他们,若瑟就把它改成了会堂。若瑟就像这班人的族长。他教他们怎样正确地咏唱圣咏,因为那地方的犹太教已经败落得不成样子。

巴比伦这地方,只有最穷的犹太人才来住,挤在破洞烂窖里。可在翁城与尼罗河之间的那个犹太定居地,犹太人不但人多,日子也过得去。他们有座正式的庙宇,只是人早已堕落,拜起可怕的偶像来。他们弄了个金牛犊,牛头模样,周围还摆着好些别的兽像,有臭鼬啦,雪貂啦——听说后面这玩意儿能防鳄鱼。他们还仿造了一个约柜,里面放的尽是些恶心东西。他们拜偶像拜得没边儿了,还在一个地下厅堂里行最肮脏的淫事,竟痴心妄想,以为他们的默西亚会从那里出来。这群人犟得很,怎么也不肯回头。不过后来,倒有不少人离开了那地方,搬到两小时外的巴比伦来。只因堤坝水渠太多,没法走直道,得绕着翁城过来。

圣家住在翁城的时候,哥笙地的犹太人就已经跟他们认识了。玛利亚在那儿帮他们做过些活儿,像编织啦、绣些个被面和带子什么的。只要是图虚荣、讲阔气的活儿,她一概不接,只做那实用的或是跟信仰有关的物件。我见过一些妇人拿活计来找她,非要照时髦样子做;玛利亚虽然缺钱,还是把活儿给退回去了。那几个妇人便笑话她,拿话糟践她。

圣家起初日子过得紧巴。好水找不着,柴火也没有;当地人做饭就烧些干草芦苇秆。圣家多半时候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若瑟活儿倒是不少。他帮当地人拾掇那些破棚子;可那些人待他就像使唤奴才,工钱给多给少全凭自己高兴。他有时能带点东西回来,有时两手空空。当地人盖房子笨得很,几乎没什么木料,偶尔有一两根木头;就算有,也没工具整治,他们只有骨头或石头磨的刀。若瑟自个儿带了最要紧的几样工具来。

 

没过多久,圣家那住处倒也收拾得像点儿样子了。添了几张小凳、一张小桌,支起了柳条屏风,连灶台也垒得整整齐齐。埃及人吃饭是直接蹲坐在地上。玛利亚睡的铺边墙上,若瑟给掏了个壁龛,里头搁着耶稣的小床。玛利亚的床就在旁边。我夜里常见她跪在那小床前,向天主祈祷。若瑟睡在另一个有遮挡的角落里。

圣家念经的地方在过道里。若瑟和圣母各有各的位置,耶稣也有自己一小块地方,祂在那里或是坐着、站着,或是跪着祈祷。圣母的位置前摆着个像小祭台似的东西,是张小桌子,铺着红白两色的桌布。这小桌子像块带合页的板子,能放下来,也能翻起来靠墙。放下来的时候,墙上就露出一层搁板,上面放着些物件,有几件是当圣物供着的。我看见几棵小灌木,栽在模样像圣爵的花盆里。还有一根枝子,已经干枯了,却还完整,顶上有一朵百合花——那就是当年若瑟的手杖。在圣殿里抽签选玛利亚的净配时,这根手杖曾在他手中开了花。还有几根细细薄薄的白棍儿,在壁龛的拱形处交叉放着。那根开花的百合枝是若瑟手杖的顶端,插在一个约一寸半见方的盒子里。那些交叉的白棍儿也有个透明的盒子装着,大约五根,有粗麦秆那么粗,交叉捆成一束,中间系着。不过人在神视的时候,很少留意这些;心思全在眼前那些神圣人物身上。

我看见圣家光靠些果子和浑水过日子。好水缺了老长时间,若瑟盘算着给驴备上鞍子,带上皮囊,去旷野里那个香泉驮点水回来。可圣母在祈祷时,有天使显现,指点她在现在住处后头找找,能寻着水源。我见她翻过他们住的那座山丘,走到远处一块洼地,四周都是塌了的墙。那里长着一棵老树。玛利亚手里攥着一根带小舀子的杆子——当地出门的人常用那家什。她把杆子往靠树的地上一插,立时涌出一道清清亮亮的泉水。她喜得赶紧回去叫若瑟;若瑟来了,把表层的土扒开,露出一口井——那是好久以前挖的,用石头砌过,后来淤塞干涸了。他很快把井收拾好,四周还铺上石头,弄得很齐整。在玛利亚走近水井的那一侧,横着一块大石头,模样跟祭台差不多。我琢磨从前应该就是作祭台用的。

打这往后,圣母常在这里洗耶稣的衣裳和襁褓带子,在日头底下晒干。这口井一直没人知道,单归圣家用,直到耶稣长大些,能跑跑腿,甚至给母亲打水了。有一回,我看见祂带别的孩子到井边,用一片卷起来的叶子舀水给他们喝。那些孩子回家告诉爹妈,这口井就这么传开了。后来别人也来打水,不过主要还是犹太人使用。就是在圣家那时候,这井水就能治麻风病。后来,圣家住过的上头盖了座小教堂,大祭台旁边有道台阶,能下到圣家起初住的屋子。我在那儿见过那水泉。泉边盖了不少房子,泉水就用来治麻风病和别的疑难杂症。再后来,连土耳其人都在那小堂里点着长明灯,怕一时疏忽不点,会招来什么祸事。可末了我再看见那泉时,它已孤零零的,周围几棵树围着了。

我看见少年耶稣头一回替母亲打水回来。玛利亚正在祈祷,这少年悄悄带着水囊出去,灌满了又悄悄提回来。玛利亚一见祂提着水回来,心里那份感动呀,真是没法说。她跪下来求祂再别这样了,怕祂掉井里去。耶稣却说祂会小心,还道只要母亲需要,他乐意这么服侍她。若瑟要在离家不远干活时落了什么家什,我常看见少年耶稣跑着给送去。少年耶稣眼尖,什么都看在眼里。我想玛利亚和若瑟因少年耶稣给他们带来的那份喜乐,肯定盖过了他们受的所有苦。祂虽是十足的孩子样,却那么聪明,样样在行;没有祂不知道、不懂得的。我常看见玛利亚和若瑟心里那份说不出的喜欢。

少年耶稣把母亲织绣好的被面送给主顾(母亲指望拿手工换些面包),起初我常见祂受人欺负,回来时挺难过。可没多久,圣家就深得大家喜爱了。我见别的孩子拿无花果、枣子给少年耶稣,好些大人也来圣家寻帮劝、求安慰。凡有烦难事的都说:“咱们找那犹太孩子去。”我见少年耶稣去办各样杂事,有时跑得挺远,到一里外的犹太镇去,用母亲做好的活计换面包。路上野兽不少,却不伤祂;反倒都跟祂亲,连蛇也是。有一回,我看见少年耶稣和别的孩子一起去那犹太镇;见犹太人那般堕落,祂哭得好伤心。

少年耶稣头一回独自去那犹太镇的时候,也是头一回穿上玛利亚织的棕色袍子。袍子下摆绣着浅黄色的花。我看见祂在路上跪着祈祷。有两位天使显现给祂,告诉祂黑落德死了;可祂回家后,对父母只字未提。

 


二十七、圣家自埃及返乡


我看见圣家离开埃及。虽然残暴的黑落德早已去世,但危险仍未消除,他们还不能回去。一天傍晚,我看见圣若瑟——他素来靠手艺劳作——满面愁容。那些他给干了活的人,什么也没给他;家中一贫如洗,他却两手空空无法带回。他露天跪下祈祷。他心里极其忧苦;待在这些当地人中间,日子愈发难熬。他们敬拜邪神,恶行昭彰,甚至拿畸形婴儿献祭。谁若献上健全端正的孩子,反倒被认为虔诚。此外,他们暗中还有更可憎的仪式。就连那些犹太村镇上的犹太人,在若瑟眼里也变得可憎。

正当他忧苦中向天主求助时,我看见一位天使显现给他。天使吩咐他起来,次日清晨,他们便动身走大路,离开了埃及。天使又告诉他不必害怕,因为天使会与他同行。我看见若瑟急忙把这消息报告给圣母和少年耶稣,三人便动手收拾那点家当,捆好驮在驴上。

第二天一早,他们将要离开的消息传开,许多邻居悲伤地赶来,带来了用树皮做的小器皿,里面装着各色礼物。好几个母亲带着孩子。其中有一位贵妇,领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她称这孩子为“玛利亚之子”,因为她久不怀孕,这孩子是因玛利亚的祈祷而得。她送给耶稣一些三角形的钱币,有黄的、白的,还有棕色的。耶稣先看看钱币,又抬头看看母亲。这位夫人的小儿子后来蒙耶稣收为门徒,名叫“德奥达多”。那位母亲名叫“米辣”。

那地方的居民——外邦人比犹太人多——对圣家离去都真心不舍,不过也有几个暗自高兴的。这几个人把圣家看作巫师,以为他们凡事顺遂全仗着魔王路济弗尔撑腰。当地的犹太人早已不像犹太人样,深陷在拜偶像的恶习里。

圣家起程,众友相送。他们取道盎城和犹太村镇之间,从盎城稍向南拐,想去香园歇息片刻,再补充饮水。那园子树木繁茂。香树已有中等葡萄树那般高,四行环绕着园子,园门可入。内有梧桐和各色果树,有的类似枣树。那道泉水引来一条溪水,浇灌整个园子。送到园子门口,朋友们一一告辞,圣家在园子里歇了几个时辰。若瑟用树皮做了些小器皿,涂上松脂,光滑精致。他从淡红色的香树枝上摘下苜蓿状叶片,将小瓶挂在下面,收集香液以备旅途之用。途中歇息时,他也常拿树皮制作这类瓶罐,供日常使用。圣母在此洗涤并晾干了一些衣物。他们歇息够了,精力恢复,便接着赶路,取大道前行。

这一路上的景象我见过多次,倒没遇上什么特别的凶险。玛利亚却时常心疼,因为行走在灼热的沙地上,小耶稣步履维艰。若瑟用树皮为祂做了一双鞋,帮高过踝,系得牢固;可我还是常见这一家三口停下脚步,玛利亚为圣童耶稣磕去鞋里的沙粒。她自己只穿着凉鞋。耶稣穿着那件棕色小袍子,他们常让祂骑在驴上。为遮挡烈日,三个人都戴着宽檐的树皮帽子,用带子系于颔下。

我看见他们路过许多城,如今只记得一个城的名字:辣默色斯。最后,看见他们到了迦萨,在那里住了三个月。那城里外邦人众多。若瑟本意不是回纳匝肋,而是想去白冷;可他又犹豫不决,因为听说阿尔赫劳现今统治犹太地,那人也极其凶残。这时一位天使显现,解除他的疑虑,吩咐他返回纳匝肋。

亚纳那时还在世。圣家这些年在外地,只有她和几位亲戚知道他们的下落。

我瞥见了圣童耶稣——那时祂已七岁——正从埃及返回犹太的途中,行走在玛利亚和若瑟中间。这次未见他们携带驴子,行李自行背负。若瑟比玛利亚约年长三十岁。我看见他们在旷野的一条路上,离若翰的山洞约两小时路程。圣童耶稣边走边朝那边眺望,我看见祂的心神已转向若翰。同时,我看见若翰正在洞内祈祷。一位形似少年的天使显现给他,告诉他救世主正从附近经过。若翰跑出洞来,张开双臂,朝着耶稣经过的方向奔去。他欢欣踊跃,手舞足蹈。这景象极其感人。

若翰的山洞深嵌于山丘之中。洞宽不过他那张小床,但往里延伸颇深。洞口狭小,他常从那儿纵身跃出。洞顶有一斜孔,透进光亮。我看见洞内有一个芦苇架,上面放着些蜂房和干蝗虫。那蝗虫呈黄色,带有斑点,大约有螃蟹大小。耶稣后来禁食的旷野,离这里约四小时路程。若翰身穿骆驼皮衣。那显现给他的天使,如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我在不同时期看见他,起初幼小,后来长大,仿佛与若翰一同成长。他并非常与若翰同在;而是忽现忽隐。

 



二十八、若翰在旷野度过童年


圣家从埃及回来时,若翰已在旷野住了许久。他之所以在如此年幼就隐居那里,主要是出于天主的默感,也合乎他本人的心意,因为他生性沉静,喜爱独处。他从未上过学,是圣神亲自在旷野中教导他。从童年时代起,人们就常谈论他,因为他出生时的种种奇事众所周知,常见一道光芒环绕那孩子。黑落德早早就想害他,甚至还在屠杀婴孩之前,依撒伯尔就不得不带他逃往旷野。那时他已会走路,也能自己照料自己。他避难的地方离玛达肋纳的第一个山洞不远,依撒伯尔有时去看他。

他六七岁时,我又看见母亲领他进旷野。依撒伯尔带孩子离开时,匝加利亚不在家。他那么疼爱若翰,失去他的痛苦太大,他只好躲开,不忍亲眼看他离去。但他还是给儿子祝了福——他每次离家时,总要祝福他们母子俩。若翰穿一件皮衣,从左肩披到右腋下,在腋下系住,垂在背后。这是他唯一的衣服。头发褐色,比耶稣的深。他手里拿着一根白手杖,那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直留在身边。

我看见他由母亲牵着手,匆匆穿过乡间,正是这副模样。依撒伯尔是位身材修长、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脸庞小巧清秀,一件大斗篷把她从头到脚裹住。若翰常跑在她前头,蹦蹦跳跳,一举一动都透着孩子气的自在,心却不散乱。我看见他们过一条河。那处没有桥,就乘着水面上的木筏。依撒伯尔是个果敢的人,什么也难不倒她;她亲自用树枝当桨,把木筏划过了河。他们转向东行,进了一道峡谷。上头岩石嶙峋,荒凉光秃,低处却长满灌木丛,遍地是野草莓。若翰不时摘一颗吃。走到峡谷深处,依撒伯尔停下来与若翰告别。她祝福他,把他搂在胸前,亲他的脸颊和额头,然后转身往回走,一面走一面回头望他,流着泪。那孩子却像没事似的,静静地往峡谷深处走去。我跟着这孩子,见他离母亲那么远,心里直犯嘀咕,怕他再也找不回家。这时有声音对我说:“别担心,这孩子心里有数。”我便随着他,在几次神视中看见了他此后在旷野的全部生活。他后来常亲自告诉我,他怎样在凡事上管束自己怎样管束自己的眼目耳鼻,心思却越来越清明,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身边一草一木都教他东西

我看见他小时候跟花草和动物玩耍。飞鸟跟他特别亲。他走路或祈祷时,鸟儿就落在他头上;手杖横架在树枝上,它们就栖在上面,密密地停成一排,他就在那里看着它们,逗它们玩。我还见他去追赶别的野兽,跟着它们进洞,喂它们,跟它们玩耍,或者怔怔地看它们。峡谷那一头,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若翰一直往前走,到了一个小湖边,湖岸低低的,铺满白沙子。我看见他蹚进水里,走出好远。鱼儿游过来,聚在他身边;他跟它们就像一家人似的。他在这一带住了很久,我看见他用树枝在灌木丛里给自己编了个睡觉的窝棚。那窝棚很矮,刚够他躺在里头

在这儿,还有后来在别处,我常见他身边有发光的人物——是天使;他跟他们相处,又恭敬,又自在,一点也不怕。天使们像是在教他,指给他看各样东西。他在手杖上绑了一小块木头,做个十字架的样子,又系了一条宽草叶、树皮或叶子,像面小旗儿。他常举着它玩耍,摇来摇去的。他住在这处旷野时,我看见他母亲来看过他两回,可都不是在这个地方见的面。他准是事先知道她要来,每次都走出一段路去迎她。依撒伯尔给他带了一块写字板,还有一支细芦苇杆子,让他写字。

父亲过世后,若翰曾悄悄去过犹他,去安慰依撒伯尔。他陪她躲了些日子。她把耶稣和圣家的事讲给他听,好些事他在写字板上划道道记下来。依撒伯尔想带他去纳匝肋,他不肯,又回旷野了。

有一回,匝加利亚赶着牲畜上圣殿,在耶路撒冷靠近白冷那边的一条窄路上,被黑落德的士兵截住,遭了一顿毒打——那地方望不见城。士兵们把他拖到熙雍山那边的一处监牢里,那正是日后门徒们常走的上山路。匝加利亚受尽折磨,遭了许多罪,最后被剑刺死,因为他死活不肯说出若翰躲在哪里。那时候依撒伯尔正跟若翰在旷野里。等她回到犹他,若翰陪她走了一段路,然后又回旷野去了。依撒伯尔回到犹他,得知丈夫被杀,哭得极其伤心。

匝加利亚被朋友们安葬在圣殿附近。他并非那个在祭坛与圣殿之间被杀、耶稣受难时我同其他复活者一起见过的匝加利亚。那一位是从西默盎当年用作祈祷的小屋那处墙里出来的,在圣殿里行走。此处说的这位匝加利亚,是在圣殿里一场争闹中被杀的——那争闹是为了默西亚的家谱,还有各家族的一些特权和位份。

依撒伯尔伤心太过,没了若翰,她再也住不下去;于是她回到旷野里找他。不久她自己也死在那里,是女先知亚纳的一位亲戚——一位厄色尼人安葬她的。犹他那所房子,原本收拾得挺体面,后来叫她姐姐的女儿占了。若翰在母亲死后悄悄回去过一次,此后便更深地隐入旷野,从此独身一人。

我看见他往南走,绕过死海,又顺着约旦河东岸往北,从一个荒原到另一个荒原,一直走到刻达尔,甚至到了革叔尔。每回换一处荒原,我总看见他夜间跑过旷阔的野地。他去了那个地方——很久以后我看见若望宗徒坐在那儿的高树下写东西。那些树下长着些灌木,结着浆果,他有时摘了吃。我还见他吃一种草,开白花,五片圆叶子,像苜蓿。我们老家那儿也有,就是矮点儿。篱笆根底下就有,叶子酸溜溜的。我小时候在野地里放牛,爱嚼这种草,因为见若翰吃过。我也看见他从树洞里、从地上的苔藓里掏出些褐色的团块来吃。我想那是野蜜,那地方多得很。

当初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张皮子,如今他系在腰间,肩上披着一件棕色的毛茸茸的披搭——那是他自己编的。旷野里有产毛的牲口,温顺地在他身边跑来跑去,还有骆驼,脖子上垂着长毛。它们老老实实地站着,任他揪毛。我看见他把毛搓成绳,织成那件披搭——后来他出去给人施洗时,就披着它。

我看见他跟天使常来常往,受他们教导。他睡在光石头上,露天地里,在荆棘丛里奔跑,踏着粗石头走,用带刺的草鞭策自己,搬石头扛树累到筋疲力尽,要么就伏在地上,要么就出神默想。他修平道路,搭小桥,改过泉水的流向。我常见他用苇子在沙上写字,跪着或站着,一动不动,神魂超拔,要么就伸着胳膊久久祈祷。他的补赎和苦行越来越重,祈祷越来越长、越来越切。他用自己的肉眼面对面看见救世主,统共只有三回。但耶稣在精神上与他同在;若翰常处在先知的光景里,在灵里看见耶稣的行事。

我看见若翰已经长大成人。他是个壮实、严肃的人。他站在旷野里一口枯井旁,像是在祈祷。一道光像云彩悬在他上头。我看那光像是从高天来的,从天上那水来的。接着,一道亮光光的水流倾泻在他身上,流进下头的水池。我正盯着这道光流瞧,忽然若翰不在池边了——他在池子里,那闪亮的水流过他全身,池子叫那亮晶晶的水流装得满满的。过后我又看见他,像起初那样,站在池边;可我既没见他出来,也没见他离开那池子。我想,这整个景象兴许是若翰自己得的神视,借这神视告诉他该开始施洗了;又或者,那是他在神视里领受的一种属灵的洗

 


二十九、圣若翰洗者的庆节


我看见了圣若翰曾经居住的旷野中,出现了一座神奇的教堂。这教堂从天上流下的水中升起,那些水像溪流、云彩和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天堂流下来。教堂大得无法测量,象征着洗礼的奥秘,而且随着受洗的人增多,教堂也在不断变大。整座教堂像水晶一样透明清澈。

教堂中间有一座八角形的高塔,高得看不见顶端。塔下面有一个大水池,就像当年圣若翰在旷野里按照天主的启示建造的洗礼池。塔里有一棵家族树,上面可以看到圣若翰和他的祖先们。还有一个祭坛,展示了圣若翰的一生:从母亲怀孕、出生、行割礼、在旷野生活,到为耶稣施洗,最后殉道的整个过程。

在高塔深处,好像有一道通往天堂的梯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所有圣人,展示着天主救恩的历史,以及无数蒙福之人的居所。圣母玛利亚在最上方,她的衣袍展开,庇护着所有人。这一切景象都散发着纯洁的白光。

这时,四面八方来了许多人,有国王也有平民,穿着各式服装。有些人直接走过教堂,去了没有生命之水的荒漠;更多人走进教堂,跪在洗礼池边。池边站着小时候的圣若翰,他用小杖轻打水面,把水洒在人们身上。凡是被洒到水的人,不论原来多么高大,都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小。但也有些人只是进来看看就走了。那些变得像小孩一样的人,就爬上通往高塔的天梯。教堂里还有代父母在见证这一切。

整座教堂看起来是建筑物,其实是由活水构成的,被一条从天上垂下的绳索拉着,漂浮在高空中。


三十、纳匝肋圣家与耶稣十二龄讲道


圣家的日常生活

我看到了纳匝肋圣家的小房子,里面有三间房间。圣母玛利亚的房间最大最明亮,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这里一起祈祷。平时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圣母则盘腿坐在地上(像东方人那样),用细针缝补编织,旁边放着她的针线筐;若瑟在他的工作间里做木工活,锯木头、刨木板;而小耶稣总是乖巧地在旁边帮忙。

 

少年耶稣的形象

耶稣是个金发少年,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他平时穿着一件浅灰褐色的长袍。他不仅孝顺父母,还经常帮助邻居们。纳匝肋的孩子们都以他为榜样,当地父母们常常用"若瑟家的孩子会难过"这样的话来教育调皮的孩子。每当这时,耶稣就会像普通孩子一样天真,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向天父祈祷,承认错误。

 

耶稣的小伙伴们

离城不远的敖弗纳村住着后来成为宗徒的雅各伯和若望的父母。还有四个和耶稣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有个叫革罗帕的,就是后来在厄玛乌遇见复活后的耶稣的那位门徒。这些孩子经常跟着圣家一起去耶路撒冷朝圣。

 

十二岁耶稣在圣殿

耶稣八岁第一次去圣殿时,他的聪明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十二岁那年,回家路上他悄悄留在了耶路撒冷。父母以为他在同伴那里,同伴以为他跟着父母,直到大家在哥弗纳集合时才发现他不见了。焦急的玛利亚和若瑟立刻返回耶路撒冷寻找,直到第三天,才在圣殿里找到他。

原来耶稣前两天去了城里的学校,第三天竟然在圣殿里和经师们讨论圣经!我看到小小的耶稣坐在大大的讲台上,周围围满了生气的经师们。他连续讲了三个小时,讲解医学、天文、法律等各种知识,还把这些知识都和圣经联系起来。当这些学者们从惊讶变成恼怒时,玛利亚穿过人群对他说:"孩子,为什么这样对我们?"耶稣却用超越年龄的庄重语气回答:"你们为什么找我?你们不知道我应当在我父的家里吗?"

