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走进教堂,像每一次渴望与主相遇时一样。但眼前的一切,却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见他们排着队,手伸出来,像领取一件平常的物品一样,领受那至圣的圣体——那为我们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又光荣复活的耶稣基督。他们站着,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去。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跪下。
我的心,好痛。
我不是在审判我的兄弟姊妹。我痛,正是源于这份爱。百善孝为先——我们中国人最懂得“孝”字的重量。孝,是面对至亲至尊时的敬畏、谦卑、和全心全意的侍奉。我们把这种情感献给父母尊长,因为在他们身上,我们首次体验了生命的恩赐与权柄。
那么,面对那恩赐本身、爱的本身与一切权柄的根源——天主,我们该当如何呢?
面对那赐予我们自然生命,更以祂自己的圣血与生命,将我们从永死中赎回的造物主与救主——我们这些受造而蒙救的儿女,当如何回报?除了以超越对人间父母千万倍的孝爱与敬畏,向我们的“在天大父”全然俯伏,我们还能拿出什么,配回应这浩荡的鸿恩?
面对那位隐于卑微饼酒形下,却真实、完全、永久地临在于此,并将祂的体、血、魂、神全部献上,作我们永生食粮的耶稣——我们岂能不灵魂战栗、五内震撼?这不仅是主宰的威严,更是慈父牺牲自己来喂养儿女的大爱。这爱,要求我们以孝子全心的信赖、洁净的口舌与赤诚的热爱,去领受、去朝拜。。
因此,在圣体台前那深深的一跪,是我们作为“信仰上的儿女”所能献上的、最崇高的孝道。这孝道,始于对父母之孝,最终并完全地归于对天主之孝。因为一切孝爱的源头,正是祂——那隐藏在圣体圣事中,爱我们到底的主。
难道,我们可以用站立和手领——这种近乎平等、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方式——去迎接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吗?这岂是我们子女对至尊之父应有的“孝爱”?
我的弟兄姊妹们,我邀请你们,来看看另一种可能。
请来参与一次传统的拉丁弥撒。
在那里,你会看到一种穿越千年的、属于整个教会的“孝”的表达。
你会看到司祭背对着我们——不,他不是在忽视我们。他是和我们一起,面朝同一个方向:朝向天主,朝向十字架,朝向我们的终极故乡。他是在带领我们,如同孝子带领全家,一起朝拜、恳求那坐在宝座上的天父。这姿态在说:弥撒的主角不是我们,而是天主。
你会看到所有人都跪着领圣体。是的,跪着。在至圣圣体面前,人的膝盖理应柔软。那是身体最诚实的语言,它在呼喊:“我主!我的天主!”司铎将圣体轻轻放在我们的舌头上,我们像待哺的婴孩,不敢用手触碰,只敢以最卑微、最依赖的姿态,领受这生命的食粮。这不是疏远,这是亲密到极致的敬畏。
你会听到拉丁文的祷词,那是教会千年来的统一语言。它不属于任何世俗国度,只属于天国。它让我们超越日常的琐碎,进入一个神圣、奥秘的空间。那悠扬的格里高利圣咏,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提升我们的灵魂,让我们预备好去接触至圣者。
你会经历静默。那不是空洞,而是被充满的期待。在静默中,我们内心的呼喊才能被自己听见,也才能聆听天主微小的声音。
兄弟姐妹们,我并不是说参与新礼弥撒的兄弟姐妹们爱主不深,但我痛心的是,我们可能正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一种“孝”的极致表达——那种对天主全然敬畏、全然交付、全然谦卑的“孝”。
我们太习惯于平等和方便,以至于忘记了面对至高者时,我们本应有的、发自生命本源的“屈膝”冲动。
礼仪的形式塑造我们的信仰,也表达我们的信仰。当我们选择以最崇高的礼仪、最敬畏的姿态去朝拜天主时,我们不仅仅是在“履行规条”,我们更是在操练我们的心,培养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对天主的“孝爱”。
所以,去参加一次拉丁弥撒吧。不是出于怀旧,不是出于优越,而是出于谦卑。来重新学习,如何在天主面前,做一个“孝子孝女”。
如果无法走进有拉丁弥撒的圣殿,也请勿让这渴望止于叹息。就在此刻,就在你所在堂区祭台前的方寸之地:
让你的双膝,为真理而柔软;
让你的口舌,只学习依赖;
让你的全心,在静默中全然朝拜。
这简单而深沉的一跪一领,便是将古老的孝道,活成对在天大父至高至纯的回应。它远超越礼仪形式,那是灵魂在永恒者面前的回应:宣告我们是谁,以及我们终生朝拜的是谁。
春节将至,万家盼聚。这正是将“孝”的薪火从人间烛火燃向永恒明光的最好时机——让我们不仅以佳肴新衣表达对父母的孝心,更要以跪领圣体的虔敬姿态,把那份对生命根源的终极孝爱,至深孝爱,作为最宝贵的信仰,身体力行地传给下一代。
让孩子们看见——看见你的膝盖为何而屈,你的头为何而低,你的口为何如雏鸟待哺。他们终将懂得:人间孝道的顶峰,始于学会做孝顺天主的儿女。
终有一日,当你的后辈无需多言,也跟着跪下时,你就知道,信仰已经传下去了。你今天这一跪,为这个家跪出了敬天的家风!
来吧,就在此刻,让我们以孝子的心,来朝拜祂。




