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爱的弟兄：

你发来的《众位弟兄》通谕，我认真读了。

首先我要告诉你：“众位弟兄”——这名字，本身就是错的。

在基督信仰里，“弟兄”从来不是一句客套话，不是一种社交辞令。它有神学的根基，有信仰的界定，有血的代价。圣保禄宗徒说：“你们众人都藉着对基督耶稣的信仰，成了天主的子女”（迦3:26）。圣若望说：“请看父赐给我们何等的爱情，使我们得称为天主的子女”（若壹3:1）。

正因为我们是天主的子女，有同一位天父，我们才能彼此称为弟兄。

可是，这份通谕所称的“弟兄”是谁？是那些与我们有着根本信仰差异的人。他们不信三位一体的天主，不信耶稣是天主子，不信祂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不信祂是唯一的救主。在他们的圣书里，这些都被明确否认。

那么，我问你：这“弟兄”二字，从何而来？

以下三问，是我在主前的倾诉!

一问阿布达比：我们可以称他们为“弟兄”吗？

他在阿布达比，当着穆斯林阿訇的面，签署了《人类博爱文件》。他有一句著名的话：

“天主在祂所有的智慧中，想要所有的宗教。”

他还多次称穆斯林为“弟兄”，呼吁我们与他们共同促进世界和平。

这句话旨在促进对话，这份心意似乎感动了很多人。可是，当我回到圣经，回到我们信仰的根基，一个问题让我无法沉默：

我们可以称他们为“弟兄”吗？

我们信的，是谁？
我们信的是三位一体的真神——圣父、圣子、圣神。我们信耶稣基督是天主的独生子，是“道路、真理、生命”，是唯一的救主。祂为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复活，赐给我们永生。圣保禄说：“除了祂以外，无论凭谁，决无救援，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字，使我们赖以得救的”（宗4:12）。

他们信的，是谁？
《古兰经》明确地说：安拉没有儿子（112:1-4）。它否认耶稣是天主子，否认耶稣被钉十字架（4:157），否认耶稣是救主。在伊斯兰教的教导中，耶稣只是一名先知，地位在穆罕默德之下。

那么，我再问你一遍：
一位是“三位一体的真神”，一位是否认三位一体的“安拉”——这能是同一位天主吗？
一位是“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的救主”，一位是否认十字架的“先知”——这能是同一个信仰吗？

如果连信仰的对象都不同，如果连“天主是谁”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上都有不可调和的差异，我们凭什么称他们为“弟兄”？

圣经明确警告：“你们不要敬拜别的神，因为上主名叫‘忌邪者’，祂是忌邪的天主”（出34:14）。依撒意亚先知奉上主之名宣告：“我是上主，此外没有救主。是我预言了，施行了拯救，是我而非外邦的神与你们同在”（依43:11-12）。

如果他们没有领受同一位天父，如果他们没有藉着对基督耶稣的信仰成为天主的子女，那么，“弟兄”这个词，从信仰的角度来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更让我忧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就称他们为“弟兄”，他们还需要接受耶稣吗？

请你想一想：如果一个穆斯林听到某位自称教宗的人称他为“弟兄”，听到教会说“天主想要所有的宗教”，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原来我现在的信仰就已经够了，不需要改变，不需要接受耶稣，因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若不藉着耶稣，谁能洗净他们的原罪？若不认识基督，他们死后将往何处？ 主耶稣留给我们的使命是什么？是“你们要去使万民成为门徒，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他们授洗”（玛28:19）。圣保禄说：“我若不传福音，我就有祸了”（格前9:16）。

如果我们用“弟兄”这个称呼，让那些不认识基督的人误以为他们已经得救了，我们岂不是在堵上他们通往永生的路？如果我们真的爱他们，就应该向他们传福音，让耶稣的爱真正充满他们的心——因为那爱，曾为他们在十字架上舍命。

圣伯多禄教导我们：“该在你们心中尊基督为主；若有人询问你们心中所怀希望的理由，你们要时常准备答复”（伯前3:15）。可是，如果我们连“他们需要基督”这个最基本的“理由”都模糊了，我们还能答复什么？

我不是在否定对话的必要性。对话是必要的，和平是好的，彼此尊重是基督徒当有的态度。但对话不等于混淆，和平不等于稀释真理，尊重不等于抹去那决定性的差异，更不等于让福音的使命归于沉默。

当我们为了寻求世界的和平，而在公共领域淡化甚至模糊这最根本的差异时，我们是否辜负了那位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的恩主？当我们用“弟兄”的称呼，让那些尚未认识基督的人安于现状时，我们是否忘记了祂的命令：“往普天下去，向一切受造物宣传福音”（谷16:15）？

主耶稣亲自说过：“凡在人前承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前也必承认他；但谁若在人前否认我，我在我天上的父前也必否认他”（玛10:32-33）。

这是我对阿布达比的泣血之问，也是对这份通谕标题的第一个质问。

二问《众位弟兄》：这真是福音吗？”