 

回家后的庆祝

回家后,耶稣的外婆亚纳为三十三个孩子举办了宴会——这些孩子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在宴会上,耶稣讲了一个关于婚宴的奥迹:水会变成酒,冷淡的客人会变成热心的朋友;更奇妙的是,酒和饼会变成永远存在的体血。他还对自己的表弟纳塔乃耳说:"我将来要参加你的婚礼。"从十二岁起,耶稣就开始像老师一样教导身边的小伙伴们了。


三十一、圣若瑟去世


一、圣若瑟的最后时光

在耶稣快三十岁、准备开始传教时,我见到祂常常独自祈祷思考。这时,圣若瑟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经常看见耶稣和圣母玛利亚照顾他:玛利亚有时坐在地上,有时坐在一张矮小的三脚凳旁(这张凳子也当桌子用)。他们很少吃饭,偶尔会吃些白面饼和小果子,用木杯给若瑟喝水。

圣若瑟去世时,玛利亚抱着他的头,耶稣站在旁边。整个房间充满天神和圣洁的光。去世后,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白布包裹,安放在一个漂亮的棺材里。送葬的人很少,只有耶稣、玛利亚和几个人,但我看见很多天神陪伴着棺材。后来基督徒们把圣若瑟的遗体迁到白冷城安葬,他的身体至今没有腐烂。

 

二、圣家经历的困难

圣若瑟必须在耶稣受难前去世,因为他善良的心承受不了看到耶稣被钉十字架的痛苦。其实从耶稣二十岁起,当地犹太人就开始嫉妒祂,说"这个木匠的儿子自以为比别人都聪明",还责怪耶稣不遵守法利塞人的教导。玛利亚为这些事很伤心,这种痛苦比殉道还难受。但年轻的耶稣始终用爱心默默忍受。

 

三、搬到葛法翁附近

圣若瑟去世后,耶稣和玛利亚搬到了葛法翁和贝特赛达之间的一个小村庄。有个叫肋未的好心人送给他们一栋被水环绕的安静房子,还派仆人照顾他们,从葛法翁送来生活用品。后来伯多禄的父亲退休后也住在这里。

 

四、最早的追随者

耶稣在纳匝肋已经有一些年轻追随者(虽然不太坚定),常和他们一起在湖边散步,去耶路撒冷过节。伯大尼的拉匝禄一家早就认识圣家。但纳匝肋的法利塞人骂耶稣是"流浪汉",所以肋未送房子让耶稣能安心教导门徒。

那时的葛法翁湖边土地肥沃,一年能收好几次庄稼,花果同时生长。有钱的犹太人(包括黑落德王)都在这里建别墅。但当时犹太人因为和外国人做生意,道德已经败坏。妇女们除了去耶路撒冷朝圣很少出门,田里的活都是奴隶干的。那时候加里肋亚有很多城镇,现在只剩下几个村子了。

 

五、亲戚们的探望

玛利亚的表姐克罗帕(她是耶路撒冷西默盎的母亲)在第三任丈夫去世后,带着小儿子搬到纳匝肋和圣母同住。圣若瑟去世后,她的孩子们来慰问:第二次婚姻生的若瑟·巴尔撒巴,和第一次婚姻生的三个儿子——西满、次雅各伯和达陡(他们都在外地做生意)。这些亲戚虽然听说过耶稣小时候在圣殿的预言,但并不重视,反而更愿意跟随后来经过那里的洗者若翰。

 


伍 耶稣开始公开传教

。。

一、耶稣前往赫贝龙


耶稣从加纳普前往赫贝龙的路上,经过了纳匝肋。沿途风景极美,尤其是革乃撒勒地区,绿意盎然。随后,耶稣又经过厄玛乌温泉,那里位于山坡上,距离玛格达隆约一个时辰的路程,靠近提庇黎雅。 

当时正值节庆,路上人来人往。草地上长满了茂密的青草,山坡上散布着房屋和帐篷,周围种满了无花果树、椰枣树和柑橘树。人们分成男女两组,正在玩游戏,赢的人可以得到水果作为奖励。 

耶稣走到一棵无花果树下,看见一个名叫纳塔乃耳(也叫“苛选”)的男子。当时,纳塔乃耳正被邪念困扰,忍不住偷看女人们的游戏。耶稣经过时,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纳塔乃耳虽然不认识耶稣,却被这目光深深震撼,心想:“这人的眼神真厉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罪过,赶紧收敛心神,战胜了诱惑。从那天起,他更加谨慎地守护自己的心思。 

此外,我还看到另一位门徒——巴尔多禄茂(也叫乃斐里),耶稣的目光似乎也触动了他。 

耶稣带着两位年轻同伴前往犹太地的赫贝龙。不过,这两人后来离开了祂,直到耶稣复活后,在加里肋亚的特贝兹山向他们显现,他们才重新归信,回到门徒的行列。 

到了伯达尼,耶稣去探望拉匝禄。拉匝禄比耶稣年长许多,看起来至少比祂大八岁。他非常富有,拥有大片土地、果园和许多仆人。他的姐姐玛尔大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另一位姐姐玛利亚(独居)也有自己的住处。而他们的妹妹玛达肋纳则住在玛格达隆的城堡里。 

拉匝禄很早以前就认识耶稣的家人。他曾经慷慨资助过若瑟和圣母玛利亚,后来也一直支持耶稣的门徒团体。犹达斯管理的钱财,以及早期教会的开销,很多都来自拉匝禄的资助。 

离开伯达尼后,耶稣继续前往耶路撒冷的圣殿。

(这是真福艾曼丽修女在神视中亲眼看见的事情,她告诉我们耶稣刚开始传教时的重要经历。)

二、拉匝禄家族


拉匝禄的父亲名叫匝拉,原是埃及贵族后裔。他曾为叙利亚王效力,驻守在阿拉伯边境。因战功显赫,罗马皇帝将耶路撒冷和加里肋亚的产业赐给他。这位贵人富甲一方,娶了法利塞派的犹太女子依则贝耳后,家产愈发丰厚。他皈依犹太教后,恪守法利塞派的严规。

他们在熙雍山拥有大片产业,靠近圣殿山旁的溪谷。但匝拉已将大半产业捐给圣殿,只保留某些祖传特权。这片产业就在宗徒们前往晚餐厅的必经之路上——不过晚餐厅本身已不属其所有。他们在伯达尼的庄园气派非凡:花园层叠、喷泉环绕,外有双重壕沟护卫。

这家人熟知亚纳和西默盎的预言,一直期待着默西亚。早在耶稣幼年时,他们就认识圣家——就像虔诚的贵族总会留意那些贫寒却虔敬的邻居。

拉匝禄的父母共有十五个子女,六位夭折。到耶稣传教时,仅存四人:拉匝禄、比他小两岁的玛尔大、被当作傻子的玛丽(比玛尔大又小两岁),以及比"傻子"还小五岁的玛达肋纳。那位"傻子"姐姐在圣经上无名无姓,连拉匝禄家族的名分都没有,但她在天主眼中弥足珍贵。这可怜人在家中备受冷落,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

最小的玛达肋纳自幼美貌惊人,七岁父母双亡时,已出落得如同少女。她生性轻浮,惯用媚术,从小就对严苛守斋的父母心怀怨恨。这女孩虚荣至极,偷窃成性,既骄傲任性又贪恋享乐。她像蝴蝶般在欢场流连,谁最能奉承她便投向谁。虽偶有恻隐之心,但那温柔不过是感官受触动时的即兴表演。她的毛病半是母亲娇惯所致,那份多愁善感正是从母亲身上继承的。

母亲和乳母把她宠坏了。她们四处炫耀她的聪慧,让她盛装坐在窗前招摇——正是这临窗卖弄毁了她。我见她常坐在城堡露台的锦绣软榻上,从街巷望去华美夺目。她九岁就偷甜食勾引玩伴,在花园里私会情郎。

随着才貌渐长,她的风流名声愈发响亮。成群结队的追求者送来写在羊皮卷上的情诗,她也回赠香艳词句。但依我所见,她从未真心爱过谁——一切不过是虚荣的游戏。她鄙视兄姐们朴实的生活,连累全家蒙羞。

分家产后,玛达肋纳分得玛达拉城堡。这十一岁的小女孩带着大批仆役住进城堡,过起穷奢极欲的生活。玛达拉是座要塞城,内有数座宫殿、官署,以及大片的园林广场。它距纳匝肋八小时路程,距葛法翁三小时,南距贝特赛达一个半小时,离革乃撒勒湖仅一里之遥。山坡上的城堡俯瞰山谷,一直延伸到湖滨。其中一座宫殿属黑落德所有——他在革乃撒勒肥沃地带还有更大的行宫。驻守此地的士兵与玛达肋纳过从甚密,更添淫靡之风。

玛达拉城堡是五条大道的交汇处,每半时辰路程就有一座拱门上的瞭望塔。玛达肋纳在此坐拥田产仆役,却把家业败坏殆尽。城堡下方的峡谷常有野兽出没,黑落德王时常来这一带打猎。他在革乃撒勒地区建有一座皇家猎苑,里面豢养着各种珍奇的飞禽走兽。

革乃撒勒这片土地十分广阔,从提庇黎雅一直延伸到塔里赫亚,走完这段路程大约需要四个时辰。沿途风景秀丽,土地肥沃,处处可见茂盛的果园和葡萄园。这里的湖水清澈见底,岸边芦苇丛生,常有水鸟栖息其间。

耶路撒冷的达官显贵们喜欢在此修建避暑别墅,园中四季花果飘香。这一带没有普通村庄,只有精心照料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的园丁与牧人居住。玛达拉城布局独特,没有寻常的街巷,只有两条主要道路在此交汇:一条通往加利利湖畔,另一条则通向约旦河岸。


三、耶稣在赫贝龙、多泰因和纳匝肋的故事

1. 耶稣在赫贝龙独处

耶稣来到赫贝龙后,让同伴们留下,自己去了南边的旷野。那里是若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看到耶稣走过铺满白色石子的山路,穿过长满棕榈树的山谷,来到一个山洞里祈祷。这个山洞就是若翰小时候住过的。耶稣在这里安静准备,为即将开始的传道工作做准备。

 

2. 帮助遇险的商人

在死海边,耶稣看到一群人用木筏运货遇到困难。祂从岸边找来木板帮助他们。这些人一开始以为耶稣是洗者若翰,但很快就发现不是。因为若翰皮肤黑,看起来很粗犷,而耶稣面容温和,举止优雅。

 

3. 安息日行善

在赫贝龙过安息日时,耶稣去探望病人。我看到祂温柔地照顾他们:帮卧床的人翻身,给他们擦汗。最神奇的是,那些被邪灵附身的人,一见到耶稣就安静下来。耶稣还帮助路上跌倒的人,给口渴的人水喝。大家都说:"这个好心人一定是先知。"

4. 帮助渔夫修船

耶稣沿着约旦河走,看到渔夫们修不好船。祂就亲自帮忙,教他们怎么固定船板。祂一边干活一边说:"做事要有耐心,对人要仁慈。"还教麻风病人怎么用药治疗伤口。

 

5. 治好发疯的人

在多泰因有个关疯人的房子。耶稣一到,那些发疯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耶稣对他们说:"愿你们平安,回家去吧。"这些人真的就回家了。当晚村里办喜事,新郎就是其中一个被治好的人。耶稣在婚礼上给新人很好的建议。

 

6. 家乡人不信

耶稣回到家乡纳匝肋,但乡亲们不相信祂。会堂的人说:"这不是木匠的儿子吗?凭什么教训我们?"耶稣说:"先知在自己家乡总是不被接纳。"

 

7. 搬家到葛法翁

后来,耶稣带着母亲玛利亚和其他亲戚,大约二十人,搬到了葛法翁。他们把纳匝肋的老房子收拾得很漂亮,像个小教堂。

8. 在加纳的预言

耶稣去加纳探亲时,遇到几个若翰的门徒。他们说起玛达肋纳过着放纵的生活。耶稣却说:"她将来会变好的。"

 

9. 遇见渔夫们

在葛法翁海边,耶稣看到安德肋在补渔网,还有其他渔夫在船上。耶稣对他们说:"你们将来要做得人如得鱼的渔夫。"渔夫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都觉得耶稣很特别。

 

 


四、耶稣前往提洛和匝尔法特的传教之旅


主耶稣为了暂时避开加里肋亚湖区的纷扰,带着门徒们向黎巴嫩山区走去。当时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洗者若翰就是救世主,也有人猜测若翰所说的"在我之后要来的那一位"(若1:27)另有其人。

跟随耶稣的门徒约有六到十二人,路上时多时少。他们听主的教导,渐渐明白这就是若翰预言的那一位。但主耶稣并不特别亲近某个人,看似独自前行,其实就像农夫撒种一样,默默地准备着。主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古先知的预言,特别是与厄里亚先知的事迹相呼应。

当他们登上黎巴嫩支脉的高处,提洛城就在眼前。从山顶望去,海边城市房屋林立,各色旗帜飘扬,就像无数战舰排列。这座繁华的城市离海岸还有三刻钟路程,周围果园茂密,古树参天。城里住着犹太人和外邦人,很多人拜偶像。主耶稣带着门徒在树荫下宣讲,讲解若翰洗礼和悔改的意义。

提洛人热情接待耶稣——这是主第二次来这里。在会堂里,主预言救世主将要来临,偶像终将倒塌。主又独自前往城南的小镇匝尔法特,这里就是当年厄里亚先知被一位穷寡妇供养的地方(列上17:9)。在匝尔法特的城墙边,有几个虔诚的老人住在简朴的洞室里。他们效法古圣人的榜样,过着守贞祈祷的生活,日夜默想先知的预言,热切期待救世主的来临。主住在当年供养先知的那位穷寡妇的旧居,给老人们讲解救世主的真义,但他们仍错误地认为救主要带着威能降临。

在匝尔法特,五月麦穗已经低垂。我看到农民收割时只掐麦穗,捆好后用牛拉着石磙脱粒。主常常独自去树林祈祷,也在会堂教导,还给孩子们讲解要理。周围村庄多是外邦人,主劝诫百姓不要效仿他们的恶习。

主又向东北走,来到厄则克耳先知看见枯骨复活的平原附近(则37:1-14)。我得到启示明白:枯骨长出皮肉,预示若翰的洗礼;而气息进入获得生命,正是指主用救赎之恩和圣神降临使人重生。这里的穷苦人饱受压迫,主用先知的异象安慰他们。

之后向北走到若翰最初离开旷野时到过的牧场,就是卢德和她的婆婆纳敖米曾经住过的地方。当地居民至今称赞纳敖米的贤德。主在这里热情宣讲,因为快到若翰施洗的时期,就返回撒玛利亚。路过雅各伯牧羊的旧地,沿着小溪可以走到若翰隐居的泉水处,这条路很险峻,就像亚当厄娃被赶出乐园的路——草木越来越少,最后变成荒野。

主返回匝尔法特时,走的是厄里亚先知从革黎特溪到撒勒法的古道。经过提洛但没有进城,在撒勒法守安息日。之后启程回纳匝肋,在野外穿草鞋走路,快到城里才换上鞋子。当他们行至加尔默罗山附近时,那条通往埃及的大道就在眼前展开。然而主耶稣却出人意料地转向东方,坚定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行。

这时我看见圣母玛利亚和几位妇女正前往纳匝肋;还有后来为主擦脸的圣女韦罗尼加等人从耶路撒冷来朝见圣母——他们是在每年朝圣时认识圣母的。按照圣家的习惯,每年要虔诚朝拜三处圣地:耶路撒冷圣殿、白冷郊外的古松和加尔默尔山。圣妇亚纳的家人等虔诚的信徒常在五月从耶路撒冷回来时上山朝圣。山上有厄里亚先知住过的山洞,现在成为圣所,常有犹太隐士居住,后来成为基督徒隐修的地方。

主耶稣来到大博尔山西麓的一个小镇,在会堂中向众人讲解若翰洗礼的真义。当时跟随他的有五位门徒,其中几位后来成为他拣选的十二宗徒之一。耶路撒冷的公议会已经派人送信给各城会堂,要警惕"若翰所说的将要受洗的那一位",说:"如果真是救世主,为什么还要受洗?"司祭长们得知耶稣就是十二年前在圣殿中与经师论道的孩童时,心中燃起怒火。他们派出的使者甚至远至赫贝龙附近的加萨——这片土地,正是昔日梅瑟派遣的探子们带回象征应许之地丰饶的葡萄枝的地方。

 

主带着五个门徒在雅各伯井一带宣讲,安息日结束后回纳匝肋时,圣母远远看见有人同行,就停下脚步回去了。她的谦逊让我惊叹。主在家乡会堂讲道时,几位圣妇都在场。第二天的大集会,圣母没有参加。当主和五个门徒以及二十多个同乡青年讲道时,听众私下议论:"这个人是不是想占用若翰放弃的洗礼场,自己当先知?可是若翰在旷野刻苦修行,我们却太了解他的底细..."抗拒之心已经开始滋长,于是声明:“他们不要受他的骗。”


五、耶稣在贝特赛达和葛法翁的传教之旅


我看到耶稣离开纳匝肋前往贝特赛达,想要通过讲道唤醒那里的人们。圣母玛利亚和其他跟随者暂时留在家里。耶稣在纳匝肋时,经常和朋友们住在圣母家里。但是这个小城里的人们对祂议论纷纷,怨言越来越多,所以祂决定先去贝特赛达住一段时间,以后再回纳匝肋。

跟随耶稣的有三个人:

1. 韦罗尼加的儿子阿孟多尔

2. 耶稣一位寡居亲戚的儿子(名字听起来像"息辣")

3. 伯多禄的一位亲戚(后来也成了门徒)

安息日那天,耶稣在贝特赛达的会堂里认真教导大家。祂劝告人们要反省自己的行为,去接受若翰的洗礼,通过悔改洁净心灵。如果不这样做,将来必要遭受灾祸。会堂里人很多,但除了斐理伯,我没看到其他后来成为宗徒的人。其他住在贝特赛达和附近地区的未来宗徒们,正在葛法翁渔场附近的一所房子里过安息日。

耶稣讲道时,我虔诚祈祷人们能去接受若翰的洗礼,真心悔改。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异象:

若翰确实是为主预备道路的人

他的洗礼能洗净人们的粗俗和愚昧

我看到若翰辛勤工作、热情讲道,连身上的骆驼毛衣服都从肩膀滑落

这个景象有特别的含义:我看到有些新受洗的人好像有鳞片从身上脱落,有些人身上冒出黑烟,还有人被光明的云彩笼罩。

后来耶稣又到葛法翁的会堂讲道。很多人从各处来听祂讲道,包括已经接受过若翰洗礼的伯多禄、安德肋等人。

耶稣离开葛法翁后,我看到祂在城南两小时路程的地方讲道,听的人很多。这时只有那三位门徒跟着祂,因为在葛法翁听过祂讲道的未来宗徒们没有和祂说话就回海边去了。耶稣在这里还是讲若翰的洗礼和天主的应许。之后祂继续向南走,一路讲道,直到下加里肋亚靠近撒玛利亚的地方,最后在纳匝肋和色佛黎斯之间的一个会堂过安息日。当时在场的有:

