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禄在他那封仿佛置身天堂才写得出的书信中，留下一句让人一生都无法参透的话：
“正如经上所载：天主为爱祂的人所准备的，是眼所未见，耳所未闻，人心所未想到的。”（格前2:9）
这句话不是修辞，不是安慰，不是“将来你就知道了”。它是一个应许，一个约定，一个深藏在天主教信仰最深处的事实：如果你爱祂，祂会把自己给你。
苏黎世的事发生后，我反复在想这句话。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苏黎世那些人，不是“不爱祂”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爱祂”是什么意思。
一个把圣体喂狗的人，连眼前这块饼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不可能想象“眼所未见”的福乐。
一
圣经里，耶稣从不把祂自己交给“观众”。祂只交给门徒。
祂讲比喻，让外人听不明白（玛13:13）。祂行神迹，常常让闲杂人退去。祂复活后，只显现给那些爱祂、跟随祂、为祂哭过的人。
为什么？因为祂不是展览品。
同样，圣体也不是展览品。祂把自己藏在面饼里，不是为了让人研究、讨论、参观。祂是为了让人吃——但那个吃，不是生理动作，是爱的行动。
耶稣说：
“谁爱我，必遵守我的话，我父也必爱他，我们要到他那里去，并要在他那里作我们的住所。”（若14:23）
注意顺序：先爱——到遵守祂的话——再到父和子来住下。福乐。
不是反过来。不是“你先给我福乐，我再考虑爱不爱”。不是“你让我眼见到、耳听到、心想明白，我才信”。那个福乐——那个圣父和圣子住到你心里去的福乐——是只给爱祂的人的。
苏黎世那天，如果有一个人爱祂，那个人会扑上去拦住那只手。但没有人。
因为他们被教导的是：“这是团结合一的标记”、“我们一起聚餐”、“我们分享大地的果实”。
你从这些词里，学不会爱耶稣。你只能学会爱“概念”。
而爱一个概念的人，会把真正的耶稣——藏在面饼里的那一位——递给狗。
二
圣传不是“口传的传统”四个字。
圣传是那些真正爱祂的人，用膝盖、眼泪、血、静默、殉道，留下来的见证。他们认识耶稣，不是在“新礼弥撒”的掌声里，而是在圣体柜前的石地上——跪到膝盖变形、泪水涌流、心被焚烧，才稍微尝到了一点“眼所未见”的福乐。
圣西彼廉（殉道，258年）说：
“圣体是殉道者的食粮。领受它的人，不再惧怕刀剑和野兽，因为他里面住着比世界更大的那一位。”
他说的是：这里面住着那一位。 你如果不爱祂，你吃下去的只是一块饼，不会有任何力量。但你如果爱祂——你会为祂赴死。
圣伯尔纳多（1090-1153）说：
“天主之所以隐藏自己，不是要躲开你，是要你来找祂。你找祂的时候，你的渴望就是你的眼睛。”
这正是“眼所未见”的意思。你用肉眼看不见圣体里的耶稣，但你用渴望看见了。你跪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你心里说：“主，我相信祢在，我爱祢。”
圣若望·维雅纳（1786-1859），亚尔斯本堂神父，每天在圣体柜前跪十几个小时。有人问他做什么，他说：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没有“看见”什么。他眼所见的是圣体柜的门。但他爱祂。他在那个“看不见”里，预尝到了天堂的滋味。
圣庇护十世（1903-1914教宗）说：
“圣体是通往天堂最短的路。不是因为你理解了它，而是因为你爱了它。”
三
眼所未见的福乐是什么？
眼所未见——不是“将来你去天堂才能看见”。是在今天，在苏黎世之后的今天，在你去教堂的时候——你跪下、你口领、你匍匐在地、你流泪——你的肉眼仍然只看见一块白饼，但你的灵魂看见了那一位。不是用眼睛，是用爱。
耳所未闻——不是天堂有天使合唱团你没听到过的那种音乐。是你在弥撒的静默中，在拉丁文的每一个音节里，在你自己的心跳声中，听到祂说：“你在这里，我等你好久了。”没有人用喇叭告诉你这句话。你听到了，是因为你爱。
心所未想——不是“天堂有金街碧玉城”那种想象。是你跪在那里，你只是一个罪人，一个软弱的人，一个“活不下去”的人——但祂把自己给了你。那一瞬间，你的心被撑到裂开：这位创造天地的主，在我舌头上？在我里面？祂怎么会愿意？你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它发生了。
创造天地的主把自己给了你。你配吗？不配。但祂给了。
祂为我们准备的那份“眼所未见、耳所未闻、心所未想”的福乐，没有因为苏黎世而取消。
耶稣在寻找——在所有人都把祂当饼的时候——仍然爱祂的人。
你爱祂，你就会跪下。
你爱祂，你就会口领。
你爱祂，你就会为手领圣体流泪，为那些把祂当“大地的果实”的人代祷。
你爱祂，你就会在苏黎世之后的每一天，活出一个“眼未见却看见、耳未闻却听见、心未想却得到”的福乐。
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祂把这份福乐——留给了那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祂、不敬拜祂的时候，仍然相信、仍然跪下、仍然爱祂的人。
主耶稣说：
“我实在告诉你们：许多先知和义人，想看你们所看见的，而没有看见；想听你们所听见的，而没有听到。”（玛13:17）
他们所没有看见、没有听到的，不是奇迹、不是天神、不是天堂异象。
是圣体里的祂自己。
你今天看见了。你知道了。
祂把自己给了那些爱祂的人。不是给聪明人，不是给“礼仪更新小组”，不是给“没有亵圣意图”的主教。
给那些在圣体前跪着、哭着、恨恶一切亵渎圣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