《众位弟兄》谈兄弟情谊，谈接纳移民，谈和平对话——这些似乎都是好的。但是，若用圣经的尺度、用特利腾大公会议的尺度、用两千年来教会传承的信仰去衡量它时，我发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它把果实讲得很多，却把根讲得太少。

第一，它大谈“弟兄”，却少谈“天父”。

整份通谕，“弟兄”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远远高于“天父”。它告诉我们，我们要成为弟兄，我们要彼此相爱，我们要在世界上建立兄弟情谊。这些都很好。

可是，圣经告诉我们，我们之所以能成为弟兄，首先是因为我们有同一位天父。圣若望一书说：“请看父赐给我们何等的爱情，使我们得称为天主的子女”（若壹3:1）。圣保禄说：“你们众人都藉着对基督耶稣的信仰，成了天主的子女”（迦3:26）。

没有天父，就没有弟兄。没有从上而来的生命，就没有横向的相爱。通谕把这个次序颠倒了。它仿佛在说：兄弟情谊是人类凭自己的努力就能达成的事业。但这不是福音。圣保禄明确提醒我们：“你们不知道，天主的恩慈是引你悔改吗？”（罗2:4）一切美善的果实，都源自天父的恩赐。

“众位弟兄”——如果没有同一位天父，这名字，就是错的。

第二，它大谈“爱近人”，却几乎不谈“爱天主”。

它引用了大量的圣经经文——肋未纪、玛窦福音、路加福音、若望一书——全都是关于“爱近人”的。这很好，爱近人确实是第二条诫命。

可是，耶稣明明说，第一条诫命是：“你当全心、全灵、全意、全力爱上主，你的天主”（谷12:30）。第二条“与此相似”，但第一条是根基，第二条是果实。没有第一条，第二条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圣若望宗徒教导我们：“那不爱自己所看见的弟兄的，就不能爱自己所看不见的天主”（若壹4:20）。这句话常被用来强调爱弟兄的重要，但它的前提恰恰是：爱天主在先，爱弟兄是从爱天主流出的明证。

这份通谕给人的印象是：圣经最关心的是“爱近人”。这不是事实。圣经最关心的是“爱天主”，因为“爱近人”是从“爱天主”流出来的。如果只讲果实，不讲根，这果实能长久吗？

“众位弟兄”——如果爱天主被放在一边，这爱，能是真的吗？

第三，它大谈“社会对话”，却几乎不谈“祈祷”。

它花了大量篇幅讲人与人之间的对话、社会之间的对话、宗教之间的对话。这些都很重要。

可是，它几乎不讲人与天主之间的对话——也就是祈祷。圣保禄劝勉我们：“不断祈祷，事事感谢”（得前5:17-18）。主耶稣亲自教导我们：“你们求，必要给你们；你们找，必要找着；你们敲，必要给你们开”（玛7:7）。没有与天父的密谈，我们与世人的对话终将成为空谈。

圣咏作者感叹：“若不是上主兴工建屋，建筑的人是徒然劳苦”（咏127:1）。同样，若不是先与天父对话，我们与人说的话，能有什么永恒的价值？若不先为那些尚未认识基督的人祈祷，我们的“对话”又如何引领他们归向真理？

通谕讲对话，却把最重要的对话者——那位创造天地的主——漏掉了。

“众位弟兄”——如果不先与天父说话，我们与人说什么？

第四，它把宗教的价值，几乎完全定位在“为世界服务”上。

通谕说，宗教可以促进兄弟情谊，可以推动社会正义，可以帮助穷人和移民，可以带来世界和平。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它很少说：宗教之所以重要，首先是因为它能让人得救。主耶稣说：“人纵然赚得了全世界，却赔上了自己的灵魂，为他有什么益处？或者，人还能拿什么作为自己灵魂的代价？”（玛16:26）。圣保禄说：“我只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斐3:8）。他甚至说：“为我，生活原是基督，死亡乃是利益”（斐1:21）。

如果把宗教的价值简化为“服务世界”，就等于说：人不需要得救，只需要过得好一点。这不是福音。圣保禄警告我们：“如果我们只在今生寄望于基督，我们就是众人中最可怜的了”（格前15:19）。福音是：这个世界不是终点，天主的国才是。

更严重的是：如果宗教只为服务世界，那么向穆斯林传福音、让他们认识基督而得救——这件事还重要吗？如果他们已经是“弟兄”，如果他们信的已经是“天主想要”的宗教，我们何必还要费心冒着危险去向他们传福音？

“众位弟兄”——如果只谈今世，不谈永生，这名，就把我们变成世上最可怜的人。

第五，它只讲人的尊严，不讲人的堕落。

它反复强调人的尊严和权利。这些都对，教会一直捍卫人权。

可是，它几乎不提“原罪”，几乎不提“人因罪恶而失落了原始义德”，几乎不提“人心从小就是邪恶的”（创8:21）。圣经从来不只讲人的尊严，也讲人的败坏。达味圣王痛悔说：“我是在罪恶中诞生的，我母亲在罪恶中怀孕了我”（咏51:7）。圣保禄哀叹：“我这个人真不幸呀！谁能救我脱离这该死的肉身？”（罗7:24）。圣若望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们说我们没有罪，就是欺骗自己，真理也不在我们内”（若壹1:8）。