从纳匝肋来的几位圣妇

伯多禄的妻子

其他几位未来宗徒的妻子

这个地方很小,只有几户人家和一个会堂,离圣妇亚纳以前住的地方只隔着一片田地。几位后来成为宗徒的人也来听耶稣讲道,包括:

伯多禄

安德肋

次雅各伯

斐理伯

他们都是若翰的门徒。斐理伯是贝特赛达人,他受过良好教育,平日喜欢把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耶稣在这里没待太久,只讲道,没有吃饭。宗徒们可能是在附近过安息日(因为犹太人常在安息日去别的地方),听说耶稣在这里,就特地来听祂讲道。这时候耶稣还没有单独和他们中的任何人谈过话。

 


六、耶稣在色佛黎斯、贝突里雅、刻德斯与依次勒耳的传教之旅

六、耶稣在色佛黎斯、贝突里雅、刻德斯与依次勒耳的传教之旅

耶稣带着三个门徒爬山来到色佛黎斯城,这里离纳匝肋有四小时路程。他们住在耶稣的姑婆玛拉哈家里。玛拉哈是圣母妈妈亚纳的小妹妹,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两个儿子穿着白长袍,后来都成了耶稣的门徒。

 

圣母妈妈和其他几位妇女也来了。当地人按照习俗给耶稣洗脚,准备了欢迎宴席。晚上耶稣住在玛拉哈家,这房子以前是圣母外婆家。色佛黎斯是个大城市,城里住着三派犹太人:法利塞人、撒杜塞人和厄色尼人,每派都有自己的会堂。这城市经常打仗,现在已经没落了。

 

耶稣在这里住了几天,劝大家去接受若翰的洗礼。有一天,祂在法利塞人的大会堂和厄色尼人的小会堂都讲了道。法利塞人听了很不高兴,但厄色尼人对耶稣很好。妇女们可以参加大会堂的讲道,但不能进小会堂。

 

在撒杜塞人的会堂发生了神奇的事。城里有很多疯疯癫癫、被魔鬼附身的人,平时被关在会堂旁边的学校,有人拿着鞭子看管他们。耶稣来之前,这些人又做鬼脸又抽筋,看守们要用鞭子才能管住。

 

耶稣一出现,这些人突然安静了,但很快就开始大喊:"这是纳匝肋人耶稣!祂生在白冷,有东方贤士来朝拜过!祂妈妈现在住在玛拉哈家!祂讲的新道理我们受不了!"他们把耶稣从小到大的事全喊出来了。看守怎么打他们都没用,场面乱成一团。

 

耶稣让人把这些病人带到会堂外,又派两个门徒把城里其他疯癫的人都找来。很快就有五十多个病人围着耶稣,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耶稣说:"借着这些人说话的,是从地狱来的。让魔鬼回到地狱里去吧!"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病好了。我看到好几个人倒在地上。

 

这件事让全城轰动,耶稣和门徒们处境危险。骚乱太厉害,耶稣只好连夜离开。圣母妈妈、三个门徒,还有玛拉哈的两个儿子都一起走了。圣母很担心,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儿子被人这样反对。他们在城外几棵树那里集合,然后一起去贝突里雅。

 

在色佛黎斯被治好的人,很多都去接受了若翰的洗礼,后来成为最早跟随耶稣的人。

 

贝突里雅就是圣经里友弟德杀死敌军统帅的那个城,建在山上,视野很好。玛达肋纳住的城堡离这儿不远,她现在正过着奢侈的生活。贝突里雅也有很多泉水。

 

耶稣和门徒住在城外客栈,圣母和几位妇女来找祂。我听见圣母劝耶稣:"别在这里讲道了,我怕又会出事。"但耶稣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圣母问:"我们现在不去接受若翰的洗礼吗?"耶稣认真地说:"为什么要现在去?我们需要吗?我还要继续传道,到时候自然会去。"就像后来在加纳婚宴时一样,圣母不再说什么。我看到这些妇女们直到五旬节后,才在贝特赛达接受了洗礼。

 

安息日,耶稣在会堂讲道,很多乡下人也来听。在城里和路上,很多疯癫的人一见到耶稣就安静下来。人们都说:"祂一定有先知的能力,这些病人一见祂就好了。"虽然耶稣没特意做什么,大家还是觉得受益,都来客栈感谢祂。耶稣讲若翰的洗礼讲得很热情,就像若翰本人一样。

 

贝突里雅人争着请耶稣和门徒到家里住。请不到耶稣的,就想请门徒去。最后耶稣决定轮流住在客栈和热心人家里。但耶稣在会堂讲道时指出,他们的热情不单纯——他们想靠接待先知,挽回城里因为跟外邦人做生意而败坏的名声。

 

离开贝突里雅后,耶稣在山谷的树下讲道。现在有二十多人跟着祂,不只是原来的五个门徒了。圣母她们已经回纳匝肋。耶稣离开是因为太多病人从乡下赶来求医治,但祂现在还不想公开行太多奇迹。

 

耶稣来到厄色尼人以前用的一个讲道场所,这是个草坡,周围有矮墙可以靠着坐。大约三十个人围着耶稣,听他讲道。

 

晚上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离纳匝肋一小时路程。村民热情招待,给耶稣和门徒洗脚,帮他们整理衣服,准备饭食。耶稣在会堂讲道时,圣母她们还在纳匝肋。

 

第二天,耶稣前往刻德斯城的路上,有七个被邪灵附身的人紧紧跟随。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比之前在色佛黎斯见到的那些喊叫得更响亮、喊出了他的使命与历史。老司祭和穿白袍的年轻人出城迎接,因为先到的门徒已经通知了他们。

 

耶稣这次没有马上治好这些人。司祭们把他们关起来,免得闹事。后来耶稣受洗后才治好他们。城里人问耶稣:"你有什么资格讲道?你不就是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吗?"耶稣这样回答:"派遣我来的那一位,在我受洗的时候,必会向你们显明这一切。"祂在城中心一个带芦苇顶棚的讲台上讲道。

 

耶稣经过一片牧场(后来祂在这里治好一个麻风病人),在附近几个村子讲道。为了过安息日,他们来到依次勒耳。这个居住区很分散,房子之间隔着废墟和花园。这里有一条被称为"王道"的宽阔大路贯穿全城。耶稣只带着三个同伴,其他人先走了。

 

依次勒耳住着一群特别严守犹太律法的人,叫纳齐尔人。他们不是厄色尼人,而是发愿守规矩的人,有的暂时守,有的长期守。他们住的地方分男宿舍和女宿舍。结婚的人发愿期间也要分开住。他们都穿灰白衣服,院长穿镶边的灰长袍,戴特别的帽子。纳齐尔人都留长头发长胡子,很像保禄宗徒没信主时的样子。他们许愿期间不剪头发,还愿时才剪下来烧掉献祭。耶稣和他们一起过安息日。依次勒耳离纳匝肋不远,中间隔着一座山,附近有口古井,撒乌耳王曾在那里扎营。

 

安息日耶稣讲若翰的洗礼。祂说:"你们虔诚是好的,但太过分了反而危险。得救的方法不只一种。你们不要看不起那些做不到你们这样严格的人,应该帮助他们。"这里特别需要这样的教导,因为郊区住着一些跟外邦人混居的犹太人,纳齐尔人不理他们,使他们没人教导。耶稣亲自去这些人家里,邀请他们来听关于洗礼的道理。

 

第二天,纳齐尔人请耶稣吃饭,谈到割礼和洗礼的关系。这是我第一次听耶稣讲割礼,大意是说:割礼现在还有意义,但很快就不需要了,因为天主的子民不再靠亚巴郎的血缘,而要靠圣神的洗礼获得新生。

 

后来很多纳齐尔人信了耶稣,但他们总想把犹太教规矩和基督教混在一起,结果走上了错路。


七、耶稣探访税吏


主耶稣离开耶兹勒尔后,先向东走了一段路,然后绕过位于耶兹勒尔和纳匝肋之间的山,走了大约四个小时,来到大路两旁成排的税吏住所。不远处还有一些贫穷的犹太人住在帐篷里。

 

这里是税吏们聚居的地方,道路两边用柳条围栏围住,两头都设有关卡。有钱的税吏长住在这里,他们把收税的权利转包给下级税吏。后来成为门徒的玛窦就是这样的税吏,不过他在别的地方工作。这里可能曾经住过圣母表姐依撒伯尔的侄女玛利亚,她守寡后搬到了纳匝肋,后来又去了葛法翁,就是后来在圣母去世时在场的那个妇人。

 

这是一条通往埃及的商路,从叙利亚、阿拉伯和提洛来的商队都要经过这里。我看到骆驼和驴子驮着成捆的白丝绸、各种颜色的细羊毛料、厚重的地毯和香料来到这里。货物到达时,关卡就关闭,商人必须打开货物接受检查。他们要用货物或钱币来交税。钱币大多是三角形或四边形的,有黄色、白色和红色的,一面凸起一面凹陷。还有些特别的硬币,上面刻着小塔、少女或婴儿乘船的图像。除了东方三贤士朝拜圣婴时献上的金条外,我只在一些来找洗者若翰的外邦人那里见过类似的金块。

 

税吏们结成了同盟,如果有人多收了税,就会分给其他人。他们生活富裕,住的地方有围墙、院子和花园,就像我们这里富裕农民的庄园。因为其他人不愿与他们来往,他们就自己形成一个圈子,有自己的学校和老师。

 

耶稣和门徒们在这里受到很好的接待。我看到几位妇女来到这里,伯多禄的妻子可能也在其中。其中一位和耶稣交谈后就离开了,可能是为圣母玛利亚去纳匝肋办事。耶稣轮流住在几个税吏家里,在他们的学校里教导他们。他特别指出他们经常向过路人多收税是不对的。税吏们听了很不安,不明白耶稣怎么知道这些事。但比起其他犹太人,他们更谦逊,更容易接受耶稣的话。耶稣劝他们去接受若翰的洗礼。


八、耶稣在基色罗特-大博尔


耶稣在税吏那里教导了一整夜后离开了。很多税吏想送礼物给祂,但耶稣一样都没收。有几个人决定跟着祂,准备一起去接受若翰的洗礼。

第二天,耶稣经过多堂地区时,经过一个疯人院。记得祂第一次从纳匝肋出来时,就在这里治好了很多疯癫的人。这次经过时,那些病人一看见耶稣就大喊祂的名字,吵着要出来。耶稣让看管的人放了他们,说有什么问题祂负责。这些人被放出来后,耶稣治好了他们,他们就跟着耶稣走了。

傍晚时分,耶稣来到大博尔山上的基色罗特村。这里住的都是法利塞人。他们虽然听说过耶稣,但看到祂身后跟着税吏(他们最看不起的人)、疯癫的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跟班,心里很不痛快。

耶稣到他们的会堂讲道,主要讲若翰的洗礼。祂对跟随的人说:"你们要想清楚要不要跟我,这条路可不好走。"耶稣用盖房子打比方:要盖房子得先问问地主同不同意;要盖高楼得先算算钱够不够。意思是说,要跟随祂,得先悔改认罪。

法利塞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就是想来挑耶稣话里的毛病。我还看见他们偷偷商量,要请耶稣吃饭,想在饭桌上找机会陷害祂。

 

他们在一个大厅里摆了宴席,放着三张长桌子,两边点着灯。中间的主桌坐着耶稣、几个门徒和法利塞人,屋顶的天窗开着通风。其他跟耶稣来的人坐在旁边的桌子。

 

这地方以前有个好传统,就是宴席要请穷人来吃饭。耶稣一坐下就问:"穷人呢?他们不是也有权利来吃饭吗?"法利塞人很尴尬,说这个规矩早就没人遵守了。耶稣就让三个门徒——玛拉哈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寡妇的儿子——去把城里的穷人都找来。

 

这下可把法利塞人气坏了,全城都在议论这事。很多穷人已经睡下了,我看见门徒们挨家挨户去叫醒他们。穷人们听说能去吃饭,高兴得不得了。等他们都来了,门徒们就伺候他们吃饭,耶稣还给他们讲道理。法利塞人虽然气得要命,但也说不出什么,因为耶稣做得对。老百姓都高兴坏了,整个城都热闹起来。

 

穷人们吃饱后,还带了些食物回家。耶稣为他们祝福,跟他们一起祈祷,还劝他们去接受若翰的洗礼。当天晚上耶稣就带着门徒离开了,因为有些跟随的人听了耶稣的话打了退堂鼓,回家去了;还有一些人直接去找若翰准备受洗。


九、耶稣在牧羊村奇姆基


 

耶稣带着门徒们连夜赶路,穿过两座山谷。有时候祂跟门徒们说话,有时候落在后面跪着向天父祈祷,然后再追上大家。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一个叫奇姆基的牧羊人村子。这里的房子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村里有个会堂,但没有固定的司祭,只有一位司祭偶尔从远处来照看他们。

 

耶稣到的时候会堂已经关门了。祂就把牧羊人们召集到客栈的一个房间里教导他们。快到安息日的时候,几个法利塞派的司祭从纳匝肋等地赶来。耶稣讲论洗礼和救世主即将来临的道理。法利塞人很讨厌耶稣,还嘲笑祂出身卑微。当晚耶稣就住在这里。

 

安息日讲道时,耶稣讲了很多比喻。祂要了一粒芥菜籽,拿着说:"如果你们的信心有这芥菜籽这么大,就能把这棵梨树移到海里。"旁边正好有棵结满果子的大梨树。法利塞人觉得这个比喻太幼稚,就嘲笑祂。耶稣详细解释了这个比喻的意思,可惜我没记住。祂还讲了一个不诚实的管家的故事。

 

村里和附近的人都特别敬佩耶稣。他们想起祖辈传说的先知事迹,觉得这位新导师更温和可亲。这个牧羊村叫奇姆基,从这里能看到两小时路程外的纳匝肋山。村子很小,只有会堂周围住着几户人家。

 

耶稣住在一户穷人家里,女主人得了水肿病躺在床上。耶稣很同情她,把手放在她头上和肚子上,就把她治好了。这位女主人马上起来招待客人。耶稣嘱咐她:"在我受洗回来之前,不要到处说这件事。"她问:"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耶稣说:"如果你到处说,就会变成哑巴。"结果她真的说不出话了,直到耶稣受洗回来才好。这时离耶稣受洗还有两周左右。

 

耶稣在村里的会堂教导了三天。法利塞人很生气。耶稣说:"你们期待救世主带着荣华富贵降临,其实祂已经来了,而且是以穷人的形象出现。祂会教导真理,但会遭到很多反对,因为祂坚持正义。你们不要离开祂,否则就会迷失。不要像诺厄时代那些嘲笑造方舟的人,不嘲笑的人都进了方舟得救了。"耶稣又对门徒们说:"不要像罗特离开亚巴郎那样离开我,他为了找好地方去了索多玛城。当天火降下时,不要因为贪图世俗的荣华而变成盐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帮助你们。"

 

法利塞人更生气了,说:"他自己都一无所有,能给门徒什么承诺?"他们质问耶稣:"你不就是纳匝肋人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吗?"耶稣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的父会证明一切。"他们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到处讲救世主要来?难道是要我们以为你在说你自己?"耶稣回答:"对这个问题,我只说:是的,你们就是这么想的。"

 

会堂里乱成一团,法利塞人把灯都熄灭了。虽然天已经黑了,耶稣和门徒们还是离开村子,沿着大路走了一段。后来我看到他们在一棵树下过夜。


十、耶稣在纳匝肋附近的牧羊村

次日清晨,我看见很多人已经在路上等着耶稣了。这些人不是从上一个地方跟来的,而是提前赶到这里等候。下午三点左右,耶稣带着他们离开大路,来到一个牧羊人的临时营地。

 

这里只有牧羊人放牧时住的简易草棚,没有妇女。牧羊人热情地迎接耶稣,可能是先到的人已经通知了他们。一部分人去迎接耶稣时,其他人忙着杀鸟、生火准备饭菜。他们在一个开放式的大棚子里招待客人,做饭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用一堵墙隔开。大棚四周是用苔藓铺成的长凳,上面搭着绿叶做的靠背。

 

耶稣和二十个左右的跟随者(人数和牧羊人差不多)被请进去。大家都洗了脚,耶稣用的是单独的洗脚盆。祂特意多要了些水,洗完还嘱咐不要把水倒掉。吃饭前,耶稣发现牧羊人们愁眉不展,就问是不是有人没来。他们这才说实话:有两个同伴得了麻风病,因为怕传染,又担心耶稣不愿接近病人,就把他们藏起来了。

 

耶稣让人把病人带来。两个从头到脚裹着布、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人来了。耶稣说他们的病是外来的感染,不是身体内部的问题。在神视中,我知道他们得病是因为受了诱惑,而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耶稣让他们用自己洗过脚的水洗澡。我看到他们照做后,身上的结痂都掉了,只留下疤痕。那些水后来被倒进一个土坑埋了起来。耶稣郑重地叮嘱大家,在祂受洗回来之前,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接着耶稣给大家讲若翰、洗礼和救世主要来的道理。淳朴的牧羊人直接问:"我们该跟从您还是若翰?谁更了不起?"耶稣回答:"最了不起的,是像仆人一样谦卑、甘居末位的人。为了爱天主而甘愿做最小的人,才是最伟大的。"祂劝大家去接受若翰的洗礼,也说明跟随祂会遇到很多困难。最后只留下五个门徒,其他人都回家准备,或者直接去找若翰了。耶稣与众人约定,等祂受洗回来后,在耶里哥附近的敖辣地区重聚——那里曾是圣母玛利亚的外祖父若亚敬放牧羊群的牧场。

 

耶稣和五个门徒继续往纳匝肋走,最多再走一小时就到了。他们从东门(通往加里肋亚海的路)方向接近纳匝肋,但没有进城。纳匝肋有五座城门。离城不到十五分钟路程的地方有座陡峭的山(后来人们想在这座山上把耶稣推下去),山脚下有些茅草屋。耶稣和门徒们就在这里过夜,主人家给他们打水洗脚,准备了饼和睡觉的地方。圣母的外婆亚纳家的产业在城东边。这里的牧羊人用土坑烤饼,水井也是直接在地上挖的,没有用石头砌。


十一、耶稣与隐修士厄里乌德


耶稣带着五个门徒连夜赶路,来到纳匝肋城外一个特别的地方。这里住着一群叫厄色尼人的隐修士,他们都是圣母家的好朋友。这些隐修士男女分开住,住在古老的石头房子里,穿着白色长袍,各自打理着小菜园。他们原本住在黑落德王城堡附近,因为敬爱圣母一家,特意搬到了这里。

 

耶稣住在一个叫厄里乌德的老人家里。这位白胡子老人很受尊敬,是个鳏夫,由女儿照顾。他是洗者若翰父亲匝加利亚的侄子。这些隐修士平时很少出门,常去纳匝肋的会堂祈祷,特别敬重圣母一家。圣母出门时,就把房子托付给他们照看。

 

第二天早上,五个门徒进城走亲戚去了,耶稣留在老人家,和他一起祈祷聊天。这位单纯虔诚的老人知道很多天主的奥秘。

 

圣母家里除了她,还住着四位妇女:她的侄女玛利亚·克劳帕、女先知亚纳的表妹约安纳、西默盎老人的亲戚玛利亚(若望·玛尔的妈妈),还有一位叫肋阿的寡妇。韦罗尼加和伯多禄的妻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早上,圣母和玛利亚·克劳帕来看耶稣。耶稣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圣母很担心,劝耶稣别去纳匝肋,因为那里的人很敌视祂。那些在奇姆基听过耶稣讲道的法利塞人,正在煽动大家反对祂。耶稣安慰母亲说,祂会在这里等要去受洗的人,到时候和大家一起经过纳匝肋。这天圣母来了好几次,耶稣告诉母亲,祂要去耶路撒冷过三次逾越节,但最后一次会让母亲很伤心。耶稣还说了很多天主的奥秘,可惜我没记住。

 

玛利亚·克劳帕是位端庄的妇人。她跟耶稣说起自己的五个儿子,希望耶稣能收他们做门徒。大儿子西满在官府当文书,二儿子雅各伯和小儿子犹达是渔夫,这三个是她第一次婚姻生的。她的第一任丈夫阿耳斐是个鳏夫,带着前妻的儿子玛窦和她结婚。说到当税吏的玛窦,她伤心得直掉眼泪。她和第二任丈夫生了若瑟,也是个渔夫。第三任丈夫给她生了小儿子西默盎,还是个孩子。耶稣安慰她说,她的儿子们将来都会跟随祂。说到玛窦,耶稣说他将来会成为最忠心的门徒之一。

 

后来,圣母和几位妇女骑着驴回葛法翁的家。仆人们用树皮做的箱子装好上次留下的家具:挂毯、布料、包裹和一些瓶瓶罐罐,都绑在驴背上运走。圣母在纳匝肋的房子布置得很神圣,壁炉像祭台一样,上面还摆着花盆。圣母离开后,这些虔诚的厄色尼隐修士便搬入圣母家中居住,将这座充满圣洁气息的房屋当作他们祈祷和默想的场所。


十二、耶稣与厄色尼派长老论圣经奥迹及圣母无玷始胎


主耶稣与德高望重的厄色尼派长老促膝长谈。这位白发长者虔诚询问救世主的使命,吾主便向他揭示诸多奥秘:明认自己是默西亚,详述降生世系,更阐明约柜真义。我蒙恩得知:这神圣约柜在洪水前已被诺厄保存于方舟中,虽在历史中时隐时现,但终将在天主预定的时刻,重新彰显其荣耀。主耶稣更指出:至圣童贞玛利亚的降生,正是新约时期天主临在的活约柜,。

 

"因唯有经过漫长岁月的准备,才孕育出无玷童贞女作为吾母——她的受孕完全符合天主最初的创造计划,如同原祖未堕落前人类应有的圣洁诞生。看,自亚当厄娃悖逆以来,历代圣祖中唯有你的同族圣若亚敬与圣亚纳,他们自身与历代先祖都保持着完美的纯洁,堪当成为天主之母的父母。"于是,主耶稣以先知般的眼光,为长老详述天主的救恩计划如何在历史中逐步实现,以及为何降生时机必须等待这完满的时刻。

 

 

长老多次展开圣经,引用先知预言请教。主解释后,长老问道:"为何救主直到今日才降生?"耶稣回答:"唯有无玷童贞女堪为吾母——她的受孕方式,如同原祖未堕落前人类应有的圣洁诞生。自亚当厄娃堕落以来,从未有夫妇如圣亚纳、圣若亚敬这般,自身与祖先都保持纯洁无瑕。"于是,主耶稣为长老详述救恩史,说明降生迟来的缘由。

此次谈话使我得知约柜奥秘:每当危难,司祭便取出柜中最神圣的物品。但约柜本身仍具神力,亵渎者必受严惩。梅瑟委派的守护家族,直至黑落德时代仍有后人。巴比伦流亡时期,耶肋米亚先知将约柜藏于西乃山,后人虽未找到,但其中圣物早已转移。后来仿制的第二约柜已无原初圣物。亚郎之杖等部分圣物由厄色尼派保管于曷勒布山。那些用于祝福仪式的神圣物品,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经过哪些人的手,但最终还是奇迹般地回到了约柜中。在耶路撒冷的贝特匝达水池下方,有一个很深的坑洞,那里曾经保存着从天而降的神圣之火。在这次谈话中,耶稣向长老展示了许多神圣的景象和启示,这些异象揭示了天主的奥秘。我亲眼所见并听闻解释,可惜不能尽记。

 

主耶稣阐明,祂所取的人性,源自亚当犯罪前被天主特别圣化的原始纯洁本性。这本该使全以色列圣化,却因世代传承而受阻。祂详述历代选民如何未能达到标准,致使救恩延迟。我亲见耶稣先祖的传承:古圣祖临终时,必以圣礼将祝福传给长子。又见天神赐给亚巴郎的饼酒——即依撒格诞生的预兆——实为圣体圣事的预像,其恩宠源自未来默西亚的体血。历代先祖领受此圣事,皆为预备天主降生;而主又以从先祖继承的体血,建立天人合一的至圣圣事。

耶稣特别讲述了圣母的双亲——圣若亚敬与圣亚纳的非凡圣德,以及圣母玛利亚在金门相遇时蒙受无玷始胎的奥迹。明言自己非若瑟所生,而是按人性由玛利亚取得肉身;而圣母玛利亚的诞生,源自天主在人类原罪前所特别保留的那份无玷恩宠——这神圣祝福经由亚巴郎的血脉代代相传,这祝福经亚巴郎血脉传至埃及的若瑟,后藏于约柜,终传于圣亚纳、圣若亚敬。

主说为救世人,甘愿取软弱人性,体验人间苦难;正如梅瑟在旷野高举铜蛇,祂将被高举于埋有原祖遗骸的加尔瓦略山。也预言了未来苦难及世人的忘恩。

长老纯朴直问,虽比宗徒更明奥理,仍不解救赎工程如何完成。问天国在耶路撒冷、耶里哥还是恩革狄?耶稣答:"我在之处即天国,不属世俗权势。"

长老向主讲述圣母往事,似不知耶稣早已知晓。主慈爱倾听,谈及圣亚纳两次守寡再婚,实为承行主旨,使救恩之树果实圆满。当长老讲到圣亚纳临终,我突见异象:圣亚纳安卧于高榻之上,面容焕发天国之光,正为在场众人施予临终祝福。至圣童贞玛利亚恭敬侍立在母亲床头,而初显成年之相的耶稣——已蓄起青年人的短须——肃立于床榻另一端。就在这神圣时刻,圣亚纳突然仰面,面容变得如雪般洁白,额头上渗出晶莹汗珠。我情不自禁呼喊:"圣者将要回归天乡了!"霎时间,我仿佛感受到她圣洁的灵魂如春风般拂过我的胸怀。

长老复述圣母在圣殿事迹:童贞玛利亚曾随纳敖米(即复活者拉匝禄的亲属,厄色尼派的女修会成员)学习圣殿所需的针织手艺,以虔诚之心协助洁净神圣祭器,并参与分理祭献之肉的工作。大司祭匝加利亚在圣殿当值时,常去探望这位小童贞女;而年高德劭的西默盎先知也对她格外眷顾。我蒙恩得见圣母幼时谦恭侍主的动人景象:她总是轻手轻脚地完成每项工作,低垂的眼睫下闪烁着对天主至深的爱慕之情。

当二人谈及圣母往见表姐依撒伯尔的圣迹时,长老满怀敬畏地讲述了一个动人奇迹:童贞玛利亚独自进入园中祈祷时,以手杖轻触地面,立时便有清泉自干涸的土地涌出,如活水般环绕山丘流淌。这泉水不仅解除了匝加利亚家众人的干渴,更成为天主特别眷顾的标记。须知匝加利亚的住所位于耶路撒冷以西,距离圣城约有五时辰的步行路程。

 

厄里乌德长老就这样与救世主促膝长谈,只在祈祷时刻稍作停歇。他怀着天人般的敬畏之情侍奉主耶稣。长老的女儿独自隐居在远处的岩穴中修行。在这座圣山上,约居住着二十位厄色尼派隐修士,其中有五六位贞女共修。众人都尊厄里乌德为灵修导师,每日定时聚集诵经祈祷。主耶稣与他们同席共进简朴的餐食:仅有面饼、野果、蜂蜜和少许鱼干。这些隐修者以纺织圣袍和耕种薄田维持生计,过着神贫而圣洁的生活。

 

厄色尼派隐修士居住的圣山,正是纳匝肋城所依傍的群山主脉。陡峭的山脊被幽深的峡谷一分为二,形成天然的屏障。在城镇的另一侧,古老的葡萄藤顽强地攀附在悬崖峭壁之上。而就在这神圣山脉的某处,暗藏着一个可怖的深坑——那里堆积着污秽与枯骨,正是日后法利塞人企图将主耶稣推下悬崖的地方。至于至圣童贞玛利亚的故居,则巧妙地半嵌在山体之中,犹如一个天然的洞窟圣所,其顶部优雅地突出于山丘之上,仿佛在默默见证着救恩史的神圣轨迹。

 

此时,圣母玛利亚带领着几位虔诚的妇女和孩童,来到了葛法翁山谷中一处简朴的住宅。热心的邻舍妇女们早已闻讯前来相迎。这处宅院原属一位虔诚的肋未族人,后经伯多禄的家族代为租赁给圣家居住——须知伯多禄与安德肋两位渔夫,原是洗者若翰的忠实门徒,对圣家的事迹早已耳熟能详。宅院旁另有几间小屋,正好可供追随耶稣的门徒们暂住。同行的还有亚尔斐的妻子,她怀中抱着两岁的幼子西默盎——这是她第三次婚姻所生的孩子。

傍晚,救主耶稣亲自陪同厄里乌德长老步入纳匝肋城门。在城外临近圣若瑟木匠作坊的附近,居住着几户虽贫寒却心地纯良的人家——他们的子女幼年时常与耶稣一同玩耍。长老引主造访这些旧邻,朴实的乡民们立即奉上亲手烤制的粗麦饼和清冽的山泉水。主耶稣便席地而坐,以温柔而有力的言语,劝导他们前往约旦河接受若翰的洗礼。

在场的乡邻们却显出犹疑之色——他们素来只将耶稣视为寻常的邻人,今日突见德高望重的厄色尼长老竟奉之如圣,一时难以相信,这位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就是先知们预许的默西亚。

 


十三、耶稣与厄里乌德同行讲道

第二天,耶稣和厄里乌德长老一起离开纳匝肋,往南走向耶路撒冷。他们穿过厄斯得隆山谷,走了大约四个小时(渡过克雄溪后),来到一个小村庄。这里只有一座会堂、一家客栈和几户人家,离著名的恩多尔城很近,附近有一口出名的泉水。

 

耶稣住在客栈里,当地人对他态度冷淡但不敌对。这些人比较偏向法利塞人的做法,对厄里乌德长老也不太尊敬。

 

耶稣告诉村里的负责人,他要在会堂教导。但他们说外人不该这样做。耶稣坚持这是天主的召唤,就进去教导关于默西亚的事:他的国度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到来不会有外表的排场。耶稣也谈到若翰的洗礼。会堂的司祭们对耶稣不太友善。耶稣请他们拿来圣经,展开经卷,解释了许多先知书的内容。

 

厄里乌德和耶稣的交谈让我很感动。他相信耶稣的使命是从天主来的,但似乎还没意识到耶稣就是天主。他们走路时,厄里乌德很自然地告诉耶稣许多他小时候的事,包括先知女亚纳讲的故事,以及圣母从埃及回来后告诉亚纳的事(因为圣母常去耶路撒冷看望亚纳)。耶稣也告诉厄里乌德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每件事都有深刻的解释。他们的谈话非常自然亲切,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和他深爱的年轻朋友聊天。

 

当厄里乌德讲述亚纳从圣母那里听来的故事时,我眼前浮现出完整的画面。我很高兴地发现,这些和我多年前看到的完全一样,虽然有些已经忘记了。

 

耶稣告诉长老他要去受洗的行程。他已经召集了许多人,派他们去敖弗辣附近的旷野。但耶稣决定独自前往,特意选择经过伯达尼的路,因为他想和拉匝禄谈话(耶稣用另一个称呼来叫拉匝禄,我忘记是什么了)。耶稣提到拉匝禄的父亲曾经打过仗,还说这家人会把所有财产用来帮助救赎的工作。

 

拉匝禄有三个姐妹:大姐玛尔大、小妹玛达肋纳,还有一个中间的也叫玛利亚。这个"安静的玛利亚"过着完全隐居的生活,因为不说话,人们以为她智力有问题。耶稣对厄里乌德说:"玛尔大善良虔诚,会和她弟弟一起跟随我。"关于安静的玛利亚,他说:"她其实很聪明,但为了灵魂的好处,这些能力被收回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现在完全与世隔绝。她从没犯过罪。如果我和她说话,她能完全明白最深的奥秘。她不会活很久了。她去世后,拉匝禄和玛尔大会变卖所有财产跟随我。最小的妹妹玛达肋纳虽然走错了路,但会回头,而且会比玛尔大更圣洁。"

 

厄里乌德也谈到洗者若翰,但他还没见过若翰,也没受过洗。那天晚上,耶稣和厄里乌德住在会堂旁边的客栈。第二天一早,他们沿着赫尔孟山前往有些破败的恩多尔城。一路上,客栈周围都是很宽的断墙,宽到可以让马车通过。恩多尔城里有很多废墟,中间夹杂着花园。一边有像宫殿一样的大建筑,另一边则能看到战争的破坏。这些居民似乎和犹太人不同。城里没有会堂,所以耶稣和厄里乌德去了一个大广场,那里有个水池,三面有小房子给病人住。水池在草地中央,水上有小船,旁边有个水泵,看起来像个疗养地。

 

当地人热情接待耶稣,给他洗脚,在草地上放了一个高座位让他教导。这些不是正统的犹太人,他们是古代将军西瑟拉战败后留下的后代,现在是奴隶,要交很重的税。他们穿长袍,系腰带,戴的尖帽子盖住耳朵,像古代的隐士。虽然可以送孩子去犹太学校,但因为孩子受歧视,他们宁愿让孩子待在家里。

 

耶稣很同情他们。他让人把病人带来(我至今仍能清晰回想起那些带活动靠背的躺椅,靠背放平就能变成床铺)。当这些人怯懦地说自己不配受洗时,耶稣就用不精明的管家的比喻来教导他们。他的解释非常清楚,我一整天都记得,但现在忘记了。耶稣又讲了父亲派儿子去接管葡萄园的比喻——他常用这个比喻教导贫穷被忽视的外邦人。

 

人们在户外为耶稣准备了食物,他邀请穷人和病人来吃,并和厄里乌德一起服侍他们。这个举动让主人很感动。那天晚上,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纳匝肋附近过夜,并在会堂守安息日。

 

第二天,他们又去恩多尔(距离客栈只有安息日准许行走的最短路程)教导。这些人是客纳罕人,可能来自舍根(因为我至少听到一次"舍根人"这个称呼)。他们秘密崇拜一个叫阿市托勒特(我昨天才知道这和艾斯德尔是同一个名字)的偶像,这个偶像有个月亮般的圆脸,伸出的手臂上抱着一个像蚕茧的东西,中间粗两头细,可能是条鱼。偶像背后有个高盆,里面装着带壳的谷物、水果和绿叶。偶像站在一个桶里,周围都是盆栽。他们曾经把畸形婴儿献给这个女神。他们另供奉一位名为阿多尼斯的男性神祇,据传是这位女神的配偶。

 

这些人以前在西瑟拉将军手下被打败,分散在全国各地当奴隶。现在他们受压迫、被轻视。在耶稣出生前不久,他们曾在加里肋亚黑落德的城堡附近闹事,之后受到更严厉的压迫。

 

下午,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会堂结束安息日。犹太人对耶稣去恩多尔很不满,但耶稣严厉责备他们对这些被遗弃者的冷酷,劝他们善待这些人,带他们去受洗(这些犹太人已经决定按耶稣的建议去受洗了)。听了耶稣的教导,当地犹太人对他的态度好转了。傍晚,耶稣和厄里乌德回纳匝肋,一路上都在交谈,有时还停下来站着说话。厄里乌德又提起逃往埃及的往事(我又看到那些景象),甚至问耶稣是否要去统治那些因为他小时候在那里而受感化的埃及好人。

 

就在此刻,我获得确证:主耶稣复活拉匝禄后前往外邦亚细亚直至埃及的那段旅程(这景象我先前曾蒙恩得见)绝非虚幻异梦,因救主亲口宣告:"凡我播撒福音种子的地方,都将在离世前收获属灵的果实。"

 

厄里乌德知道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但猜不透耶稣是谁,就问耶稣是不是另一个麦基洗德。耶稣回答:"不是。他是为我的祭献铺路,而我就是祭献本身。"

 

从谈话中我还知道:圣母在圣殿的老师纳敖米是拉匝禄的姨妈(他母亲的姐妹)。拉匝禄的父亲是叙利亚王子,因战功得到一些土地;母亲是亚郎家族的有地位的犹太女子(与亚纳家族联姻),住在耶路撒冷。他们在贝塔尼雅、黑落狄翁和加里肋亚海边的马达拉(离提比里亚和加巴辣不远)各有一座城堡。黑落德在马达拉附近也有一座城堡。耶稣和厄里乌德也谈到玛达肋纳让家人蒙羞的事。

 

耶稣和厄里乌德回到家时,看见五位门徒、厄色尼人和许多要去受洗的人已经聚集在那里。有些税吏也来到纳匝肋要去受洗,已经有好几批人出发去约旦河了。


十四、耶稣在纳匝肋的教导


第二天早上,耶稣继续教导众人。有两个纳匝肋的法利塞人来找耶稣,假装友好地邀请他去会堂讲道。他们说:"我们听说你在乡下讲道很好,想听你讲解先知书。"耶稣就带着五个门徒跟他们去了。

 

法利塞人把耶稣带到他们一个同伙家里,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耶稣用生动的比喻讲道时,他们表面上很恭敬,好像很喜欢听。后来他们又带耶稣去会堂,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耶稣讲到梅瑟和关于默西亚的预言,但每当暗示自己就是默西亚时,法利塞人就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晚上,一个法利塞人请耶稣吃饭,耶稣和门徒们住在会堂附近的客栈。

 

第三天,耶稣给一群要去受洗的税吏讲道。之后在会堂里,他用"麦子要先埋在地里死了,才能结出果实"的比喻教导人。法利塞人听了很不高兴,又开始嘲笑他是"木匠若瑟的儿子",还指责他跟税吏和罪人来往。耶稣坚定地反驳他们。

 

法利塞人看说不过耶稣,就转而攻击厄色尼人,说他们是"伪君子",不遵守法律。耶稣指出,其实厄色尼人比法利塞人更严格遵守法律,这下反而显出法利塞人才是伪君子。他们争论的焦点是关于祝福的礼仪——厄色尼人经常给人祝福,法利塞人却看不惯耶稣给小孩子祝福。

 

每次耶稣进出会堂,总有很多母亲带着孩子来求祝福。说来奇怪,再吵闹的孩子一到耶稣面前就安静下来。我亲眼看见有些孩子又哭又闹,甚至在地上打滚抽搐,但耶稣一祝福,他们马上就平静了,好像有股黑气从他们身上跑掉了。

 

耶稣给男孩祝福时,会把手放在他们头上,用右手从头顶开始,双手从两肩往下,最后在心口汇合,这是古老的祝福方式。给女孩祝福时,手不碰到她们,但在她们嘴唇上划个记号——我想这既是提醒她们不要多嘴,也有更深的含义。

 

那天晚上,耶稣和门徒们住在一个法利塞人家里。

 


十五、耶稣拒绝三位富家青年 ——在纳匝肋会堂驳倒众学者


【新增门徒】

耶稣的五位追随者中,又增加了四位圣家的亲友。我记得其中有位是三寡妇之一的儿子,还有位来自白冷城的青年——他查出耶稣是卢德与波阿次的后裔。耶稣正式接纳他们为门徒。

 

【富家子的企图】

纳匝肋有两户富家,各育有三子。这些青年自幼与耶稣相识,如今学识渊博。其父母听闻耶稣的智慧,商议让儿子今日去会堂聆听,打算事后重金聘请耶稣做他们的游学导师。这些父母自以为儿子优秀非凡,耶稣必会欣然应允。

 

【会堂论辩】

在富户与法利塞人的默许下,全城学者齐聚会堂,包括一位佩绶带的肥胖医师和律师,决意要考倒耶稣。我见耶稣进会堂时,依然停下脚步,为那些抱着孩子前来求祝福的母亲们一一祝福。令人惊奇的是,那些患有皮肤病的孩子在祂的祝福下,皮肤立刻变得洁净健康。当祂讲道时,学者们不断以刁钻问题打断,却反被祂的智慧折服。

 

当那个法律专家问耶稣关于离婚的看法时,耶稣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祂斩钉截铁地说:"夫妻一旦结合,就永远是一体的。就算分开生活,也不能和别人再婚。"这个说法让在场的犹太学者们气得直跺脚,因为他们当时的社会是允许男人随便休妻的。

医师询问体质诊断、草药疗效等专业问题时,耶稣竟精确指出在场者的隐疾与疗法,更阐述灵性对肉身的影响,令医师叹服认输,后来似乎成了门徒。

这时,一个占星师开始高谈阔论,说什么星座能决定人的命运,不同星星会带来不同影响,还大讲特讲彗星和十二宫之类的玄学。耶稣听完,话锋一转,直接批评起当时从雅典传来的那些坏风气:"那些花里胡哨的时尚、耍小聪明的戏法,都是害人的东西!最可怕的是,玩这些的人根本不觉得是犯罪,连忏悔的心都没有,这样的罪过才最不可饶恕!"