如果只讲人的尊严，不讲人的罪过，人就会误以为：我们只需要多一点努力，就能变得更好。但圣经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的是被拯救，而不是被鼓励。因为鼓励是给能站起来的人，拯救是给已经死的人。我们不是“病”了，是“死”了（你们从前因著你们的过犯和罪恶是死的 弗2:1）。死的人不需要鼓励，需要复活。

正如圣保禄所说：“基督在我们还是罪人的时候，就为我们死了，这证明了天主对我们的爱”（罗5:8）。

若不认识罪，人就不会感到需要救主；若不需要救主，他们怎么会接受耶稣？

“众位弟兄”——如果不认识自己的罪，这名，救得了谁？

三问我们自己：读这份通谕，我们该怎么读？

主爱的弟兄，我说了这么多， 是想告诉你，若你真想全盘接受，那么，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更好的社会活动家，却不一定变成一个更好的基督徒。

它的危险更在于：它的标题——“众位弟兄”——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它用一个美丽的称呼，掩盖了那最根本的差异：我们信的，不是同一位天主。 

它用一声亲切的“弟兄”，让福音的使命归于沉默，让那些尚未认识基督的人安于现状，以为自己已经得救。

所以，读这份通谕的正确方式，是边读边为它“补课”：

读第一章“封闭的世界阴霾”，要补上：真正的阴霾，是人的罪。 正如圣保禄所说：“所有的人都犯了罪，都失掉了天主的光荣”（罗3:23）。

读第二章“街道上的外乡人”，要补上：那位成为“外乡人”的基督，才是我们接待每一个陌生人的终极理由。 祂曾说：“我作客，你们收留了我”（玛25:35）。也是这位基督，命令我们去使万民成为门徒。

读第三章“思索并缔造开放的世界”，要补上：真正的开放，是向天父开放。 圣雅各伯教导我们：“你们应服从天主，对抗魔鬼，魔鬼就会逃避你们；你们应亲近天主，天主就必亲近你们”（雅4:7-8）。

读第四章“向整个世界敞开心胸”，要补上：真正的良策，是福音。 圣保禄说：“福音正是天主的德能，为使一切有信仰的人获得救恩”（罗1:16）。

读第五章“治国良策”，要补上：真正的智慧，从上而来。 圣雅各伯说：“从上而来的智慧，它首先是纯洁的，其次是和平的，宽仁的，柔顺的，满有仁慈和善果的，不偏不倚，没有伪善”（雅3:17）。

读第六章“对话与人际友爱”，要补上：真正的对话，是与天主对话。 圣保禄劝勉我们：“你们要怀着知恩之心，让基督的话充分地存在你们心中；以各样的智慧，彼此教导规劝”（哥3:16）。更重要的是，要在对话中为基督作证。

读第七章“重新相遇交流之路”，要补上：真正的道路，是基督。 祂亲自说：“我是道路、真理、生命，除非经过我，谁也不能到父那里去”（若14:6）。

读第八章“宗教为世界的兄弟情谊服务”，更要补上：宗教的首要任务，是引人归向天主，是让人得救，是让人认识那位独一的、三位一体的真神。 正如圣保禄所说：“天主愿意所有人得救，并得以认识真理”（弟前2:4）。若不让万民认识真理，若不向万民传福音，我们如何说“天主愿意所有人得救”？

若不这样补，人读完这份通谕，就会以为：基督信仰，就是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做点好事，和所有“善良的人”称兄道弟，至于他们信什么、得救不得救——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但基督信仰远不止于此。基督信仰是：有一位天主，祂创造了我们；我们背叛了祂，堕落在罪中；祂爱我们，以至于赐下祂的独生子，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祂要拯救我们，不是让我们仅仅在这个世界过得好一点，而是让我们与祂永远在一起。 祂也把这救恩托付给了我们，让我们去传给万民。

这才是我们信仰的重心，也是我们不可推卸的使命。

索福尼亚先知严厉谴责那些将雅威信仰与异教混合的人，因为对天主的信仰必须是纯正无杂的，偶一混杂，即等于背信。

在我们为世界和平、为人类博爱、为“众位弟兄”而努力奔走的同时，我们是否还记得主耶稣的叮嘱——“你们要去使万民成为门徒”（玛28:19）？

我们是否还记得，那位将要再来审判活人死人的主，祂所要求的，从来不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适应，不是我们与所有人的称兄道弟，而是我们对祂不变真理的忠诚，是我们在祂面前交账时说：“这场好仗，我已打完；这场赛跑，我已跑到终点；这信仰，我已保持了。”（弟茂德后书 4:7）

你在主内忧心忡忡而又满怀盼望的姐妹

于四旬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