 

【拒绝优渥邀请】

在场的人都被耶稣的智慧深深震撼。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主动站出来说:"老师,请您留在我们纳匝肋吧!我们愿意给您准备最好的房子,所有生活所需我们都会安排好。"但耶稣温和而坚定地回答:"感谢你们的好意,但天父交给我的使命,需要我去更中心的地方传道。"这些人听了大失所望,交头接耳地抱怨:"这人太不识抬举了!"最后,他们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三青年被拒】

那三个二十出头的富家子弟特别想单独见耶稣,但耶稣坚持要九位门徒都在场见证。他们恭敬地说:"我们的父母愿意出重金,请您收我们为学生。我们一定尽心服侍您,陪您走遍各地。"

耶稣听了很难过,但还是很坚定地说:"要跟从我的人,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放弃所有财产;第二,离开父母亲人;第三,终身不婚。"

这几个年轻人一听就急了:"可是厄色尼派的信徒不也能结婚吗?"耶稣耐心解释:"厄色尼派遵守的是预备之律,而祂要完成全德。

 

【门徒的困惑】

这番严苛要求令门徒们胆怯不解。前往厄里乌德家的路上,耶稣安慰他们:那几个年轻人是为了世俗的好处才想跟随我,而你们是真心实意、别无所求,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们。"祂嘱咐门徒先去指定地点,再到约旦河通知圣母祂将受洗,并告知若翰祂将至。

 

【余波】

纳匝肋的居民见耶稣执意要离开,个个气得直跳脚。他们阴阳怪气地嘲讽:"哼!一个木匠的儿子,架子倒不小!"那三个富家子弟回到家,把耶稣拒绝的话一说,全家人都暴跳如雷。

第二天,他们不死心,又去找耶稣表忠心:"老师,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但耶稣还是婉言谢绝了。事后,耶稣对门徒们推心置腹地说:"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些人想跟从我,图的是名利地位,根本不是真心向往天国的真理。"

 


十六、耶稣与厄里乌德探访癞病人居所


我看见耶稣与厄里乌德从纳匝肋向西南方向行进,走的不是大路。他们要去一个叫基姆的癞病人聚居区。天亮时分到达时,厄里乌德劝阻耶稣说:"您若进去会染上不洁,被人知道就不能去受洗了。"但耶稣回答:"我清楚自己的使命,里面有个义人正渴望见我。"

 

他们渡过克雄河,来到溪流旁的一处水塘边——这是癞病人专用的浴池,用过的水不会流回河里。这个与世隔绝的聚居区散布着许多茅屋,除了照顾病人的人,平常无人靠近。厄里乌德站在远处等候,耶稣独自走进最偏远的茅屋。

 

屋内有个全身裹着麻布的人蜷缩在地上。我忘了他是如何染病的,但记得他是个善良人。听见耶稣呼唤,他挣扎着起身,对主的亲临感动不已。耶稣命他躺进屋外的水槽,当主伸手覆在水面上时,那人僵硬的四肢渐渐舒展,癞病完全洁净了。耶稣嘱咐他暂时不要声扬此事,等自己受洗回来再说。这人坚持送行,直到耶稣命令他回去。

 

那天余下的时光,我看见他们向南穿过厄斯得隆山谷。有时并肩交谈,有时各自默想祈祷。天气阴沉,山谷里雾气弥漫。耶稣从不拄杖,只穿草鞋(当时有种粗棉编织的厚底鞋)。厄里乌德带着牧人常用的铲头杖。正午时分,他们曾在井边休息吃饼。

 


十七、耶稣在厄里乌德前显圣容


【夜间异象】

深夜的旷野中,我亲眼见证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神迹。耶稣走在前面,月光下的身影格外庄严。厄里乌德忍不住赞叹:"主啊,您的仪态真是完美无瑕!"

耶稣却沉重地回答:"再过两年,你若看见这个身体...(停顿)那时将面目全非,遍体鳞伤。"厄里乌德不解其意,更困惑为何主常说祂的国度为时短暂,他始终以为建立天国还需十至二十年。他理解不了耶稣话中的深意。

 

【显圣容奇观】

耶稣突然止步,召唤沉思中的厄里乌德近前:"我要让你看清我是谁。"当厄里乌德走近,主举目向天祈祷。霎时雷云般的荣光笼罩二人,天上豁然洞开——我望见发光的耶路撒冷圣城!彩虹般的光辉中,圣父的形象与透明发光的耶稣以光带相连。厄里乌德先是仰面出神,继而俯伏于地,直到异象消散。此后他惊惶无言地跟随耶稣,这景象类似日后的大博尔山显圣容,但未见耶稣升空。

 

【厄里乌德的使命】

耶稣待他比宗徒更亲密,因这位深谙圣家奥迹的厄色尼智者被授予特殊使命。主以友人相待,使他为初期教会贡献良多。那夜异象后,黎明时分他们来到牧羊场。牧人们认出耶稣,便伏地跪拜,引至棚下洗脚备餐,还烤了屋檐下的斑鸠。临别时,耶稣为跪受祝福的厄里乌德预言:"你将在平安中离世。我行的路于你太过艰难,但你已在葡萄园尽责,必得天国赏报。"主引用雇工的比喻详解此理。深受震撼的厄里乌德含泪与主拥抱道别。

 

【独往古尔】

耶稣独自前往山城古尔度安息日(此处曾住着若瑟迁往匝布隆的兄弟)。祂隐姓入住客栈,命人取来经卷,或立或跪地诵读祈祷,时有民众求见皆被婉拒。

 

 


十八、门徒们前往约旦河受洗

我看见耶稣派出的五位最亲近的门徒已经抵达了葛法翁城。他们首先拜见了圣母玛利亚,向她传达了耶稣即将前来受洗的消息。接着,其中两位门徒立即动身前往贝特赛达渔村,去通知伯多禄和安德肋。当时在场的还有耶稣的其他重要门徒:次雅各伯、西满、达陡、若望,以及长雅各伯。

 

在交谈中,耶稣的门徒们充满敬意地谈论着主的仁慈、谦逊和超凡智慧。而洗者若翰的门徒们则激动地描述着他们师傅的苦修生活,说他住在旷野,穿着骆驼毛的衣服,吃的是蝗虫野蜜。他们坚信若翰是最伟大的先知,能如此透彻地解释梅瑟法律和先知书的真义。特别引人注目的是,连若望宗徒——虽然他早已认识耶稣并蒙主特别喜爱(因为他的父母曾住在纳匝肋附近,耶稣从小就认识他)——此刻也在热情地称赞若翰的德行。

 

第二天,这九位门徒与其他同伴一起出发,沿着提庇黎雅湖畔的道路前行,准备前往约旦河畔若翰施洗的地方。途中经过厄弗辣因山区后,他们转向东行,穿越犹大旷野向耶里哥方向前进。一路上,伯多禄和安德肋这两位渔夫特别热忱地讲述着若翰的事迹:他出身于亚郎司祭家族,从小在旷野跟随厄色尼派隐修者学习,生活极其严苛,不容许任何违反律法的行为,既充满智慧又十分严厉。

 

耶稣的门徒们则强调他们师傅的与众不同:耶稣待人温和,常常与罪人同桌共食。若翰的门徒立即反驳说,这种宽容态度会导致混乱,并举出具体例子来证明他们的观点。耶稣的门徒回应道,他们的主同样受过严格的厄色尼派教育,而且最近刚从多年的游历修行归来,具有更广阔的视野。在双方激烈讨论时,我注意到若望宗徒始终保持沉默,不再参与争论。

 

虽然他们最初是一起结伴前往受洗地,但走了几个小时后,这两批门徒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目睹这一切,我深深体会到:"人心古今皆同,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难免会有分歧和争论。"

 


十九、耶稣在哥弗纳


我看见,耶稣独自在客栈里祈祷的古尔,离一座名叫玛各多的城,还有一片同名的田野不远。我清晰地预见到,在世界末日来临之际,那片田野上将会爆发一场与敌基督的战斗。

黎明时分,耶稣起身,卷起睡榻,留下银钱,束好腰带,便出发了。他的行程绕过了许多城镇和村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也没有在客栈投宿。他向南行进时,经过了撒玛黎雅附近的基利心山,那山在他的左边。途中,他偶尔摘些浆果和其他果子吃,还用手心或凹形的叶子舀些水来解渴。

傍晚时分,耶稣来到了坐落在以法莲山上的哥弗纳城。这座城的地基高低不平、崎岖难行,房屋之间散布着许多花园和游乐场地。约阿敬的一些亲戚住在这里,但他们和圣家并没有密切往来。耶稣在一家客栈住下,店主人为他洗脚,还给他提供了一些简单的食物。没过多久,他的几个亲戚带着两位比较正派的法利赛人来到客栈,把他接到了他们家中,那是城里最漂亮的房子之一。这座城市颇为重要,当时还管辖着周边的一部分地区。耶稣的这位亲戚是个官员,经常要处理文书工作。我想这座城应该属于撒玛利亚。耶稣受到了尊敬的接待。亲戚家里有好几位客人,大家都在花园里或站或走地享用着茶点。耶稣就在这里过了一夜。

从哥弗纳到耶路撒冷要走一天的路程。这一带还有一条小河。当年小耶稣在圣殿里走失的时候,圣家就到哥弗纳来找过他。因为他们在米赫麦斯发现耶稣不见后,心想他也许到这里的亲戚家来了。玛利亚还担心他掉进了那条小河里。

耶稣去了会堂,要了一位先知的书卷,开始讲解洗礼和默西亚的事。他从先知的预言中向听众证明,默西亚降临的时间必定已经到了。他列举了默西亚降临之前应该发生的事件,而这些事件实际上都已经发生了,尤其提到了三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我现在记不清那件事是一场战争,还是犹大的王权已经失落。他就这样一一列举着那些预示默西亚降临的征兆,还提到了教派的增多,以及许多教派仪式的不虔诚。他告诉众人,默西亚就在他们中间,他们却认不出来。他用类似这样的话暗示了自己和若翰之间的关系:“会有一个人来指明他(默西亚),但你们却不会承认他。你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位征服者,一位显赫的人物,身边簇拥着豪华的排场和学识渊博的随从。你们不会认出那个来到你们中间、一无所有、没有权柄、没有世俗的奢华和排场,他的同伴是没文化的农夫和工人,他的追随者是乞丐、瘸子、麻风病人和罪人,这样的人就是默西亚。”

耶稣就这样详细地讲解着,阐释着先知的预言,清楚地说明了自己和若翰的关系。不过,他始终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用第三人称来谈论自己。他的教导持续了大半天。他的亲戚们认为,他一定是那位即将到来的默西亚的使者和先驱。回到亲戚家后,他们当着他的面拿出一本书,里面记录了十二岁的耶稣在圣殿里发生的一切。他们惊讶地发现,他当时说的话和今天的教导何其相似,仔细读过记录后,就更加吃惊了。

这家的男主人是位年迈的鳏夫,他的两个女儿也都是寡妇,和他住在一起。我听见这两个女儿在谈论若瑟和玛利亚在耶路撒冷的婚礼,她们当时都参加了。她们回忆起那场婚礼的豪华场面,说亚纳当年家境多么富裕,可如今这家人的境况却大不如前了。她们的话里带着责备和埋怨的口吻,就像世人惯常的那样,一边说着,还像女人那样细数着婚礼的细节和玛利亚的婚纱。这时,我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婚礼的场景,尤其是圣母佩戴的首饰。与此同时,男人们则在翻找多年前记录耶稣小时候在圣殿里教导众人的文字。当年,耶稣的父母焦急地到这里来找他,这件事的消息就是这样传到他们这里的。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更何况耶稣还是他们的亲戚。

当他的亲戚们还在为他前后两次教导的相似之处感到惊讶,并且因此更加对他有好感的时候,耶稣告诉他们自己必须离开了。尽管亲戚们极力挽留,他还是在几位男士的陪同下出发了。他们要走过一座砌有砖石的桥,桥上还长着树,才能跨过那条小河。他们走了几个小时,来到一片满是草地的平原。当年雅各派若瑟到示剑去找他的兄弟们时,若瑟就是在这片平原上。耶稣刚经过的那些地方,雅各当年也经常往来。

深夜,耶稣来到了一条小河这边的一个牧羊人的村庄,他的同伴们就和他告别了。村庄横跨小河两岸,对岸的那部分更大。会堂在这边。主走进一家客栈,里面有两拨准备受洗的人。他们正穿过沙漠前往指定的地点。他们已经在这里传开了耶稣要来的消息。那天晚上,耶稣和他们交谈,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仆人给主洗脚,他吃了点清淡的食物,然后就去祈祷和休息了。

 

 

 


二十、吾主责斥黑落德的奸淫·圣妇们的旅程



天刚亮,我看见主耶稣来到会堂学堂,那里已聚集了许多人。祂照常宣讲洗礼和即将到来的默西亚,可惜人们还是不愿相信。祂责备他们死守那些没有意义的古老规矩——这是当地人常犯的毛病。好在他们心地单纯,都虚心接受了主的教导。


耶稣请会堂长带祂去看望病人。大约探访了十位,但这次没有施行治愈的奇迹——因为在耶路撒冷附近时,祂已告诉厄里乌德和五位门徒:在受洗前暂时不再医治病人。这里的病人大多是患水肿、痛风的,还有一些体弱的妇女。主一一劝导他们,根据每个人的病情所反映的罪过,分别告诉他们该做什么补赎。有些人被吩咐洁净自己后去接受洗礼。


客栈准备好了饭食,当地几位长老一同用餐。饭前,人们议论黑落德王霸占兄弟妻子的丑事,严厉谴责他,并询问耶稣的看法。主严厉斥责黑落德的行为,指出这是奸淫的大罪,但也告诫他们:"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


这个地方其实有很多罪人。耶稣私下恳切劝诫那些犯奸淫的人,祂竟能一一说出他们隐藏的罪行。他们吓得发抖,连连承诺要悔改。之后,耶稣向东走了大约六里路,进入山区前往伯达尼。当时是冬天,白天雾气蒙蒙,夜里常有白霜。主用头巾裹着头,在崎岖的山路上坚定前行。


这时,我看见圣母和四位圣妇离开提庇利亚附近的住处,正穿过田野。随行的有两位渔场的仆人: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护送,都用扁担挑着行李——前后各挂一个包袱。四位圣妇是:雇撒的妻子约安纳、克罗帕的妻子玛利亚、撒罗默,还有三位寡妇中的一位。她们走的是经过撒玛利亚右侧的惯常路线去伯达尼(这条路在耶稣经过时是在左侧)。圣妇们通常排成一列行走,彼此保持两步距离——因为山路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她们步伐轻快稳健,不像这里的乡下人走路左右摇晃,想必是从小就习惯长途跋涉的缘故。她们把长袍挽到小腿中部,用布带从脚踝往上紧紧缠住小腿,脚上穿着厚实的软垫凉鞋。头纱的末端塞进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里,围巾在胸前交叉,绕到背后束进腰带,有时她们会把双手揣在围巾的褶皱里取暖。


走在前面的仆人负责清理道路:砍掉荆棘、搬开石块、搭简易小桥、安排住宿;跟在后面的仆人则负责善后。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亲手触摸一样真实。


二十一、耶稣在伯达尼

傍晚时分,我看见主耶稣走在通往伯达尼的山路上。离伯达尼还有大约六里路时,祂经过一个建在山脊上的小村庄。村子只有一条街道,走完大约要半小时。从这里还能望见伯达尼所在的平原,但还要走三小时才能到。这座山往东北方向延伸出一片荒漠,和厄弗辣因荒漠相连。就在这两片荒漠之间,我看见圣母和几位女伴正在一家客栈过夜。

 

这座山名叫阿玛山,在耶路撒冷北边,就是当年约阿布追击阿贝乃尔时停留的地方。耶稣停留的村子叫基阿,正对着山脚下的基贝红荒漠。耶稣到一户人家休息,人们按礼节给祂洗脚,端来饮料和小圆饼。听说祂从加里肋亚来,几个村民就围过来打听纳匝肋人耶稣的事——他们从若翰洗者那里听说过很多。他们还问若翰的洗礼是不是真的有效。耶稣像往常一样教导他们,劝他们悔改受洗,又谈到默西亚快要来了。祂说:"默西亚就在你们中间,但你们认不出祂,反而要迫害祂。时候已经到了,但祂不会以君王的样子出现,而是像个穷人,生活在普通人中间。"村民们虽然不认识耶稣,却很尊敬祂,因为之前有准备受洗的人路过时提起过祂。休息两小时后,几个好心人陪祂继续赶路。

 

耶稣夜里到达伯达尼时,拉匝禄已经在家等候。原来拉匝禄在耶路撒冷西雍山边有房子(和加尔瓦略山在同一侧),听说耶稣要来,就提前赶回来了。伯达尼这处庄园本来是玛尔大的,但拉匝禄喜欢住这里,兄妹俩就一起生活。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玛尔大那边有韦罗尼加、玛利亚·玛尔谷,还有一位在圣殿见过圣母献堂的老妇人;拉匝禄这边请来了尼苛德摩、西默盎的儿子若望·玛尔谷,还有女先知亚纳的亲戚敖贝得。这些人都是暗中追随耶稣的,有的因为听过若翰洗者讲道,有的因为认识圣家,还有的相信西默盎和亚纳当年的预言。

 

尼苛德摩是个爱思考的人,一直期待着耶稣。这些人都接受过若翰的洗礼,这次是拉匝禄悄悄请来的。后来尼苛德摩虽然暗中帮助耶稣,但始终不敢公开身份。

 

拉匝禄派仆人去接耶稣。在离伯达尼半小时路程的地方,一位老仆人(后来也成了门徒)跪在地上说:"我是拉匝禄的仆人,求祢到主人家做客。"耶稣亲切地扶他起来,但言行举止又带着威严——正是这种既亲切又神圣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爱祂。仆人带耶稣到庄园门口的泉边走廊,按礼节给祂洗脚换鞋。耶稣脱下厚实的绿色软底鞋,换上一双低帮皮靴(后来祂常穿这双)。仆人又帮祂掸去衣服上的尘土。

 

洗完脚,拉匝禄和朋友们端来茶点。耶稣拥抱拉匝禄,又和其他人握手。接着拉匝禄带祂穿过院子去见玛尔大,几位妇女蒙着面纱跪迎。耶稣扶她们起来,并告诉玛尔大:"我母亲正在来这里的路上,要等我受洗回来。"

 

晚餐很丰盛:有烤羊肉、斑鸠、蔬菜、圆饼、蜂蜜和水果。男客们两人一组斜靠在榻上用餐,女眷们在隔壁房间。耶稣饭前祈祷,神情庄重中带着忧伤。吃饭时祂说:"考验的时刻快到了,我要开始一段艰苦的旅程,结局会很悲惨。如果你们真是我的朋友,就要坚定信心,因为你们也会和我一样受苦。"这番话让大家感动得流泪,虽然他们并不完全明白,也不知道耶稣其实就是天主。

 

看到耶稣身边的人这么不明白,我总觉得奇怪——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么多证明祂是天主的征兆。为什么我能看明白的事,他们却看不清呢?我见过天主创造亚当,用他的肋骨造厄娃,又看见他们违背天主的命令;我见过天主许诺救世主,看见人类分散到各地,又看见天主怎样一步步预备圣母的降生;我甚至看见那道"圣言成为血肉"的神圣之光,怎样在圣母的祖先中代代相传;最后更亲眼看见天神向玛利亚报喜时,天主的神性怎样进入她的腹中。可是,这些生活在耶稣时代的人,虽然敬爱祂,却以为祂要来建立地上的王国——他们相信祂是默西亚,却不知道祂就是天主本人。在他们眼里,耶稣只是若瑟和玛利亚的儿子;没人知道玛利亚是童贞女,更不知道她无染原罪,甚至连约柜的秘密也不清楚。他们能相信耶稣、爱戴耶稣,已经是天主的特别恩宠了。而那些法利塞人,明明知道西默盎和亚纳在圣殿说的预言,也听过耶稣十二岁在圣殿讲道,却还是心硬——他们调查过耶稣的家世和老师,却因为祂出身贫寒就轻视祂。他们想要的默西亚,是个威风凛凛的君王。

 

其实连拉匝禄、尼苛德摩这些追随者,也暗暗期待耶稣会带领门徒攻占耶路撒冷,赶走罗马人,建立犹太王国。就像现在有些人总盼着出现一位英雄来拯救国家。他们始终没能领悟:那能带来永恒救赎的天国,并非尘世的政权与疆土......虽然有时他们会窃喜"暴君快要倒台了",但从来不敢对耶稣说这些——他们敬畏耶稣,而且从祂的言行中,根本看不出要搞革命的样子。

 

饭后,大家到祈祷所念经。耶稣感谢天父说:"我的时刻到了,使命要开始了。"场面非常感人,大家都哭了。女眷们站在后面一起祈祷。念完经,耶稣祝福众人,拉匝禄就带祂去客房休息。那是间大屋子,用幔帐隔成几个小间。床是固定在矮台上的,前面有雕花的围栏,挂着帐幔。墙边卷着一块细席子,用绳子拉着可以放下来遮住床铺。床边有小桌子,墙洞里放着水罐,壁灯旁挂着毛巾。拉匝禄点好灯,跪下求耶稣祝福,然后就告退了。

 

拉匝禄有个妹妹叫玛利亚,整天不说话,这次也没露面。她在人前从不开口,独处时却会对花草树木说话,好像它们能听懂似的。见人打招呼,她会礼貌地点头,但总是低着眼,安静得像座雕像。她自己收拾房间、整理衣物,从不去会堂,只在屋里祈祷。我觉得她常有神视,能和神灵交谈。她特别疼爱哥哥姐姐,尤其是玛达肋纳。她从小就这样,虽然有个女仆照顾,但完全不像疯子。

 

这天晚上,没人敢在耶稣面前提起正在玛达肋纳城过着奢华生活的玛达肋纳。同一时刻,我看见圣母、约安纳、克罗帕的玛利亚、寡妇肋阿和撒罗默,住在离伯达尼五小时路程的客栈——那里位于基贝阿和厄弗辣因两片荒漠之间。她们睡在四面透风的草棚里,男仆们在外面的篝火旁守夜。

 

第二天,耶稣在庄园的花园里教导大家。祂说话诚恳又充满爱心,虽然很庄重,但每句话都让人感到温暖。大家都喜欢跟着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敬畏。拉匝禄和祂最亲近,其他人则恭敬地站在一旁聆听。


二十二、与静默玛利亚的神奇对话·耶稣与母亲的告别


我目睹这样一段神圣的场景。耶稣在拉匝禄的陪同下,来到了几位妇女的住处。玛尔大领着耶稣去见沉默的玛利亚,耶稣希望能和她交谈。一个围墙把大庭院和一个稍小的庭院隔开,小庭院其实也挺宽敞,里面有个带围墙的花园,挨着玛利亚的住所。我们穿过一道门,耶稣留在了小花园里,玛尔大去叫她那沉默的妹妹。

这花园装饰得十分漂亮,中央有一棵大枣椰树,周围种满了香草和灌木。花园一侧有个喷泉,更像是个小湖,湖中心有个石凳。从对面岸边到石凳铺着一块木板,沉默的玛利亚可以沿着木板走过去,坐在遮阳篷下,四周环水。

玛尔大走到她跟前,让她到花园里来,说有人等着和她说话。沉默的玛利亚十分顺从,一句话没说,把面纱往身上一裹,就跟着姐姐进了花园。然后玛尔大退了出去。

玛利亚身材高挑,容貌绝美,大概三十岁左右。她通常总是眼睛望着天,偶尔朝耶稣所在的方向瞥一眼,也只是侧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就好像在眺望远方。即便说到自己,她也从不用“我”这个代词,总是用“你”,仿佛把自己看成另一个人,就这么说着。她没有向耶稣致意,也没有扑到他脚前,是耶稣先向她问候,然后他们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严格说来,他们算不上交谈。沉默的玛利亚眼睛一直望着高处,讲述着天上的事情,就好像那些景象在她眼前一一闪过。耶稣也以同样的方式谈论着他的父,向他的父祈祷。玛利亚从不看耶稣,不过说话的时候,有时会微微转向耶稣所在的那一侧。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祈祷、赞美之歌、默观、奥秘的揭示。玛利亚似乎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她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而身体还活在世上。

耶稣与沉默的玛利亚这次交谈的内容,我还记得一些。他们说的话简单却意义深远,有些我记不清了。玛利亚望着这一切,说:“圣父派遣圣子降临人间,让一位童贞女受孕生下他。”接着她描述天神们的欢庆,以及加俾额尔被派往童贞女那里的情景。她还细数了九级天神,说他们都跟着报喜的使者一同降临,就像孩子兴高采烈地描述眼前经过的游行队伍,赞美着其中每个人的虔诚和热忱。

然后她好像看到了童贞女的房间,对童贞女说着话,表达着她希望童贞女能接受天神的喜讯。她看到天神到来,宣布救主即将诞生。她目睹了一切,也复述了一切,就好像把心里的想法大声说出来,眼睛却望着远方。突然她停了下来,眼睛盯着童贞女,仿佛看到她在回答天神之前沉思的样子,然后很简单地说:“那么,你许了守贞的愿吗?啊,要是你拒绝做主的母亲,会怎样呢?还会找到另一位童贞女吗?”接着她对着自己的民族喊道:“要是童贞女拒绝了,啊,你这成了孤儿的以色列,还不知要呻吟多久呢!”

现在,因为童贞女的应允,她满心欢喜,迸发出赞美和感恩的话语,讲述着耶稣诞生的奇迹。她对着圣婴说:“你要吃奶油和蜂蜜。”她又一次重复先知们的预言,想起了西默盎和亚纳的预言等等,还和与这些预言相关的不同人物交谈,就好像她亲眼目睹了这些场景,和他们生活在同一时代。

最后,她回到现实,自言自语般地说:“现在你要踏上痛苦、苦涩的道路了。”尽管她知道主就在身边,但她的言行就好像主和她刚刚讲述的那些幻象一样遥远。耶稣不时打断她,进行祈祷和感恩,赞美他的父,为人类代祷。整个交谈过程无比动人,奇妙至极。

耶稣离开了她,玛利亚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默和表面的冷漠,回到了屋里。耶稣回到拉匝禄和玛尔大身边,对他们说了类似这样的话:“她并非没有智慧,只是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看不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理解不了她。她很幸福,她不知罪恶为何物。”

沉默的玛利亚完全沉浸在属灵的默观中,真的对发生在自己身上或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她一直都是这么心不在焉。她以前从未在别人面前像在耶稣面前这样说话。在其他人面前,她总是沉默不语,但这并非出于骄傲或矜持。不,是因为她内心看不到那些人,看不到他们所看到的东西,她只凝视着救赎和天上的事物。

有时家里有博学虔诚的朋友和她搭话,她确实会出声说些话,但其实她根本不明白人家跟她说了什么。因为这些话和她当时内心凝视的幻象毫无关联,她听了却跟没听一样。所以她的回答总是围绕着自己当时关注的事情,让听者摸不着头脑。也正因如此,家里人都觉得她是个傻瓜。

她这种状态让她只能独自居住,因为她的灵魂不在时间里。她打理着自己的小花园,为圣殿刺绣。玛尔大把活计带给她。她针线活很熟练,一边做活一边沉思默想。她虔诚地祈祷,为别人的罪承受着一种补赎的痛苦,她的灵魂常常像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样压抑。

她的住处布置得很舒适,有沙发和各种家具。她吃得很少,总是独自用餐。她因预见到耶稣受难的巨大痛苦而悲伤离世。

玛尔大跟耶稣说起玛利亚·玛达肋纳,表达了自己对她的极度担忧。耶稣安慰她,告诉她玛利亚·玛达肋纳肯定会悔改,但绝不能厌倦为她祈祷,要劝她改过自新。

正说着,圣母和约安纳、肋阿、撒罗默,还有克罗帕的玛利亚到了。女眷们按礼节为她们洗脚、换上干净衣服后,耶稣和男人们过来向圣妇们致敬,之后耶稣和圣母单独交谈。他非常诚挚、慈爱地告诉圣母,他即将开始自己的使命,他要去若翰那里受洗,之后会回到撒玛黎雅地区和她短暂相聚,但随后他要到旷野里去四十天。

圣母听到他说起旷野,非常不安,恳求他不要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免得饥渴而死。耶稣回答说,从今往后,她不应再以人情世故来阻拦他,因为他必须完成既定的使命。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即将开始,那些追随他的人必须和他一同受苦。他必须履行自己的使命,她必须放弃对他所有纯粹个人的要求。他还说,虽然他会一如既往地爱她,但他现在属于全人类。她应该照他说的做,天父会奖赏她,因为西默盎所预言的——一把利剑将刺透她的灵魂——即将应验。圣母严肃地听着,她非常苦恼,但同时也坚定地顺从了天主的旨意,因为耶稣是即亲切又孝爱。

那天晚上的宴席上,连被邀请来的法利塞人都挑不出耶稣话里的毛病。祂讲到信德、望德和爱德时,再次暗示自己将要走的苦路:"凡是愿意跟随我的人,都要准备好和我一起受迫害。"在场的人虽然感动得流泪,却以为这只是先知常用的比喻方式——他们哪里知道,那个在花园里与天堂对话的静默女子,早已看见了将要发生的残酷真相。

 


二十三 、耶稣夜行赴约旦河受洗


 

聚会结束后,耶稣稍作休息,就趁着夜色和拉匝禄出发了。他们要赶往约旦河边的洗礼地点。拉匝禄的仆人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拉匝禄名下一间客栈。这不是我之前常提到的那家(那家在另一个方向),而是后来门徒们经常住的地方。这个大厅很有意义——后来耶稣就是在这里教导群众时,玛达肋纳来找祂;也是在这里,耶稣复活了死去的拉匝禄。

 

快到客栈时,耶稣突然脱下鞋子,光着脚准备赶路。拉匝禄心疼地劝道:"路上都是碎石,会扎伤脚的。"耶稣却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完就踏进了旷野。

 

月光下,崎岖的荒漠向前延伸,要走上五个小时才能到耶里哥。穿过两小时宽的绿洲后,还要再走两小时才能到若翰施洗的地方。耶稣走得很快,常常把拉匝禄甩开一大截。路上他们遇到一群从加里肋亚受洗回来的人,其中还有税吏。这些人远远看见耶稣在旷野中行走,但没敢上前打招呼。

 

同行的尼苛德摩、西默盎的儿子和若望·玛尔谷三个人,虽然敬畏耶稣不敢多说话,私下却总是赞叹不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么有智慧却又这么平易近人。虽然听不懂祂说的话,但就是让人信服。谁都不敢直视祂的眼睛,好像祂能看透人心。看祂走路的样子,又快又稳,那么有威严!祂小时候在圣殿讲道,长大后还帮水手渡过危险..."他们这样议论着,却没人想到这位就是天主子。同行的还有耶路撒冷来的敖贝得,他是女先知亚纳的侄子,圣殿的长老会成员。他一生都暗中追随耶稣,后来一直帮助早期的基督徒团体。


陆、若翰宣讲悔改、补赎与施洗


一、若翰从旷野到约旦河

 

一、天启与洗礼井

若翰在旷野生活时,有一天突然得到上天的启示。他在靠近人烟的地方挖了一口井,这口井充满象征意义。

当时的情景:他跪在悬崖边写东西,突然进入一种神奇状态,有位神秘人出现,在他写的树皮卷轴上画图写字,醒来后,若翰立刻开始挖井工作。

这口井的特别之处:

1.    井的设计很讲究:

挖成圆形大池子,用石头砌墙

  池子中央挖到出水

   池边修了五段边缘,种了四棵不同的小树

   正中间种了一棵珍贵的窄叶树(这棵树原本快枯死了)

 

2. 每个细节都有含义:

   代表人心需要克服的各种罪恶

   象征人需要准备心灵接受天主的恩典

完工后神奇的事:

池子只有浅水时,中央的枯树竟然复活变绿了

若翰站在水里祈祷时,天上降下光芒,天神出现

这口井后来成为重要圣地,耶稣升天后基督徒仍在这里施洗

 

二、开始传道

完成洗礼井后,若翰离开旷野开始传道:

他的外貌:高大强壮,褐色卷发,穿着简单粗布衣服

他的性格:说话直接,行动果断,从不绕弯子

他的信息:"悔改吧!天主快要来了!"

 

若翰的行程:

1. 先在基德撒附近教导一群特殊民族的人

2. 然后走遍加里肋亚海周边地区

3. 经过许多城镇,但从不进耶路撒冷

4. 回到家乡时,父母已去世,但有亲戚跟随他

 

三、准备施洗

 

最后三个月,若翰做了两件事:

1. 到处宣告:"为主预备道路!"

   不仅说,还实际修路:搬石头、铺路、挖井

2. 在三个地方设立施洗点:

   撒冷附近的艾农

   伯阿拉巴对面的敖难

   约旦河东某处

 

施洗的特别方式:

受洗者站在水里扶着栏杆

若翰用贝壳舀水浇在他们头上

已经受洗的人在对岸按手祝福

男人们围着白毛巾,旁边有更衣棚

 

四、重要事件

1. 见黑落德王:

   国王派人来请,若翰说:"我很忙,有事自己来"

   国王真的来了,说要给他盖房子

   若翰背对着说:"我已完成天主的旨意,什么都不缺"

2. 为门徒施洗:

   包括后来成为耶稣门徒的西满、雅各伯等人

   安德肋和斐理伯受洗后先回去工作

3. 面对质疑:

   宗教领袖质问若翰凭什么传道

   若翰严厉批评他们的虚伪

   宣布救世主即将到来

 

关于若翰的特别之处:

他从小就很特别,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眼中只看见耶稣

永远只说三句话:

  "悔改吧!"

  "预备主的道路!"

  "看,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

 

 


二、黑落德的士兵、犹太领袖派来的使者


众多准受洗者来找若翰 

在多堂这个地方——就是主耶稣曾经治好那个发疯的附魔人的地方——自从犹太人从巴比伦流亡回来后,就一直和异教徒混居在一起。附近的山上有异教徒拜的偶像和祭坛。当"救世主要从加里利亚来"的消息传开后,犹太人再也无法忍受和异教徒住在一起了。这消息是若翰施洗者亲自传播的,他之前来过这里给人施洗。 

附近西顿的领主派兵保护那些偶像,黑落德王也派军队来维持秩序。 

这些士兵都是些乌合之众。我在卡里洛厄看见他们去见黑落德王时,假装说要先接受若翰的洗礼——其实这只是个计谋,以为这样能更好地控制百姓。黑落德却说:"何必接受若翰的洗礼?他又不会行奇迹,你们也不用承认他的使命,不如先去耶路撒冷请示。"后来我看见他们去了圣城,队伍里有三个不同等级的长官,代表三个不同的派别,专门负责质问若翰。他们在伯多禄后来否认主的那座大厅里见了司祭们,当时大厅里坐满了法官和百姓。祭司们对士兵们"要不要接受若翰洗礼"的请示嗤之以鼻:"随你们便!" 

大约三十个士兵后来找到若翰,被他严厉地训斥:"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真心悔改?"最后他只给其中几个看起来还有点善心的人施了洗,但还是严厉批评他们虚伪。 

 

在艾农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若翰连着几天都在讲道,暂停了施洗。犹太人、撒玛黎雅人和异教徒分成不同的人群,散落在周围的山坡上,有的搭了棚子,有的就在露天。若翰的讲台搭在营地中央,几百人都在安静地听他讲道,接受洗礼后就陆续离开。有一次,我看见很多异教徒——还有阿拉伯人和更东边来的人——牵着驴和羊,先去看望住在附近的亲戚,最后才来找若翰。 

 

耶路撒冷的犹太议会为此专门召开会议,最后派了九个使者:大祭司亚那派了阿黎玛特雅人若瑟、西满的长子,还有一个负责检查祭品的祭司;另外还有三位议会成员和三位普通百姓。他们奉命去质问若翰的身份,命令他到圣殿去证明自己的使命——"如果真是天主派来的,就应该先来圣殿!"他们还挑剔他穿的服装,更指责他居然给犹太人施洗:"这本来是给外邦人准备的礼仪!"有些人甚至以为他是从阴间回来的厄里亚先知。 

 

当时安德肋和写福音的若望正跟着若翰。门徒中,除了已经受洗的伯多禄,还有叛徒犹达斯(他那时正在贝特赛达渔场打听耶稣和若翰的消息),其他未来的宗徒大多都在这里。若翰已经三天没有施洗了,刚重新开始这项工作,耶路撒冷的使者就到了。他们急着要和若翰说话,若翰却毫不客气的回答:"等着!"见面后,使者们指责他太自作主张,命令他立刻去耶路撒冷,还要他穿得体面些。使者们离开时,只有若瑟和西满的儿子留下来接受了洗礼。很多没被施洗的人向使者们抱怨若翰偏心。 

 

后来那些要成为宗徒的人回到家乡,把若翰的教导传开了,很多人因此对耶稣产生了好感。若瑟在回耶路撒冷的路上遇到了圣妇维罗尼加的亲戚敖贝德——他是圣殿的杂役。听了若瑟的讲述,敖贝德也去接受了洗礼。他原本是暗中跟随耶稣的门徒,直到后来才公开追随。 

 


三、洗者若翰迁往耶里哥·与宗教领袖的冲突


 

我看见洗者若翰正在为病人施行洗礼。他身着简朴的亚麻长衣,外披粗糙的骆驼毛外氅,腰间一侧悬挂盛装圣水的皮囊,另一侧别着施洗用的贝壳。约旦河对岸,众多病人被人用担架和推车送来,因无法渡河,便恳求若翰过去。

 

若翰带着两位门徒前往,亲自用铁锹挖掘水池,引河水注入后又加入带来的圣水。他先向病人宣讲道理,而后用贝壳舀水浇在他们额上。事毕,他沿着约旦河东岸返回艾农。

 

就在此时,一位上主的天神向若翰显现,晓谕他:"时期已近,你当迁往耶里哥附近的约旦河西岸,为要来的那一位预备道路。"若翰立即拆除在艾农的帐幕,率领门徒向东行进数时辰,渡过约旦河后,在西岸重设营地。新施洗处位于耶里哥与贝特辣巴之间,距耶里哥约五里。此处有用白石砌就的洗礼池,以水闸与约旦河相连。河水澄澈见底,两岸繁花似锦,岩穴幽深——这里正是先知厄里亚以外氅分开河水之处,也是以色列子民当年渡河之地。

 

耶路撒冷的公议会派遣一批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前来。当时若翰正在施洗,他们差遣使者召见若翰。若翰凛然回应:"若有垂询,请亲临!"那些人只得立于人群中聆听道理,待若翰事毕方被引入帐内。他们连连诘问:"你是厄里亚吗?是那位先知吗?"若翰一概否认。当被问及常提及的那一位时,他说:"站在你们中间的那一位,你们却不认识。我连解他的鞋带也不配。若在指定时日再来,必见他来受洗。"那些人恼羞成怒,讥讽道:"你未经授权擅自施洗,不过是个衣衫褴褛的妄人!"

 

未几,又有二十位公议会的代表到来。其中几位司祭头戴特制礼冠,腰束宽幅腰带,手臂搭着毛边披巾。他们厉声命令若翰前往耶路撒冷受审。若翰直言相告:"不久你们将见到差遣我的那一位——他生于白冷,长于纳匝肋,曾避居埃及..."代表们指控他与耶稣暗中勾结,若翰目光如炬答道:"往来于我与他之间的使者,岂是你们属世的眼目所能得见?"

 

此时施洗所已发展成帐篷村落。病患在一顶大帐内休憩,众人咏唱"以色列渡红海"的圣咏。远方来客络绎不绝——甚至有来自东方三贤士故里的商队,牵着骆驼与驴驹。许多受洗者结伴前往白冷,到亚巴郎曾为爱主而甘渴不饮的圣井旁(邻近圣母乳母玛辣哈安眠之处)朝圣。然而加里肋亚人仍为数寥寥,故此吾主耶稣后来特别敦促同乡前来接受若翰的洗礼。


四、黑落德求问若翰·约旦河边的神圣庆典

 

我看见若翰讲道的地方,离他平常给人施洗的河岸不远,走路大约一小时能到。这是个犹太人纪念先祖的神圣场所,四周围着墙,里面像花园一样搭着许多芦苇棚子。正中间有块大石头,当年以色列人过约旦河时,曾经把约柜放在这里休息。若翰在这块圣石旁边搭了个讲道的帐篷,用藤条做架子,上面铺着芦苇席子。

 

那天黑落德王带着随从经过时,若翰正坐在圣石下的讲椅上教导众人,根本不理睬国王的到来。原来黑落德想娶自己哥哥的妻子黑落狄雅,就去问耶路撒冷的宗教议会这合不合法。被拒绝后,他恼羞成怒,想找若翰先知帮他说好话。他带着黑落狄雅十六岁的女儿撒罗默,还有三十多个随从,坐着马车来到约旦河边。

 

若翰看见他们,觉得这些人会亵渎神圣的洗礼,就马上停止施洗,带着门徒们退到讲道的地方。他毫不客气地对黑落德说:"你应该等候那位要来的救主!我只是为他开路的..."这些话明显是在责备黑落德,气得国王脸色发青。侍从们递上文书要若翰签字同意,若翰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不想用施洗的圣手碰这些肮脏的东西。最后黑落德只能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几个手下继续纠缠。

 

等他们走后,若翰在约柜圣石旁边举行了三天庆典,可能是纪念以色列人过约旦河的神迹。伯多禄、安德肋、斐理伯这些后来成为耶稣宗徒的人都在场。若翰穿着特别庄重的司祭礼服:里面是灰色麻布内衣,外面套着雪白的长袍,肩膀上镶着刻有以色列十二支派名字的宝石,胸前挂着镶有十二颗宝石的圣牌。他头上缠着可以垂到前额的巾带,腰间系着黄白相间、带流苏的腰带。

 

圣石前面有个特别的小祭坛,中间凹下去的地方盖着铁网,四个角上有像牛角一样的管子。门徒们穿着早期教会样式的白袍子,腰束宽带,焚烧掺着麦粒的香料。整个地方用鲜花、树枝装饰得漂漂亮亮,就像为新教堂举行祝圣典礼一样。

 

这个消息从玛斯法一直传到加里肋亚,吸引了大批群众。我看见许多夫妇一起来参加,妻子骑着驴,驴背上驮着装鸽子的笼子;丈夫手里捧着麦饼。若翰站在铁栅栏后面,把面饼堆成金字塔形状祝圣。掉下来的饼渣通过铁网落到盘子里,最后被烧掉;鸽子则分给远道而来的人。这个庆典一直持续到安息日之后,仿佛是预先展示了将来耶稣建立的圣体圣事。


五、耶稣受洗的圣岛从约旦河中显现

 

若翰预言耶稣受洗的地方

洗者若翰在约旦河边向他的门徒讲道,告诉他们默西亚(救世主)即将受洗。他说:“我虽然从未见过祂,但为了证明我的话是真的,我要指给你们看祂将要受洗的地方。你们看,约旦河的水会分开,河中央将出现一座小岛!”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约旦河的水分开,水面浮现出一座洁白的小岛,形状是圆形的。这个地方正是当年以色列人抬着约柜渡过约旦河的地方,也是先知厄里亚用外衣分开河水的地方。 

 

门徒们准备受洗的圣所

看到这奇迹,众人都惊讶不已,纷纷祈祷赞美天主。若翰和他的门徒们把大石头放进水里,在上面铺树枝和碎石,搭成一座从岸边通往小岛的桥,桥下的水仍能流动。 

 

接着,他们在小岛周围种了十二棵小树,把树枝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凉亭。又在树之间种上灌木作篱笆,这些灌木在约旦河边很常见,开着红白相间的花,结着金黄色的果子,非常美丽。 

 

受洗的圣水池

这座小岛原本是河床的石头地基,比若苏厄时代更深。但当若翰为耶稣的受洗预备这地方时,河水似乎变浅了,让人分不清是水退了,还是小岛升高了。 

 

在桥的左边(靠近小岛的一侧),有一个深坑,里面有清澈的泉水涌出,旁边有台阶可以走下去。水面上有一块光滑的红色三角石,耶稣受洗时就站在上面。石头右边有一棵细长的棕榈树,耶稣受洗时用手扶着它。泉水的边缘装饰得很精美。 

 

与旧约的联系

这个地方和旧约的历史紧密相连: 

1. 若苏厄带领以色列人过约旦河时,河水高涨,但当抬约柜的司祭们把脚踩进水里,河水立刻分开,像墙一样立在两边,百姓从干地上走过。 

2. 司祭们把约柜放在河中央的四块红色方石上,周围还有十二块三角石。若苏厄命令十二支派各选一人,把十二块石头搬到岸上,作为纪念。 

到了若翰的时代,这些石头有的可能被埋在地下,有的可能因战争被毁,但若翰的帐篷就搭在当年放石头的地方。后来,圣妇赫肋纳(君士坦丁大帝的母亲)在这里建了一座教堂。 

 

耶稣受洗时的神圣安排

耶稣受洗的水池就在当年约柜停放的位置。水池是八角形的,周围有台阶,可供几个人站立。十二块三角石排列在水池周围,四块红石沉在水底。耶稣受洗时,站在一块特别的三角石上(这块石头上布满花纹,可能是若翰从岸边带来的),右边扶着棕榈树,左边站着若翰。 

 

这些石头可能早在默基瑟德时代就被放在这里,后来被泥沙覆盖,如今成为神圣的标记。若翰胸牌上的宝石,可能就是从这些圣石中取出的。 

 

(这是真福艾曼丽修女所见的神圣异象,让我们怀着信德默想这奥迹。)

 


七、耶稣受若翰洗礼:天主圣三显现


天还没完全亮,耶稣就快步走在通往若翰施洗之处的路上。祂走得比拉匝禄快得多,足足比他早到了四个小时。在朦胧的晨光中,耶稣赶上了一群同样要去受洗的百姓,就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虽然这些人都不认识耶稣,但都不由自主地被祂吸引——祂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等他们走到若翰施洗的地方时,太阳已经升起,天色大亮了。

那天,来听若翰讲道的人比往常多得多。若翰正慷慨激昂地宣讲默西亚临近的讯息,呼吁众人悔改,同时他也告诉大家,自己作为先驱者的使命即将完成。

耶稣立于聆听的人群中,若翰立刻感知到祂的临在。这相遇使若翰双目炯炯,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乐,但他并未中断讲道,待宣讲完毕才开始施洗。

 

已近巳时,若翰为许多人施洗后,耶稣终于走向洗礼池。若翰向祂深深鞠躬说:"我本该受祢的洗,祢反倒来就我吗?"耶稣答道:"你暂且容许吧!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完成全义————你以水为我施洗,我日后将以圣神与血为你洗礼。"若翰便邀请祂同往小岛。耶稣应允时提出三个条件:"当将众人受洗的水注入此池,使在场者皆能与我在同一圣泉中领洗;那棵供我扶倚的树木,亦当移植于常行洗礼之处,使万民同沾此恩泽。

"

救主便与若翰及两位门徒同行——其中安德肋先前已在葛法翁追随过那些谈论上主的门徒,另一位是撒图尔尼诺。他们踏过小木桥登上河心小岛,来到位于洗礼池东侧的一顶小帐幕前更衣。其余门徒也跟随上岛,而百姓们都在岸边桥头聚集,拉匝禄正站在桥头最前端——那处仅能容三人并肩站立的地方。

这个八角形的洗礼池设计得很特别。池子稍微有点倾斜,底部有五条暗沟连着约旦河。站在池边可以看到:北边有三条进水口,南边有两个排水口被遮盖着。池子南岸铺着草坡台阶,一直延伸到三尺深的水里。

最神奇的是池子南边水底有一块红色三角形宝石,平整的一面朝向池中央,尖角对着岸边。池子北边地势比较低,只有西南角有台阶可以下到深水区。

这个小岛的地形高低不平,中间隆起的地方长着一棵参天大树。特别的是,周围还种着十二棵树,它们的枝丫都伸向中央那棵大树,彼此相连。在这些树之间,还种着一圈矮树丛作为篱笆。

耶稣最亲近的九位门徒跟着祂来到池边。耶稣先走进更衣的帐篷,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物:

1.    先解下披在最外面的长袍和腰带

2.    再脱下那件用带子系着的黄色羊毛外衣

3.    接着解下平时用来包头挡风的羊毛围巾
最后只穿着一件棕色的麻布内衣。祂还在腰间系了一条很宽的亚麻布带,手脚上也各缠了半尺宽的布条。门徒撒图尔尼诺接过耶稣脱下的衣物,转交给站在岸边的拉匝禄保管。

耶稣慢慢走进池水中,水位渐渐没到胸口位置。祂左手环抱着池中那棵青翠的小树保持平衡,右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系在腰间的亚麻布衣带随着水波轻轻飘动,像白色的水草一样散开。

这时,若翰站在池子南边。他手里拿着一个边缘钻了小孔的贝壳,舀起池中的清水。然后郑重地将水分三次浇在耶稣头上:
第一次:水流从耶稣的后脑勺淋下
第二次:水从头顶正中央浇下
第三次:水从前额流下,打湿了整个脸庞

我虽不能确记若翰施洗时的全部祷词,但大意如此:"愿上主藉基路伯与色辣芬天神之职,以智慧、明达与刚毅之神倾福于祢!"这三重恩赐分明是为启迪心神、净化灵魂、坚强肉身,包含着使受造物在灵、魂、体三方面全然更新的奥义。

耶稣从水中上来时,安德肋和撒突尔尼诺立刻用大块麻布为祂擦干身体,并为祂穿上崭新的白色长洗礼衣(注:在耶稣受洗前,受洗者只系一条小白布;从此以后,教会开始使用宽大的白衣)。当救主踏上水池右侧的三角宝石时,两位门徒将手按在祂肩上,若翰则把手覆在祂头顶。

就在他们要走上台阶时,突然天父的声音响彻云霄——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强风吹过,众人都惊恐地抬头望天。一道发光的云柱从天而降,我看见有翅膀的光体像江河般倾注在耶稣身上。就在天门大开之际,显现出人们常见的天父形象,祂用雷霆般的声音宣告:"这是我的爱子,是我所喜悦的。"

就在这时,耶稣全身突然变得晶莹剔透,神圣的光芒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无数天神环绕在祂周围,场面无比神圣。

突然,我看见约旦河远处乌云翻滚,魔鬼以一团黑影现身,无数丑陋的毒虫、蛇蝎都聚集在它周围——这景象就像圣神降临的那一刻,世上所有的罪恶都现出原形,仓皇逃回魔鬼老巢。

但这可怕的景象反而让圣岛显得更加光辉灿烂:

洗礼池的池壁闪耀着如火焰般的光芒

水底四块曾经托住约柜的基石欢快地跳动

池边十二块利未人站过的石头上,跪满了敬拜的天神

这一切都在见证:圣神正在为教会的主基石——耶稣基督作证。祂就是天主亲自选定的"活石",而我们每个信徒也要像"活石"一样,围绕基督建造属神的圣殿。

耶稣穿好衣服后,和门徒们一起站在岛中央的大树下。若翰满心欢喜地向众人作证:"看啊,这就是天主的独生子,就是先知们预言的救世主!"他引用古经上的预言,讲述自己亲眼所见的奇迹,并宣布自己的使命即将完成。

在人群中,我认出了几位熟悉的面孔:尼苛德摩、敖贝得、阿黎玛特雅城的若瑟,还有若望·马尔谷。耶稣用朴实的话语证实若翰的见证,并告诉众人:"我要暂时离开你们,但还会回来建立天父许诺的神国。"祂用王子登基前要独自准备的故事作比喻,却引来法利塞人的嘲笑:"这个木匠的儿子,难道真要回去继承王位吗?"

那天,若翰继续在这个神圣的洗礼池为岛上的人们施洗。这些受洗的人后来大多成为了基督徒。施洗的场景很特别:受洗的人站在池边的浅水区,若翰则站在岸上进行洗礼仪式。

当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这里不仅承载着旧约时期约柜停留的记忆,如今更见证了新约救恩的开始。在这充满荣光的黄昏时分,整个圣地渐渐归于平静,仿佛在静默中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八、耶稣巡访卢兹与恩瑟默斯——探访圣家逃埃及时曾寄居的两处客栈

就在那一天,主及其门徒们向耶路撒冷方向行了约两时辰,来到个名叫贝特耳的小村落。此地有座济贫院,收容着许多病患。主带着门徒进去用了些食物。几位老者上前恭敬地向祂行礼——他们从新受洗者口中,早已听闻若翰为祂作的证。主逐个探访病房时,我见祂安慰众人说:"若你们信我,我必再来医治你们。"但这次祂只治愈了第三病房的患者:那可怜人浑身溃烂,头顶长满白癣。主举手降福,那人便应声而起,跪伏在祂足前。

 

安德肋与撒图尔宁在此施洗多人。我见主命人将一个婴孩沐浴用的木盆置于凳上,祂以嫩枝蘸水祝圣,想必掺入了门徒随身携带的、由若翰祝圣过的约旦河水。受洗者袒露至胸,俯身盆上。撒图尔宁诵念的经文与若翰不同,似是主亲授的,可惜我记不真切。安息日后,两位门徒便往加里肋亚去了。

 

主进入卢兹城会堂讲道时,详解了许多古经预象。记得祂谈及以民渡红海后,因罪在旷野漂泊四十年方得进福地——这正应验在约旦河的洗礼上。如今若他们持守诫命,终将抵达真正的天主之城。可听众只想着现世王国,主便引述《多俾亚传》的典故,说天神曾引领多俾亚重返故土,这正预表天主如今要领那些在奴役中长久哀叹的忠信者,进入恩宠法律下的自由。祂又提及《友弟德传》中那位寡妇,如何趁着亚述大将敖罗斐乃醉卧时割下他的头颅,拯救了贝突里雅。主于是阐明这预象的应验:"那自创世之初就被预选的童贞女,将要被高举;而那些曾欺压贝突里雅的骄横权势,终将倾覆。"这话分明预示:暗示童贞圣母将粉碎世俗权势。主只说"人子"将要如何,却从不直接宣称"我即是那一位"。祂的言语如同福音记载的那般谦逊。

我们跟随耶稣从卢兹向南走,穿过一片荒野。路上经过枣树林时,我看见几个门徒盯着地上掉落的枣子,却不敢捡来吃。耶稣对他们说:"这些果子可以放心吃。你们不必太过拘束,真正重要的是保持心灵的纯洁,而不是过分在意吃什么。"

 

在路上,耶稣到路边的十几户人家探望病人。祂医治了大约十二个病人,其中有几个人病好后立刻决定跟随祂。

 

我们来到一个叫恩瑟默斯的小镇时,许多居民带着孩子出来迎接。他们向耶稣行礼,有些人甚至要跪拜。耶稣温和地说:"不必这样。"当地有名望的人请耶稣到家里做客,法利塞人起初也很热情,以为来了位新先知。

 

但当他们听说耶稣只是纳匝肋木匠若瑟的儿子时,态度立刻变了。他们故意刁难耶稣:"您觉得您的洗礼和若翰的洗礼,哪个更重要?"耶稣回答说:"若翰自己说过,他用水施洗,但默西亚要用圣神施洗。如果连前驱者的洗礼都不重视,又怎么会真正尊重默西亚呢?"耶稣始终没有直接说"我就是默西亚",只称自己为"人子"。

吃饭前,我看见耶稣和门徒们像往常一样跪下来祈祷。这虔诚的样子,就像天神敬拜天主一样美好。

 

耶稣特意沿着圣母玛利亚当年去白冷城时走过的路,去探访两家牧人开的客栈。

第一家客栈的主人是个粗鲁的老人。当年圣母快要生产时,他就拒绝收留。现在他同样把耶稣拒之门外。耶稣严厉地对他说:"当年拒绝收留临产孕妇的人,今天也在拒绝救恩进入他的心!"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在场的一位老人——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个拒绝圣家的人的子孙。虽然耶稣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有人赶紧跪下请求耶稣留下,但耶稣只是向聚集在那里的牧羊人们讲解悔改的真正意义。

 

第二家客栈的情况完全不同。这家人把圣母玛利亚曾经住过的小阁楼改造成了一个祈祷所。房间很特别,有八面墙,屋顶呈圆拱形,挂着一盏油灯。祈祷用的台子很简单,就像我们教堂里跪着祈祷时用的栏杆一样。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牧羊人拄着拐杖,指给我们看当年圣母休息的地方。就连圣母的母亲圣妇亚纳来看望时睡过的角落,他们都保存得很好。这家人对耶稣诞生时的故事知道得很清楚,比如东方三王来朝拜、西默盎老人在圣殿的预言等等。他们每年都会在这个小祈祷所纪念这些事。

 

吃饭的时候,他们问耶稣关于耶路撒冷的传言,说默西亚要来恢复以色列王国。耶稣就用一个比喻回答:"有一位王子奉父王之命来继承王位,却遭到自己百姓的迫害。"

在这个地方,耶稣治好了一个驼背得像虾一样的老妇人,还在山谷里治好了十几个病人。

耶稣准备离开时,看见山坡上的农民们正在收庄稼。他们把麦穗扎成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耶稣就用这个景象来教导门徒:"看这些庄稼,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就像农夫播种一样,你们也要去传播天国的道理。"

 

祂又指着田里剩下的麦秆说:"这些没用的秸秆,最后都要被烧掉。"这时,一群从瑟哈尔来的工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这些人是撒玛黎雅人,平常被犹太人看不起。耶稣却大声对他们说:"我天上的父亲通过我,要召唤所有的人!"听到这话,这些工人感动得流下眼泪,恳求耶稣一定要去他们那里。

最奇妙是牧人们引路时,主对圣母足迹比他们更熟悉。众人惊叹:"主啊!您如此熟悉母亲走过的路,必是先知无疑!"傍晚到贝特阿辣巴时,主耶稣站在广场上的石头讲台上教导众人,民众皆诚心聆听。

 

(按:本异象发生于主受洗后首次传教期间,着重显明旧约预象的应验,并强调圣母在救恩史中的特殊地位。文中卢兹即《创世纪》中雅各伯见神视之地,而两家客栈的对比,实为接受与拒绝救恩者的象征。)


九、耶稣到白冷附近牧羊山谷


离开贝特阿辣巴后,主带着最后一批听众向三小时半路程外的牧羊谷进发。我曾见祂与门徒们在草棚下嚼食沿途采摘的谷粒与红莓,随后门徒们分头行动——主指定了会合地点,嘱咐他们沿途劝人悔改受洗。许多人闻讯赶来聆听教导。主自己却常绕远路,我屡次见祂彻夜在山丘祈祷,主就这样日夜兼程,使整个旅程都蒙上了神圣的光辉。门徒们看着心疼,忍不住劝道:"老师,这潮湿阴冷的季节,您光着脚走路,通宵祈祷,会过早耗竭生命啊!"但主只是温和地开导他们,依然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破晓前,我望见主与门徒们下山进入牧羊谷。早已受若翰洗礼的牧人们,有些甚至在梦中预见了主的来临。他们不断眺望山径,突然看见荣光环绕的主正走下山谷——这些纯朴人蒙受特殊恩宠,竟能目睹祂周身发光。他们立刻吹响号角召集远近同伴,这是遇到重大事件的惯例。牧人们穿着及膝的羊皮短袄,肩搭行囊,有的俯伏在地,有的屈膝垂首,牧人们将放羊用的长杖横抱在胸前,齐声诵咏着那些预言救世主降临的圣咏,耶稣亲切称赞他们的虔敬。随后,祂就在散布牧场各处的羊圈里,用牧人熟悉的比喻给他们施教。

 

众人跟随耶稣来到牧羊塔前。这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矗立在田野中央,巨大的石块垒成基座,四周绿树环绕。高高的木结构塔身上挂着草编的帘子,外面建有回廊和岗哨亭。远远望去,整座塔就像一艘张满风帆的大船,又像东方三王观测星象的高台。站在塔上,连耶路撒冷和后来耶稣受魔鬼试探的那座高山都清晰可见。

约莫二十户牧羊人家围着高塔居住。耶稣特意去教导那些正在厨房忙碌的妇女们。祂亲切地说:"我特地来看望你们,因为当年我还在襁褓中时,你们的亲人就热情接待过我和我的父母。"接着,祂用牧羊人熟悉的比喻说:"我就像个好牧人,将来还要派更多牧人来照看、喂养我的羊群。"

 

牧人们向主细述:天神报喜那夜,他们曾在马槽洞上的星光中看见圣婴面容;三王返乡时曾将部分礼物留在此地,那些金条与绣金锦缎至今珍藏。几位白发老者当年亲赴马槽朝圣,此刻又对主重温往事。

 

次日,牧人们引主前往白冷——三位最早见到天神的老牧人(现已安葬)的子孙家中。他们的家族仍受尊崇,犹如三王在其族中的地位。老牧人的子孙们恭敬地带着耶稣去看祖坟。那是在一个种满葡萄的小山丘上,三座坟墓排成一个"工"字形——两边各一座,中间一座将它们连起来。坟上铺满了小石子,每位逝者的牧羊杖还静静地放在身旁。

牧人们向耶稣请教:"我们该不该把三王留下的礼物献给圣殿呢?"主却告诉他们:"这些要留给将来新约的子民。"祂还预言说:"有朝一日,这里将会建起一座敬拜天主的圣堂。"

 

最后,大家穿过一片美丽的草原前往马槽洞,路上要花一个多小时。草原上长满了果树,景色宜人。路上,牧羊人指给耶稣看天神曾经三次显现的地方:第一次是向最早见到圣诞喜讯的三位牧羊人显现;第二次是第二天晚上在牧羊塔;最后一次是在那口水井旁边,就是昨天牧羊人欢迎耶稣的地方。

他们还带着耶稣去参拜了亚巴郎乳母玛辣哈的坟墓。令人惊叹的是,那棵古老的大松树至今依然青翠挺拔,就像当年一样。

 

(注:这段神圣异象特别彰显了天主对卑微者的眷顾——这些最先得见圣婴的牧羊人,用最朴实的信德回应了救恩的曙光。主亲自寻访这些劳苦大众,正应验了祂"贫穷人是有福的"的许诺。而牧羊塔的每一处构造、三王礼物的具体细节,都印证了艾曼丽修女神视中"信仰具象化"的特质——超性的奥迹总是透过可见的标记向我们显现。)


十、马槽山洞——牧羊人的朝圣地


通往耶稣诞生的马槽山洞的小路,位于伯利恒城东边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没有直接进城的大路,从牧羊人放羊的山谷往上看,几乎看不到城里的景象——因为中间隔着破败的城墙和大片倒塌的建筑废墟,还有几条很深的沟壑阻挡着。

如果要进城,最近的入口是南边的赫贝龙门。但如果想去马槽山洞,出了南门还得往东绕一大段山路。不过好在这片放羊的区域和山谷是连着的,牧羊人要去马槽洞完全不需要经过城里。

 

这些天然形成的山洞,一直以来都是牧羊人们用来存放农具、圈养羊群的地方。伯利恒城里的居民平时根本不会到这边来。

但若瑟小时候却经常来这里。因为他父亲的家就在城南边,离这儿很近。每当要躲避兄长们的欺负时,他就会跑到这些山洞里,一个人静静地祈祷很久很久。

 

当耶稣在牧羊人们的陪同下来到马槽洞时,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圣区域:整个洞穴区域被尊为圣地,人们不再随意踏入

保护措施:

在洞穴外围建起了带木栅栏的环形走廊

岩石墙壁上开凿出几个小房间,看起来就像个小修道院

内部装饰:

地面和墙壁都铺着东方三王留下的精美挂毯

挂毯上绣着彩色三角形图案(这是犹太人喜欢的装饰)

建筑改造:

原来倾斜的屋顶被改造成了圆顶,让阳光可以照进来

新建了两条石阶:

一条向上通到山顶

另一条通往伯利恒城方向

 

在安息日即将开始的时刻,牧羊人们点亮油灯,恭敬地引领耶稣进入马槽洞。耶稣亲自指着地面说:"这里就是我诞生的确切位置。"祂解释道,这个地点早在圣母玛利亚无染原罪时,就已经被天主选定为救主降生的圣地。

就在这时,我忽然获得神视,看见这个神圣洞穴在救恩史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1.    先祖的足迹:

圣祖亚巴郎曾在此祈祷

雅各伯也在这里停留过

2.    人类救恩的开端:

原祖厄娃经过七年补赎后

在此洞生下"应许之子"舍特

有天神显现说:"这是天主赐给你代替亚伯尔的后裔"

3.    救恩史的预像:

舍特的故事预表了若瑟的经历

都被兄长迫害

都曾藏身在附近的"哺乳洞"
(注:这个哺乳洞现在已成为乳母玛辣哈的墓室)

 

接着,牧羊人们又带着耶稣参观了旁边的一个洞穴——这里曾经是圣家(耶稣、玛利亚和若瑟)短暂居住过的地方。在这个洞穴里,有一处特别的泉水:这泉水是在耶稣诞生的那个夜晚突然涌出的,牧羊人们用石头精心围砌,保护着这处水源;多年来,这泉水治愈了许多疾病,当地人都把它当作能治病的圣水。耶稣特别叮嘱牧羊人可以取用这里的泉水,之后,祂还亲自去探访了牧羊人们居住的帐篷。

撒突尔宁为几位年迈无法前往约旦河的老人施行了特别的洗礼:

取用马槽洞的圣泉水,混合耶稣受洗地点的约旦河水(这是从约旦河小岛上的洗礼池取来的)

不同于若翰洗者要求公开告罪,受洗者只需在心中默默忏悔

他们裸露上半身,低头跪在大水盆前

洗礼文沿用若翰为耶稣施洗时的祷词,但特别加了一句:
“因那被派遣者的名,这里将被尊崇。”

注1这一预言后来由圣海伦纳(君士坦丁大帝之母)实现,她在圣地修建圣堂,以纪念救恩史上的重要事件。

注2:金字塔纹样应为彩色三角形组合,此为犹太人常用的墙壁装饰,圣母在圣殿居住的小室亦有此类纹饰)


十一、耶稣探访圣家逃难埃及时寄居的客栈

离开牧羊人后,我见主独自彻夜祈祷。天明时,祂对门徒说:"我要去探访那些在逃难途中接待过我和双亲的人家。我要治愈他们的病人,转化罪人。凡我圣洁双亲踏足之处,我都要赐下祝福;凡曾对他们施以援手的人,我都要引领他们得救。"主说这话时,眼中泛着慈光:"正如我现在回报昔日的善行,我天父也必记念那些对最小兄弟所施的怜悯。"

 

主独自沿着黑落德疆域前行,前往死海附近的阿尼姆荒漠。沿途经过放养骆驼的牧场,每四十头为一群。那里有家客栈,是圣家逃往埃及时在边境最后的歇脚处。虽然店主鲁本是盗匪之流,当年却善待了圣家。

 

当主注视鲁本时,恩宠如光箭穿透他的心,照亮了这个罪人的心灵。"主啊!"这五十岁的汉子浑身战栗,脱口喊道:"好像应许之地的祝福随您一同进了我的家门!"主答道:"若你信守这应许,必能分享真正的福地。"祂提及三十年前那段鲜为人知的旧事:"因你曾接待我母亲和养父,今日我特来向你宣告救恩,报答你当年的善举。"

鲁本伏地痛哭:"主啊!我这般卑贱的人,怎配您亲临?"主却扶起他说:"我来正是为洁净罪人。"当他诉说孙辈患麻风病和残疾的苦况时,主应许:"你若信而受洗,他们必得痊愈。"

 

我亲眼看见:七个畸形孩童在主一声令下霍然而愈。患血漏的妇女们在主祝福过的水中沐浴后,也立刻洁净了。主用随身革囊中的约旦河水祝圣浴池,但嘱咐他们仍要去约旦河受洗。当人们质疑河水有何特别时,主说:"这河流的河道,我父在创世前就已预定为圣事之用。"

 

夜幕降临时,主在厄弗辣因山城的荒谷与门徒会合。祂带他们攀上无路可通的洞穴——这正是圣家逃难时的第六处歇脚地。当年圣母在此伤心落泪,却有清泉自石缝涌出,野山羊主动供奶。此刻主抚摸着岩壁说:"将来这里要建起圣堂。"祂祝福洞穴时,我仿佛看见少年达味在此祈祷,听见撒慕尔先知在此诵经的余音。

 

(按:本神视凸显天主"投桃报李"的仁慈,最惊人的是盗匪客栈竟因一次善举成为恩宠之所。正如主所言:"你们对我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所做的,就是对我做的。")(玛25:40)


十二、耶稣前往玛斯法探访圣若瑟的亲属


耶稣和门徒们离开山洞后,便朝着白冷方向前行。在厄弗辣因附近,他们走进一间坐落在独立房屋群中的客栈。在那里净足歇息时,当地善良而好奇的居民围坐过来。主向他们讲述补赎的道理、救赎的临近,以及追随祂的准则。有人问及圣母为何要从纳匝肋长途跋涉到白冷分娩,明明在家中能获得更周全的照料。主便向他们解释先知预言——祂必须如同牧人聚集羊群般,降生在白冷卑微的牧人中间。正因如此,在天父为祂作证后,祂首先探访的正是这片牧羊之地。

 

离开客栈后,耶稣带着门徒转向白冷城南的山麓地带。约莫两小时的路程后,他们穿过部分牧羊谷地,沿着城西蜿蜒前行。途中,若瑟先祖的宅院静静地矗立在右手边的山坡上。夕阳西沉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距离白冷约数小时路程的玛斯法——这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小城。

 

玛斯法城巍然矗立,远在数里之外便可见其轮廓。高耸的城墙上,铁铸的灯台昼夜不熄,犹如守望者的眼睛。这座由坚固城墙、巍峨塔楼和纵横街巷构成的古老城池,历来是犹太民族重要的宗教圣所。我清楚地看见:犹大·玛加伯曾在此举行战前祈祷,向天主控诉敌人暴行并展示司祭圣衣,随后五位天神在城门前显现应许胜利;以色列支派也曾因一位肋未旅人之妻遇害,在此集结讨伐本雅明支派(那棵作为犯罪现场的树后被围墙隔离);这里也是民长撒慕尔秉公断案之所。还有那座厄色尼派的修道院——先知玛纳恒曾在此居住,当年黑落德还只是个孩童时,就是在这里获得了将来要执掌王权的预言。这座修道院的创始人哈黎奥特,原为耶里哥人,他与妻子分别创立了男女修会。这位圣人最终在白冷附近的隐修院安息主怀,更在主耶稣受难之时,成为首批复活显现的义人之一。

在玛斯法城中,客栈遍布街巷。外乡人到来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全城。主才刚踏进客栈歇脚,百姓们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当主在会堂里阐释梅瑟律法时,我注意到几个心怀不轨的探子混在人群中——他们早已听闻主曾许诺要让外邦人也得进天国的风声。主当即严正告诫他们说:"先知们的预言如今都已应验。凡经洗礼获得新生,诚心信服天父所差遣的那一位,并遵守祂诫命的人,不论是谁,都将有份于天国。至于那些执迷不悟的犹太人,这恩许必要从他们手中收回,转赐给外邦子民。"主洞悉他们的恶意,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这些暗探,大可以立刻动身去耶路撒冷,把在这里听见的话都报告上去。"

主援引玛加伯事迹与古城历史,驳斥他们对圣殿的夸耀:"选民蒙召的终极意义,正在于应验先知预言——默西亚已来建立天主之国。"教导结束后,他们向东行进约一小时,来到若瑟家族的一处宅院。若瑟父亲的继子在此成家立业,其虔诚的后裔已受洗归主...

 

 


十三、耶稣探访圣母玛利亚曾留宿的客栈


天刚亮,耶稣和门徒们就出发了。走了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座农舍。三十年前,圣母玛利亚在前往白冷城的途中,曾在这里歇脚。这是她旅程中倒数第二个休息的地方,离城还有四小时路程。

 

农舍的主人们远远看见他们,就跑到大路上,跪在耶稣脚前,恳请祂进屋休息。他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原来这家人经常去听若翰讲道,对耶稣受洗时发生的奇迹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为耶稣准备了热水沐浴,还摆上丰盛的饭菜,又铺好整洁的床铺让祂安歇。耶稣就在这里给他们讲道。

 

令我感动的是,当年接待圣母圣家的那位老妇人还健在。可惜她双目失明多年,腰也弯得几乎对折,只能住在正屋里,靠儿孙们送饭度日。耶稣沐浴后,特意去看望这位可怜的老人。

 

主温和地对她说:"记得吗?三十年前你接待过一对赶路的夫妇。当时你虽然热情,心里却盘算着能得多少报酬。"老妇人听了泪流满面,承认自己当年的私心。耶稣就用祂刚才沐浴过的水为她洗眼,又轻轻扶直她的腰。奇迹发生了!老妇人不仅能重新看见,腰板也挺直了。但耶稣嘱咐她暂时不要声张。

村里人好奇地问耶稣:"您和若翰,谁更伟大呢?"

主微笑着回答:"若翰是为真理作证的人。"接着,他们谈起若翰火热的宣讲,也称赞耶稣俊美的容貌。主却预言说:"三年半后,你们将认不出我的模样,因为我的容貌将会变得极其丑陋。"

 

耶稣用三个比喻形容若翰:

1. 他像深夜敲门的人,唤醒沉睡者准备迎接主人;

2. 他像在荒野修路的工人,为君王开辟道路;

3. 他像湍急的溪流,冲刷出洁净的河床。

 


十四、请看,天主的羔羊!

天刚亮,耶稣就和门徒们出发了,后面跟着许多百姓。他们朝着约旦河方向走,大约要走三个小时。约旦河谷很宽阔,两岸是高地,爬上去得花半小时。 

在基耳加耳附近,有一块纪念约柜的圣石(前几天人们刚在这里庆祝过节)。从这里直走到若翰施洗的地方,大约要一小时。若翰的小屋在十二块圣石附近,朝向贝特阿辣巴方向,比约柜圣石更靠南一些。十二圣石离施洗的地方有半小时路程,朝向基耳加耳——基耳加耳位于山坡西侧。 

从若翰施洗的水池望去,两岸土地肥沃,风景很美。不过最美的还是加里肋亚湖周围,那里盛产水果,物产丰富。而这一带和伯利恒附近,则有更多牧场和农田,种着蜀黍、大蒜和黄瓜。 

耶稣走过约柜圣石,又走了一刻钟,经过若翰的帐篷。若翰正站在那儿讲道。山谷的一个缺口让远处的人也能看见这一幕。耶稣经过时,若翰突然被圣神感动,指着祂高声说:“看哪,天主的羔羊,除免世罪者!” 

耶稣在门徒簇拥下前行,百姓跟在后面。那时还是清晨,人们听见若翰的话,纷纷涌上前,但耶稣已经走远。他们高声赞美,但主已经听不见了。 

那些没追上耶稣的人回来向若翰抱怨:“耶稣的门徒也在给人施洗了,这算怎么回事?”若翰再次回答:“我只是前驱,祂才是主,我该退让了。”这话让若翰的门徒很不高兴,他们开始嫉妒耶稣的门徒。 


耶稣继续往西北走,经过耶里哥,前往基耳加耳(离耶里哥约两小时路程)。路上,祂多次停下教导。孩子们跟着祂唱歌,还跑回家叫父母出来看祂。 


十五、耶稣在基耳加耳、狄朋、稣苛特、阿路玛及伯达尼的行实


基耳加耳全境位于约旦河谷上方的高原,被约旦河支流环绕,方圆约五小时路程。耶稣于黄昏时分抵达的基耳加耳城,其间点缀着众多园圃(距若翰施洗处约一小时路程)。

 

耶稣首先来到一处先知与经师常往来的圣地。这里曾是若苏厄向以色列子民宣读六项祝福与六项诅咒的地方(这些训诲原是梅瑟临终前托付给厄里亚则尔和若苏厄的)。不远处就是以色列人行割损礼的山丘,四周建有围墙。

 

在神视中,我亲见梅瑟的离世:他在乃波山一座陡峭的孤峰上(位于阿拉伯与摩阿布交界处),将记载祝福与诅咒的经卷交给若苏厄。当同伴离去后,梅瑟跪地伸展双臂,安详离世。大地温柔地将他包裹,形成完美的坟墓(后来在大博尔山耶稣显圣容时,梅瑟曾在此显现)。

 

拉匝禄、阿黎玛特雅的若瑟等友人已在基耳加耳恭候耶稣多时。众人为耶稣和门徒们行濯足礼后,共进简餐。许多准备受洗的民众聚集在约旦河畔的净身场所——这些梯形河岸上的场地搭有天篷,四周绿树成荫。耶稣在此讲授圣神的德能,沙初宁等门徒随即为众人施洗。与若翰要求公开认罪不同,耶稣的洗礼让每人私下告明主要罪过。当天约有三十人领洗,他们都喜乐地见证圣神的临在。

 

安息日,耶稣在基耳加耳会堂(一座三层八角形建筑,配有螺旋外梯)讲道。祂从八角石柱旁的经卷柜取出经书,向司祭和民众证明:"预许的国度虽在此初建,但因偶像崇拜盛行,此城连七个义人都难寻。如今实现预许者已至,你们当悔改重生!"随后祂分别为男子、妇女和儿童授课,特别教导少女们要端庄蒙头,因为"天神常在圣所翱翔"。

 

百姓渴望耶稣治病,但祂婉拒说:"此时不宜治病。"辞别圣母玛利亚时,耶稣预告将暂隐旷野。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公议会正激烈辩论耶稣的身份。七十一位议员中,虽有知晓耶稣家世者暗中维护,但多数人仍诬告祂"与魔鬼相通"。

 

耶稣带着门徒乘筏渡约旦河(筏上设有安置骆驼的凹槽)。在税吏聚居区,这些已受若翰洗礼者热情接待耶稣,询问如何补赎不义之财。耶稣指示他们将财物用于济贫,并讲解撒种的比喻。

 

适逢帐棚节,耶稣在装饰着葡萄藤的棚架下讲道。在狄朋会堂,祂谴责犹太习俗与摩阿布异教的混杂,并治愈许多病人。夜间,祂向异邦商人讲述三王朝拜圣婴的事迹,随后独自上山祈祷。

 

在稣苛特,耶稣于亚巴郎纪念石旁的岩洞施洗,宣告若翰的"悔改之洗"将被"圣神之洗"取代。约三百人领洗后,耶稣前往大苛辣匝因,与圣母及圣妇们会面。圣母忧心忡忡地劝祂暂避耶路撒冷的迫害。

 

在阿路玛城,厄色尼人雅依洛热情接待耶稣。祂教导若翰洗礼的过渡性,并预言四月后将再来医治病人。茹达斯首次在此听道,却暗中与法利塞人勾结。

 

最后在伯达尼,耶稣向密友们解释经上关于默西亚的预言。祂特别会晤了"缄默的玛利亚"——这位被视作愚钝的圣女,竟以孩童般的纯真预言了耶稣的受难、复活及拉匝禄的复生。耶稣为她敷油,预言她将在逾越节后"回归天乡"。

 

临行前,耶稣嘱咐门徒预备迎接苦难。当耶路撒冷的朋友们离去后,祂暗示将"暂隐旷野以预备重大使命"。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卷一:我们完成了!

在这个充满纷扰与挑战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坚固信德、深化与主的联系。《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卷一》。这本书由真福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1774-1824)在神视中亲历并记录,后经克莱门斯·布伦塔诺整理、赎世主会卡尔·施莫格神父编撰,并获教会核准。它不仅是对基督生平的细腻描绘,更是天主圣意透过一位谦卑灵魂的奇妙彰显。

为什么推荐这本书?

1. 活生生的福音

真福艾曼丽修女以惊人的清晰度见证了从创世之初到基督救赎的整个救恩史。她的异象如同“活的福音”,补足了圣经中未详述的细节,将耶稣、圣母玛利亚及古圣先贤的生活栩栩如生地呈现。书中对基督的诞生、传道、受难与复活的描述,不仅与福音完全契合,更以深邃的灵性洞察力揭示了每一事件背后的神圣奥迹。

2. 坚固信德的明灯  

 在信仰日益遭受冲击的今天,这本书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对救恩史的认知。它印证了天主教信仰的真理:基督建立的教会是唯一而至圣的,是从亚当到亚巴郎、再到梅瑟与先知们的许诺之圆满。真福艾曼丽修女的异象让我们看到,旧约的预像如何在新约中实现,比如麦基洗德的饼酒祭献预表了基督的圣体圣事,而亚当的肋骨所生的厄娃则象征教会从基督肋旁流出的血水中诞生。

3. 灵性生命的滋养 

这本书不仅是知识的宝库,更是灵修的食粮。它帮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圣事、圣母和教会圣传的意义,点燃我们对信仰的热爱。正如圣若望所言:“耶稣所行的还有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写出来,我想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若21:25)艾曼丽修女的异象正是这“未写尽之事”的珍贵馈赠。



《吾主救主耶稣基督的生平 第一册》导读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第一册》导读

一、作品背景
《真福艾曼丽修女圣经神视录》记录了18-19世纪德国神秘主义者安纳·加大利纳·艾曼丽修女(1774-1824)在神视中亲历的圣经全景。这位身负五伤圣痕的奥斯定会修女,虽未受过系统教育,却在神恩中目睹了从创世到基督救赎的完整救恩史。经由诗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的忠实记录与赎世主会施莫格神父的编纂,这些异象终成四册神视录,成为天主教神秘主义文学的瑰宝。

本书的独特性在于:

历史与超性的融合:既详实记录耶稣生平(如童年事迹、公开传教),又涵盖旧约事件,19世纪考古发现多次印证其描述的准确性

圣经细节的补全:补充福音书未载的细节(如三王朝拜的星象路线、圣家逃往埃及的隐蔽路径)

神学意象的可视化:将原罪、救赎等抽象教义转化为可感意象(如"原祖堕落时蛇性渗入人性"的象征描述)

二、内容与启示
全书以"救恩史"为主线,

1耶稣诞生与早期生活

割损礼与三王朝拜:三王族谱可追溯至约伯,其信仰传统与默西亚预言相连

逃难埃及:途中经历强盗善意、香脂园奇迹,预示对万民的救赎

2     救赎预象的展开

黑落德屠杀婴孩与殉道婴孩升天的对比,凸显罪恶与救赎的张力

约旦河受洗处与旧约以色列民渡河地的重合,彰显救恩计划的延续性

3 创世与堕落的奥秘

"知善恶树"被描绘为枝条垂地生根的奇异植物,象征背离天主后的痛苦繁衍

原罪本质揭示为"自我中心取代以天主为中心"的存在扭曲

3     圣母的无玷使命

领报异象中,圣神的三道光芒穿透圣母右肋(与耶稣被刺肋旁同一位置)

圣母"以心神为祭台"的默观态度,为现代人提供灵修典范

三、神学与灵修意义

救恩史的整体性

默基瑟德饼酒祭献(使用最后晚餐同一圣爵)完美预表弥撒圣祭

约柜奥迹贯穿旧约:自亚当肋骨取出的祝福经圣祖传递,象征救恩计划的延续

现代信仰启示

强化历史可信性:对圣殿礼仪、古代风俗的描写坚固"道成肉身"真实性

揭示教会本质:明确指出基督建立的教会"与今日传统的天主教会完全一致"

书中预言警示:"当世人严遵迷信巫术,却视圣教礼仪为迂腐时..."至今振聋发聩

四、阅读方法

三重解读维度

历史层:对照圣经文本(建议搭配《圣玛窦福音》1-4章及《圣路加福音》1-2章)

象征层:解码"肋旁"(教会诞生)、"生命树"(十字架预表)等意象

灵修层:将异象转化为祈祷素材(如默想圣母领报时的全然顺服)

阅读策略

初读者优先选择:

卷一"三王朝拜"(理解救恩普世性)

卷三"圣母领报"(体验道成肉身奥迹)

卷四"圣诞山洞"(感受神贫精神)

深度研究者关注:

默基瑟德祭献与最后晚餐的对应关系

圣母圣殿童年生活对成圣的启发

注意事项

教会立场:虽获出版许可,仍应以圣经和圣传为信仰准绳

辩证态度:某些描述(如乐园地理位置)属神视表达,不必拘泥字面

五、经典摘录与灵修指引

三王朝拜:"他们涕泪交流地祷念:'我们见了祂的星,特来朝拜万王之王'"

耶稣受洗:"这是我的爱子,是我所喜悦的"

圣母服从:"她非常苦恼,但坚定地顺从了天主旨意"

建议每日少量精读,遇费解处效仿艾曼丽的态度:"在超性之事上,我唯独坚信天主所启示、圣教会所训导的真理"。愿这部"活的福音"引领读者深入救恩史的壮丽史诗,在历史细节与灵性启示间,触摸信仰的鲜活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